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脑海里的兵棋推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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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谨。”沈行放下望远镜，指着前方那条长达五里、两侧全是百米绝壁的峡谷通道，“如果你是日军大队长，你带着一个步兵中队，外加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追着脚印来到了这里。你发现抗日武装就藏在这条峡谷的尽头。你会怎么打？”</p>
周士彰是个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炮兵排长，他顺着沈行的思路，开始审视这片地形。</p>
他看了看两侧笔直的岩壁，又看了看只有三十米宽的谷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p>
“这地形……对进攻方来说是个噩梦。”周士彰用戴着手套的手在半空中比划着，“首先是炮兵。九二式步兵炮虽然轻便，可以拆解靠人力背进来。但这条峡谷呈V字形，峡谷呈弯曲走向。火炮在谷口根本没有直射的视野。如果用曲射，峡谷两侧的绝壁太高，炮弹的弹道会被绝壁挡住，很难精准落入峡谷最深处的岩洞口。”</p>
“炮兵用不上，那就只能靠步兵硬冲。”周士彰指着谷底那厚达半米的积雪，“如果我带兵冲锋，我会命令重机枪在谷口建立火力压制阵地。然后派步兵以散兵线向前推进。”</p>
沈行点了点头：“问题就在这儿。这条峡谷最宽处三十米，最窄处不到十米。一个中队一百多人，根本拉不开散兵线。他们只能像挤罐头一样，挤在这条狭窄的通道里往前挪。”</p>
“更要命的是积雪。”老赵在旁边插了一句，他太懂这山里的冬天了，“这谷底是风口，雪全都灌进来了。人走在里头，雪能没过大腿根。步兵想跑都跑不起来，只能一步一步地在雪里拔腿。体力消耗极大。”</p>
“这就是咱们的底气。”沈行转身，目光沿着峡谷两侧的高点扫过。</p>
他在脑海中，将这五里长的峡谷划分成了三个清晰的“杀戮地带”。</p>
“第一道防线，设在峡谷入口往里五百米的地方。”沈行指着左侧绝壁上凸起的一块巨大岩石，“大刘的捷克式机枪，架在那里。那个位置距离谷底高度三十米，是个完美的俯射角。当鬼子的尖兵在齐腰深的雪里跋涉到五百米时，机枪开火。在这个距离和角度，一个横扫过去，鬼子就得倒一片。而且，鬼子的仰角射击很难打到那块岩石后面。”</p>
“机枪一响，鬼子必然会寻找掩体。”沈行继续推演，手指移向谷底那些散落的巨大崩塌岩石，“他们会躲在这些石头后面。这时候，就轮到老钱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发威了。”</p>
“老赵，记下来。”沈行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回去之后，让老钱和老陈带着掷弹筒，提前到这些巨石后面测量距离。把从谷口到洞口每一块能藏人的大石头，全部给俺标定射击参数！只要鬼子躲进去，不需要瞄准，直接按提前测好的参数打榴弹，一发一个准。”</p>
“最后，是咱们的短管突击步枪。”沈行看着峡谷最后那段最窄的百米通道，“如果鬼子用人命硬填，突破了机枪和迫击炮的封锁，冲到了最后一百米。那他们面临的，将是二十支三十发弹匣的全自动火力泼水。”</p>
沈行将整个峡谷的物理空间和武器性能结合得严丝合缝。他没有寄希望于敌人的愚蠢，而是将地形的限制（无法展开队形、厚雪阻碍机动）与己方的优势（居高临下的机枪俯射、提前标定的曲射火力、近距离的全自动金属风暴）最大化地嵌合在一起。</p>
“这不仅是一道峡谷。”沈行看着这片银装素裹的死地，语气极其平稳，“只要大林猛敢带人走进来，这就是一台绞肉机。”</p>
三人在这片寂静的雪原上，完成了对未来战场的兵棋推演。</p>
断脊岭峡谷内部的火力点标定结束了，但这只是整套防御计划的保底部分。</p>
