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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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能躺着，但作为这支队伍的“大管家”和修械所一把手，陆长海一天都没闲着。</p>
这个藏在瀑布后头的山洞，简直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里头的空间大得吓人，比歪脖子沟那个破山洞起码大了三四倍，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宽敞。而且洞里套着洞，高低错落，地形极度复杂。</p>
老陆一缓过劲儿来，就把整个山洞里里外外蹚了三遍，心里顿时有了本明细账。他像个严格的库房掌柜，把这巨大的空间硬生生分成了四个功能区。</p>
第一区，是弹药火药库。 这玩意儿最金贵，也最怕潮。老陆带着几个恢复得差不多的老兵，在洞穴最深处、地势最高的一个偏洞里落了脚。</p>
这地方绝了，不仅离瀑布的水汽最远，而且石壁上方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山风顺着裂缝灌进来，形成了天然的穿堂风，干燥得连根火柴划上去都嘎嘣脆。</p>
老陆没让弹药箱直接落地。他指挥着大伙儿去外面砍了十几棵粗大的松树，截成半米长的短木桩，垫在底下。</p>
上面再横向铺上劈开的木板，做成了一排排高于地面一尺多的“防潮木排”。 两万八千多发6.5毫米有坂弹、八千发7.92毫米毛瑟尖头弹、197公斤特许硝酸铵炸药、四十发迫击炮弹，以及那一箱子骇人的13.2毫米大象枪穿甲弹，全被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木排上，中间留出通风的过道。</p>
第二区，是老陆的修械所。 他把那个三百多斤的大铁砧子和手摇车床的部件，安置在了洞穴中段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这地方上方刚好有个直通山顶的天然烟囱（岩石裂隙）。</p>
老陆在这儿砌了个土高炉，以后生火打铁、淬火烤枪管，那刺鼻的煤烟和毒气全能顺着这烟囱排到山顶的乱石堆里散掉，鬼子在底下连个烟圈都看不见。</p>
第三区，是后勤粮秣库。 三千斤大米洋面，还有那几大缸腌得发紫的咸猪肉。老陆选了洞口侧面一个极其阴凉的石窟。粮食同样用木头垫高，为了防山里的耗子和野物，老陆让人在装粮食的麻袋外面，结结实实地糊了一层和着辣椒水和花椒面的黄泥巴，干了之后硬邦邦的，耗子闻一口都得打喷嚏，根本无从下口。</p>
第四区，就是大伙儿的营区。 这块地儿离洞口最近，但刚好被一块巨大的石屏风给挡住了瀑布飞溅进来的水沫子。老陆让人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松针，上面再铺上缴获来的日军防雨布和干草。四十号人睡在上面，宽敞得很。</p>
把这四个区域划分得清清楚楚、井井有条，老陆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坐在自己的铁砧子上抽起了旱烟。家有余粮，枪有余弹，这日子才叫个踏实。</p>
士兵们可以四仰八叉地睡大觉，可以吃饱了扯闲篇，但对于这支队伍的大脑来说，从踏进这个暗营的第一分钟起，脑子里的弦就必须绷到最紧。</p>
就在大刘他们睡得昏天黑地的那几天，沈行、周士彰和老赵三个人，几乎没在草铺上躺过几个囫囵觉。</p>
“老赵，水壶装满，拿上你的枪。怀谨，带上纸笔。咱出去干活。”沈行把那把接了木托的快慢机挂在身后，捷克式扛在肩上。</p>
“沈大哥，大伙儿这几天都歇着，咱这周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不至于这么紧张吧？”周士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p>
沈行停下脚步，转过头，横铁不成钢的说：“怀谨，咱们是带兵的。大头兵可以到了地头就睡觉，因为他们只管开枪。但带兵的，不管你到了哪，哪怕这地方再安全，第一时间，就必须把周围三里地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沟都摸得清清楚楚！”</p>
