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人困马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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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纯粹的机械杠杆原理。二虎和铁柱推着长木棍走大圈，绳子绞紧只缩短了一点点距离。这就意味着，他们推木棍的力量，被这个“十字木轮”放大了几十倍！</p>
“嘎吱……啪叽！”</p>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烂泥破裂声，在几十倍扭力的生生拉扯下，那重达几百斤的铁砧子连同印第安拖架，被硬生生地从烂泥的负压吸盘里给“拔”了出来！</p>
“动了！动了！”大刘兴奋地大喊。</p>
“就是现在！大刘，带人拉纤！只要它动起来，变成了滑动摩擦，烂泥就吸不住它了！”</p>
大刘带着十个人再次发力。</p>
这一次，失去了初始负压的束缚，那沉重的拖架在烂泥上像一艘破冰船一样，顺畅地滑行了起来。遇到突出的烂树根，V字形的前端顺势一翘，直接碾了过去！</p>
“好！太好了！”老陆激动得直搓手，“沈兄弟，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洋人的土法子，硬是把这死铁疙瘩给治服帖了！”</p>
方法找对了，剩下的就是纯粹的苦力活儿了。</p>
大伙儿分成两组，又砍树做了一个印第安拖架。将剩下的车床铸铁件和特许硝酸铵炸药捆了上去。</p>
四十个汉子，被分成了两个“纤夫小队”。每二十个人负责拉一个拖架。</p>
“嘿哈！嘿哈！”</p>
辽东大山的深林子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号子声。</p>
二十个精壮汉子，把粗糙的麻绳垫在厚实的肩膀上。</p>
他们弓着背，在烂泥和树根之间艰难跋涉。汗水蒸发成白气，在他们头顶萦绕。</p>
那画面，真如伏尔加河上的拉纤工一般，透着一股苍凉却又无比强悍的生命力。</p>
每遇到特别深的泥淖或者上坡，拖架被卡死。就立刻停下，大刘和二虎找棵树，搭起“西班牙绞盘”。</p>
几个人用力一绞，爆发出几十倍的机械扭力，将拖架从死局中生生拔出，然后队伍继续像蚂蚁搬家一样向前蠕动。</p>
这四十个汉子，在这个没有机械的年代，用最原始的物理法则和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在这片断头林里，蹚出了一道通往生路的轨迹。</p>
而在队伍的后方，老陆也没闲着。</p>
大马车废了，但那五匹大洋马可是金贵的战利品。</p>
他让人把轻便的粮食袋子，用麻绳捆在马背上。</p>
“老赵，你对地形熟。”沈行说，“你带着大根他们几个，牵着这五匹马。</p>
别走烂泥深的地方，去找那些山脊线上裸露的石头棱子。宁可绕远多走十里地，也得保住这几匹大牲口的腿。马要是别折了腿，就只能吃肉了。”</p>
老赵拍着胸脯保证：“陆师傅放心。俺跑山这么多年，找几条硬脚道还是有把握的。就算是用刀劈，俺也给这几匹洋马劈出一条道来！”</p>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时间。</p>
这片寂静了几百年的原始松林，彻底被这群糙汉子的号子声和脚步声所填满。</p>
第一天，大伙儿齐心协力，将所有的重物打包，熟悉了拖架和绞盘的操作配合。晚上，就在林子里点起微弱的篝火，吃着混了猪油的大青盐炒面补充体力。</p>
第二天，是纯粹的肉体压榨。每一寸泥地，每一个树根，都在消耗着他们的肌肉力量。</p>
肩膀上的皮被麻绳勒破了，就垫上一块破布继续拉；脚下的防水泥鞋灌满了泥浆，就咬着牙硬拔。</p>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喊累。因为前方那瀑布的轰鸣声，就是他们在这乱世里安身立命的归宿。</p>
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晖给天边的云彩镶上一层血红的金边时。</p>
“到了！到了！”</p>
走在最前面的小李子，指着前方那挂从悬崖上飞流直下、被老藤蔓遮掩了一半的巨大瀑布，兴奋得嗓子都破了音。</p>
两组“纤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两辆沉重的印第安拖架，硬生生地拖到了瀑布前的一片干燥空地上。</p>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麻绳被松开。</p>
