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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忘台上，剑光直劈薛西西面门。</p>
“不要——！”赤练扑上去，血还在嘴角挂着，人已经挡在前面了。薛西西一把扶住她，没让她扑出去。</p>
那剑光到了跟前，小团子伸出一根小短手轻轻一拨。</p>
剑光碎了。</p>
碎成漫天光点，飘在坐忘台上空，半天没散。</p>
全场安静。</p>
惊尘真人的手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僵在半空。各峰峰主的脸色变了。那些长老、弟子，一个个张着嘴，不知道该看小团子还是该看薛西西。</p>
薛西西把赤练扶稳，转过身。</p>
“你，”她指了指苏芷柔，“那个小绿茶，过来。”</p>
苏芷柔往惊尘真人身后缩。</p>
“走近点。”薛西西声音不大，“声音大点。把眼泪收起来。再装模作样，小心我抽你。”</p>
苏芷柔咬咬牙，从惊尘真人身后走出来。眼圈还红着，但眼泪真收住了。她站在薛西西面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p>
“说说看，你诬陷大师姐拿了什么髓？”</p>
苏芷柔声音发颤：“九天玉髓。是我寻来孝敬师傅的。”</p>
“哦。”薛西西点点头，“这个什么髓，好像是四阶灵药？”</p>
苏芷柔不说话了。</p>
“来来来，”薛西西往前凑了一步，“你给我说说，你个练气期的小瘪三，怎么寻到的？在哪儿寻到的？”</p>
四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练气八层被叫小瘪三，那你这个连练气期都没到的外门弟子算什么？但没人敢说出口。</p>
苏芷柔嘴唇哆嗦，说不出话。</p>
“哪来的妖魔！”惊尘真人厉喝，“敢在我云昭仙宗撒野！”</p>
他双手结印，一道赤红剑光从袖中飞出。与此同时，周围几个峰主也动了。各色法术、剑光、法宝，铺天盖地砸向薛西西。</p>
“薛师妹小心！”赤练喊。</p>
薛西西没动。小团子挥挥手。</p>
一道半透明的光罩撑开，把薛西西和赤练罩在里面。那些法术剑光砸在光罩上，砰砰砰炸开，光罩纹丝不动。</p>
“不好好说话，是吧？”薛西西看着外面那些峰主长老，语气平淡。</p>
“小团子，把这里封了。给我上强度，谁不听话抽他。”</p>
“好嘞！”</p>
小团子飞到半空，小短手一挥。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罩子从天而降，把整个坐忘台扣在里面。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p>
然后它手里多了一根细细的紫金闪电鞭，噼啪作响。</p>
见人就抽。</p>
一个长老想冲上来，啪，被抽回去。一个峰主想破罩子，啪，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几个弟子想跑，啪啪啪，全抽回来。小团子在半空中飞来飞去，鞭子甩得又准又狠，谁动抽谁。它个头小，速度快，没人躲得开。</p>
坐忘台上哀嚎一片。</p>
赤练站在薛西西身后，咽了咽口水。</p>
薛西西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事。”</p>
赤练点点头，没说话。</p>
小团子抽够了，飞回薛西西肩头，鞭子还在手里晃着。</p>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薛西西问。</p>
“能能能！”几个峰主抢着喊，“道友饶命！”</p>
“小绿茶，说。”</p>
苏芷柔跪在地上，身上戴的玉佩被打成碎渣渣，法衣破碎，浑身发抖。“前辈饶命……我……呜呜呜……”</p>
啪！</p>
小团子一鞭子抽在她脚边，石台炸开一道裂缝。</p>
“大人不叫你哭。”小团子叉腰，“不听话。”</p>
苏芷柔吓得把哭声吞回去，肩膀一抽双眼一翻晕死过去。</p>
“哎呀。”小团子挠挠头，看着手里的鞭子，“晕了？大人，这也太不禁打了，我还没用力呢。”</p>
薛西西弹了它一下：“死团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我查。”</p>
“嘿嘿，好嘞！”</p>
小团子掏出罗盘，小短手划拉两下，一道光幕在坐忘台上空展开。</p>
画面一幕一幕放出来。</p>
惊尘真人闭关百年，修为不进反退，心中焦躁。苏芷柔拜入他门下，容貌柔美，善解人意。两人私会，苟合。赤练修为突飞猛进，即将冲击金丹，惊尘真人嫉妒渐生，又怕她超越自己。苏芷柔出主意，用九天玉髓做局。惊尘真人点头，其他几个峰主也掺和进来，各有各的算计。有人贪图赤练的功法，有人忌惮她的天赋，有人只是想讨好峰主。</p>
光幕上，那些面孔一张一张闪过。惊尘真人的冷漠，苏芷柔的算计，峰主们的推波助澜，长老们的装聋作哑。</p>
清清楚楚。</p>
坐忘台上，没人敢出声。</p>
光幕收起来。薛西西站在那里，看着跪了一地的峰主长老，看着缩在角落发抖的苏芷柔，看着那个脸色铁青的惊尘真人。</p>
“呸。”她吐出一个字。</p>
“还正道。还云昭仙宗。”她一个一个看过去，“你们也配？”</p>
没有人敢接话。</p>
“现在真相大白了。”薛西西往前走了一步，“说说吧。一个个的，男盗女娼。还有什么话说？”</p>
