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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渊在黑风岭的修炼室中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古心月倚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看似小憩，手中却始终握着剑。殷无极坐在走廊尽头，长剑横置膝上，间或睁开眼，朝修炼室的方向望上一眼。</p>
第四日清晨，慕容渊醒了。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睫毛轻颤，随即缓缓张开双目。他的眼睛异常明亮，亮若两颗被引燃的星辰，但星辰的光却透着寒意。他凝望着石室的屋顶——那是一片未加雕琢的天然岩石，粗糙的表面自东向西蔓延着一条细长裂缝。他注视了许久，久到柳如烟几乎以为他又要昏睡过去。</p>
“你醒了。”柳如烟的声音平静如水。</p>
慕容渊将目光从屋顶移开，落在柳如烟脸上，嘴角微微扬起。“在下还活着。你们不杀在下，为何？”</p>
“因为你还有用。”</p>
慕容渊笑了笑，那笑容轻得如同落叶掠过水面。“在下有什么用？在下已经输了，虚无教派已灭。一介废人，什么都做不了。”</p>
“虚无教派的余孽不止你一人。告诉我们，还有谁。”</p>
慕容渊摇了摇头。“在下不会说的。”</p>
“你会说的。”殷无极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他从走廊尽头踱步而入，黑色长袍在晨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幽光，手中握着那柄黑色长剑，剑鞘上的划痕像一道道细小的旧疤。他行至石床边，低头凝视慕容渊。“你不说，在下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你开口。”</p>
慕容渊迎上他的目光。“殷宗主，想杀在下？在下已是废人，杀一个废人，不光彩。”</p>
殷无极未答话，将剑置于石桌上，隔着石凳坐了下来。</p>
古心月自门外走进，白衣已换过一身，干净无血。但他面色依旧苍白，腹部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走起路来还会不禁以手轻按。他在殷无极对面坐下，也将剑放在桌上。</p>
“慕容渊，在下知道你现在不会说。可在下也知道，你不想死。你想活，想活着看虚无教派东山再起。活着，便有希望；死了，便什么都没了。”古心月的声音不急不缓。“所以你会说的。不是现在，而是等到你发现希望已尽，自会开口。”</p>
慕容渊注视了他片刻。“古心月，你的剑很快。你的嘴也不慢。”</p>
“在下的剑比你快。在下的嘴，比你慢。”</p>
慕容渊不再言语，阖上了眼睛。</p>
沈安自城中送来早膳。粥还滚烫，馒头刚出锅，小菜是柳如烟亲手腌的，咸淡恰到好处。他轻手轻脚放下食盒，揭开盖子，粥香顿时弥漫整间修炼室。</p>
慕容渊闻到米香，睁开了眼。他望着那碗粥许久，终于开口：“在下饿了。”</p>
柳如烟端起粥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嘴边。慕容渊张开干裂的嘴唇，将粥咽下，热意灼得他微皱眉头，却未吐出。一勺，两勺，三勺，他喝了半碗粥，吃下一个馒头，又夹了几口小菜。胃口虽不甚好，吃得也慢，却不曾停下。他不想死，所以要活着。</p>
柳如烟放下粥碗，用布巾替他擦了擦嘴角。粥渍退去，却留下一道红痕——嘴唇干得太久，已然裂开了口子。</p>
“在下的伤，多久能好？”</p>
“一个月。”</p>
“太久了。”</p>
“你失血太多。一个月能恢复，已算极快。”</p>
慕容渊沉默片刻。“在下要见李想。”</p>
“他不在黑风岭，在青云别院。”</p>
“让他来。在下有话对他说。”</p>
柳如烟看了殷无极一眼。殷无极点了点头。</p>
柳如烟自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注入仙元，简身微亮。她输入一行字——“慕容渊醒了，要见你。”消息送去，玉简暗下，片刻后又亮起。</p>
她看了一眼，说：“他来了。”</p>
一个时辰后，李想到了。他自青云别院御剑而来，落在黑风岭山门前。纪墨紧随其后，腰悬新剑，左手仍缠着布条，却已能握剑，面色红润，眼神清亮。</p>
殷无极站在山门口等候。“慕容渊要见你。一人进去。”</p>
纪墨看向李想。“师父——”</p>
“你在这里等着。”</p>
纪墨未再多言，手按剑柄，立于山门之下。</p>
李想随殷无极走入修炼室。慕容渊躺在石床上，面色蜡白，唇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依然亮着。他看着李想走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p>
