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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分那天，薛西西还在睡觉。</p>
薛妈妈直接推门进来，手机举在耳边，嘴里喊着“查到了查到了”，一巴掌拍在薛西西屁股上。薛西西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先听见薛妈妈的声音炸在耳边：“518！一本！你爸在楼下都跳起来了！”</p>
薛西西愣了三秒。518。她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这个数字。模考的时候她从来没上过五百，最高一次四百九十多。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薛妈妈已经把手机怼到她脸上了。</p>
“跟你舅说两句！”</p>
薛西西对着屏幕里那张笑眯眯的脸，干巴巴地喊了声“舅舅”。那边说了什么她没听清，薛妈妈已经把手机抢回去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西西也挺高兴的，是是是，回头聚……”</p>
门没关。薛妈妈的声音从走廊传过来，从楼梯传下去，从客厅传上来，整个房子都在震。薛西西坐在床上，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518。她又默念了一遍，然后躺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底下，她笑了。</p>
接下来两天，薛妈妈把手机打成了热线。亲戚、同事、邻居、同学家长、健身房认识的、菜市场卖鱼的——凡是能通知的，没一个落下。电话打完发微信，微信发完打视频，视频挂了又打电话，循环往复，不知疲倦。</p>
薛爸爸也没闲着。他在家族群里发了个红包，备注“西西高考上岸”。群里炸了锅，恭喜的、夸的、问报哪里的，消息刷得飞快。他一条一条回复，打字慢，就发语音，声音比平时大了两号，每句话结尾都带着“哈哈哈”。</p>
薛西西窝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人忙得像陀螺，觉得自己像个吉祥物，摆在客厅正中央，供人参观。薛妈妈接完一个电话，转头看她：“你舅说让你去他那儿玩几天！”</p>
薛西西还没来得及回答，薛妈妈的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声音立刻拔高：“对对对，一本线过了！是是是，孩子争气！哈哈哈！”薛西西把脸埋进靠垫里。</p>
升学宴定在周末。酒店是薛妈妈提前订的，本来只打算请几桌至亲，结果名单越拉越长，最后翻了倍。薛爸爸说太多了，薛妈妈眼睛一瞪：“西西考上一本，我不该高兴高兴？”薛爸爸闭嘴了。</p>
宴会那天，薛西西穿了一件新裙子，薛妈妈挑的，淡粉色，带小花边。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眼，觉得像婚礼上的伴娘，但没敢说。</p>
酒店大厅摆了十几桌，亲戚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大舅、二叔、小姨、姑妈、表姐、表弟、堂哥、堂嫂——薛西西认了一上午的人，脸笑僵了，腮帮子酸得像嚼了两小时口香糖。</p>
薛妈妈拉着她到处敬酒。说是酒，其实是果汁，但架势不输。每走到一桌，薛妈妈先开口：“谢谢大家来啊，西西争气，考上一本了！”薛西西在旁边端着杯子，笑得标准，点头，说“谢谢”。然后下一桌。再下一桌。循环。</p>
表姐拉着她的手，一脸真诚：“西西你真厉害，我当年才四百多。”薛西西说“姐你谦虚了”。堂哥拍她肩膀：“汉语言文学？以后当作家啊！”薛西西说“哥你别闹了”。</p>
小姨喝了几杯，脸泛红，拉着薛妈妈的手：“姐你这些年不容易，西西又生病又休学的，现在总算熬出来了。”薛妈妈眼圈一下子红了，嘴上还在笑：“可不嘛，苦尽甘来了。”薛爸爸在旁边端着酒杯，眼眶也泛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仰头把酒干了。</p>
有人问：“西西还头疼不疼了？”薛妈妈抢着回答：“不疼了不疼了，早就不疼了！这孩子现在身体好着呢！”薛西西在旁边点头，心想最近确实没疼过，可能天道当久了，身体扩容了。</p>
又有人问：“汉语言文学？这专业出来干啥呀？”薛妈妈替她答：“孩子喜欢就行，干啥都行！”薛爸爸在旁边补充：“对对对，我们支持，不干涉。”亲戚们纷纷点头，夸薛爸爸薛妈妈开明，夸薛西西有主见。</p>
薛西西端着果汁杯，站在人群中间，听他们翻来覆去地说那些话。恭维的、客气的、真心的高兴的、客套的凑热闹的，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粥。她笑着，一个一个回应。然后她看见薛妈妈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用纸巾按了一下眼角。薛爸爸在旁边假装看手机，屏幕根本没亮。</p>
升学宴散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亲戚们陆续离开，门口堵了一堆人，握手、拥抱、说再见，又是好几轮。薛西西站在门口送客，脸上的笑已经僵成了一个固定的弧度，收不回来了。</p>
最后一批人走了。薛妈妈靠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长出一口气，高跟鞋踢掉，脚踩在地毯上。薛爸爸在旁边揉太阳穴，酒喝了不少，脸还红着。薛西西坐在他们对面，三个人隔着一张茶几，谁也没说话。酒店大堂的空调嗡嗡响，前台有人在办入住，行李箱轮子滚过大理石地面，咕噜咕噜的。</p>
薛妈妈忽然开口：“西西。”</p>
