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两天两夜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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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让人绝望的，并不是这两门被毁的火炮。</p>
第二中队长抬起头，看向炮兵阵地前方的峡谷通道。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p>
前方的峡谷消失了。</p>
原本可以容纳马爬犁并排行驶的平坦谷底，被一堵高达十几米、长达几百米的巨大冰雪城墙彻底截断。那些从两侧两百米高崖上砸落的几万吨积雪，混合着巨石和断木，将这段峡谷填成了一个死胡同。</p>
那是雪崩的遗迹。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但那股大自然展现出的狂暴力量，依然让站在雪堆前的日军士兵感到窒息。</p>
“大队长呢……我们的主力呢？”第二中队长的声音开始变调。</p>
他们在雪崩的外围疯狂地寻找。没有任何马爬犁的痕迹，没有那四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影子，更没有那一百多名中路主力的步兵。</p>
所有的脚印、车辙，所有的线索，都笔直地延伸进了那座巨大的雪山底下，然后戛然而止。</p>
没有幸存者，没有求救声。在几万吨高度压实的积雪下，即使是钢铁也会被压扁，更别提脆弱的人体。</p>
“挖……给我挖！”第一中队长失控地拔出指挥刀，疯狂地劈砍着面前坚硬如冰的雪壁。</p>
几十个士兵拿着工兵锹冲上去挖掘。但雪崩后的积雪因为自身重力和温度变化，早已经板结成了硬冰。工兵锹砸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印子。别说是靠两百个步兵用手挖，就算调一个工兵中队带炸药来，没有十天半个月也休想清理出这条通道。</p>
大林猛，连同他最精锐的中路主力、所有的重火力和后勤给养，被彻底埋葬在了这个被称为黑风口的冰冷坟场里。</p>
在雪壁前徒劳地挖掘了两个小时后，天色开始暗了下来。</p>
寒风在黑风口里肆虐。两百多名长途跋涉了不仅体力透支，而且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指挥官失踪，主力全灭，重武器尽失。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给养不多了。他们偏离了原先的进剿路线，给养送不过来。而一中队现在补给全被埋了，他们剩下的干粮只够吃一顿。</p>
通讯兵架起了手摇发电机。在走出黑风口的盲区后，电台终于联系上了连山关指挥部。</p>
当加藤中尉在电报机前听到“中路主力遭遇雪崩全军覆没，大队长下落不明”的消息时，他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p>
“撤退。”加藤中尉咬着牙，下达了这道命令，“没有重火力和补给，在山里盲目搜索是送死。带上阵亡者的遗物，立刻原路撤回！”</p>
收到命令的两翼步兵，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从死去的炮兵身上摘下铭牌，割下几缕头发，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头也不回地撤出了大熊岭，顺着来时的路，连夜向山外逃去。</p>
这场由日军精英指挥官精心策划的“梳篦式拉网”合围，最终变成了一场荒诞的单向送死。</p>
此时，在距离大熊岭分岔路口二十五里的“老牛沟”。</p>
这里的地形是一处干涸的宽阔河床。在西侧的土坡制高点上，沈行和大刘等人正趴在用松树枝和白布伪装好的散兵坑里。而在东侧的土坡下，十个定向反步兵雷的拉火绳一直连接到河床中央的一根松木桩上。</p>
这个“剥皮阵”，是沈行早在向外侦察时就设好的第二个必经死局。</p>
两天前，在打扫完黑风口炮兵阵地、活捉了大林猛之后。沈行做出了非常谨慎的战术安排：他让梁大根等五个与大林猛有血海深仇的探子，用拖床将大林猛运回断脊岭暗营，并交由留守的老陆和周士彰看管。</p>
而沈行自己，则带着大刘等三十名主力队员，连夜滑雪退到了老牛沟阵地。</p>
沈行的逻辑很清晰：大林猛虽然被抓了，但他布置的南北两翼步兵中队还在山里。这两路日军一旦发现中路出事，有可能会顺着痕迹继续向暗营方向摸过来。老牛沟的定向雷和后方冰河的机枪阵地，就是为这两支残兵准备的。</p>
但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天两夜。</p>
