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帝国精英的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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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掏出了一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并没有做出什么严刑逼供的架势，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外头那五个人你看见了。你下令烧死他们的爹娘老婆。我留着你的命，是因为你脑子里的东西。如果你的嘴比你的骨头还硬，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交给他们，我想他们很乐意花上几天几夜的时间，从你身上一点点把血债讨回来。”</p>
大林猛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沈行手里的刀，又越过木栅栏的缝隙，看了看梁大根那几双充血的眼睛和手里明晃晃的剔骨刀。</p>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不仅让沈行和周士彰愣住了，更是让缩在角落里的原田军曹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p>
大林猛没有怒骂，没有喊什么“大日本帝国万岁”，也没有展现出任何一丝一毫陆大精英的傲骨和宁死不屈。</p>
他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所有的防线在瞬间彻底崩溃，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他拼命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扒着地上的干草，试图向沈行的方向挪动。</p>
“别……别把我交给他们！”大林猛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沙哑声音，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满脸，语气急促得近乎癫狂，“我说！我什么都说！你要的布防图，我可以说！连山关现在的口令是‘富士山’，回令是‘樱花’。密码本每半个月换一次，现在的基数是加三减五。留守的只有一个步兵小队和一个辎重中队，暗堡里没有重机枪了……”</p>
周士彰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p>
沈行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审过不少硬骨头，也做好了长时间耗下去的准备。但他绝对没想到，这个在沙盘上运筹帷幄、把人命当草芥、带着几百人追进大雪山的陆大精算师，居然是个一点就透、连一秒钟的审讯都没扛过去的软骨头。</p>
“连山关外围的四个暗堡，火力配置是什么？射界死角在哪？”沈行继续追问验证。</p>
“一号暗堡两挺轻机枪，死角在东北方向的废弃矿沟……二号暗堡只有掷弹筒……你们只要从北边那条老矿道摸进去，就能完全避开探照灯……”大林猛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语速极快，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秒，沈行就会失去耐心把他扔给外面那五个活阎王。</p>
他不仅极其详尽地交代了连山关的底细，甚至为了体现自己是个“有价值的活口”，主动把本溪湖周边几个守备大队的兵力人数和换防时间也抖搂得干干净净。</p>
周士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这绝对不是随口编造的谎话，其中大量的细节和火力交叉点，正好能和他们之前派探子摸回来的情报对上号。</p>
记录了整整两页纸后，周士彰停下了笔，冲沈行点了点头，示意干货已经掏得差不多了。</p>
“大队长级别的权限，能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沈行看着干草堆上的大林猛，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一滩烂泥的极度鄙夷。</p>
大林猛敏锐地察觉到了沈行目光里的变化。他那颗因为恐惧而极速跳动的心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底线。他在日本国内有着优渥的家境，拼命考进陆大是为了当将军、为了享受荣华富贵的，他绝对不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冰窟窿里被活剐。</p>
为了活下去，这个原本高高在上的杀人机器，展现出了人性中最丑陋、最卑劣的一面。</p>
“长官……爷爷！求求您！”大林猛顾不上断骨的剧痛，用左手死死地扒着地上的泥土，像一条断了脊背的癞皮狗一样，拼命地向栅栏边缘的沈行爬过来。</p>
他一边爬，一边嚎啕大哭，眼泪混合着地上的泥土蹭在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大日本帝国少佐的威风。</p>
“情报我都说了！您答应过不杀我的！求求您啊，只要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大林猛隔着木头栅栏，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左手，想要去抓沈行的裤腿，却被沈行嫌恶地躲开。</p>
大林猛扑了个空，只能趴在干草上拼命地磕着头，尽管他连脖子都快直不起来了。</p>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有钱！我的家族是帝国贵族，在东京经营着大商社，在满洲的奉天正金银行有我的汇票！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很多钱！一百根……不，五百根金条！只要您放我走，这些钱全是您的！”</p>
