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脑海里的兵棋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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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里，能挡住铁甲车，挡不住人腿。”沈行把旱烟杆在青石上磕了磕，“你们别忘了，大林猛手里攥着的是一整个独立守备大队，外加能调动的野战联队。咱们在连山关炸了他的军火列车，杀了他五十多个精锐老兵。这笔账，在日军的作战序列里，叫‘联队级耻辱’。”</p>
沈行盯着跳动的马灯火苗：“大林猛是个精算师，也是个疯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等外头的雪下透了，地皮彻底冻硬，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用人命往里填，也要把咱们这几十号人挖出来剿灭。”</p>
“这两百里地，只是给咱们争取了构筑防线的时间，不是保险箱。如果谁觉得进了深山就能高枕无忧，那他活不过这个冬天。”</p>
沈行转头看向老陆，开始定下这断脊岭的第一道铁律。</p>
“陆师傅，从今天起，这洞里，包括修械所在内，所有的用火，全部实行最高级别的管制。”</p>
老陆点了点头：“沈兄弟，俺懂。洞里生火，烟顺着石头缝飘出去，在白茫茫的雪山里，那黑烟柱子十几里外都能看见。俺这两天正发愁，这六十口子人要吃饭，修械所要打铁，不生火不行啊。”</p>
“生火可以，但不能见烟。”沈行拿起一根木棍，在沙地上画起了草图，“咱们不用明火灶。老陆，你带着人，在靠近暗河、有天然抽风缝隙的角落里，挖‘行军无烟灶’。”</p>
沈行详细地拆解着这种野战工程的做法：“先挖一个深坑当主灶膛。在主灶膛的侧下方，挖一条倾斜的进气道，保证底部氧气充足，让柴火烧得透。最关键的是排烟道，不要直上直下，要在地下横向挖出三到四条分支烟道，上面盖上树枝和薄土。”</p>
“这样一来，火药在深坑里充分燃烧，产生的烟本来就少。仅剩的烟气在长长的地下横向烟道里穿行，热量会被冻土迅速吸收，烟尘也会附着在泥土上。等烟气最后从远处的石头缝里渗出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和周围温度差不多的透明热气，颜色也过滤干净了。外头根本看不见烟柱。”</p>
老陆是懂热力学和内燃原理的老机工，听完这番描述，眼睛顿时一亮：“这法子好！深坑进气足，横道过滤烟！只要烧透了，确实看不见黑烟！”</p>
“不仅是灶台。”沈行补充了最重要的一点燃料问题，“老赵，你带人去砍柴，记住，只许砍那些干透了的硬木，像桦木、柞木或者干枯的落叶松。带树皮的、湿的、含有大量松脂的明子，一块也不许烧！那些玩意儿一烧全是黑烟，无烟灶也滤不干净。”</p>
解决了烟火问题，沈行看向老赵和大刘。</p>
“第二道规矩。从现在开始，咱们这六十号人里，除了俺亲自点名派出去警戒和侦察的突击组兄弟。剩下的人，包括修械所的师傅、老陆、还有那些负责做饭的后勤人员，一律禁足！”</p>
沈行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许跨出岩洞大门半步！吃喝拉撒，全在洞穴深处解决！排泄物挖深坑用草木灰掩埋，绝对不许把味道散到洞口。”</p>
大刘挠了挠头：“爷，弟兄们天天在洞里憋着，时间长了骨头不得软了？”</p>
“骨头软了可以在洞里做俯卧撑，总比把命丢在雪地里强。”沈行指着洞外已经下了一尺多深的大雪，“这大雪天，是老天爷给咱们的白纸。只要有一个人出去溜达一圈，雪地上就会留下一串脚印。在这没人的深山老林里，一串脚印，就是告诉鬼子咱们在这儿的明路标！”</p>
沈行强调着痕迹管理的残酷性：“大林猛的搜索队如果进山，他们不需要看见咱们的人，只要看见雪地里有一泡尿的痕迹，或者一根折断的树枝，他们就会像闻到血味的狼一样死咬上来。所以，整个断脊岭峡谷，必须保持绝对的原始状态，连一片多余的雪花都不许破坏。”</p>
