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绝望的潜伏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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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行他们在瀑布暗营里吃饱穿暖、疯狂升级装备的时候。</p>
距离他们六十多里外，长白山腹地的一处名叫“野猪泉”的天然水源地旁。</p>
密林深处，五个人影几乎与周围的灌木和腐叶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凑近了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这里藏着五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兵。</p>
这是大林猛派出的十二个“北海道猎人”潜伏小组中的第五小组。</p>
组长武田伍长，入伍前是北海道阿寒山脉里最出色的冬熊猎人。他懂得如何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潜伏三天三夜不被猎物发现。</p>
可是，他完全低估了辽东山区初夏的恐怖。</p>
六月初的林子，对于不能生火、不能搭帐篷、必须进行绝对静态潜伏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无间地狱。</p>
整整两个月了。</p>
最开始的一个月，地皮还没干透，晚上冻得人骨头疼。他们靠着毛毯和猎人的体格硬挺了过来。</p>
但进入五月后，气温升高，山里开始下雨。这绵绵不绝的春雨，把整个原始森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湿热蒸笼。树叶在腐烂，泥土在发酵。</p>
武田趴在用树枝和伪装网搭成的简易掩体里，手里紧紧攥着三八式步枪。他两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地凸起。</p>
“伍长……我冷……头疼得要裂开了……”旁边的一等兵小野，身体蜷缩在枯叶堆里，发出极度压抑、带着哭腔的呻吟。</p>
武田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小野没有受伤，但他快死了。</p>
半个月前，小野的脖子上被这长白山老林子里最毒的玩意儿——“草爬子”给咬了一口。在北海道打过猎的武田知道，这虫子在春夏季节带着致命的“森林脑炎”。如果在兵营，打个针发发汗也就挺过去了。可在这绝对禁止生火、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的潜伏哨位上，脑炎就是绝症。小野现在烧得浑身像个火炉，时不时地抽搐，连吞咽干粮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地等死。</p>
不止是小野，他们这五个人，已经被这长白山的初夏给折磨得生不如死。</p>
长白山的五月，白天出了太阳能闷出一身白毛汗，可一到了半夜，那山风一刮，气温能直接掉到零度边缘。他们为了轻装潜伏，穿的都是单薄的军装和胶底鞋。这种白天捂汗、晚上挨冻的极端温差，加上整整两个月啃发硬的干粮、喝生冷的泉水，队里有两个士兵染上了严重的痢疾。每天拉黄水拉得连端枪的手都在哆嗦，虚脱得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拉在裤裆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p>
“混蛋……这到底是什么战术？！”武田在心里绝望地咒骂着。</p>
作为老猎户，他太懂山里的规矩了。猎人等猎物，靠的是耐心，但也是有体能极限的。他们在这个被认为是“最可能出现游击队”的水源地，像石头一样趴了整整六十天！</p>
六十个日日夜夜啊！</p>
除了来喝水的野猪、狍子和偶尔窜过去的黄皮子，他们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p>
那支炸了军火列车、杀了几百号汉奸的幽灵队伍，就像是彻底从这片黑土地上抹掉了一样。没有炊烟，没有脚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p>
武田甚至开始怀疑，那支队伍是不是早就死在山林里了。</p>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猎人，早就跑掉了。但他们是关东军，大林猛少佐那道“死也要死在潜伏位上”的军令，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着他们。</p>
“伍长。”身后的通讯兵虚弱到极点的声音汇报道，“最后一只鸽子……也没了。”</p>
武田闭上了眼睛，拳头死死捏进了泥土里，指关节攥得发白。</p>