趴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坑里潜伏，是对人类生理极限的残忍考验。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们不能生火。所有人只能将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炒面塞进嘴里，用体温慢慢融化。枪栓每隔半个小时就必须拉动一次，用破布擦拭掉上面的冷凝水，防止击针被冻死。幸好，陆式步枪的特点就粗糙，零件之间的间隙大。反而在这种严寒天气下，故障率最低。</p>
大刘趴在捷克式机枪后头，眉毛和胡子上挂满了厚厚的白霜。他轻轻挪动了一下冻得发麻的脚趾。</p>
“爷，这都第三天了。鬼子的两翼要是包抄，爬也该爬到这儿了吧？”大刘压低声音，声音因为寒冷有些发抖。</p>
沈行趴在旁边，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河床入口。他的脸色被冻得铁青，浑身直哆嗦，但仍然强迫着自己保持心态平稳。</p>
“再等等。日军的步兵操典很死板，没有接到撤退命令，他们一定会走到预定的汇合点。”沈行看了一眼怀表。</p>
下午三点。</p>
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踏雪声。沈行和大刘立刻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p>
白色的树丛一分，一个穿着白色罩衫的身影踩着滑雪板，极其轻巧地滑进了河床。来人摘下防风镜，露出了小顺子那张冻得通红的脸。</p>
小顺子是沈行昨天晚上派出去向前侦察的。</p>
“当家的！”小顺子顺着土坡爬上来，溜进散兵坑，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脸，“不用等了，鬼子撤了！”</p>
“撤了？”大刘一愣，“两路步兵都撤了？”</p>
“撤得干干净净。”小顺子从怀里掏出水壶灌了一口冰水，“俺顺着咱们留下的印子，一直摸到了岔路口那边。亲眼看见鬼子的两路步兵在黑风口雪崩的地方碰了头。他们在雪墙底下挖了一阵子，估计是发现挖不开，就把那两门炸坏的炮扔在原地，带着外头那些炮兵和滑雪兵的尸首，连夜往连山关的方向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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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让人绝望的，并不是这两门被毁的火炮。</p>
第二中队长抬起头，看向炮兵阵地前方的峡谷通道。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p>
前方的峡谷消失了。</p>
原本可以容纳马爬犁并排行驶的平坦谷底，被一堵高达十几米、长达几百米的巨大冰雪城墙彻底截断。那些从两侧两百米高崖上砸落的几万吨积雪，混合着巨石和断木，将这段峡谷填成了一个死胡同。</p>
那是雪崩的遗迹。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但那股大自然展现出的狂暴力量，依然让站在雪堆前的日军士兵感到窒息。</p>
“大队长呢……我们的主力呢？”第二中队长的声音开始变调。</p>
他们在雪崩的外围疯狂地寻找。没有任何马爬犁的痕迹，没有那四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影子，更没有那一百多名中路主力的步兵。</p>
所有的脚印、车辙，所有的线索，都笔直地延伸进了那座巨大的雪山底下，然后戛然而止。</p>
没有幸存者，没有求救声。在几万吨高度压实的积雪下，即使是钢铁也会被压扁，更别提脆弱的人体。</p>
“挖……给我挖！”第一中队长失控地拔出指挥刀，疯狂地劈砍着面前坚硬如冰的雪壁。</p>
几十个士兵拿着工兵锹冲上去挖掘。但雪崩后的积雪因为自身重力和温度变化，早已经板结成了硬冰。工兵锹砸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印子。别说是靠两百个步兵用手挖，就算调一个工兵中队带炸药来，没有十天半个月也休想清理出这条通道。</p>
大林猛，连同他最精锐的中路主力、所有的重火力和后勤给养，被彻底埋葬在了这个被称为黑风口的冰冷坟场里。</p>
在雪壁前徒劳地挖掘了两个小时后，天色开始暗了下来。</p>
