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拒绝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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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城西老街，阳光像刀片一样刮着柏油路面。</p>
张狂推开“听雨居”茶馆的雕花木门。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廉价黑超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也死死盖住了左眼虹膜边缘那一圈常驻的金线。</p>
他走得很慢。脚跟先着地，重重磕在木地板上，随后才是脚掌。转身避开端茶的服务员时，他的后腰肌肉猛地绷紧，强行把肩膀先拽过去，脑袋最后才跟着转。</p>
这副仿佛提线木偶般僵硬的姿态，惹得几个茶客频频侧目。没人知道，这副平静皮囊下的神经正在如何惨烈地厮杀——他的小腿肚痉挛着想要踮起脚尖，他的脊椎疯狂叫嚣着想要往前佝偻。</p>
包间在最里侧。没开主灯，光线沉闷。</p>
张狂推门而入。</p>
王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宽松道袍，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功夫茶具。热水从壶嘴里拉出一条晶莹的细线，稳稳落入茶杯，连一滴水花都没溅出来。</p>
听见门响，王也撩起眼皮。</p>
那道看似慵懒的目光，在张狂脸上的墨镜处停顿了零点几秒。视线落点极准，正是左眼的位置。</p>
但他什么都没说。眼神一触即收，又恢复了那副胡同大爷般的散漫。</p>
“北境这风刮得挺邪乎啊，坐下喝口热的。”王也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蒲团。</p>
张狂走到桌前。屈膝。僵直地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就在掌心贴住布料的瞬间，五根手指的指筋猛地一跳，指腹隐隐发力，想要像弹琴一样依次向外弹开。</p>
张狂死死咬住后槽牙，手背青筋微凸，强行将手掌死死按在腿上。</p>
王也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推过来。</p>
张狂看都没看一眼。声音冷得掉渣：“我不是来听你聊养生的。公司让你来干什么？直说。”</p>
王也倒茶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p>
随后，他收起散漫的笑脸。将茶壶稳稳搁在桌面上。</p>
包间里的空气，陡然变重。</p>
“公司高层拿到了你在北境重工的炁波数据报告。”王也盯着张狂的墨镜，语气平淡，字字千钧，“三千度高温，撕裂防爆门。你的破坏力，已经超过了常规外勤的处理阈值。”</p>
王也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袭来：“上面有人发话，想把你直接‘收编’。要是你不点头，下次来找你的，可就不是昨晚那种打官腔的外勤了。”</p>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狂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抽干了。无形的炁局悄无声息地展开，桌上茶杯飘出的热气，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p>
张狂脑海中那座破败的戏台，轰然剧震。</p>
幕布后，孙悟空巨大的黑影狂躁地撕扯红布，暴烈的吼声几乎要把脑浆搅匀：“收编？！让玉帝老儿亲自来也不好使！撕了这牛鼻子！把他的肠子抽出来！”</p>
哪吒的皮影在角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嘻嘻嘻……好奇怪的炁局，把空间都切碎了。我要吃他的眼睛，我要吃！”</p>
二郎神的虚影冷冷切入，声线如刀：“警告。对方周身奇门阵法已成。八卦错位，炁局内敛至极。极度危险。以你目前百分之十二的炁海余量，开战即死。”</p>
“闭嘴！”</p>
张狂在脑子里狠狠砸下两个字。</p>
现实中，他纹丝不动。太阳穴突突直跳，面上却没有半点波澜。</p>
奇门局的重压劈头盖脸压下。张狂冷笑一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顶着那股连热气都能凝滞的重压，身体猛地前倾。</p>
一股裹挟着焦糊与血腥的狂暴煞气，顺着这具僵硬的躯壳直逼过去，硬生生在王也的奇门局里凿开一道口子。</p>
“少拿公司那张皮来唬我。”张狂毫不留情地撕烂王也的话术，直刺核心，“如果高层真铁了心要按头收编，今天坐在这种破茶馆里的，就不会是你这个闲散的武当道士。”</p>
张狂盯着王也的眼睛：“来的应该是公司的临时工。”</p>
他靠回椅背，声音嘲弄：“你自己也清楚，我不是那种能被拴上链子的狗。所以你才接了这趟差事，跑来探我的底。收起你那套试探。说你今天来的真正目的。”</p>
包间里死寂了两秒。</p>
“噗嗤。”</p>
王也肩膀一松，突然笑了。</p>
随着这一声笑，周遭那种极度压抑的奇门炁局，瞬间冰消雪融。停滞的茶水热气重新向上飘散。</p>
“得。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王也揉了揉后脖颈，彻底卸下代表公司施压的伪装。看向张狂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兴味。</p>
主导权，被张狂硬生生夺了回来。</p>
王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抛出此行的核心筹码。</p>
“我今天来，其实是找你做个情报交换的。”他压低声音，“南边传来的最新消息。龙虎山那位老天师，已经动手了。”</p>
