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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回归现代家庭的第一天，就被书桌上一摞一摞的试卷震住了。</p>
语文、数学、英语、文综，每科摞一摞，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像四座小山。旁边还放着一杯温水、一盘切好的水果，以及一张纸条——薛妈妈的笔迹：“醒了先吃水果，再看书。中午炖排骨。”</p>
薛西西站在书桌前，沉默了很久。小团子从她兜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四摞试卷，又缩回去了。</p>
“大人，”它在兜里闷闷地说，“精灵觉得，修仙界的功法比这个简单。”</p>
薛西西没理它。她坐下来，拿起最上面那张数学试卷，看了一眼第一题。集合。好像会。她拿起笔，写了两个字，停了。放下笔，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吃完苹果，又拿起笔，把那道题做完了。</p>
对了答案。对了。</p>
她又做了一题。又对了。</p>
第三题。卡住了。</p>
她盯着那道三角函数看了五分钟，把笔一扔，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我是天道，”她喃喃，“为什么要做三角函数？”</p>
小团子在兜里没敢吭声。</p>
薛西西靠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把那道题看了一遍。忽然想起来了。她拿笔刷刷刷写完，对了答案，对了。</p>
她又做了一题。</p>
又对了。</p>
做到第七题的时候，薛妈妈推门进来了。“做题呢？”薛妈妈把一杯新泡的茶放在桌上，瞥了一眼试卷，“做对了没？”</p>
“对了。”薛西西说。</p>
薛妈妈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别熬太晚。”</p>
薛西西应了一声。薛妈妈把门带上了。</p>
薛西西低头继续做题。做到第十题，又卡住了。她盯着题看了半天，没想起来。翻开课本找公式，找到了，套进去，算出来。对了。</p>
她把课本合上，继续往下做。</p>
做了两个小时，数学卷子做完了一半。薛西西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高三的卷子，题量真大，做两个小时就想躺。</p>
小团子从兜里钻出来，飘到她肩头。“大人，累了就歇会儿。”</p>
薛西西摇头。“再做一张。”她把做完的半张推到一边，又抽了一张英语卷子。</p>
英语比数学简单。阅读理解、完形填空、语法填空——她做得快，四十分钟做完了一张。对了答案，错了三个选择题。薛西西把错题看了一遍，记住了，又把卷子叠好，放到一边。</p>
然后她趴下了。</p>
脸贴着桌面，试卷硌着脸，有点凉。“高考完了一定要睡三天三夜。”她说。</p>
小团子蹲在她肩头，没接话。</p>
接下来的日子，薛西西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做题。上午做数学和英语。中午吃饭，睡半小时午觉。下午做语文和文综。晚上把白天做错的题看一遍。十点睡觉。</p>
薛爸爸薛妈妈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她的节奏。早上轻手轻脚起床，怕吵醒她。中午准时叫醒她，怕她睡过头。晚上十点准时关电视，家里安安静静的。薛妈妈变着花样做饭，今天排骨明天鱼，后天鸡汤大后天牛肉。薛爸爸负责买水果，每天换一种，切好摆在书桌上，旁边放一张纸条：“累了就吃。”</p>
薛西西有时候做题做到烦躁，把笔一摔，趴在桌上不动。薛妈妈就推门进来，不问她怎么了，只说“出来吃点水果”。薛西西出去吃几块西瓜，喝杯水，又回去继续做。</p>
有时候做到深夜，抬头看窗外，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她低头继续做题。小团子蹲在兜里，安安静静的，不说话。</p>
有几天薛西西做文综做得头昏脑涨，历史年号背串了，政治大题答不到点上，地理图题看反了方向。她把卷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过了一会儿又捡回来，展开，拿笔继续写。</p>
薛爸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放在门口，敲了敲门，走了。</p>
薛西西开门看见牛奶，端起来喝了。把杯子放回去，关门，继续写。</p>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一天变小。100天，80天，60天，30天。薛西西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有点慌。她跟小团子说：“我是不是复习不完了？”</p>
小团子从兜里钻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试卷。“大人，您已经做完一百多张卷子了。”</p>
“不够。”薛西西说，“还有好多知识点没看。”</p>
小团子不会安慰人，只能说：“大人加油。”</p>
薛西西深吸一口气，继续做题。</p>
最后那几天，薛妈妈反而不催她了。“别熬太晚，早点睡。”“考什么样算什么样，别有压力。”“妈给你存了钱的，考不上也不怕。”</p>
薛西西听着这些话，忽然有点想哭。她忍住了。最后一天，她把所有卷子收好，整整齐齐码在桌角。语文一摞，数学一摞，英语一摞，文综一摞。四摞，比她想象的高。她看着那四摞卷子，站了很久。然后关灯，睡觉。</p>
高考那天，薛爸爸送她去考场。薛妈妈没去，在家做饭。走之前说：“好好考，别紧张。考完回来吃排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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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点点头。</p>