“你得知道敌人有可能在哪儿出现，得知道子弹会从哪个方向飞过来，防御怎么做！撤退路线在哪儿！这是指挥官的职责，这是拿命填出来的规矩，偷懒不得！”</p>
周士彰被沈行这番话训得冷汗直冒，脑子瞬间清醒了。他赶紧收起那点疲惫，抓起本子和笔，紧紧跟在沈行和老赵身后，钻出了瀑布的水帘。</p>
一出山洞，震耳欲聋的水流砸击声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这挂瀑布虽然不算极大，但在初春丰水期，那轰鸣声也足以盖过周围的一切动静。</p>
沈行站在瀑布底下，皱着眉头四处打量。</p>
“这地方隐蔽是隐蔽，但有个要命的死穴。”沈行指了指耳朵，冲着两人大声吼道，“水声太大了！这声音把咱们的耳朵全塞住了！”</p>
老赵也是跑山的老手，立刻明白了沈行的意思：“爷！您的意思是，咱们在这儿，成了聋子？！”</p>
“对！”沈行点了点头，“以前在歪脖子沟，哪怕是半夜，鬼子在两里地外踩断一根树枝子，负责放哨的弟兄也能听得真真切切。可在这儿，别说踩断树枝，鬼子就是摸到了瀑布底下开一枪，洞里睡大觉的弟兄都未必能听见！”</p>
“所以，咱们外围的警戒，绝不能再靠耳朵，必须全转成靠眼睛！”</p>
沈行带着两人，顺着唯一的进山河谷往外走了足足五里地。</p>
在这条必经的狭窄河谷两边，沈行硬是爬上了两侧陡峭的崖壁，找出了三个隐蔽、但视野开阔的石缝。</p>
“老赵，记下来。这三个点，以后就是咱们的前沿暗哨位。”沈行指着河谷前方，“一号位守东侧，二号位守西侧，三号位在中间那棵大树冠里。这三个点呈品字形，只要有任何穿黄皮的或者牵着狗的人摸进这条沟，都在视线之内。”</p>
周士彰在图上标记好，问道：“沈大哥，那暗哨怎么给洞里报信？水声太大，吹哨子洞里听不见，开枪又容易暴露位置。”</p>
“用视觉信号。”沈行早就算计好了，“白天，扯一根布条，或者用镜子反光晃山洞顶上的哨兵；晚上，拿个防风马灯，拿厚布捂住三面，只留一面冲着山洞，看到鬼子，把灯罩点着示警，这么开阔的视野，山洞那边几里外都能看的清楚。”</p>
“记住，暗哨的任务是当眼睛，绝对不许开枪。只要鬼子没发现暗哨，哨兵就给俺死死趴在石头缝里。”</p>
摸清了警戒点，沈行开始寻摸下一个关键位置——训练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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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能躺着，但作为这支队伍的“大管家”和修械所一把手，陆长海一天都没闲着。</p>
这个藏在瀑布后头的山洞，简直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里头的空间大得吓人，比歪脖子沟那个破山洞起码大了三四倍，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宽敞。而且洞里套着洞，高低错落，地形极度复杂。</p>
老陆一缓过劲儿来，就把整个山洞里里外外蹚了三遍，心里顿时有了本明细账。他像个严格的库房掌柜，把这巨大的空间硬生生分成了四个功能区。</p>
第一区，是弹药火药库。 这玩意儿最金贵，也最怕潮。老陆带着几个恢复得差不多的老兵，在洞穴最深处、地势最高的一个偏洞里落了脚。</p>
这地方绝了，不仅离瀑布的水汽最远，而且石壁上方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山风顺着裂缝灌进来，形成了天然的穿堂风，干燥得连根火柴划上去都嘎嘣脆。</p>
老陆没让弹药箱直接落地。他指挥着大伙儿去外面砍了十几棵粗大的松树，截成半米长的短木桩，垫在底下。</p>
上面再横向铺上劈开的木板，做成了一排排高于地面一尺多的“防潮木排”。 两万八千多发6.5毫米有坂弹、八千发7.92毫米毛瑟尖头弹、197公斤特许硝酸铵炸药、四十发迫击炮弹，以及那一箱子骇人的13.2毫米大象枪穿甲弹，全被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木排上，中间留出通风的过道。</p>
第二区，是老陆的修械所。 他把那个三百多斤的大铁砧子和手摇车床的部件，安置在了洞穴中段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这地方上方刚好有个直通山顶的天然烟囱（岩石裂隙）。</p>
老陆在这儿砌了个土高炉，以后生火打铁、淬火烤枪管，那刺鼻的煤烟和毒气全能顺着这烟囱排到山顶的乱石堆里散掉，鬼子在底下连个烟圈都看不见。</p>