其中一位峰主抬起头，嘴唇动了动。</p>
“道友饶命。”他的声音沙哑，“吾等固然有错……但是大道之行，难，难，难啊。”他苦笑，“弱肉强食，不是天经地义吗？不争不抢，怎么往上走？怎么求长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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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看着他。</p>
看了很久。</p>
“呸。”</p>
“靠这种手段，得个屁的大道。”</p>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被闪电罩子封住的天空。</p>
“今日，便由我来审判你等。”</p>
惊尘真人瞳孔一缩：“判？什么意思？判什么？你到底是何人？”</p>
薛西西没回答。</p>
她的脚离开了地面。</p>
一点一点，慢慢升起来。青灰色的外门道袍从下摆开始，一层一层褪去。像褪壳，像破茧。月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漫出来，不刺眼，但没有人敢直视。那光从坐忘台中央往外推，推到石台边缘，推到那些跪着的人脚边，推到闪电罩子上，顺着罩子往上爬，爬到最高处，然后——炸开。</p>
整个云昭仙宗都看见了那道白光。</p>
律鸣峰，藏剑峰，丹霞峰，凌霄峰。所有弟子仰头看着坐忘台的方向，看见白光冲天而起，穿透云层，把半边天都照亮了。</p>
薛西西站在半空中。</p>
月白长袍，星辰流转。头顶玉冠，脚踏祥云。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就那么站着，像她本来就是天的一部分。</p>
她开口。</p>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从坐忘台往外，到整个云昭仙宗，到群山万壑，到天地尽头。</p>
“大道昭彰，因果不爽。”</p>
天变了。</p>
云层翻涌，从四面八方往坐忘台上空聚。不是乌云，是金光。金云一层叠一层，把整个天空铺满，边缘处透出紫红色的光，像火烧，像日出。</p>
“尔等修仙败类，弃道丧德。”</p>
惊尘真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想站起来，但身上像压了山，动不了。其他峰主也一样，一个接一个趴下去，脸贴着石台，冷汗浸透了道袍。</p>
“构陷屠戮，视苍生为刍狗。”</p>
苏芷柔趴在地上，指甲抠着石缝，指甲盖翻了，血渗出来，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发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抖。</p>
“逆天理而行事。”</p>
金云开始旋转。一圈一圈，慢悠悠的，像磨盘。磨盘底下压着整个坐忘台，压着那些趴着的人，压着他们的金丹、元婴、神魂。</p>
“今天道降刑——”</p>
薛西西抬起手。掌心朝下，五指张开。</p>
“削仙根。”</p>
金光落下。所有人身上同时冒出一缕黑烟，惨叫声连成一片。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抱着头嚎叫，有人缩成一团。惊尘真人趴在那里，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硬生生抽出去，像拔钉子，一根一根，从骨头缝里往外拔。那是他的根基。他修了五百年的根基。</p>
“夺修为。”</p>
金光更盛。那些峰主长老身上，灵力像破了个口子，哗哗往外淌。有人修为高，淌得慢，有人修为低，淌得快。丹霞峰峰主修为最高，淌得最慢，但他看着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流失，比任何人都绝望。</p>
“碎金丹。”</p>
赤练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她刚结成的金丹在体内稳稳地转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看见惊尘真人身上浮出一颗金丹，金色的，圆润的，上面还有未干的雷痕——那是他当年渡劫留下的。金丹浮到半空，咔嚓一声，碎了。碎成粉末，被风吹散。</p>
惊尘真人惨叫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p>
“毁肉身。”</p>
那些趴着的人，身体开始变淡。像褪色的画，像散去的雾。有人挣扎着伸手去抓什么，抓不住。有人张嘴喊什么，听不见。他们的身体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成灰，被风吹走，落在坐忘台上，落在那片金云底下。</p>
“神魂永坠无间，万劫不复。”</p>
最后一道金光落下。那些灰烬里飞出几十道微弱的光，被金云吸进去，转了一圈，坠入地底深处。</p>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p>
坐忘台上空荡荡的。</p>
没有人了。没有峰主，没有长老，没有苏芷柔。只有石台上残留的几片衣角，和被指甲抠出来的血痕。</p>
金云还在转。</p>
薛西西站在半空中，收回手。</p>