他们带进山的四只军用信鸽，原本是用来传递坐标的唯一工具。可就在前天夜里，一只顺着死耗子味儿摸过来的黄鼠狼，不知怎么钻进了伪装网，一口咬断了最后一只信鸽的脖子。</p>
这意味着，就算他们现在真的发现了那群幽灵，他们也只能干瞪眼。茂密的树冠挡住了天空，打信号枪只能提前把那支幽灵部队吓跑。</p>
他们这支被大林猛寄予厚望的“猎人眼睛”，在这场与大自然死磕的盲目消耗战中，已经被废掉了通讯，变成了一群趴在土坑里等死的瞎子和病鬼。</p>
肉体上的疾病折磨，加上这种毫无希望、毫无意义的静态潜伏，彻底摧垮了这几个北海道硬汉的意志。他们现在的脑子里没有了什么大东亚圣战的狂热，只剩下极度的烦躁、郁闷、对上级那死板命令的怨恨，以及对悄无声息的死亡的恐惧。</p>
进了阴历五月，长白山这片原始老林子算是彻底活泛过来了。树冠子遮天蔽日，山风一吹，满耳都是树叶子哗啦啦的响声。</p>
瀑布暗营里头，今天是个大日子。</p>
前几天定下的打靶规矩，今天算是彻底兑现了。五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四挺歪把子，结结实实地交到了考核过关的九个射手怀里。</p>
原东北军炮兵营的老兵孙得胜，就是这回脱颖而出的机枪手之一。他抱着那挺崭新的捷克式，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拿粗糙的袖口一遍遍蹭着那木质枪托，嘴巴咧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掉在枪匣子上了。</p>
大刘在旁边看着，虽然自己也保住了一挺捷克式，但看着孙得胜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老孙，瞧你那点出息。这洋火抱在怀里，是不是比抱大姑娘还舒坦？”</p>
孙得胜嘿嘿一乐，一边摸着枪管上的散热片，一边摇头晃脑地砸吧着嘴，突然冒出一句蹩脚的日本话：“所得斯奈！（そうですね，确实如此/是这样啊）抱着这枪，心里美呀！”</p>
这话一出，洞里正忙着分发子弹的大伙儿全愣了一下，随后哄堂大笑。</p>
沈行正蹲在水坑边洗手，听见这句“所得斯奈”，整个人猛地顿住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眉头一下拧了起来。</p>
“他娘的。”沈行站起身，一拍大腿。</p>
这段时间，大伙儿全憋在暗营里练枪法、拼体能，老陆带着人日夜不停地砸铁做定向雷。所有人脑子里装的全是弹道和火药，竟然把一件最要命的事儿给忘到脑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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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行他们在瀑布暗营里吃饱穿暖、疯狂升级装备的时候。</p>
距离他们六十多里外，长白山腹地的一处名叫“野猪泉”的天然水源地旁。</p>
密林深处，五个人影几乎与周围的灌木和腐叶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凑近了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这里藏着五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兵。</p>
这是大林猛派出的十二个“北海道猎人”潜伏小组中的第五小组。</p>
组长武田伍长，入伍前是北海道阿寒山脉里最出色的冬熊猎人。他懂得如何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潜伏三天三夜不被猎物发现。</p>
可是，他完全低估了辽东山区初夏的恐怖。</p>
六月初的林子，对于不能生火、不能搭帐篷、必须进行绝对静态潜伏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无间地狱。</p>
整整两个月了。</p>
最开始的一个月，地皮还没干透，晚上冻得人骨头疼。他们靠着毛毯和猎人的体格硬挺了过来。</p>
但进入五月后，气温升高，山里开始下雨。这绵绵不绝的春雨，把整个原始森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湿热蒸笼。树叶在腐烂，泥土在发酵。</p>
武田趴在用树枝和伪装网搭成的简易掩体里，手里紧紧攥着三八式步枪。他两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地凸起。</p>
“伍长……我冷……头疼得要裂开了……”旁边的一等兵小野，身体蜷缩在枯叶堆里，发出极度压抑、带着哭腔的呻吟。</p>
武田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小野没有受伤，但他快死了。</p>