考场外全是人。家长，学生，交警，志愿者。有人在背古诗，有人在看公式，有人在哭。薛西西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小团子蹲在兜里，不敢出声。她摸了摸兜，小团子蹭了蹭她的手指。</p>
进考场了。薛西西坐在座位上，等发卷。窗外的阳光照在桌角，亮亮的。她忽然想起在云昭仙宗弹琴的日子，想起在景元界逛灯会的日子，想起在天道殿听柏麟汇报的日子。那些日子远得像上辈子。</p>
监考老师发卷了。薛西西低头，写上名字，开始答题。</p>
最后一门考完，薛西西从考场出来。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薛爸爸在门口等她，什么都没问，只说：“走，回家。你妈做了排骨。”</p>
薛西西点点头。坐在车上，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往后退。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p>
回到家，薛妈妈已经把饭摆好了。排骨，鱼，虾，青菜，汤。满满一桌。</p>
“考完了？”薛妈妈问。</p>
“考完了。”薛西西说。</p>
“累不累？”</p>
“累。”</p>
“那就多吃点。”</p>
薛西西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炖得很烂，一抿就脱骨。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薛爸爸和薛妈妈没问她考得怎么样，也没对答案。三个人安安静静吃完饭，薛妈妈收了碗筷，薛爸爸去洗碗。薛西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什么内容，没看进去。</p>
晚上，薛西西躺在床上。天花板白白的，窗外有虫叫。她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小团子。小团子蹭了蹭她的手指，没说话。她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p>
“小团子。”她小声说。</p>
“嗯？”</p>
“柏总那边攒了多少事了？”</p>
小团子沉默了一下。“挺多的。”</p>
薛西西也沉默了一下。“明天再说。”她翻了个身，“今天先歇着。”</p>
小团子轻轻应了一声。</p>
窗外虫声细细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枕头上。薛西西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匀了。手还搭在兜里，指尖碰着小团子毛茸茸的脑袋。</p>
终于考完了。她迷迷糊糊地想。然后睡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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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回归现代家庭的第一天，就被书桌上一摞一摞的试卷震住了。</p>
语文、数学、英语、文综，每科摞一摞，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像四座小山。旁边还放着一杯温水、一盘切好的水果，以及一张纸条——薛妈妈的笔迹：“醒了先吃水果，再看书。中午炖排骨。”</p>
薛西西站在书桌前，沉默了很久。小团子从她兜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四摞试卷，又缩回去了。</p>
“大人，”它在兜里闷闷地说，“精灵觉得，修仙界的功法比这个简单。”</p>
薛西西没理它。她坐下来，拿起最上面那张数学试卷，看了一眼第一题。集合。好像会。她拿起笔，写了两个字，停了。放下笔，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吃完苹果，又拿起笔，把那道题做完了。</p>
对了答案。对了。</p>
她又做了一题。又对了。</p>
第三题。卡住了。</p>
她盯着那道三角函数看了五分钟，把笔一扔，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我是天道，”她喃喃，“为什么要做三角函数？”</p>
小团子在兜里没敢吭声。</p>
薛西西靠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把那道题看了一遍。忽然想起来了。她拿笔刷刷刷写完，对了答案，对了。</p>
她又做了一题。</p>
又对了。</p>
做到第七题的时候，薛妈妈推门进来了。“做题呢？”薛妈妈把一杯新泡的茶放在桌上，瞥了一眼试卷，“做对了没？”</p>
“对了。”薛西西说。</p>
薛妈妈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别熬太晚。”</p>
薛西西应了一声。薛妈妈把门带上了。</p>
薛西西低头继续做题。做到第十题，又卡住了。她盯着题看了半天，没想起来。翻开课本找公式，找到了，套进去，算出来。对了。</p>
她把课本合上，继续往下做。</p>
做了两个小时，数学卷子做完了一半。薛西西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高三的卷子，题量真大，做两个小时就想躺。</p>
小团子从兜里钻出来，飘到她肩头。“大人，累了就歇会儿。”</p>
薛西西摇头。“再做一张。”她把做完的半张推到一边，又抽了一张英语卷子。</p>
英语比数学简单。阅读理解、完形填空、语法填空——她做得快，四十分钟做完了一张。对了答案，错了三个选择题。薛西西把错题看了一遍，记住了，又把卷子叠好，放到一边。</p>
然后她趴下了。</p>
脸贴着桌面，试卷硌着脸，有点凉。“高考完了一定要睡三天三夜。”她说。</p>
小团子蹲在她肩头，没接话。</p>