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石台，看着远处山峰上那些仰着头、张着嘴的弟子们。</p>
声音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天地间。</p>
“顺天者昌。”</p>
金云开始收拢，从边缘往中心卷，像一幅画被慢慢卷起来。</p>
“秽道者亡。”</p>
金光收成一道，竖在天地之间，细得像根针，亮得像太阳。</p>
“天网恢恢。”</p>
那道金光炸开，碎成无数光点，从天上飘下来，飘过坐忘台，飘过凌霄峰，飘过整个云昭仙宗。</p>
“疏而不漏。”</p>
光点落在每个人身上。温热的，像阳光。那些跪着的、站着的、发抖的、愣神的弟子们，被那光点碰到的瞬间，心里忽然清明了一下。像蒙了很久的灰被擦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颜色。</p>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人抬头看天，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p>
薛西西的身影开始变淡。月白长袍上的星辰一颗一颗暗下去，玉冠的光也收了。她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往上飘。不是散，是走。像她来的时候那样，安安静静地离开。</p>
赤练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些光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p>
光点飘到她面前，停了一下。</p>
温热的，像那天在饭堂里，薛西西拍她肩膀时的温度。</p>
然后飘走了。</p>
坐忘台上空荡荡的。金云散了，金光收了，闪电罩子也没了。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吹散了石台上最后一点灰烬。</p>
赤练站在那里，肩头的伤还在流血，她没动。</p>
她只是看着薛西西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p>
远处，有弟子小声问：“刚才……那是谁？”</p>
没人回答。</p>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坐忘台上，照在那些空荡荡的石板上。风把最后一点灰吹走了，干干净净。</p>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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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忘台上，剑光直劈薛西西面门。</p>
“不要——！”赤练扑上去，血还在嘴角挂着，人已经挡在前面了。薛西西一把扶住她，没让她扑出去。</p>
那剑光到了跟前，小团子伸出一根小短手轻轻一拨。</p>
剑光碎了。</p>
碎成漫天光点，飘在坐忘台上空，半天没散。</p>
全场安静。</p>
惊尘真人的手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僵在半空。各峰峰主的脸色变了。那些长老、弟子，一个个张着嘴，不知道该看小团子还是该看薛西西。</p>
薛西西把赤练扶稳，转过身。</p>
“你，”她指了指苏芷柔，“那个小绿茶，过来。”</p>
苏芷柔往惊尘真人身后缩。</p>
“走近点。”薛西西声音不大，“声音大点。把眼泪收起来。再装模作样，小心我抽你。”</p>
苏芷柔咬咬牙，从惊尘真人身后走出来。眼圈还红着，但眼泪真收住了。她站在薛西西面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p>
“说说看，你诬陷大师姐拿了什么髓？”</p>
苏芷柔声音发颤：“九天玉髓。是我寻来孝敬师傅的。”</p>
“哦。”薛西西点点头，“这个什么髓，好像是四阶灵药？”</p>
苏芷柔不说话了。</p>
“来来来，”薛西西往前凑了一步，“你给我说说，你个练气期的小瘪三，怎么寻到的？在哪儿寻到的？”</p>
四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练气八层被叫小瘪三，那你这个连练气期都没到的外门弟子算什么？但没人敢说出口。</p>
苏芷柔嘴唇哆嗦，说不出话。</p>
“哪来的妖魔！”惊尘真人厉喝，“敢在我云昭仙宗撒野！”</p>
他双手结印，一道赤红剑光从袖中飞出。与此同时，周围几个峰主也动了。各色法术、剑光、法宝，铺天盖地砸向薛西西。</p>
“薛师妹小心！”赤练喊。</p>
薛西西没动。小团子挥挥手。</p>
一道半透明的光罩撑开，把薛西西和赤练罩在里面。那些法术剑光砸在光罩上，砰砰砰炸开，光罩纹丝不动。</p>
“不好好说话，是吧？”薛西西看着外面那些峰主长老，语气平淡。</p>
“小团子，把这里封了。给我上强度，谁不听话抽他。”</p>
“好嘞！”</p>
小团子飞到半空，小短手一挥。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罩子从天而降，把整个坐忘台扣在里面。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p>
