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软肋与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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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在临海忙着救霍老的那些日子，江城出了一档子事。</p>
微光设计，摊上了一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麻烦。</p>
事情出在恒昌那个收尾的地标二期上。整盘的视觉与品牌，本是江野一句话点了微光的名。可就在江野离城、顾微也跟着去了临海的当口，二期的几家核心招商客户，忽然集体变了卦——说微光的设计“格调撑不起地标的身价”，要换一家“更有来头”的外来设计机构。</p>
带头闹的，是一家叫“维度”的设计公司。它来得蹊跷，开价低得离谱，背后却像有使不完的钱，挖角、压价、放风，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硬是把微光逼到了墙角。</p>
王姐急得嘴上起泡，连夜打电话到临海。</p>
“顾总，撑不住了。”王姐的声音都劈了，“这‘维度’邪门得很，咱们报多少价它就压多少，赔本都接。它要的不是钱——是要当着全江城的面，把微光从恒昌的盘子里，挤出去！”</p>
——</p>
顾微挂了电话，没有立刻去找江野。</p>
江野在隔壁，正替霍老温养真元，分身乏术。更要紧的是——这是她的公司，她的战场。</p>
微光的日常，她早交给了王姐打理；自己抽身随江野，那是说定了的。可这一回不一样——动摇的是恒昌整盘、是“夜”系的颜面，是冲着江野最在乎的人来的一记狠的。这种仗，托管归托管，终究得她这个创始人亲自压阵。躲在背后等人来救，不是她顾微。</p>
她忽然想起在半山别院那个晨雾弥漫的早上，她对江野说的话：我顾微，不是那种躲在男人背后、只会等他回家的女人。</p>
说出去的话，得自己接得住。</p>
她当夜订了机票，连夜飞回江城。</p>
——</p>
“维度”的来路，顾微只查了一天，就摸出了七八分。</p>
这公司注册不到三个月，股权绕了四五道壳，最后的金主，查到一半线就断了——那种干净利落、片甲不留的抹痕手法，顾微太熟悉了。这几年跟在江野身边耳濡目染，她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寻常商战。这背后站着的，是个体量大得吓人、且刻意藏着的庞然大物。</p>
她心里“咯噔”一下。</p>
天澜。</p>
江野前脚刚走，后脚这“维度”就冒出来，专挑微光这块江野最在乎的软肉下口。这哪是抢生意——这是天澜伸过来的又一只手，要趁江野不在，把他身边人的产业，一块一块,啃下去。</p>
换作从前的顾微，怕是早就慌了，巴巴地打电话求江野回来。</p>
可这一回，她没有。</p>
她拨通了老周。</p>
“老周，我是顾微。”她的声音稳得很，“‘维度’背后那条线，按夜系的路子，给我查到底，但先别动。我要的不是把它打趴下——我要它，自己撞上来。”</p>
——</p>
顾微没有跟“维度”拼价格。</p>
那是死路。对方有天澜在背后输血，赔得起，她耗不起。</p>
她反其道而行——抬价。</p>
她当着恒昌二期那几家动摇的客户，把微光的设计方案，连同“夜”系明面那一长串只对头号合作方开放的资源——优先供应链、地标客流的数据、恒昌的品牌背书——一并摊开。微光报的价不降反升，可换来的，是“维度”那种赔本贱卖压根给不起的东西。</p>
“诸位要的是‘有来头’。”顾微在招商会上，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气场十足，“可这世上最大的来头，不是哪家外来的机构。是站在微光背后的那个名号。”</p>
她没有说出那个“夜”字。可在座的，没有一个不懂。</p>
那几家动摇的客户，瞬间清醒了。跟着一家赔本贱卖、来路不明的“维度”，对上的，是整个“夜”系的产业网络和那位连秦万山都俯首的“夜先生”。这笔账，傻子都算得清。</p>
一夜之间，倒戈的客户，又全倒了回来。</p>
“维度”精心布的那个局，被顾微借着“夜”的势，轻飘飘地，反手掀了。它越是赔本压价，越显得心虚；微光越是抬价不让，越显得底气十足。</p>
——</p>
江野从临海回来时，这场仗，顾微已经打完了。</p>
老周把前后经过一五一十报给他听，末了，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情报头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江总，顾总这一手，借势打势，干净利落。换我去，未必有她这份沉得住气。”</p>
江野站在恒昌顶楼，看着窗外的夜景，没说话，唇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掀了掀。</p>
那个曾经在退婚宴上为了护着母亲、被人欺到头上只会红眼睛的姑娘；那个公司差点被人挤垮、躲在角落里偷偷抹泪的顾微——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在他不在的时候，替他稳稳守住一块阵地了。</p>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护在身后的人。</p>
她成了，能与他并肩站在一处的人。</p>
——</p>
顾微来顶楼找他的时候，江野正负手而立。</p>
“仗打完了？”他回头。</p>
“打完了。”顾微扬了扬下巴，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打了胜仗的得意，又有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怎么样，我没给你丢人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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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看着她，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笑。</p>
