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审讯大林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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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听完小顺子的汇报，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p>
他没有丝毫因为没能在老牛沟打上一仗而感到失落，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p>
“正常的战术反馈。”沈行将步枪的保险关上，“大林猛的中路被埋，重武器和补给全丢了。两翼的轻步兵在深雪里没有后勤支撑，继续往里走就是饿死冻死。只要对面的指挥官脑子没坏，撤退是唯一的选择。”</p>
沈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关节。这场持续了半个月的博弈，终于画上了句号。大林猛的“多路合围”战术，因为中枢神经的断裂，彻底瘫痪。</p>
“把绊发线拆了，定向雷带走。”沈行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十个弟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收拾装备。这长白山的雪窝子，以后就是咱们说了算了。”</p>
“走，回暗营！”大刘猛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咧开嘴笑得极其凶狠，“那五个探子把老鬼子拉回去两天了，老子倒要看看，大林猛那块硬骨头，在洞里被敲碎了没有。”</p>
三十多个白色的身影从雪坑里爬起，踩上兽皮滑板。他们没有了阻击的压力，顺着老牛沟的缓坡，向着断脊岭瀑布暗营的方向疾驰而去。</p>
当断脊岭暗营出现在视野中时，三十多名在雪原上奔袭、潜伏了数个昼夜的突击队员，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p>
老陆带着留守的弟兄们早早等在崖壁下。滑轮组吱呀作响，放下吊篮，将精疲力尽的队员们分批拉进温暖的暗营。</p>
洞里生着三个无烟灶，大铁锅里炖着狍子肉和高粱米，肉汤的油脂香气在相对封闭的岩洞里弥漫。但这群在零下三十度里硬抗了几天几夜的汉子，此刻连端起土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p>
极度的严寒和高强度的战术穿插，透支了他们身体里的每一丝热量。在那种随时会死人的雪窝子里，肾上腺素和求生本能是他们唯一的燃料。现在回到了安全的堡垒，这股燃料瞬间燃尽，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脱力感。</p>
大刘刚把冻得像冰坨子一样的捷克式机枪放在草垫子上，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他甚至没来得及脱下那件结满冰甲的白布伪装服，头一歪，呼噜声便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响了起来。</p>
“吃饭。吃完就睡。这两天的警戒交给老陆的班。”</p>
沈行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道命令，端起半碗温热的肉汤强灌进胃里。他解下胸前的弹匣背心，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上，闭上了眼睛。</p>
整个暗营的突击队营区，迅速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沉睡。除了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和鼾声，再没有一个人说话。</p>
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p>
直到第二天傍晚，沈行才被身体的生物钟唤醒。他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的关节像是被生锈的齿轮卡住了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散发着酸痛的抗议。他撑着地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洞内带着柴火味的空气，大脑重新恢复了运转。</p>
老陆正端着一盆热腾腾的苞米面窝头走过来：“当家的，醒了？弟兄们大多数还没起呢。先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p>
沈行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咽下去后才问：“那五个探子带回来的老鬼子，还活着么？”</p>
“活着呢！在后洞底下的铁栅栏坑里关着呢，跟以前抓的那个原田军曹关在一块。”老陆答道，“梁大根他们五个根本没怎么合眼，这几天就在栅栏外面死死盯着。俺按你的吩咐，没让他们动手伤筋动骨，就给那老鬼子灌了点热水吊着命。”</p>
“走。”沈行几口啃完窝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叫上怀瑾。咱们去会会这个日本陆军大学校出来的精算师。”</p>
后洞是暗营里最阴冷潮湿的地方，原本是个天然的竖井盲端，被老陆用碗口粗的柞木和铁丝改造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地牢。</p>
周士彰拿着一个记事本和钢笔，跟在沈行身后走了进来。</p>
梁大根等五个探子正坐在地牢外面的石头上。他们手里把攥着磨得飞快的剔骨刀，满眼血丝地盯着地牢里面。看到沈行来了，五个人默默地站起身，退到了一边，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要吃人的恨意，依然像刀子一样扎向阴暗的角落。</p>
沈行举起一盏煤油马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地牢的内部。</p>
地牢里有两个人。</p>
角落里缩着一个穿着破烂日军军服、胡子拉碴的男人。这是几个月前被他们俘虏的日军分队长，原田军曹。原田在这洞里关了几个月，每天吃着残羹冷炙，干着最脏的体力活，整个人早就瘦脱了相，眼神里透着一种麻木和畏缩。</p>
而在地牢中央的干草堆上，躺着那个被简易木板夹着断臂和大腿、胸口缠着带血绑腿布的日军少佐——大林猛。</p>
大林猛的脸色惨白如纸。虽然保住了命，但多处骨折和冻伤带来的持续性剧痛，让他的身体时不时地发生着轻微的痉挛。</p>
“大林少佐。”沈行拉过一个木箱子坐下，将马灯放在脚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打招呼，“到了我的地盘，咱们就别绕弯子了。你们第二大队的布防图、连山关军火库被炸后的补给路线，还有你跟奉天司令部的联络密码。说出来，咱们省点事。”</p>
周士彰打开本子，拧开钢笔帽，准备做记录。</p>
原田军曹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他认识大林猛，这是整个连山关防区的天，是出身高贵、冷酷无情的大队长。原田在心里盘算着，像少佐阁下这种陆军大学校毕业的绝对精英，满脑子都是武士道和为天皇尽忠的狂热，他面对游击队的审讯，一定会破口大骂，甚至会选择咬舌自尽来保全帝国的颜面。</p>