然后它手里多了一根细细的紫金闪电鞭，噼啪作响。</p>
见人就抽。</p>
一个长老想冲上来，啪，被抽回去。一个峰主想破罩子，啪，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几个弟子想跑，啪啪啪，全抽回来。小团子在半空中飞来飞去，鞭子甩得又准又狠，谁动抽谁。它个头小，速度快，没人躲得开。</p>
坐忘台上哀嚎一片。</p>
赤练站在薛西西身后，咽了咽口水。</p>
薛西西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事。”</p>
赤练点点头，没说话。</p>
小团子抽够了，飞回薛西西肩头，鞭子还在手里晃着。</p>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薛西西问。</p>
“能能能！”几个峰主抢着喊，“道友饶命！”</p>
“小绿茶，说。”</p>
苏芷柔跪在地上，身上戴的玉佩被打成碎渣渣，法衣破碎，浑身发抖。“前辈饶命……我……呜呜呜……”</p>
啪！</p>
小团子一鞭子抽在她脚边，石台炸开一道裂缝。</p>
“大人不叫你哭。”小团子叉腰，“不听话。”</p>
苏芷柔吓得把哭声吞回去，肩膀一抽双眼一翻晕死过去。</p>
“哎呀。”小团子挠挠头，看着手里的鞭子，“晕了？大人，这也太不禁打了，我还没用力呢。”</p>
薛西西弹了它一下：“死团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我查。”</p>
“嘿嘿，好嘞！”</p>
小团子掏出罗盘，小短手划拉两下，一道光幕在坐忘台上空展开。</p>
画面一幕一幕放出来。</p>
惊尘真人闭关百年，修为不进反退，心中焦躁。苏芷柔拜入他门下，容貌柔美，善解人意。两人私会，苟合。赤练修为突飞猛进，即将冲击金丹，惊尘真人嫉妒渐生，又怕她超越自己。苏芷柔出主意，用九天玉髓做局。惊尘真人点头，其他几个峰主也掺和进来，各有各的算计。有人贪图赤练的功法，有人忌惮她的天赋，有人只是想讨好峰主。</p>
光幕上，那些面孔一张一张闪过。惊尘真人的冷漠，苏芷柔的算计，峰主们的推波助澜，长老们的装聋作哑。</p>
清清楚楚。</p>
坐忘台上，没人敢出声。</p>
光幕收起来。薛西西站在那里，看着跪了一地的峰主长老，看着缩在角落发抖的苏芷柔，看着那个脸色铁青的惊尘真人。</p>
“呸。”她吐出一个字。</p>
“还正道。还云昭仙宗。”她一个一个看过去，“你们也配？”</p>
没有人敢接话。</p>
“现在真相大白了。”薛西西往前走了一步，“说说吧。一个个的，男盗女娼。还有什么话说？”</p>
其中一位峰主抬起头，嘴唇动了动。</p>
“道友饶命。”他的声音沙哑，“吾等固然有错……但是大道之行，难，难，难啊。”他苦笑，“弱肉强食，不是天经地义吗？不争不抢，怎么往上走？怎么求长生？”</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薛西西看着他。</p>
看了很久。</p>
“呸。”</p>
“靠这种手段，得个屁的大道。”</p>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被闪电罩子封住的天空。</p>
“今日，便由我来审判你等。”</p>
惊尘真人瞳孔一缩：“判？什么意思？判什么？你到底是何人？”</p>
薛西西没回答。</p>
她的脚离开了地面。</p>
一点一点，慢慢升起来。青灰色的外门道袍从下摆开始，一层一层褪去。像褪壳，像破茧。月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漫出来，不刺眼，但没有人敢直视。那光从坐忘台中央往外推，推到石台边缘，推到那些跪着的人脚边，推到闪电罩子上，顺着罩子往上爬，爬到最高处，然后——炸开。</p>
整个云昭仙宗都看见了那道白光。</p>
律鸣峰，藏剑峰，丹霞峰，凌霄峰。所有弟子仰头看着坐忘台的方向，看见白光冲天而起，穿透云层，把半边天都照亮了。</p>
薛西西站在半空中。</p>
月白长袍，星辰流转。头顶玉冠，脚踏祥云。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就那么站着，像她本来就是天的一部分。</p>
她开口。</p>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从坐忘台往外，到整个云昭仙宗，到群山万壑，到天地尽头。</p>
“大道昭彰，因果不爽。”</p>
天变了。</p>
云层翻涌，从四面八方往坐忘台上空聚。不是乌云，是金光。金云一层叠一层，把整个天空铺满，边缘处透出紫红色的光，像火烧，像日出。</p>
“尔等修仙败类，弃道丧德。”</p>
惊尘真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想站起来，但身上像压了山，动不了。其他峰主也一样，一个接一个趴下去，脸贴着石台，冷汗浸透了道袍。</p>
“构陷屠戮，视苍生为刍狗。”</p>
苏芷柔趴在地上，指甲抠着石缝，指甲盖翻了，血渗出来，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发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抖。</p>