“你来了。”</p>
“你要见我。”</p>
“在下想问你一个问题。”</p>
“问。”</p>
“若在下将虚无教派余孽的名单交给你，你会放了在下吗？”</p>
李想注视着他。“不会。”</p>
慕容渊笑了。“你倒诚实。在下喜欢诚实之人。实话说吧，在下不会把名单交给你。交了是死，不交也是死。在下又何必交？”</p>
“因为你还有在乎的人。”</p>
慕容渊的笑意瞬间淡去。</p>
“苏小晚。你在乎她。你救过她的命，栽培过她，信任过她。她虽背叛了你，你并不在乎那点背叛；你在乎的是她的命。她离开了你，你怕她孤身一人活不下去，怕没人收留她，没人护她周全，没人在乎她死活。”李想的声音淡淡的，却一字一句敲在心上。“你交出名单，在下答应你，不会伤她分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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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渊沉默良久，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缝合得细密齐整，针脚精致而密，出自柳如烟之手。他抬指轻轻抚过那一条疤痕。</p>
“在下还有别的选择吗？”</p>
“没有。”</p>
慕容渊闭上了眼。半晌，他再度睁开，自枕下取出一枚黑色玉简，递向李想玉简乌黑，光滑如镜。</p>
“这是在下多年收集的名单。虚无教派的余孽，散落于仙界各处，或居城内，或隐山野，或藏宗门，或匿散修。修为自真仙至金仙不等，身份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想重振虚无教派。”</p>
李想接过玉简，握在掌中，触手生凉。</p>
“苏小晚的事，在下欠她的，她已经还清。在下还欠她的，便托你替在下还。”</p>
李想看着他的眼睛。“好。”</p>
慕容渊阖上了眼。</p>
李想走出修炼室。纪墨仍站在山门口，手按剑柄，目光始终望着修炼室的门。见李想出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p>
“师父，慕容渊可说了？”</p>
“说了。”李想将黑色玉简收入空间戒指。“走，回青云别院。”</p>
两人沿着山路下行。殷无极立于山门前，目送他们的背影。</p>
“李想。”</p>
李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p>
“在下欠你的，已还清。自此以后，两不相欠。”</p>
“你本就不欠我。”</p>
殷无极凝视他的背影，良久未动。</p>
苏小晚在柳如烟的药铺后院里。客栈已换了掌柜，不再由她经营。她住在后院一间小屋，陈设简朴——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窗台上搁着一盆她亲手种的花，不知名字，正开着红花，小小的，像一滴凝固的血。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枚传讯玉简，简身黯淡无光。慕容渊被抓走了，再无人给她传信。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去哪儿，又该等谁。她一个人枯坐了很久，久到窗台上的花在斜阳里染成了暗红色。</p>
柳如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热气腾腾，米香在小小的屋子中弥散开来。她将碗放在桌上。</p>
“吃吧。”</p>
苏小晚没动。</p>
“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p>
“在下不饿。”</p>
柳如烟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慕容渊已经把名单交给了李想。他答应李想，不会伤害你。”</p>
苏小晚的眼泪无声落下。</p>
“在下不欠他了。在下……自由了。”</p>
柳如烟没有作声，只将那碗粥轻轻推到她面前。</p>
苏小晚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烫得舌头发麻，却没有停，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p>
李想坐在青云别院的松树下，握着那枚黑色玉简。凉意自掌心沿血脉一路蔓延至肩。他将玉简贴在额间，注入仙元，玉简骤然亮起，投射出一幅光影地图。地图铺展开来，覆盖整座仙界——红点密密麻麻，星罗棋布，或栖于城中，或藏于荒野，或沉于海底，或隐于深山。</p>
他将玉简缓缓取下，握在手中。</p>
纪墨站在一旁，望着那幅图，目光沉沉。“师父，这么多人？”</p>
“嗯。”</p>
“我们一个一个找？”</p>
“一个一个找。”</p>