“没有。”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顾总，威风得很。”</p>
顾微的脸“腾”地红了，嘴上却梗着：“少来。谁稀罕……”</p>
话没说完，江野的神色，却沉了下来。</p>
“‘维度’背后是天澜，你查出来了。”他望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p>
顾微收了笑，认真地点头：“天澜动手了。趁你不在，冲我来。它知道……我是你的软肋。”</p>
“不。”江野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里头有欣慰，也有一丝郑重，“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软肋。”</p>
“你是我的臂膀。”</p>
——</p>
这一仗，微光非但没垮，反倒借着这场风波，一跃成了夜系明面产业里，谁也撼不动的一块拼图。顾微的名字，在江城商界，第一次，和“能力”而非“江野的女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p>
可江野和顾微都清楚，“维度”这一手，只是个开胃菜。</p>
天澜把战场，从江城的地面、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暗桩，悄悄挪到了更高的商场上。而这一回伸过来的手，绕了四五道壳、从外地输血——那股子气息，比钟立、比裴衍布下的那些钉子，要老辣得多，也……高得多。</p>
“维度”垮了。可顺着它那条断了一半的线，老周隐约摸到了一个方向。</p>
那个方向，不在江城。</p>
在京沪。</p>
天澜真正的、布在全国商场上的那只手，似乎，正顺着江野这条小鱼游近的轨迹，缓缓地，转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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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在临海忙着救霍老的那些日子，江城出了一档子事。</p>
微光设计，摊上了一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麻烦。</p>
事情出在恒昌那个收尾的地标二期上。整盘的视觉与品牌，本是江野一句话点了微光的名。可就在江野离城、顾微也跟着去了临海的当口，二期的几家核心招商客户，忽然集体变了卦——说微光的设计“格调撑不起地标的身价”，要换一家“更有来头”的外来设计机构。</p>
带头闹的，是一家叫“维度”的设计公司。它来得蹊跷，开价低得离谱，背后却像有使不完的钱，挖角、压价、放风，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硬是把微光逼到了墙角。</p>
王姐急得嘴上起泡，连夜打电话到临海。</p>
“顾总，撑不住了。”王姐的声音都劈了，“这‘维度’邪门得很，咱们报多少价它就压多少，赔本都接。它要的不是钱——是要当着全江城的面，把微光从恒昌的盘子里，挤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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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微挂了电话，没有立刻去找江野。</p>
江野在隔壁，正替霍老温养真元，分身乏术。更要紧的是——这是她的公司，她的战场。</p>
微光的日常，她早交给了王姐打理；自己抽身随江野，那是说定了的。可这一回不一样——动摇的是恒昌整盘、是“夜”系的颜面，是冲着江野最在乎的人来的一记狠的。这种仗，托管归托管，终究得她这个创始人亲自压阵。躲在背后等人来救，不是她顾微。</p>
她忽然想起在半山别院那个晨雾弥漫的早上，她对江野说的话：我顾微，不是那种躲在男人背后、只会等他回家的女人。</p>
说出去的话，得自己接得住。</p>
她当夜订了机票，连夜飞回江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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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度”的来路，顾微只查了一天，就摸出了七八分。</p>
这公司注册不到三个月，股权绕了四五道壳，最后的金主，查到一半线就断了——那种干净利落、片甲不留的抹痕手法，顾微太熟悉了。这几年跟在江野身边耳濡目染，她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寻常商战。这背后站着的，是个体量大得吓人、且刻意藏着的庞然大物。</p>
她心里“咯噔”一下。</p>
天澜。</p>
江野前脚刚走，后脚这“维度”就冒出来，专挑微光这块江野最在乎的软肉下口。这哪是抢生意——这是天澜伸过来的又一只手，要趁江野不在，把他身边人的产业，一块一块,啃下去。</p>
换作从前的顾微，怕是早就慌了，巴巴地打电话求江野回来。</p>
可这一回，她没有。</p>
她拨通了老周。</p>
“老周，我是顾微。”她的声音稳得很，“‘维度’背后那条线，按夜系的路子，给我查到底，但先别动。我要的不是把它打趴下——我要它，自己撞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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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微没有跟“维度”拼价格。</p>
那是死路。对方有天澜在背后输血，赔得起，她耗不起。</p>