沈行站在峡谷出口的高坡上，看着老赵拿着松树枝，一点点扫平他们下山踩出的脚印。沈行没有回头看那个安稳的岩洞，目光始终看着南方，那是关东军主力将要推进的方向。</p>
“沈大哥，谷口的交叉火网和老钱的炮位都定死了。只要鬼子敢进峡谷，这就是个有进无出的口袋。”周士彰推了推破眼镜，把记录本揣进怀里。</p>
沈行把长管自动步枪的枪背带紧了紧：“怀谨，死口袋是留给死人的。咱们这六十来个兄弟是活人，活人不能被堵在洞里。大林猛如果带着一个联队，即便重炮进不来，只要他在峡谷外头安营扎寨，咱们在洞里连口热汤都喝不安生。”</p>
沈行指着远方连绵的雪白山脊：“真正的防御，不能放在谷口，必须推出去。暗营的坐标是个死秘密。咱们今天下山，就是要在外面趟出一条至少几十里的阻击线，把大林猛的精锐‘快腿’，在半道上就给卸了零件。”</p>
老赵在一旁听得心领神会：“爷，俺懂了。这叫牵着牛鼻子走，不让他看见咱家的门槛。”</p>
“对。带上三天的干粮，子弹压满。”沈行一挥手，“咱们去把大林猛进山的必经之路，由近到远，全给量一遍。”</p>
三人顺着地势，向南蹚着及膝深的积雪，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地形侦察。</p>
走出去大约十五里处，两边的山势向外一扩，地势突然开阔。一条宽达六十米的大清河上游支流横在前方。厚厚的冰层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上面覆盖着一层虚雪。</p>
“这儿没掩体，光秃秃的。”老赵拿着木棍在冰面上敲了敲，冻得死实。</p>
“对，是鬼子的靶场。”沈行站在北岸，看着对面平缓的南岸，“如果大林猛的滑雪队能突破外围防线摸到这儿，体能肯定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哪怕他们踩着滑板，在平坦开阔的冰面上也是躲无可躲。”</p>
沈行转头指着北岸后方一百多米处一道隆起的土梁：“老乔和小顺子，带上那两杆带镜子的长管子，再加上大刘的捷克式，趴在那道土梁后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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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谨。”沈行放下望远镜，指着前方那条长达五里、两侧全是百米绝壁的峡谷通道，“如果你是日军大队长，你带着一个步兵中队，外加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追着脚印来到了这里。你发现抗日武装就藏在这条峡谷的尽头。你会怎么打？”</p>
周士彰是个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炮兵排长，他顺着沈行的思路，开始审视这片地形。</p>
他看了看两侧笔直的岩壁，又看了看只有三十米宽的谷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p>
“这地形……对进攻方来说是个噩梦。”周士彰用戴着手套的手在半空中比划着，“首先是炮兵。九二式步兵炮虽然轻便，可以拆解靠人力背进来。但这条峡谷呈V字形，峡谷呈弯曲走向。火炮在谷口根本没有直射的视野。如果用曲射，峡谷两侧的绝壁太高，炮弹的弹道会被绝壁挡住，很难精准落入峡谷最深处的岩洞口。”</p>
“炮兵用不上，那就只能靠步兵硬冲。”周士彰指着谷底那厚达半米的积雪，“如果我带兵冲锋，我会命令重机枪在谷口建立火力压制阵地。然后派步兵以散兵线向前推进。”</p>
沈行点了点头：“问题就在这儿。这条峡谷最宽处三十米，最窄处不到十米。一个中队一百多人，根本拉不开散兵线。他们只能像挤罐头一样，挤在这条狭窄的通道里往前挪。”</p>
“更要命的是积雪。”老赵在旁边插了一句，他太懂这山里的冬天了，“这谷底是风口，雪全都灌进来了。人走在里头，雪能没过大腿根。步兵想跑都跑不起来，只能一步一步地在雪里拔腿。体力消耗极大。”</p>