寒风在黑风口里肆虐。两百多名长途跋涉了不仅体力透支，而且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指挥官失踪，主力全灭，重武器尽失。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给养不多了。他们偏离了原先的进剿路线，给养送不过来。而一中队现在补给全被埋了，他们剩下的干粮只够吃一顿。</p>
通讯兵架起了手摇发电机。在走出黑风口的盲区后，电台终于联系上了连山关指挥部。</p>
当加藤中尉在电报机前听到“中路主力遭遇雪崩全军覆没，大队长下落不明”的消息时，他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p>
“撤退。”加藤中尉咬着牙，下达了这道命令，“没有重火力和补给，在山里盲目搜索是送死。带上阵亡者的遗物，立刻原路撤回！”</p>
收到命令的两翼步兵，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从死去的炮兵身上摘下铭牌，割下几缕头发，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头也不回地撤出了大熊岭，顺着来时的路，连夜向山外逃去。</p>
这场由日军精英指挥官精心策划的“梳篦式拉网”合围，最终变成了一场荒诞的单向送死。</p>
此时，在距离大熊岭分岔路口二十五里的“老牛沟”。</p>
这里的地形是一处干涸的宽阔河床。在西侧的土坡制高点上，沈行和大刘等人正趴在用松树枝和白布伪装好的散兵坑里。而在东侧的土坡下，十个定向反步兵雷的拉火绳一直连接到河床中央的一根松木桩上。</p>
这个“剥皮阵”，是沈行早在向外侦察时就设好的第二个必经死局。</p>
两天前，在打扫完黑风口炮兵阵地、活捉了大林猛之后。沈行做出了非常谨慎的战术安排：他让梁大根等五个与大林猛有血海深仇的探子，用拖床将大林猛运回断脊岭暗营，并交由留守的老陆和周士彰看管。</p>
而沈行自己，则带着大刘等三十名主力队员，连夜滑雪退到了老牛沟阵地。</p>
沈行的逻辑很清晰：大林猛虽然被抓了，但他布置的南北两翼步兵中队还在山里。这两路日军一旦发现中路出事，有可能会顺着痕迹继续向暗营方向摸过来。老牛沟的定向雷和后方冰河的机枪阵地，就是为这两支残兵准备的。</p>
但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天两夜。</p>
趴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坑里潜伏，是对人类生理极限的残忍考验。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们不能生火。所有人只能将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炒面塞进嘴里，用体温慢慢融化。枪栓每隔半个小时就必须拉动一次，用破布擦拭掉上面的冷凝水，防止击针被冻死。幸好，陆式步枪的特点就粗糙，零件之间的间隙大。反而在这种严寒天气下，故障率最低。</p>
大刘趴在捷克式机枪后头，眉毛和胡子上挂满了厚厚的白霜。他轻轻挪动了一下冻得发麻的脚趾。</p>
“爷，这都第三天了。鬼子的两翼要是包抄，爬也该爬到这儿了吧？”大刘压低声音，声音因为寒冷有些发抖。</p>
沈行趴在旁边，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河床入口。他的脸色被冻得铁青，浑身直哆嗦，但仍然强迫着自己保持心态平稳。</p>
“再等等。日军的步兵操典很死板，没有接到撤退命令，他们一定会走到预定的汇合点。”沈行看了一眼怀表。</p>
下午三点。</p>
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踏雪声。沈行和大刘立刻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p>
白色的树丛一分，一个穿着白色罩衫的身影踩着滑雪板，极其轻巧地滑进了河床。来人摘下防风镜，露出了小顺子那张冻得通红的脸。</p>
小顺子是沈行昨天晚上派出去向前侦察的。</p>
“当家的！”小顺子顺着土坡爬上来，溜进散兵坑，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脸，“不用等了，鬼子撤了！”</p>
“撤了？”大刘一愣，“两路步兵都撤了？”</p>
“撤得干干净净。”小顺子从怀里掏出水壶灌了一口冰水，“俺顺着咱们留下的印子，一直摸到了岔路口那边。亲眼看见鬼子的两路步兵在黑风口雪崩的地方碰了头。他们在雪墙底下挖了一阵子，估计是发现挖不开，就把那两门炸坏的炮扔在原地，带着外头那些炮兵和滑雪兵的尸首，连夜往连山关的方向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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