她反其道而行——抬价。</p>
她当着恒昌二期那几家动摇的客户，把微光的设计方案，连同“夜”系明面那一长串只对头号合作方开放的资源——优先供应链、地标客流的数据、恒昌的品牌背书——一并摊开。微光报的价不降反升，可换来的，是“维度”那种赔本贱卖压根给不起的东西。</p>
“诸位要的是‘有来头’。”顾微在招商会上，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气场十足，“可这世上最大的来头，不是哪家外来的机构。是站在微光背后的那个名号。”</p>
她没有说出那个“夜”字。可在座的，没有一个不懂。</p>
那几家动摇的客户，瞬间清醒了。跟着一家赔本贱卖、来路不明的“维度”，对上的，是整个“夜”系的产业网络和那位连秦万山都俯首的“夜先生”。这笔账，傻子都算得清。</p>
一夜之间，倒戈的客户，又全倒了回来。</p>
“维度”精心布的那个局，被顾微借着“夜”的势，轻飘飘地，反手掀了。它越是赔本压价，越显得心虚；微光越是抬价不让，越显得底气十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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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从临海回来时，这场仗，顾微已经打完了。</p>
老周把前后经过一五一十报给他听，末了，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情报头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江总，顾总这一手，借势打势，干净利落。换我去，未必有她这份沉得住气。”</p>
江野站在恒昌顶楼，看着窗外的夜景，没说话，唇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掀了掀。</p>
那个曾经在退婚宴上为了护着母亲、被人欺到头上只会红眼睛的姑娘；那个公司差点被人挤垮、躲在角落里偷偷抹泪的顾微——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在他不在的时候，替他稳稳守住一块阵地了。</p>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护在身后的人。</p>
她成了，能与他并肩站在一处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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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微来顶楼找他的时候，江野正负手而立。</p>
“仗打完了？”他回头。</p>
“打完了。”顾微扬了扬下巴，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打了胜仗的得意，又有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怎么样，我没给你丢人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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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看着她，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笑。</p>
“没有。”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顾总，威风得很。”</p>
顾微的脸“腾”地红了，嘴上却梗着：“少来。谁稀罕……”</p>
话没说完，江野的神色，却沉了下来。</p>
“‘维度’背后是天澜，你查出来了。”他望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p>
顾微收了笑，认真地点头：“天澜动手了。趁你不在，冲我来。它知道……我是你的软肋。”</p>
“不。”江野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里头有欣慰，也有一丝郑重，“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软肋。”</p>
“你是我的臂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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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微光非但没垮，反倒借着这场风波，一跃成了夜系明面产业里，谁也撼不动的一块拼图。顾微的名字，在江城商界，第一次，和“能力”而非“江野的女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p>
可江野和顾微都清楚，“维度”这一手，只是个开胃菜。</p>
天澜把战场，从江城的地面、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暗桩，悄悄挪到了更高的商场上。而这一回伸过来的手，绕了四五道壳、从外地输血——那股子气息，比钟立、比裴衍布下的那些钉子，要老辣得多，也……高得多。</p>
“维度”垮了。可顺着它那条断了一半的线，老周隐约摸到了一个方向。</p>
那个方向，不在江城。</p>
在京沪。</p>
天澜真正的、布在全国商场上的那只手，似乎，正顺着江野这条小鱼游近的轨迹，缓缓地，转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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