沈行、大刘、钱有根……这三十多个浑身是泥、活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兵马俑一样的汉子，全部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瀑布周围那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p>
就在这时，旁边的山道上，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声。</p>
老赵牵着那五匹虽然疲惫不堪、但完好无损的大洋马，也从一条隐蔽的石头梁子上绕了过来。</p>
人、枪、粮、铁、马。</p>
一样没少。</p>
沈行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头顶渐渐亮起的星空，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瀑布水声，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了一个灿烂的弧度。</p>
在这被关东军的天罗地网逐渐收紧的辽东大山里，这只小小队伍，终于又找到一个安全的老窝。</p>
这时，长白山余脉的这片原始老林子，终于算是彻底褪去了冬天那层死气沉沉的白皮。</p>
这半个月的时间，气温跟坐了窜天猴似的往上走。原先翻浆期那烂得能陷死人的黑泥地，被毒日头一晒，再加上几场透亮的春风一刮，彻底板结成了硬邦邦的土路。</p>
枯黄了一整个冬天的树枝子上，爆出了满山遍野的翠绿色嫩芽。白天日头好的时候，林子里甚至能听见各种不知名野鸟的叽叽喳喳声，穿着单衣干活都能闷出一身汗。</p>
但一到了晚上，这深山老林里依然透着股子阴冷，不生火还是能把人冻得直哆嗦。</p>
从断头路用“印第安拖架”硬生生把几千斤物资抠进这瀑布暗营的汉子们，这半个月啥也没干，就干了一件事：睡觉，吃肉，再睡觉。</p>
那一趟搬家，对这帮人的体能压榨实在是太狠了。到了暗营的头三天，大刘和二虎这帮壮汉连端饭碗的手都在抖。</p>
大伙儿全都瘫在干草铺上，除了轮班去洞口警戒的，剩下的雷打不动，鼾声在巨大的山洞里此起彼伏，震得洞顶的灰直往下掉。</p>
这是沈行刻意为之，他太清楚人在极度透支后的生理机制，这时候要是强行拉起来操练，非得把这帮精兵的身体底子给熬坏了不可。</p>
这半个月的死睡和高脂肪的野猪肉、大白面养着，这四十来号人的骨头缝里，总算是重新长出了力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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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纯粹的机械杠杆原理。二虎和铁柱推着长木棍走大圈，绳子绞紧只缩短了一点点距离。这就意味着，他们推木棍的力量，被这个“十字木轮”放大了几十倍！</p>
“嘎吱……啪叽！”</p>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烂泥破裂声，在几十倍扭力的生生拉扯下，那重达几百斤的铁砧子连同印第安拖架，被硬生生地从烂泥的负压吸盘里给“拔”了出来！</p>
“动了！动了！”大刘兴奋地大喊。</p>
“就是现在！大刘，带人拉纤！只要它动起来，变成了滑动摩擦，烂泥就吸不住它了！”</p>
大刘带着十个人再次发力。</p>
这一次，失去了初始负压的束缚，那沉重的拖架在烂泥上像一艘破冰船一样，顺畅地滑行了起来。遇到突出的烂树根，V字形的前端顺势一翘，直接碾了过去！</p>
“好！太好了！”老陆激动得直搓手，“沈兄弟，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洋人的土法子，硬是把这死铁疙瘩给治服帖了！”</p>
方法找对了，剩下的就是纯粹的苦力活儿了。</p>
大伙儿分成两组，又砍树做了一个印第安拖架。将剩下的车床铸铁件和特许硝酸铵炸药捆了上去。</p>
四十个汉子，被分成了两个“纤夫小队”。每二十个人负责拉一个拖架。</p>
“嘿哈！嘿哈！”</p>
辽东大山的深林子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号子声。</p>
二十个精壮汉子，把粗糙的麻绳垫在厚实的肩膀上。</p>
他们弓着背，在烂泥和树根之间艰难跋涉。汗水蒸发成白气，在他们头顶萦绕。</p>
那画面，真如伏尔加河上的拉纤工一般，透着一股苍凉却又无比强悍的生命力。</p>
每遇到特别深的泥淖或者上坡，拖架被卡死。就立刻停下，大刘和二虎找棵树，搭起“西班牙绞盘”。</p>
几个人用力一绞，爆发出几十倍的机械扭力，将拖架从死局中生生拔出，然后队伍继续像蚂蚁搬家一样向前蠕动。</p>
这四十个汉子，在这个没有机械的年代，用最原始的物理法则和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在这片断头林里，蹚出了一道通往生路的轨迹。</p>