张狂隐藏在墨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p>
“三天时间。”王也竖起三根手指，“连端了全性在南方的两个隐秘据点。一个活口没留。现在全性的内部网络已经彻底炸锅了。那帮疯狗正在四处逃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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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师下山了。</p>
全性那帮人在别人眼里是惹不起的疯魔，在他眼里，那是明晃晃的执念值，是填补炁海的香火愿力，是他压制猴王夺舍的救命药。</p>
老天师这么一路平推过去，留给他的“经验池”还剩多少？</p>
“他的进度比我快。”</p>
王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是绝顶，底子跟你不一样。但你有你的长处——”王也顿了顿，“你下手，比他狠。”</p>
“你从北往南杀，他从南往北平。全性这回，是真被你们俩夹在火上烤了。现在异人界都在传，北边出了个不要命的白发阎罗，正赶着和老天师比赛杀人。”</p>
王也放下茶杯，开出最后的交易条件。</p>
“我可以动用我在公司的高层人脉，把你这边的情况压一压。替你挡掉收编的麻烦，把北境重工的尾巴扫干净。”</p>
王也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极其认真，再无半分慵懒。</p>
“但我得要你答应一件事。”</p>
“下次再对全性动手之前，给我打个电话。不是让你请示我。是让我知道。”</p>
他盯着张狂：“这世道的火已经烧得够旺了，我不想看着它烧成灰。”</p>
张狂坐在蒲团上。看着那根手指。两秒。</p>
脑子里，二郎神的声音飞速盘算：“交易划算。以目前的身体状况，我们需要高层人脉作为掩护，争取时间提升同步率。答应他。”</p>
但张狂没有点头。</p>
也没有拒绝。</p>
他只是双手撑着膝盖，用一种别扭至极的、机械的姿态，缓缓站起身。左膝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吧”脆响。</p>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p>
“茶太淡了。”</p>
扔下四个字，张狂转身。</p>
脚跟重重砸在木地板上。他不闪不避，推开包间的门，径直走进老街刺眼的阳光里。</p>
身后，王也坐在昏暗的包间中，看着晃动的木门，摸了摸下巴。</p>
“骨头真硬啊……”王也喃喃自语了一句，又给自己添了杯茶，“不过这走路的姿势……怎么跟武当山后山的猴子那么像？”</p>
老街上。</p>
张狂走在烈日下。阳光打在黑超墨镜上，反射出冰冷的光。</p>
没时间了。</p>
既然老天师已经开始清场，他就必须赶在龙虎山把全性杀绝之前，吞下足够的香火愿力。</p>
“二郎真君。”张狂在脑子里开口，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查一下。离这里最近的全性据点在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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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城西老街，阳光像刀片一样刮着柏油路面。</p>
张狂推开“听雨居”茶馆的雕花木门。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廉价黑超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也死死盖住了左眼虹膜边缘那一圈常驻的金线。</p>
他走得很慢。脚跟先着地，重重磕在木地板上，随后才是脚掌。转身避开端茶的服务员时，他的后腰肌肉猛地绷紧，强行把肩膀先拽过去，脑袋最后才跟着转。</p>
这副仿佛提线木偶般僵硬的姿态，惹得几个茶客频频侧目。没人知道，这副平静皮囊下的神经正在如何惨烈地厮杀——他的小腿肚痉挛着想要踮起脚尖，他的脊椎疯狂叫嚣着想要往前佝偻。</p>
包间在最里侧。没开主灯，光线沉闷。</p>
张狂推门而入。</p>
王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宽松道袍，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功夫茶具。热水从壶嘴里拉出一条晶莹的细线，稳稳落入茶杯，连一滴水花都没溅出来。</p>
听见门响，王也撩起眼皮。</p>
那道看似慵懒的目光，在张狂脸上的墨镜处停顿了零点几秒。视线落点极准，正是左眼的位置。</p>
但他什么都没说。眼神一触即收，又恢复了那副胡同大爷般的散漫。</p>
“北境这风刮得挺邪乎啊，坐下喝口热的。”王也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蒲团。</p>
张狂走到桌前。屈膝。僵直地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就在掌心贴住布料的瞬间，五根手指的指筋猛地一跳，指腹隐隐发力，想要像弹琴一样依次向外弹开。</p>
张狂死死咬住后槽牙，手背青筋微凸，强行将手掌死死按在腿上。</p>
王也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推过来。</p>
张狂看都没看一眼。声音冷得掉渣：“我不是来听你聊养生的。公司让你来干什么？直说。”</p>
王也倒茶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p>
随后，他收起散漫的笑脸。将茶壶稳稳搁在桌面上。</p>
包间里的空气，陡然变重。</p>
“公司高层拿到了你在北境重工的炁波数据报告。”王也盯着张狂的墨镜，语气平淡，字字千钧，“三千度高温，撕裂防爆门。你的破坏力，已经超过了常规外勤的处理阈值。”</p>