纪墨握紧了腰间的新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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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渊在黑风岭的修炼室中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古心月倚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看似小憩，手中却始终握着剑。殷无极坐在走廊尽头，长剑横置膝上，间或睁开眼，朝修炼室的方向望上一眼。</p>
第四日清晨，慕容渊醒了。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睫毛轻颤，随即缓缓张开双目。他的眼睛异常明亮，亮若两颗被引燃的星辰，但星辰的光却透着寒意。他凝望着石室的屋顶——那是一片未加雕琢的天然岩石，粗糙的表面自东向西蔓延着一条细长裂缝。他注视了许久，久到柳如烟几乎以为他又要昏睡过去。</p>
“你醒了。”柳如烟的声音平静如水。</p>
慕容渊将目光从屋顶移开，落在柳如烟脸上，嘴角微微扬起。“在下还活着。你们不杀在下，为何？”</p>
“因为你还有用。”</p>
慕容渊笑了笑，那笑容轻得如同落叶掠过水面。“在下有什么用？在下已经输了，虚无教派已灭。一介废人，什么都做不了。”</p>
“虚无教派的余孽不止你一人。告诉我们，还有谁。”</p>
慕容渊摇了摇头。“在下不会说的。”</p>
“你会说的。”殷无极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他从走廊尽头踱步而入，黑色长袍在晨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幽光，手中握着那柄黑色长剑，剑鞘上的划痕像一道道细小的旧疤。他行至石床边，低头凝视慕容渊。“你不说，在下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你开口。”</p>
慕容渊迎上他的目光。“殷宗主，想杀在下？在下已是废人，杀一个废人，不光彩。”</p>
殷无极未答话，将剑置于石桌上，隔着石凳坐了下来。</p>
古心月自门外走进，白衣已换过一身，干净无血。但他面色依旧苍白，腹部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走起路来还会不禁以手轻按。他在殷无极对面坐下，也将剑放在桌上。</p>
“慕容渊，在下知道你现在不会说。可在下也知道，你不想死。你想活，想活着看虚无教派东山再起。活着，便有希望；死了，便什么都没了。”古心月的声音不急不缓。“所以你会说的。不是现在，而是等到你发现希望已尽，自会开口。”</p>
慕容渊注视了他片刻。“古心月，你的剑很快。你的嘴也不慢。”</p>
“在下的剑比你快。在下的嘴，比你慢。”</p>
慕容渊不再言语，阖上了眼睛。</p>
沈安自城中送来早膳。粥还滚烫，馒头刚出锅，小菜是柳如烟亲手腌的，咸淡恰到好处。他轻手轻脚放下食盒，揭开盖子，粥香顿时弥漫整间修炼室。</p>
慕容渊闻到米香，睁开了眼。他望着那碗粥许久，终于开口：“在下饿了。”</p>
柳如烟端起粥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嘴边。慕容渊张开干裂的嘴唇，将粥咽下，热意灼得他微皱眉头，却未吐出。一勺，两勺，三勺，他喝了半碗粥，吃下一个馒头，又夹了几口小菜。胃口虽不甚好，吃得也慢，却不曾停下。他不想死，所以要活着。</p>
柳如烟放下粥碗，用布巾替他擦了擦嘴角。粥渍退去，却留下一道红痕——嘴唇干得太久，已然裂开了口子。</p>
“在下的伤，多久能好？”</p>
“一个月。”</p>
“太久了。”</p>
“你失血太多。一个月能恢复，已算极快。”</p>
慕容渊沉默片刻。“在下要见李想。”</p>
“他不在黑风岭，在青云别院。”</p>
“让他来。在下有话对他说。”</p>
柳如烟看了殷无极一眼。殷无极点了点头。</p>
柳如烟自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注入仙元，简身微亮。她输入一行字——“慕容渊醒了，要见你。”消息送去，玉简暗下，片刻后又亮起。</p>
她看了一眼，说：“他来了。”</p>
一个时辰后，李想到了。他自青云别院御剑而来，落在黑风岭山门前。纪墨紧随其后，腰悬新剑，左手仍缠着布条，却已能握剑，面色红润，眼神清亮。</p>
殷无极站在山门口等候。“慕容渊要见你。一人进去。”</p>
纪墨看向李想。“师父——”</p>
“你在这里等着。”</p>
纪墨未再多言，手按剑柄，立于山门之下。</p>
李想随殷无极走入修炼室。慕容渊躺在石床上，面色蜡白，唇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依然亮着。他看着李想走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p>