“这就是咱们的底气。”沈行转身，目光沿着峡谷两侧的高点扫过。</p>
他在脑海中，将这五里长的峡谷划分成了三个清晰的“杀戮地带”。</p>
“第一道防线，设在峡谷入口往里五百米的地方。”沈行指着左侧绝壁上凸起的一块巨大岩石，“大刘的捷克式机枪，架在那里。那个位置距离谷底高度三十米，是个完美的俯射角。当鬼子的尖兵在齐腰深的雪里跋涉到五百米时，机枪开火。在这个距离和角度，一个横扫过去，鬼子就得倒一片。而且，鬼子的仰角射击很难打到那块岩石后面。”</p>
“机枪一响，鬼子必然会寻找掩体。”沈行继续推演，手指移向谷底那些散落的巨大崩塌岩石，“他们会躲在这些石头后面。这时候，就轮到老钱的掷弹筒和迫击炮发威了。”</p>
“老赵，记下来。”沈行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回去之后，让老钱和老陈带着掷弹筒，提前到这些巨石后面测量距离。把从谷口到洞口每一块能藏人的大石头，全部给俺标定射击参数！只要鬼子躲进去，不需要瞄准，直接按提前测好的参数打榴弹，一发一个准。”</p>
“最后，是咱们的短管突击步枪。”沈行看着峡谷最后那段最窄的百米通道，“如果鬼子用人命硬填，突破了机枪和迫击炮的封锁，冲到了最后一百米。那他们面临的，将是二十支三十发弹匣的全自动火力泼水。”</p>
沈行将整个峡谷的物理空间和武器性能结合得严丝合缝。他没有寄希望于敌人的愚蠢，而是将地形的限制（无法展开队形、厚雪阻碍机动）与己方的优势（居高临下的机枪俯射、提前标定的曲射火力、近距离的全自动金属风暴）最大化地嵌合在一起。</p>
“这不仅是一道峡谷。”沈行看着这片银装素裹的死地，语气极其平稳，“只要大林猛敢带人走进来，这就是一台绞肉机。”</p>
三人在这片寂静的雪原上，完成了对未来战场的兵棋推演。</p>
断脊岭峡谷内部的火力点标定结束了，但这只是整套防御计划的保底部分。</p>
沈行站在峡谷出口的高坡上，看着老赵拿着松树枝，一点点扫平他们下山踩出的脚印。沈行没有回头看那个安稳的岩洞，目光始终看着南方，那是关东军主力将要推进的方向。</p>
“沈大哥，谷口的交叉火网和老钱的炮位都定死了。只要鬼子敢进峡谷，这就是个有进无出的口袋。”周士彰推了推破眼镜，把记录本揣进怀里。</p>
沈行把长管自动步枪的枪背带紧了紧：“怀谨，死口袋是留给死人的。咱们这六十来个兄弟是活人，活人不能被堵在洞里。大林猛如果带着一个联队，即便重炮进不来，只要他在峡谷外头安营扎寨，咱们在洞里连口热汤都喝不安生。”</p>
沈行指着远方连绵的雪白山脊：“真正的防御，不能放在谷口，必须推出去。暗营的坐标是个死秘密。咱们今天下山，就是要在外面趟出一条至少几十里的阻击线，把大林猛的精锐‘快腿’，在半道上就给卸了零件。”</p>
老赵在一旁听得心领神会：“爷，俺懂了。这叫牵着牛鼻子走，不让他看见咱家的门槛。”</p>
“对。带上三天的干粮，子弹压满。”沈行一挥手，“咱们去把大林猛进山的必经之路，由近到远，全给量一遍。”</p>
三人顺着地势，向南蹚着及膝深的积雪，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地形侦察。</p>
走出去大约十五里处，两边的山势向外一扩，地势突然开阔。一条宽达六十米的大清河上游支流横在前方。厚厚的冰层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上面覆盖着一层虚雪。</p>
“这儿没掩体，光秃秃的。”老赵拿着木棍在冰面上敲了敲，冻得死实。</p>
“对，是鬼子的靶场。”沈行站在北岸，看着对面平缓的南岸，“如果大林猛的滑雪队能突破外围防线摸到这儿，体能肯定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哪怕他们踩着滑板，在平坦开阔的冰面上也是躲无可躲。”</p>
沈行转头指着北岸后方一百多米处一道隆起的土梁：“老乔和小顺子，带上那两杆带镜子的长管子，再加上大刘的捷克式，趴在那道土梁后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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