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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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带军犬，也没有找便衣队带路。下了卡车后，这六十个日本老兵就像是融入了夜色中的六十只山猫，凭着指南针和军用地图，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长白山余脉的茫茫黑林子中。</p>
他们散开在方圆百里的深山里，向着地图上标出的几个主要溪流、天然崖洞和瀑布群，慢慢地、无声地爬了过去。</p>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片刚刚化干了泥水的辽东大山，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得连一声枪响都没有。但实际上，十二双专业的眼睛，已经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大山的各个角落，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山中幽灵”的下一次露头。</p>
一场狙击与反狙击、猎人与猎物之间极安静却又致命的较量，在这四月的深山里，悄然拉开了帷幕。</p>
阴历五月，辽东大山的底色从枯黄彻底变成了深绿。</p>
翻浆期的烂泥逐渐被初夏的太阳烤干，山里的林木疯长，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按理说，地皮硬了，正是下山打秋风、折腾鬼子铁道线的好时候。可整整两个月，暗营里这四十多号人，就像是凭空从这世上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在山外头露过一次脸。</p>
沈行下的是死命令：封山，闭关。</p>
这命令不是凭空拍脑门决定的。沈行是个算账极精的老兵，他看着洞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大米白面，还有那两百斤腌猪肉，心里明镜似的。这大半个月抢回来的给养，足够四十号人敞开了吃三个月；两万八千发子弹，足够把这帮人喂成神枪手。</p>
更关键的是两条。</p>
第一，当初定下的规矩：谁在四百米外打得准，谁才能扛那六挺捷克式。这帮汉子为了争机枪，眼珠子都红了，这时候拉出去打仗，不如让他们在靶场上把子弹喂足，把肌肉记忆彻底夯实。</p>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硬件条件。老陆那头拍了板，要给十九支三八大盖改长管自动火，还要手工敲打二十个“定向反步兵雷”。这活儿是个精细的慢工，没有现成的机床，全靠锉刀和手摇钻，就算有老乔和小顺子帮忙，没两个月的时间，这些能改变战场火力的硬通货绝对造不出来。</p>
“有粮吃，有弹练，家伙事还在炉子里淬火。咱们这时候下山去浪，图个啥？”</p>
沈行当时是这么跟周士彰交底的：“鬼子这会儿肯定急眼了，满世界撒网。咱们这会儿出去，那是拿脑袋往枪口上撞。这瀑布暗营有活水，有隐蔽的靶场，后洞还能排烟。咱们就在这儿老老实实地趴两个月。这叫‘憋骨法’，等把骨头彻底憋硬了再出山。”</p>
这两个月，瀑布后头那口天然的“大铁锅”凹坑，成了全中国最奢侈的步兵训练场。</p>
南侧瀑布巨大的轰鸣声，成了完美的消音器。这些个老兵，每天啥也不干，就是趴在碎石地上，端着枪对着不同距离的木桩子扣扳机。</p>
沈行没让他们练冲锋，就练两样：四百米外的有依托精确点射，和两百米内的无依托快速出枪。</p>
为了争夺那五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四挺歪把子的归属权，这帮汉子简直练疯了。大刘原本以为自己是个老机枪手，这捷克式肯定是他的囊中之物。可真到了四百米的距离上，他那点靠臂力压枪的野路子就露了底，三发点射出去，弹着点散得能装下一头猪。</p>
反倒是几个原先在炮兵营里负责测距的战俘老兵，在掌握了沈行教的“骨骼支撑”和“呼吸击发”后，准头突飞猛进。</p>
到了五月底的考核那天。</p>
沈行把擦得泛着蓝光的捷克式摆在青石板上。</p>
“今天定靶。四百米，十发子弹，谁上靶多，枪归谁。”沈行手里掐着怀表，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p>
考核结果出来，大刘擦着汗，以十中七的成绩勉强保住了一挺捷克式的名额。剩下的八挺，被二虎、小李子，还有六个炮兵营出身、平时闷不吭声的老兵给拿下了。</p>