“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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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哪儿玩？”</p>
薛西西眼睛亮了一下。“毕业旅行？”</p>
“对。”薛妈妈坐直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吗？三亚还是厦门？要不云南也行，你表姐去年去的丽江，说挺好的。”</p>
薛西西张了张嘴，刚要说话——</p>
“想旅行找你的同学或者同伴闺蜜去。”薛妈妈摆了摆手，“我和你爸也终于顺口气了，别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p>
薛西西的嘴张着，没闭上。她看了看薛妈妈，又看了看薛爸爸。薛爸爸低头看手机，这回屏幕是亮的，他在刷朋友圈。薛妈妈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我说完了”的表情。</p>
薛西西沉默了五秒钟。</p>
“合着我就是个多余的？”</p>
薛妈妈笑了。“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她站起来，穿上高跟鞋，“你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不是多余的。但现在结晶长大了，该自己出去玩了。”</p>
薛爸爸在旁边补了一句：“对，结晶自己玩去。”</p>
薛西西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被开除家籍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薛妈妈已经拎着包往外走了，薛爸爸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步调一致。薛妈妈回头喊了一句：“晚上你自己吃啊，我跟你爸去看电影了！”</p>
门关上。薛西西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还摆着没收拾的果盘和半壶凉茶。</p>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考得不错，最近在打工，说想攒钱买电脑。其他同学，有的在旅游，有的在学车，有的在打工，有的在家躺。</p>
薛西西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来，走出酒店。阳光很好，晒得她眯起眼睛。她站在路边，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退休老干部，一下子闲下来了，不知道该干什么。高考结束了。升学宴办完了。父母放飞了。连小团子都不在——这半天她在应酬，小团子缩在兜里不敢出来，估计憋坏了。</p>
她摸了摸兜。小团子蹭了蹭她的手指，没说话。</p>
薛西西深吸一口气，往家走。路上经过一家奶茶店，她买了一杯，正常糖，加椰果。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大口，甜得她眯起眼睛。</p>
到家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薛妈妈的拖鞋整齐摆在鞋柜边，薛爸爸的茶杯放在茶几上，杯盖没盖，茶已经凉了。电视关着，窗帘拉着，客厅里光线暗暗的。薛西西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奶茶放在茶几上，杯壁挂着一层水珠，慢慢往下淌。她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p>
空调刚开，屋里还有点闷。风扇在角落里转着，嗡嗡的，吹出来的风没什么凉意。她把手伸进兜里，把小团子掏出来，放在茶几上。小团子蹲在奶茶杯旁边，小小一团，毛茸茸的。</p>
“大人，您不开心？”它小声问。</p>
“没有。”薛西西说，“就是闲的。”</p>
小团子想了想：“那您去天道殿看看？柏总那边——”</p>
“不去。”薛西西打断它，“说了这两天休息。”</p>
小团子闭嘴了。薛西西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拿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里，林萌萌发了新的照片，穿白裙子，风吹得头发乱飘。她点了个赞。往下翻，有人在晒录取通知书，有人在晒驾照，有人在晒猫。</p>
她放下手机，又躺回去。</p>
“小团子。”</p>
“在。”</p>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养只猫？”</p>
小团子眨眨眼：“大人，您有精灵了。”</p>
薛西西想了想。“也是。”</p>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沙发垫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和薛妈妈身上的味道一样。</p>
窗外，太阳慢慢往下沉。光线从沙发这头挪到那头，从她腿上挪到地板上，最后缩成一小块，贴在墙角。</p>
薛西西睡着了。奶茶没喝完，冰化了，杯壁上水珠连成一片，往下淌。</p>
小团子蹲在茶几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飞起来，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又飞回来，缩在奶茶杯旁边，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p>