规矩立下了，洞里的六十号人像齿轮一样精密地运转起来。无烟灶挖好了，粮食和弹药也分门别类地囤积妥当。</p>
大雪停了，初冬的长白山陷入了一片极其压抑的死寂。</p>
这天清晨，沈行把两支长管陆氏自动步枪扔给了周士彰和老赵。</p>
“子弹上膛，带上干粮。”沈行紧了紧身上的日军大衣，用粗布将越野靴包裹严实，防止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鞋底纹路，“跟俺出去一趟。”</p>
老赵接过枪，有些疑惑：“爷，您不是刚下了禁足令，不许出门留脚印吗？”</p>
“那是不许闲逛。今天咱们出去，是去干活的。”沈行把几根长长的松树枝绑在背包后面，“大雪封山，鬼子要进山拉网，必定得找能走大部队的路线。咱们不能光坐在洞里等，得去前面看看，如果大林猛来了，他会怎么走。”</p>
这叫逆向侦察。优秀的指挥官从来不会只坐在防御阵地里看地图，他必须走到敌人的出发点，用敌人的视角来看待自己的阵地。</p>
三人顺着断脊岭峡谷的侧面岩壁，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高处。沈行没有走谷底，而是始终走在岩石和树干等不会留下明显雪地脚印的硬物上。走在最后的老赵用拖在身后的松树枝，将三人不可避免留下的些许痕迹细细地扫平。</p>
他们向南走出了整整十五里地，来到了断脊岭外围的一处地形节点。</p>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林地，前方是连绵的丘陵，后方，则是通往断脊岭的那条逐渐收窄的“V”字形峡谷入口。</p>
沈行停下脚步，站在缓坡的最高处，举起望远镜，回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断脊岭峡谷。</p>
寒风如刀。沈行没有说话，他在脑海里迅速剥离了自己的身份，把自己替换成了大林猛，或者一名带领日军大队的指挥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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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里，能挡住铁甲车，挡不住人腿。”沈行把旱烟杆在青石上磕了磕，“你们别忘了，大林猛手里攥着的是一整个独立守备大队，外加能调动的野战联队。咱们在连山关炸了他的军火列车，杀了他五十多个精锐老兵。这笔账，在日军的作战序列里，叫‘联队级耻辱’。”</p>
沈行盯着跳动的马灯火苗：“大林猛是个精算师，也是个疯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等外头的雪下透了，地皮彻底冻硬，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用人命往里填，也要把咱们这几十号人挖出来剿灭。”</p>
“这两百里地，只是给咱们争取了构筑防线的时间，不是保险箱。如果谁觉得进了深山就能高枕无忧，那他活不过这个冬天。”</p>
沈行转头看向老陆，开始定下这断脊岭的第一道铁律。</p>
“陆师傅，从今天起，这洞里，包括修械所在内，所有的用火，全部实行最高级别的管制。”</p>
老陆点了点头：“沈兄弟，俺懂。洞里生火，烟顺着石头缝飘出去，在白茫茫的雪山里，那黑烟柱子十几里外都能看见。俺这两天正发愁，这六十口子人要吃饭，修械所要打铁，不生火不行啊。”</p>
“生火可以，但不能见烟。”沈行拿起一根木棍，在沙地上画起了草图，“咱们不用明火灶。老陆，你带着人，在靠近暗河、有天然抽风缝隙的角落里，挖‘行军无烟灶’。”</p>
沈行详细地拆解着这种野战工程的做法：“先挖一个深坑当主灶膛。在主灶膛的侧下方，挖一条倾斜的进气道，保证底部氧气充足，让柴火烧得透。最关键的是排烟道，不要直上直下，要在地下横向挖出三到四条分支烟道，上面盖上树枝和薄土。”</p>