大刘虽然保住了枪，但看着那六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兵，心里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两个月的实弹喂下来，这支队伍的射击水平，已经被沈行硬生生地拔高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层次。他们不再是只会乱放枪的溃兵，而是一群能在四百米外指哪打哪的精确射手。</p>
“没摸着机枪的也别丧气。”沈行指了指旁边，“老陆那边的活儿也完工了，去领你们的新家伙。”</p>
后洞的修械所里，陆长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宽阔的肩膀都有些佝偻了，但他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兴奋。</p>
“沈兄弟，幸不辱命。”老陆一瘸一拐地走到木排前，一把掀开上面的油布。</p>
十九支改装完毕的“长管陆氏自动步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修长枪管，上方加装着结实的导气管和散热片，下方插着宽大的三十发牛角弹匣。保留了原厂的标尺，加装了枪口防跳孔。</p>
这十九支枪，将成为这支队伍在中远距离上的精确压制火力。</p>
而在步枪的旁边，整齐地摆放着二十个弧形的铁盒子。</p>
这些用饼干盒和弹药箱铁皮手工敲打出来的“定向反步兵雷”，看着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粗糙。但只有沈行和老陆知道，这薄薄的铁皮底下，藏着多大的杀伤力。</p>
每个盒子里塞着两斤特许硝酸铵炸药。炸药的前方，是用松脂死死粘连在一起、足足有几百颗用废黄铜弹壳砸成的粗糙破片。</p>
“雷管都留好了孔。拉火的机械击发器也做好了四十套，装在袋子里。”老陆摸着那些铁盒子，手都在微微发抖，“只要插上雷管，拉掉销子。五十米之内，这二十个盒子能喷出上万颗铜珠子，那是真正的铁扫帚。”</p>
沈行满意地点了点头。</p>
两个月的隐忍和闭关，他们不仅没有被山外的恶劣局势拖垮，反而利用这段时间，将战斗力和武器装备彻底拉满。四十个人，九挺轻机枪，二十多支自动步枪，两具掷弹筒，一门迫击炮外加二十个定向雷和充足的弹药，另外驳壳枪的数量更是多到让谁看了都眼红，为啥呢？因为每人配两支都富裕，就别说还有那几十支乱七八糟的左轮手枪、王八盒子、勃朗宁、马牌撸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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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带军犬，也没有找便衣队带路。下了卡车后，这六十个日本老兵就像是融入了夜色中的六十只山猫，凭着指南针和军用地图，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长白山余脉的茫茫黑林子中。</p>
他们散开在方圆百里的深山里，向着地图上标出的几个主要溪流、天然崖洞和瀑布群，慢慢地、无声地爬了过去。</p>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片刚刚化干了泥水的辽东大山，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得连一声枪响都没有。但实际上，十二双专业的眼睛，已经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大山的各个角落，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山中幽灵”的下一次露头。</p>
一场狙击与反狙击、猎人与猎物之间极安静却又致命的较量，在这四月的深山里，悄然拉开了帷幕。</p>
阴历五月，辽东大山的底色从枯黄彻底变成了深绿。</p>
翻浆期的烂泥逐渐被初夏的太阳烤干，山里的林木疯长，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按理说，地皮硬了，正是下山打秋风、折腾鬼子铁道线的好时候。可整整两个月，暗营里这四十多号人，就像是凭空从这世上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在山外头露过一次脸。</p>
沈行下的是死命令：封山，闭关。</p>
这命令不是凭空拍脑门决定的。沈行是个算账极精的老兵，他看着洞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大米白面，还有那两百斤腌猪肉，心里明镜似的。这大半个月抢回来的给养，足够四十号人敞开了吃三个月；两万八千发子弹，足够把这帮人喂成神枪手。</p>
更关键的是两条。</p>