而在队伍的后方，老陆也没闲着。</p>
大马车废了，但那五匹大洋马可是金贵的战利品。</p>
他让人把轻便的粮食袋子，用麻绳捆在马背上。</p>
“老赵，你对地形熟。”沈行说，“你带着大根他们几个，牵着这五匹马。</p>
别走烂泥深的地方，去找那些山脊线上裸露的石头棱子。宁可绕远多走十里地，也得保住这几匹大牲口的腿。马要是别折了腿，就只能吃肉了。”</p>
老赵拍着胸脯保证：“陆师傅放心。俺跑山这么多年，找几条硬脚道还是有把握的。就算是用刀劈，俺也给这几匹洋马劈出一条道来！”</p>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时间。</p>
这片寂静了几百年的原始松林，彻底被这群糙汉子的号子声和脚步声所填满。</p>
第一天，大伙儿齐心协力，将所有的重物打包，熟悉了拖架和绞盘的操作配合。晚上，就在林子里点起微弱的篝火，吃着混了猪油的大青盐炒面补充体力。</p>
第二天，是纯粹的肉体压榨。每一寸泥地，每一个树根，都在消耗着他们的肌肉力量。</p>
肩膀上的皮被麻绳勒破了，就垫上一块破布继续拉；脚下的防水泥鞋灌满了泥浆，就咬着牙硬拔。</p>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喊累。因为前方那瀑布的轰鸣声，就是他们在这乱世里安身立命的归宿。</p>
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晖给天边的云彩镶上一层血红的金边时。</p>
“到了！到了！”</p>
走在最前面的小李子，指着前方那挂从悬崖上飞流直下、被老藤蔓遮掩了一半的巨大瀑布，兴奋得嗓子都破了音。</p>
两组“纤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两辆沉重的印第安拖架，硬生生地拖到了瀑布前的一片干燥空地上。</p>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麻绳被松开。</p>
沈行、大刘、钱有根……这三十多个浑身是泥、活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兵马俑一样的汉子，全部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瀑布周围那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p>
就在这时，旁边的山道上，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声。</p>
老赵牵着那五匹虽然疲惫不堪、但完好无损的大洋马，也从一条隐蔽的石头梁子上绕了过来。</p>
人、枪、粮、铁、马。</p>
一样没少。</p>
沈行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头顶渐渐亮起的星空，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瀑布水声，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了一个灿烂的弧度。</p>
在这被关东军的天罗地网逐渐收紧的辽东大山里，这只小小队伍，终于又找到一个安全的老窝。</p>
这时，长白山余脉的这片原始老林子，终于算是彻底褪去了冬天那层死气沉沉的白皮。</p>
这半个月的时间，气温跟坐了窜天猴似的往上走。原先翻浆期那烂得能陷死人的黑泥地，被毒日头一晒，再加上几场透亮的春风一刮，彻底板结成了硬邦邦的土路。</p>
枯黄了一整个冬天的树枝子上，爆出了满山遍野的翠绿色嫩芽。白天日头好的时候，林子里甚至能听见各种不知名野鸟的叽叽喳喳声，穿着单衣干活都能闷出一身汗。</p>
但一到了晚上，这深山老林里依然透着股子阴冷，不生火还是能把人冻得直哆嗦。</p>
从断头路用“印第安拖架”硬生生把几千斤物资抠进这瀑布暗营的汉子们，这半个月啥也没干，就干了一件事：睡觉，吃肉，再睡觉。</p>
那一趟搬家，对这帮人的体能压榨实在是太狠了。到了暗营的头三天，大刘和二虎这帮壮汉连端饭碗的手都在抖。</p>
大伙儿全都瘫在干草铺上，除了轮班去洞口警戒的，剩下的雷打不动，鼾声在巨大的山洞里此起彼伏，震得洞顶的灰直往下掉。</p>
这是沈行刻意为之，他太清楚人在极度透支后的生理机制，这时候要是强行拉起来操练，非得把这帮精兵的身体底子给熬坏了不可。</p>
这半个月的死睡和高脂肪的野猪肉、大白面养着，这四十来号人的骨头缝里，总算是重新长出了力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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