“这样一来，火药在深坑里充分燃烧，产生的烟本来就少。仅剩的烟气在长长的地下横向烟道里穿行，热量会被冻土迅速吸收，烟尘也会附着在泥土上。等烟气最后从远处的石头缝里渗出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和周围温度差不多的透明热气，颜色也过滤干净了。外头根本看不见烟柱。”</p>
老陆是懂热力学和内燃原理的老机工，听完这番描述，眼睛顿时一亮：“这法子好！深坑进气足，横道过滤烟！只要烧透了，确实看不见黑烟！”</p>
“不仅是灶台。”沈行补充了最重要的一点燃料问题，“老赵，你带人去砍柴，记住，只许砍那些干透了的硬木，像桦木、柞木或者干枯的落叶松。带树皮的、湿的、含有大量松脂的明子，一块也不许烧！那些玩意儿一烧全是黑烟，无烟灶也滤不干净。”</p>
解决了烟火问题，沈行看向老赵和大刘。</p>
“第二道规矩。从现在开始，咱们这六十号人里，除了俺亲自点名派出去警戒和侦察的突击组兄弟。剩下的人，包括修械所的师傅、老陆、还有那些负责做饭的后勤人员，一律禁足！”</p>
沈行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许跨出岩洞大门半步！吃喝拉撒，全在洞穴深处解决！排泄物挖深坑用草木灰掩埋，绝对不许把味道散到洞口。”</p>
大刘挠了挠头：“爷，弟兄们天天在洞里憋着，时间长了骨头不得软了？”</p>
“骨头软了可以在洞里做俯卧撑，总比把命丢在雪地里强。”沈行指着洞外已经下了一尺多深的大雪，“这大雪天，是老天爷给咱们的白纸。只要有一个人出去溜达一圈，雪地上就会留下一串脚印。在这没人的深山老林里，一串脚印，就是告诉鬼子咱们在这儿的明路标！”</p>
沈行强调着痕迹管理的残酷性：“大林猛的搜索队如果进山，他们不需要看见咱们的人，只要看见雪地里有一泡尿的痕迹，或者一根折断的树枝，他们就会像闻到血味的狼一样死咬上来。所以，整个断脊岭峡谷，必须保持绝对的原始状态，连一片多余的雪花都不许破坏。”</p>
规矩立下了，洞里的六十号人像齿轮一样精密地运转起来。无烟灶挖好了，粮食和弹药也分门别类地囤积妥当。</p>
大雪停了，初冬的长白山陷入了一片极其压抑的死寂。</p>
这天清晨，沈行把两支长管陆氏自动步枪扔给了周士彰和老赵。</p>
“子弹上膛，带上干粮。”沈行紧了紧身上的日军大衣，用粗布将越野靴包裹严实，防止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鞋底纹路，“跟俺出去一趟。”</p>
老赵接过枪，有些疑惑：“爷，您不是刚下了禁足令，不许出门留脚印吗？”</p>
“那是不许闲逛。今天咱们出去，是去干活的。”沈行把几根长长的松树枝绑在背包后面，“大雪封山，鬼子要进山拉网，必定得找能走大部队的路线。咱们不能光坐在洞里等，得去前面看看，如果大林猛来了，他会怎么走。”</p>
这叫逆向侦察。优秀的指挥官从来不会只坐在防御阵地里看地图，他必须走到敌人的出发点，用敌人的视角来看待自己的阵地。</p>
三人顺着断脊岭峡谷的侧面岩壁，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高处。沈行没有走谷底，而是始终走在岩石和树干等不会留下明显雪地脚印的硬物上。走在最后的老赵用拖在身后的松树枝，将三人不可避免留下的些许痕迹细细地扫平。</p>
他们向南走出了整整十五里地，来到了断脊岭外围的一处地形节点。</p>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林地，前方是连绵的丘陵，后方，则是通往断脊岭的那条逐渐收窄的“V”字形峡谷入口。</p>
沈行停下脚步，站在缓坡的最高处，举起望远镜，回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断脊岭峡谷。</p>
寒风如刀。沈行没有说话，他在脑海里迅速剥离了自己的身份，把自己替换成了大林猛，或者一名带领日军大队的指挥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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