第一，当初定下的规矩：谁在四百米外打得准，谁才能扛那六挺捷克式。这帮汉子为了争机枪，眼珠子都红了，这时候拉出去打仗，不如让他们在靶场上把子弹喂足，把肌肉记忆彻底夯实。</p>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硬件条件。老陆那头拍了板，要给十九支三八大盖改长管自动火，还要手工敲打二十个“定向反步兵雷”。这活儿是个精细的慢工，没有现成的机床，全靠锉刀和手摇钻，就算有老乔和小顺子帮忙，没两个月的时间，这些能改变战场火力的硬通货绝对造不出来。</p>
“有粮吃，有弹练，家伙事还在炉子里淬火。咱们这时候下山去浪，图个啥？”</p>
沈行当时是这么跟周士彰交底的：“鬼子这会儿肯定急眼了，满世界撒网。咱们这会儿出去，那是拿脑袋往枪口上撞。这瀑布暗营有活水，有隐蔽的靶场，后洞还能排烟。咱们就在这儿老老实实地趴两个月。这叫‘憋骨法’，等把骨头彻底憋硬了再出山。”</p>
这两个月，瀑布后头那口天然的“大铁锅”凹坑，成了全中国最奢侈的步兵训练场。</p>
南侧瀑布巨大的轰鸣声，成了完美的消音器。这些个老兵，每天啥也不干，就是趴在碎石地上，端着枪对着不同距离的木桩子扣扳机。</p>
沈行没让他们练冲锋，就练两样：四百米外的有依托精确点射，和两百米内的无依托快速出枪。</p>
为了争夺那五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四挺歪把子的归属权，这帮汉子简直练疯了。大刘原本以为自己是个老机枪手，这捷克式肯定是他的囊中之物。可真到了四百米的距离上，他那点靠臂力压枪的野路子就露了底，三发点射出去，弹着点散得能装下一头猪。</p>
反倒是几个原先在炮兵营里负责测距的战俘老兵，在掌握了沈行教的“骨骼支撑”和“呼吸击发”后，准头突飞猛进。</p>
到了五月底的考核那天。</p>
沈行把擦得泛着蓝光的捷克式摆在青石板上。</p>
“今天定靶。四百米，十发子弹，谁上靶多，枪归谁。”沈行手里掐着怀表，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p>
考核结果出来，大刘擦着汗，以十中七的成绩勉强保住了一挺捷克式的名额。剩下的八挺，被二虎、小李子，还有六个炮兵营出身、平时闷不吭声的老兵给拿下了。</p>
大刘虽然保住了枪，但看着那六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兵，心里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两个月的实弹喂下来，这支队伍的射击水平，已经被沈行硬生生地拔高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层次。他们不再是只会乱放枪的溃兵，而是一群能在四百米外指哪打哪的精确射手。</p>
“没摸着机枪的也别丧气。”沈行指了指旁边，“老陆那边的活儿也完工了，去领你们的新家伙。”</p>
后洞的修械所里，陆长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宽阔的肩膀都有些佝偻了，但他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兴奋。</p>
“沈兄弟，幸不辱命。”老陆一瘸一拐地走到木排前，一把掀开上面的油布。</p>
十九支改装完毕的“长管陆氏自动步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修长枪管，上方加装着结实的导气管和散热片，下方插着宽大的三十发牛角弹匣。保留了原厂的标尺，加装了枪口防跳孔。</p>
这十九支枪，将成为这支队伍在中远距离上的精确压制火力。</p>
而在步枪的旁边，整齐地摆放着二十个弧形的铁盒子。</p>
这些用饼干盒和弹药箱铁皮手工敲打出来的“定向反步兵雷”，看着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粗糙。但只有沈行和老陆知道，这薄薄的铁皮底下，藏着多大的杀伤力。</p>
每个盒子里塞着两斤特许硝酸铵炸药。炸药的前方，是用松脂死死粘连在一起、足足有几百颗用废黄铜弹壳砸成的粗糙破片。</p>
“雷管都留好了孔。拉火的机械击发器也做好了四十套，装在袋子里。”老陆摸着那些铁盒子，手都在微微发抖，“只要插上雷管，拉掉销子。五十米之内，这二十个盒子能喷出上万颗铜珠子，那是真正的铁扫帚。”</p>
沈行满意地点了点头。</p>
两个月的隐忍和闭关，他们不仅没有被山外的恶劣局势拖垮，反而利用这段时间，将战斗力和武器装备彻底拉满。四十个人，九挺轻机枪，二十多支自动步枪，两具掷弹筒，一门迫击炮外加二十个定向雷和充足的弹药，另外驳壳枪的数量更是多到让谁看了都眼红，为啥呢？因为每人配两支都富裕，就别说还有那几十支乱七八糟的左轮手枪、王八盒子、勃朗宁、马牌撸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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