王也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袭来：“上面有人发话，想把你直接‘收编’。要是你不点头，下次来找你的，可就不是昨晚那种打官腔的外勤了。”</p>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狂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抽干了。无形的炁局悄无声息地展开，桌上茶杯飘出的热气，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p>
张狂脑海中那座破败的戏台，轰然剧震。</p>
幕布后，孙悟空巨大的黑影狂躁地撕扯红布，暴烈的吼声几乎要把脑浆搅匀：“收编？！让玉帝老儿亲自来也不好使！撕了这牛鼻子！把他的肠子抽出来！”</p>
哪吒的皮影在角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嘻嘻嘻……好奇怪的炁局，把空间都切碎了。我要吃他的眼睛，我要吃！”</p>
二郎神的虚影冷冷切入，声线如刀：“警告。对方周身奇门阵法已成。八卦错位，炁局内敛至极。极度危险。以你目前百分之十二的炁海余量，开战即死。”</p>
“闭嘴！”</p>
张狂在脑子里狠狠砸下两个字。</p>
现实中，他纹丝不动。太阳穴突突直跳，面上却没有半点波澜。</p>
奇门局的重压劈头盖脸压下。张狂冷笑一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顶着那股连热气都能凝滞的重压，身体猛地前倾。</p>
一股裹挟着焦糊与血腥的狂暴煞气，顺着这具僵硬的躯壳直逼过去，硬生生在王也的奇门局里凿开一道口子。</p>
“少拿公司那张皮来唬我。”张狂毫不留情地撕烂王也的话术，直刺核心，“如果高层真铁了心要按头收编，今天坐在这种破茶馆里的，就不会是你这个闲散的武当道士。”</p>
张狂盯着王也的眼睛：“来的应该是公司的临时工。”</p>
他靠回椅背，声音嘲弄：“你自己也清楚，我不是那种能被拴上链子的狗。所以你才接了这趟差事，跑来探我的底。收起你那套试探。说你今天来的真正目的。”</p>
包间里死寂了两秒。</p>
“噗嗤。”</p>
王也肩膀一松，突然笑了。</p>
随着这一声笑，周遭那种极度压抑的奇门炁局，瞬间冰消雪融。停滞的茶水热气重新向上飘散。</p>
“得。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王也揉了揉后脖颈，彻底卸下代表公司施压的伪装。看向张狂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兴味。</p>
主导权，被张狂硬生生夺了回来。</p>
王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抛出此行的核心筹码。</p>
“我今天来，其实是找你做个情报交换的。”他压低声音，“南边传来的最新消息。龙虎山那位老天师，已经动手了。”</p>
张狂隐藏在墨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p>
“三天时间。”王也竖起三根手指，“连端了全性在南方的两个隐秘据点。一个活口没留。现在全性的内部网络已经彻底炸锅了。那帮疯狗正在四处逃窜。”</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老天师下山了。</p>
全性那帮人在别人眼里是惹不起的疯魔，在他眼里，那是明晃晃的执念值，是填补炁海的香火愿力，是他压制猴王夺舍的救命药。</p>
老天师这么一路平推过去，留给他的“经验池”还剩多少？</p>
“他的进度比我快。”</p>
王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是绝顶，底子跟你不一样。但你有你的长处——”王也顿了顿，“你下手，比他狠。”</p>
“你从北往南杀，他从南往北平。全性这回，是真被你们俩夹在火上烤了。现在异人界都在传，北边出了个不要命的白发阎罗，正赶着和老天师比赛杀人。”</p>
王也放下茶杯，开出最后的交易条件。</p>
“我可以动用我在公司的高层人脉，把你这边的情况压一压。替你挡掉收编的麻烦，把北境重工的尾巴扫干净。”</p>
王也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极其认真，再无半分慵懒。</p>
“但我得要你答应一件事。”</p>
“下次再对全性动手之前，给我打个电话。不是让你请示我。是让我知道。”</p>
他盯着张狂：“这世道的火已经烧得够旺了，我不想看着它烧成灰。”</p>
张狂坐在蒲团上。看着那根手指。两秒。</p>
脑子里，二郎神的声音飞速盘算：“交易划算。以目前的身体状况，我们需要高层人脉作为掩护，争取时间提升同步率。答应他。”</p>
但张狂没有点头。</p>
也没有拒绝。</p>
他只是双手撑着膝盖，用一种别扭至极的、机械的姿态，缓缓站起身。左膝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吧”脆响。</p>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p>
“茶太淡了。”</p>
扔下四个字，张狂转身。</p>
脚跟重重砸在木地板上。他不闪不避，推开包间的门，径直走进老街刺眼的阳光里。</p>
身后，王也坐在昏暗的包间中，看着晃动的木门，摸了摸下巴。</p>
“骨头真硬啊……”王也喃喃自语了一句，又给自己添了杯茶，“不过这走路的姿势……怎么跟武当山后山的猴子那么像？”</p>
老街上。</p>
张狂走在烈日下。阳光打在黑超墨镜上，反射出冰冷的光。</p>
没时间了。</p>
既然老天师已经开始清场，他就必须赶在龙虎山把全性杀绝之前，吞下足够的香火愿力。</p>
“二郎真君。”张狂在脑子里开口，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查一下。离这里最近的全性据点在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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