“逆天理而行事。”</p>
金云开始旋转。一圈一圈，慢悠悠的，像磨盘。磨盘底下压着整个坐忘台，压着那些趴着的人，压着他们的金丹、元婴、神魂。</p>
“今天道降刑——”</p>
薛西西抬起手。掌心朝下，五指张开。</p>
“削仙根。”</p>
金光落下。所有人身上同时冒出一缕黑烟，惨叫声连成一片。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抱着头嚎叫，有人缩成一团。惊尘真人趴在那里，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硬生生抽出去，像拔钉子，一根一根，从骨头缝里往外拔。那是他的根基。他修了五百年的根基。</p>
“夺修为。”</p>
金光更盛。那些峰主长老身上，灵力像破了个口子，哗哗往外淌。有人修为高，淌得慢，有人修为低，淌得快。丹霞峰峰主修为最高，淌得最慢，但他看着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流失，比任何人都绝望。</p>
“碎金丹。”</p>
赤练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她刚结成的金丹在体内稳稳地转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看见惊尘真人身上浮出一颗金丹，金色的，圆润的，上面还有未干的雷痕——那是他当年渡劫留下的。金丹浮到半空，咔嚓一声，碎了。碎成粉末，被风吹散。</p>
惊尘真人惨叫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p>
“毁肉身。”</p>
那些趴着的人，身体开始变淡。像褪色的画，像散去的雾。有人挣扎着伸手去抓什么，抓不住。有人张嘴喊什么，听不见。他们的身体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成灰，被风吹走，落在坐忘台上，落在那片金云底下。</p>
“神魂永坠无间，万劫不复。”</p>
最后一道金光落下。那些灰烬里飞出几十道微弱的光，被金云吸进去，转了一圈，坠入地底深处。</p>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p>
坐忘台上空荡荡的。</p>
没有人了。没有峰主，没有长老，没有苏芷柔。只有石台上残留的几片衣角，和被指甲抠出来的血痕。</p>
金云还在转。</p>
薛西西站在半空中，收回手。</p>
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石台，看着远处山峰上那些仰着头、张着嘴的弟子们。</p>
声音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天地间。</p>
“顺天者昌。”</p>
金云开始收拢，从边缘往中心卷，像一幅画被慢慢卷起来。</p>
“秽道者亡。”</p>
金光收成一道，竖在天地之间，细得像根针，亮得像太阳。</p>
“天网恢恢。”</p>
那道金光炸开，碎成无数光点，从天上飘下来，飘过坐忘台，飘过凌霄峰，飘过整个云昭仙宗。</p>
“疏而不漏。”</p>
光点落在每个人身上。温热的，像阳光。那些跪着的、站着的、发抖的、愣神的弟子们，被那光点碰到的瞬间，心里忽然清明了一下。像蒙了很久的灰被擦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颜色。</p>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人抬头看天，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p>
薛西西的身影开始变淡。月白长袍上的星辰一颗一颗暗下去，玉冠的光也收了。她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往上飘。不是散，是走。像她来的时候那样，安安静静地离开。</p>
赤练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些光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p>
光点飘到她面前，停了一下。</p>
温热的，像那天在饭堂里，薛西西拍她肩膀时的温度。</p>
然后飘走了。</p>
坐忘台上空荡荡的。金云散了，金光收了，闪电罩子也没了。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吹散了石台上最后一点灰烬。</p>
赤练站在那里，肩头的伤还在流血，她没动。</p>
她只是看着薛西西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p>
远处，有弟子小声问：“刚才……那是谁？”</p>
没人回答。</p>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坐忘台上，照在那些空荡荡的石板上。风把最后一点灰吹走了，干干净净。</p>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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