屋里安安静静的。风扇还在转，空调嗡嗡响，窗外偶尔有车经过，声音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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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分那天，薛西西还在睡觉。</p>
薛妈妈直接推门进来，手机举在耳边，嘴里喊着“查到了查到了”，一巴掌拍在薛西西屁股上。薛西西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先听见薛妈妈的声音炸在耳边：“518！一本！你爸在楼下都跳起来了！”</p>
薛西西愣了三秒。518。她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这个数字。模考的时候她从来没上过五百，最高一次四百九十多。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薛妈妈已经把手机怼到她脸上了。</p>
“跟你舅说两句！”</p>
薛西西对着屏幕里那张笑眯眯的脸，干巴巴地喊了声“舅舅”。那边说了什么她没听清，薛妈妈已经把手机抢回去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西西也挺高兴的，是是是，回头聚……”</p>
门没关。薛妈妈的声音从走廊传过来，从楼梯传下去，从客厅传上来，整个房子都在震。薛西西坐在床上，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518。她又默念了一遍，然后躺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底下，她笑了。</p>
接下来两天，薛妈妈把手机打成了热线。亲戚、同事、邻居、同学家长、健身房认识的、菜市场卖鱼的——凡是能通知的，没一个落下。电话打完发微信，微信发完打视频，视频挂了又打电话，循环往复，不知疲倦。</p>
薛爸爸也没闲着。他在家族群里发了个红包，备注“西西高考上岸”。群里炸了锅，恭喜的、夸的、问报哪里的，消息刷得飞快。他一条一条回复，打字慢，就发语音，声音比平时大了两号，每句话结尾都带着“哈哈哈”。</p>
薛西西窝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人忙得像陀螺，觉得自己像个吉祥物，摆在客厅正中央，供人参观。薛妈妈接完一个电话，转头看她：“你舅说让你去他那儿玩几天！”</p>
薛西西还没来得及回答，薛妈妈的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声音立刻拔高：“对对对，一本线过了！是是是，孩子争气！哈哈哈！”薛西西把脸埋进靠垫里。</p>
升学宴定在周末。酒店是薛妈妈提前订的，本来只打算请几桌至亲，结果名单越拉越长，最后翻了倍。薛爸爸说太多了，薛妈妈眼睛一瞪：“西西考上一本，我不该高兴高兴？”薛爸爸闭嘴了。</p>
宴会那天，薛西西穿了一件新裙子，薛妈妈挑的，淡粉色，带小花边。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眼，觉得像婚礼上的伴娘，但没敢说。</p>
酒店大厅摆了十几桌，亲戚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大舅、二叔、小姨、姑妈、表姐、表弟、堂哥、堂嫂——薛西西认了一上午的人，脸笑僵了，腮帮子酸得像嚼了两小时口香糖。</p>
薛妈妈拉着她到处敬酒。说是酒，其实是果汁，但架势不输。每走到一桌，薛妈妈先开口：“谢谢大家来啊，西西争气，考上一本了！”薛西西在旁边端着杯子，笑得标准，点头，说“谢谢”。然后下一桌。再下一桌。循环。</p>
表姐拉着她的手，一脸真诚：“西西你真厉害，我当年才四百多。”薛西西说“姐你谦虚了”。堂哥拍她肩膀：“汉语言文学？以后当作家啊！”薛西西说“哥你别闹了”。</p>
小姨喝了几杯，脸泛红，拉着薛妈妈的手：“姐你这些年不容易，西西又生病又休学的，现在总算熬出来了。”薛妈妈眼圈一下子红了，嘴上还在笑：“可不嘛，苦尽甘来了。”薛爸爸在旁边端着酒杯，眼眶也泛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仰头把酒干了。</p>
有人问：“西西还头疼不疼了？”薛妈妈抢着回答：“不疼了不疼了，早就不疼了！这孩子现在身体好着呢！”薛西西在旁边点头，心想最近确实没疼过，可能天道当久了，身体扩容了。</p>
又有人问：“汉语言文学？这专业出来干啥呀？”薛妈妈替她答：“孩子喜欢就行，干啥都行！”薛爸爸在旁边补充：“对对对，我们支持，不干涉。”亲戚们纷纷点头，夸薛爸爸薛妈妈开明，夸薛西西有主见。</p>
薛西西端着果汁杯，站在人群中间，听他们翻来覆去地说那些话。恭维的、客气的、真心的高兴的、客套的凑热闹的，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粥。她笑着，一个一个回应。然后她看见薛妈妈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用纸巾按了一下眼角。薛爸爸在旁边假装看手机，屏幕根本没亮。</p>
升学宴散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亲戚们陆续离开，门口堵了一堆人，握手、拥抱、说再见，又是好几轮。薛西西站在门口送客，脸上的笑已经僵成了一个固定的弧度，收不回来了。</p>
最后一批人走了。薛妈妈靠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长出一口气，高跟鞋踢掉，脚踩在地毯上。薛爸爸在旁边揉太阳穴，酒喝了不少，脸还红着。薛西西坐在他们对面，三个人隔着一张茶几，谁也没说话。酒店大堂的空调嗡嗡响，前台有人在办入住，行李箱轮子滚过大理石地面，咕噜咕噜的。</p>
薛妈妈忽然开口：“西西。”</p>
“嗯。”</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你想去哪儿玩？”</p>