第三区，是后勤粮秣库。 三千斤大米洋面，还有那几大缸腌得发紫的咸猪肉。老陆选了洞口侧面一个极其阴凉的石窟。粮食同样用木头垫高，为了防山里的耗子和野物，老陆让人在装粮食的麻袋外面，结结实实地糊了一层和着辣椒水和花椒面的黄泥巴，干了之后硬邦邦的，耗子闻一口都得打喷嚏，根本无从下口。</p>
第四区，就是大伙儿的营区。 这块地儿离洞口最近，但刚好被一块巨大的石屏风给挡住了瀑布飞溅进来的水沫子。老陆让人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松针，上面再铺上缴获来的日军防雨布和干草。四十号人睡在上面，宽敞得很。</p>
把这四个区域划分得清清楚楚、井井有条，老陆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坐在自己的铁砧子上抽起了旱烟。家有余粮，枪有余弹，这日子才叫个踏实。</p>
士兵们可以四仰八叉地睡大觉，可以吃饱了扯闲篇，但对于这支队伍的大脑来说，从踏进这个暗营的第一分钟起，脑子里的弦就必须绷到最紧。</p>
就在大刘他们睡得昏天黑地的那几天，沈行、周士彰和老赵三个人，几乎没在草铺上躺过几个囫囵觉。</p>
“老赵，水壶装满，拿上你的枪。怀谨，带上纸笔。咱出去干活。”沈行把那把接了木托的快慢机挂在身后，捷克式扛在肩上。</p>
“沈大哥，大伙儿这几天都歇着，咱这周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不至于这么紧张吧？”周士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p>
沈行停下脚步，转过头，横铁不成钢的说：“怀谨，咱们是带兵的。大头兵可以到了地头就睡觉，因为他们只管开枪。但带兵的，不管你到了哪，哪怕这地方再安全，第一时间，就必须把周围三里地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沟都摸得清清楚楚！”</p>
“你得知道敌人有可能在哪儿出现，得知道子弹会从哪个方向飞过来，防御怎么做！撤退路线在哪儿！这是指挥官的职责，这是拿命填出来的规矩，偷懒不得！”</p>
周士彰被沈行这番话训得冷汗直冒，脑子瞬间清醒了。他赶紧收起那点疲惫，抓起本子和笔，紧紧跟在沈行和老赵身后，钻出了瀑布的水帘。</p>
一出山洞，震耳欲聋的水流砸击声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这挂瀑布虽然不算极大，但在初春丰水期，那轰鸣声也足以盖过周围的一切动静。</p>
沈行站在瀑布底下，皱着眉头四处打量。</p>
“这地方隐蔽是隐蔽，但有个要命的死穴。”沈行指了指耳朵，冲着两人大声吼道，“水声太大了！这声音把咱们的耳朵全塞住了！”</p>
老赵也是跑山的老手，立刻明白了沈行的意思：“爷！您的意思是，咱们在这儿，成了聋子？！”</p>
“对！”沈行点了点头，“以前在歪脖子沟，哪怕是半夜，鬼子在两里地外踩断一根树枝子，负责放哨的弟兄也能听得真真切切。可在这儿，别说踩断树枝，鬼子就是摸到了瀑布底下开一枪，洞里睡大觉的弟兄都未必能听见！”</p>
“所以，咱们外围的警戒，绝不能再靠耳朵，必须全转成靠眼睛！”</p>
沈行带着两人，顺着唯一的进山河谷往外走了足足五里地。</p>
在这条必经的狭窄河谷两边，沈行硬是爬上了两侧陡峭的崖壁，找出了三个隐蔽、但视野开阔的石缝。</p>
“老赵，记下来。这三个点，以后就是咱们的前沿暗哨位。”沈行指着河谷前方，“一号位守东侧，二号位守西侧，三号位在中间那棵大树冠里。这三个点呈品字形，只要有任何穿黄皮的或者牵着狗的人摸进这条沟，都在视线之内。”</p>
周士彰在图上标记好，问道：“沈大哥，那暗哨怎么给洞里报信？水声太大，吹哨子洞里听不见，开枪又容易暴露位置。”</p>
“用视觉信号。”沈行早就算计好了，“白天，扯一根布条，或者用镜子反光晃山洞顶上的哨兵；晚上，拿个防风马灯，拿厚布捂住三面，只留一面冲着山洞，看到鬼子，把灯罩点着示警，这么开阔的视野，山洞那边几里外都能看的清楚。”</p>
“记住，暗哨的任务是当眼睛，绝对不许开枪。只要鬼子没发现暗哨，哨兵就给俺死死趴在石头缝里。”</p>
摸清了警戒点，沈行开始寻摸下一个关键位置——训练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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