“你来了。”</p>
“你要见我。”</p>
“在下想问你一个问题。”</p>
“问。”</p>
“若在下将虚无教派余孽的名单交给你，你会放了在下吗？”</p>
李想注视着他。“不会。”</p>
慕容渊笑了。“你倒诚实。在下喜欢诚实之人。实话说吧，在下不会把名单交给你。交了是死，不交也是死。在下又何必交？”</p>
“因为你还有在乎的人。”</p>
慕容渊的笑意瞬间淡去。</p>
“苏小晚。你在乎她。你救过她的命，栽培过她，信任过她。她虽背叛了你，你并不在乎那点背叛；你在乎的是她的命。她离开了你，你怕她孤身一人活不下去，怕没人收留她，没人护她周全，没人在乎她死活。”李想的声音淡淡的，却一字一句敲在心上。“你交出名单，在下答应你，不会伤她分毫。”</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慕容渊沉默良久，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伤口已缝合得细密齐整，针脚精致而密，出自柳如烟之手。他抬指轻轻抚过那一条疤痕。</p>
“在下还有别的选择吗？”</p>
“没有。”</p>
慕容渊闭上了眼。半晌，他再度睁开，自枕下取出一枚黑色玉简，递向李想玉简乌黑，光滑如镜。</p>
“这是在下多年收集的名单。虚无教派的余孽，散落于仙界各处，或居城内，或隐山野，或藏宗门，或匿散修。修为自真仙至金仙不等，身份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想重振虚无教派。”</p>
李想接过玉简，握在掌中，触手生凉。</p>
“苏小晚的事，在下欠她的，她已经还清。在下还欠她的，便托你替在下还。”</p>
李想看着他的眼睛。“好。”</p>
慕容渊阖上了眼。</p>
李想走出修炼室。纪墨仍站在山门口，手按剑柄，目光始终望着修炼室的门。见李想出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p>
“师父，慕容渊可说了？”</p>
“说了。”李想将黑色玉简收入空间戒指。“走，回青云别院。”</p>
两人沿着山路下行。殷无极立于山门前，目送他们的背影。</p>
“李想。”</p>
李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p>
“在下欠你的，已还清。自此以后，两不相欠。”</p>
“你本就不欠我。”</p>
殷无极凝视他的背影，良久未动。</p>
苏小晚在柳如烟的药铺后院里。客栈已换了掌柜，不再由她经营。她住在后院一间小屋，陈设简朴——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窗台上搁着一盆她亲手种的花，不知名字，正开着红花，小小的，像一滴凝固的血。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枚传讯玉简，简身黯淡无光。慕容渊被抓走了，再无人给她传信。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去哪儿，又该等谁。她一个人枯坐了很久，久到窗台上的花在斜阳里染成了暗红色。</p>
柳如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热气腾腾，米香在小小的屋子中弥散开来。她将碗放在桌上。</p>
“吃吧。”</p>
苏小晚没动。</p>
“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p>
“在下不饿。”</p>
柳如烟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慕容渊已经把名单交给了李想。他答应李想，不会伤害你。”</p>
苏小晚的眼泪无声落下。</p>
“在下不欠他了。在下……自由了。”</p>
柳如烟没有作声，只将那碗粥轻轻推到她面前。</p>
苏小晚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烫得舌头发麻，却没有停，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p>
李想坐在青云别院的松树下，握着那枚黑色玉简。凉意自掌心沿血脉一路蔓延至肩。他将玉简贴在额间，注入仙元，玉简骤然亮起，投射出一幅光影地图。地图铺展开来，覆盖整座仙界——红点密密麻麻，星罗棋布，或栖于城中，或藏于荒野，或沉于海底，或隐于深山。</p>
他将玉简缓缓取下，握在手中。</p>
纪墨站在一旁，望着那幅图，目光沉沉。“师父，这么多人？”</p>
“嗯。”</p>
“我们一个一个找？”</p>
“一个一个找。”</p>
纪墨握紧了腰间的新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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