薛西西眼睛亮了一下。“毕业旅行？”</p>
“对。”薛妈妈坐直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吗？三亚还是厦门？要不云南也行，你表姐去年去的丽江，说挺好的。”</p>
薛西西张了张嘴，刚要说话——</p>
“想旅行找你的同学或者同伴闺蜜去。”薛妈妈摆了摆手，“我和你爸也终于顺口气了，别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p>
薛西西的嘴张着，没闭上。她看了看薛妈妈，又看了看薛爸爸。薛爸爸低头看手机，这回屏幕是亮的，他在刷朋友圈。薛妈妈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我说完了”的表情。</p>
薛西西沉默了五秒钟。</p>
“合着我就是个多余的？”</p>
薛妈妈笑了。“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她站起来，穿上高跟鞋，“你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不是多余的。但现在结晶长大了，该自己出去玩了。”</p>
薛爸爸在旁边补了一句：“对，结晶自己玩去。”</p>
薛西西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被开除家籍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薛妈妈已经拎着包往外走了，薛爸爸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步调一致。薛妈妈回头喊了一句：“晚上你自己吃啊，我跟你爸去看电影了！”</p>
门关上。薛西西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还摆着没收拾的果盘和半壶凉茶。</p>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考得不错，最近在打工，说想攒钱买电脑。其他同学，有的在旅游，有的在学车，有的在打工，有的在家躺。</p>
薛西西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来，走出酒店。阳光很好，晒得她眯起眼睛。她站在路边，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退休老干部，一下子闲下来了，不知道该干什么。高考结束了。升学宴办完了。父母放飞了。连小团子都不在——这半天她在应酬，小团子缩在兜里不敢出来，估计憋坏了。</p>
她摸了摸兜。小团子蹭了蹭她的手指，没说话。</p>
薛西西深吸一口气，往家走。路上经过一家奶茶店，她买了一杯，正常糖，加椰果。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大口，甜得她眯起眼睛。</p>
到家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薛妈妈的拖鞋整齐摆在鞋柜边，薛爸爸的茶杯放在茶几上，杯盖没盖，茶已经凉了。电视关着，窗帘拉着，客厅里光线暗暗的。薛西西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奶茶放在茶几上，杯壁挂着一层水珠，慢慢往下淌。她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p>
空调刚开，屋里还有点闷。风扇在角落里转着，嗡嗡的，吹出来的风没什么凉意。她把手伸进兜里，把小团子掏出来，放在茶几上。小团子蹲在奶茶杯旁边，小小一团，毛茸茸的。</p>
“大人，您不开心？”它小声问。</p>
“没有。”薛西西说，“就是闲的。”</p>
小团子想了想：“那您去天道殿看看？柏总那边——”</p>
“不去。”薛西西打断它，“说了这两天休息。”</p>
小团子闭嘴了。薛西西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拿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里，林萌萌发了新的照片，穿白裙子，风吹得头发乱飘。她点了个赞。往下翻，有人在晒录取通知书，有人在晒驾照，有人在晒猫。</p>
她放下手机，又躺回去。</p>
“小团子。”</p>
“在。”</p>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养只猫？”</p>
小团子眨眨眼：“大人，您有精灵了。”</p>
薛西西想了想。“也是。”</p>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沙发垫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和薛妈妈身上的味道一样。</p>
窗外，太阳慢慢往下沉。光线从沙发这头挪到那头，从她腿上挪到地板上，最后缩成一小块，贴在墙角。</p>
薛西西睡着了。奶茶没喝完，冰化了，杯壁上水珠连成一片，往下淌。</p>
小团子蹲在茶几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飞起来，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又飞回来，缩在奶茶杯旁边，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p>
屋里安安静静的。风扇还在转，空调嗡嗡响，窗外偶尔有车经过，声音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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