接下来的日子，薛西西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做题。上午做数学和英语。中午吃饭，睡半小时午觉。下午做语文和文综。晚上把白天做错的题看一遍。十点睡觉。</p>
薛爸爸薛妈妈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她的节奏。早上轻手轻脚起床，怕吵醒她。中午准时叫醒她，怕她睡过头。晚上十点准时关电视，家里安安静静的。薛妈妈变着花样做饭，今天排骨明天鱼，后天鸡汤大后天牛肉。薛爸爸负责买水果，每天换一种，切好摆在书桌上，旁边放一张纸条：“累了就吃。”</p>
薛西西有时候做题做到烦躁，把笔一摔，趴在桌上不动。薛妈妈就推门进来，不问她怎么了，只说“出来吃点水果”。薛西西出去吃几块西瓜，喝杯水，又回去继续做。</p>
有时候做到深夜，抬头看窗外，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她低头继续做题。小团子蹲在兜里，安安静静的，不说话。</p>
有几天薛西西做文综做得头昏脑涨，历史年号背串了，政治大题答不到点上，地理图题看反了方向。她把卷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过了一会儿又捡回来，展开，拿笔继续写。</p>
薛爸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放在门口，敲了敲门，走了。</p>
薛西西开门看见牛奶，端起来喝了。把杯子放回去，关门，继续写。</p>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一天变小。100天，80天，60天，30天。薛西西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有点慌。她跟小团子说：“我是不是复习不完了？”</p>
小团子从兜里钻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试卷。“大人，您已经做完一百多张卷子了。”</p>
“不够。”薛西西说，“还有好多知识点没看。”</p>
小团子不会安慰人，只能说：“大人加油。”</p>
薛西西深吸一口气，继续做题。</p>
最后那几天，薛妈妈反而不催她了。“别熬太晚，早点睡。”“考什么样算什么样，别有压力。”“妈给你存了钱的，考不上也不怕。”</p>
薛西西听着这些话，忽然有点想哭。她忍住了。最后一天，她把所有卷子收好，整整齐齐码在桌角。语文一摞，数学一摞，英语一摞，文综一摞。四摞，比她想象的高。她看着那四摞卷子，站了很久。然后关灯，睡觉。</p>
高考那天，薛爸爸送她去考场。薛妈妈没去，在家做饭。走之前说：“好好考，别紧张。考完回来吃排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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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点点头。</p>
考场外全是人。家长，学生，交警，志愿者。有人在背古诗，有人在看公式，有人在哭。薛西西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小团子蹲在兜里，不敢出声。她摸了摸兜，小团子蹭了蹭她的手指。</p>
进考场了。薛西西坐在座位上，等发卷。窗外的阳光照在桌角，亮亮的。她忽然想起在云昭仙宗弹琴的日子，想起在景元界逛灯会的日子，想起在天道殿听柏麟汇报的日子。那些日子远得像上辈子。</p>
监考老师发卷了。薛西西低头，写上名字，开始答题。</p>
最后一门考完，薛西西从考场出来。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薛爸爸在门口等她，什么都没问，只说：“走，回家。你妈做了排骨。”</p>
薛西西点点头。坐在车上，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往后退。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p>
回到家，薛妈妈已经把饭摆好了。排骨，鱼，虾，青菜，汤。满满一桌。</p>
“考完了？”薛妈妈问。</p>
“考完了。”薛西西说。</p>
“累不累？”</p>
“累。”</p>
“那就多吃点。”</p>
薛西西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炖得很烂，一抿就脱骨。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薛爸爸和薛妈妈没问她考得怎么样，也没对答案。三个人安安静静吃完饭，薛妈妈收了碗筷，薛爸爸去洗碗。薛西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什么内容，没看进去。</p>
晚上，薛西西躺在床上。天花板白白的，窗外有虫叫。她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小团子。小团子蹭了蹭她的手指，没说话。她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p>
“小团子。”她小声说。</p>
“嗯？”</p>
“柏总那边攒了多少事了？”</p>
小团子沉默了一下。“挺多的。”</p>
薛西西也沉默了一下。“明天再说。”她翻了个身，“今天先歇着。”</p>
小团子轻轻应了一声。</p>
窗外虫声细细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枕头上。薛西西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匀了。手还搭在兜里，指尖碰着小团子毛茸茸的脑袋。</p>
终于考完了。她迷迷糊糊地想。然后睡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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