半个月前，小野的脖子上被这长白山老林子里最毒的玩意儿——“草爬子”给咬了一口。在北海道打过猎的武田知道，这虫子在春夏季节带着致命的“森林脑炎”。如果在兵营，打个针发发汗也就挺过去了。可在这绝对禁止生火、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的潜伏哨位上，脑炎就是绝症。小野现在烧得浑身像个火炉，时不时地抽搐，连吞咽干粮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地等死。</p>
不止是小野，他们这五个人，已经被这长白山的初夏给折磨得生不如死。</p>
长白山的五月，白天出了太阳能闷出一身白毛汗，可一到了半夜，那山风一刮，气温能直接掉到零度边缘。他们为了轻装潜伏，穿的都是单薄的军装和胶底鞋。这种白天捂汗、晚上挨冻的极端温差，加上整整两个月啃发硬的干粮、喝生冷的泉水，队里有两个士兵染上了严重的痢疾。每天拉黄水拉得连端枪的手都在哆嗦，虚脱得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拉在裤裆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p>
“混蛋……这到底是什么战术？！”武田在心里绝望地咒骂着。</p>
作为老猎户，他太懂山里的规矩了。猎人等猎物，靠的是耐心，但也是有体能极限的。他们在这个被认为是“最可能出现游击队”的水源地，像石头一样趴了整整六十天！</p>
六十个日日夜夜啊！</p>
除了来喝水的野猪、狍子和偶尔窜过去的黄皮子，他们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p>
那支炸了军火列车、杀了几百号汉奸的幽灵队伍，就像是彻底从这片黑土地上抹掉了一样。没有炊烟，没有脚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p>
武田甚至开始怀疑，那支队伍是不是早就死在山林里了。</p>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猎人，早就跑掉了。但他们是关东军，大林猛少佐那道“死也要死在潜伏位上”的军令，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着他们。</p>
“伍长。”身后的通讯兵虚弱到极点的声音汇报道，“最后一只鸽子……也没了。”</p>
武田闭上了眼睛，拳头死死捏进了泥土里，指关节攥得发白。</p>
他们带进山的四只军用信鸽，原本是用来传递坐标的唯一工具。可就在前天夜里，一只顺着死耗子味儿摸过来的黄鼠狼，不知怎么钻进了伪装网，一口咬断了最后一只信鸽的脖子。</p>
这意味着，就算他们现在真的发现了那群幽灵，他们也只能干瞪眼。茂密的树冠挡住了天空，打信号枪只能提前把那支幽灵部队吓跑。</p>
他们这支被大林猛寄予厚望的“猎人眼睛”，在这场与大自然死磕的盲目消耗战中，已经被废掉了通讯，变成了一群趴在土坑里等死的瞎子和病鬼。</p>
肉体上的疾病折磨，加上这种毫无希望、毫无意义的静态潜伏，彻底摧垮了这几个北海道硬汉的意志。他们现在的脑子里没有了什么大东亚圣战的狂热，只剩下极度的烦躁、郁闷、对上级那死板命令的怨恨，以及对悄无声息的死亡的恐惧。</p>
进了阴历五月，长白山这片原始老林子算是彻底活泛过来了。树冠子遮天蔽日，山风一吹，满耳都是树叶子哗啦啦的响声。</p>
瀑布暗营里头，今天是个大日子。</p>
前几天定下的打靶规矩，今天算是彻底兑现了。五挺捷克式轻机枪和四挺歪把子，结结实实地交到了考核过关的九个射手怀里。</p>
原东北军炮兵营的老兵孙得胜，就是这回脱颖而出的机枪手之一。他抱着那挺崭新的捷克式，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拿粗糙的袖口一遍遍蹭着那木质枪托，嘴巴咧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掉在枪匣子上了。</p>
大刘在旁边看着，虽然自己也保住了一挺捷克式，但看着孙得胜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老孙，瞧你那点出息。这洋火抱在怀里，是不是比抱大姑娘还舒坦？”</p>
孙得胜嘿嘿一乐，一边摸着枪管上的散热片，一边摇头晃脑地砸吧着嘴，突然冒出一句蹩脚的日本话：“所得斯奈！（そうですね，确实如此/是这样啊）抱着这枪，心里美呀！”</p>
这话一出，洞里正忙着分发子弹的大伙儿全愣了一下，随后哄堂大笑。</p>
沈行正蹲在水坑边洗手，听见这句“所得斯奈”，整个人猛地顿住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眉头一下拧了起来。</p>
“他娘的。”沈行站起身，一拍大腿。</p>
这段时间，大伙儿全憋在暗营里练枪法、拼体能，老陆带着人日夜不停地砸铁做定向雷。所有人脑子里装的全是弹道和火药，竟然把一件最要命的事儿给忘到脑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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