原田甚至有些害怕，大队长如果激怒了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自己这个同在一个牢房里的战俘会不会跟着倒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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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听完小顺子的汇报，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p>
他没有丝毫因为没能在老牛沟打上一仗而感到失落，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p>
“正常的战术反馈。”沈行将步枪的保险关上，“大林猛的中路被埋，重武器和补给全丢了。两翼的轻步兵在深雪里没有后勤支撑，继续往里走就是饿死冻死。只要对面的指挥官脑子没坏，撤退是唯一的选择。”</p>
沈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关节。这场持续了半个月的博弈，终于画上了句号。大林猛的“多路合围”战术，因为中枢神经的断裂，彻底瘫痪。</p>
“把绊发线拆了，定向雷带走。”沈行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十个弟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收拾装备。这长白山的雪窝子，以后就是咱们说了算了。”</p>
“走，回暗营！”大刘猛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咧开嘴笑得极其凶狠，“那五个探子把老鬼子拉回去两天了，老子倒要看看，大林猛那块硬骨头，在洞里被敲碎了没有。”</p>
三十多个白色的身影从雪坑里爬起，踩上兽皮滑板。他们没有了阻击的压力，顺着老牛沟的缓坡，向着断脊岭瀑布暗营的方向疾驰而去。</p>
当断脊岭暗营出现在视野中时，三十多名在雪原上奔袭、潜伏了数个昼夜的突击队员，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p>
老陆带着留守的弟兄们早早等在崖壁下。滑轮组吱呀作响，放下吊篮，将精疲力尽的队员们分批拉进温暖的暗营。</p>
洞里生着三个无烟灶，大铁锅里炖着狍子肉和高粱米，肉汤的油脂香气在相对封闭的岩洞里弥漫。但这群在零下三十度里硬抗了几天几夜的汉子，此刻连端起土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p>
极度的严寒和高强度的战术穿插，透支了他们身体里的每一丝热量。在那种随时会死人的雪窝子里，肾上腺素和求生本能是他们唯一的燃料。现在回到了安全的堡垒，这股燃料瞬间燃尽，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脱力感。</p>
大刘刚把冻得像冰坨子一样的捷克式机枪放在草垫子上，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他甚至没来得及脱下那件结满冰甲的白布伪装服，头一歪，呼噜声便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响了起来。</p>
“吃饭。吃完就睡。这两天的警戒交给老陆的班。”</p>
沈行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道命令，端起半碗温热的肉汤强灌进胃里。他解下胸前的弹匣背心，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上，闭上了眼睛。</p>
整个暗营的突击队营区，迅速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沉睡。除了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和鼾声，再没有一个人说话。</p>
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p>
直到第二天傍晚，沈行才被身体的生物钟唤醒。他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的关节像是被生锈的齿轮卡住了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散发着酸痛的抗议。他撑着地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洞内带着柴火味的空气，大脑重新恢复了运转。</p>
老陆正端着一盆热腾腾的苞米面窝头走过来：“当家的，醒了？弟兄们大多数还没起呢。先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p>
沈行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咽下去后才问：“那五个探子带回来的老鬼子，还活着么？”</p>
“活着呢！在后洞底下的铁栅栏坑里关着呢，跟以前抓的那个原田军曹关在一块。”老陆答道，“梁大根他们五个根本没怎么合眼，这几天就在栅栏外面死死盯着。俺按你的吩咐，没让他们动手伤筋动骨，就给那老鬼子灌了点热水吊着命。”</p>
“走。”沈行几口啃完窝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叫上怀瑾。咱们去会会这个日本陆军大学校出来的精算师。”</p>
后洞是暗营里最阴冷潮湿的地方，原本是个天然的竖井盲端，被老陆用碗口粗的柞木和铁丝改造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地牢。</p>
周士彰拿着一个记事本和钢笔，跟在沈行身后走了进来。</p>
梁大根等五个探子正坐在地牢外面的石头上。他们手里把攥着磨得飞快的剔骨刀，满眼血丝地盯着地牢里面。看到沈行来了，五个人默默地站起身，退到了一边，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要吃人的恨意，依然像刀子一样扎向阴暗的角落。</p>
沈行举起一盏煤油马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地牢的内部。</p>
地牢里有两个人。</p>
角落里缩着一个穿着破烂日军军服、胡子拉碴的男人。这是几个月前被他们俘虏的日军分队长，原田军曹。原田在这洞里关了几个月，每天吃着残羹冷炙，干着最脏的体力活，整个人早就瘦脱了相，眼神里透着一种麻木和畏缩。</p>
而在地牢中央的干草堆上，躺着那个被简易木板夹着断臂和大腿、胸口缠着带血绑腿布的日军少佐——大林猛。</p>
大林猛的脸色惨白如纸。虽然保住了命，但多处骨折和冻伤带来的持续性剧痛，让他的身体时不时地发生着轻微的痉挛。</p>
“大林少佐。”沈行拉过一个木箱子坐下，将马灯放在脚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打招呼，“到了我的地盘，咱们就别绕弯子了。你们第二大队的布防图、连山关军火库被炸后的补给路线，还有你跟奉天司令部的联络密码。说出来，咱们省点事。”</p>
周士彰打开本子，拧开钢笔帽，准备做记录。</p>
原田军曹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他认识大林猛，这是整个连山关防区的天，是出身高贵、冷酷无情的大队长。原田在心里盘算着，像少佐阁下这种陆军大学校毕业的绝对精英，满脑子都是武士道和为天皇尽忠的狂热，他面对游击队的审讯，一定会破口大骂，甚至会选择咬舌自尽来保全帝国的颜面。</p>
原田甚至有些害怕，大队长如果激怒了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自己这个同在一个牢房里的战俘会不会跟着倒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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