看着沈行冷漠不语，大林猛以为对方是铁了心要杀他，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嗓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p>
“长官！爷爷！祖宗！你们在山里打游击太苦了，我可以保举你们！我在关东军司令部有很硬的关系，只要你们放我回去，我发誓隐瞒今天的事！我给你们弄个番号，当皇协军独立旅的旅长！有发不完的枪支弹药，有吃不完的白面，想要什么女人都有！帝国女人也可以，我给您找，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求求您了，留我一条狗命吧，让我给您当内应，让我当狗都行啊！”</p>
大林猛语无伦次地哀嚎着，把他能想到的所有出卖国家、出卖灵魂的荒诞条件，一股脑地砸了出来。他满脸都是卑微的鼻涕和血水，那副高高在上的贵族皮囊被彻底撕碎。</p>
“当啷。”</p>
角落里，原田军曹手里用来喝水的破陶碗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p>
但原田根本没有去管那只碗。他死死地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干草堆上那个摇尾乞怜、满地打滚的大林猛，整个人像是一座正在从内部崩塌的泥塑。</p>
原田是个普通的日本农家子弟。几年前，他收到了一张红色的应召入伍通知单。那张明信片，在日本国内的邮费标准，是“一钱五厘”。</p>
从入伍的第一天起，训练营里的长官就在用皮鞭、耳光和木棍告诉他们：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命，就只值这一钱五厘。天皇陛下是现人神，为天皇战死、在冲锋时拉响手雷玉碎，是军人至高无上的荣耀。绝不能被俘，绝不能投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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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掏出了一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并没有做出什么严刑逼供的架势，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外头那五个人你看见了。你下令烧死他们的爹娘老婆。我留着你的命，是因为你脑子里的东西。如果你的嘴比你的骨头还硬，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交给他们，我想他们很乐意花上几天几夜的时间，从你身上一点点把血债讨回来。”</p>
大林猛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沈行手里的刀，又越过木栅栏的缝隙，看了看梁大根那几双充血的眼睛和手里明晃晃的剔骨刀。</p>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不仅让沈行和周士彰愣住了，更是让缩在角落里的原田军曹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p>
大林猛没有怒骂，没有喊什么“大日本帝国万岁”，也没有展现出任何一丝一毫陆大精英的傲骨和宁死不屈。</p>
他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所有的防线在瞬间彻底崩溃，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他拼命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扒着地上的干草，试图向沈行的方向挪动。</p>
“别……别把我交给他们！”大林猛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沙哑声音，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满脸，语气急促得近乎癫狂，“我说！我什么都说！你要的布防图，我可以说！连山关现在的口令是‘富士山’，回令是‘樱花’。密码本每半个月换一次，现在的基数是加三减五。留守的只有一个步兵小队和一个辎重中队，暗堡里没有重机枪了……”</p>
周士彰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p>
沈行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审过不少硬骨头，也做好了长时间耗下去的准备。但他绝对没想到，这个在沙盘上运筹帷幄、把人命当草芥、带着几百人追进大雪山的陆大精算师，居然是个一点就透、连一秒钟的审讯都没扛过去的软骨头。</p>
“连山关外围的四个暗堡，火力配置是什么？射界死角在哪？”沈行继续追问验证。</p>
“一号暗堡两挺轻机枪，死角在东北方向的废弃矿沟……二号暗堡只有掷弹筒……你们只要从北边那条老矿道摸进去，就能完全避开探照灯……”大林猛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语速极快，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秒，沈行就会失去耐心把他扔给外面那五个活阎王。</p>
他不仅极其详尽地交代了连山关的底细，甚至为了体现自己是个“有价值的活口”，主动把本溪湖周边几个守备大队的兵力人数和换防时间也抖搂得干干净净。</p>
周士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这绝对不是随口编造的谎话，其中大量的细节和火力交叉点，正好能和他们之前派探子摸回来的情报对上号。</p>
记录了整整两页纸后，周士彰停下了笔，冲沈行点了点头，示意干货已经掏得差不多了。</p>
“大队长级别的权限，能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沈行看着干草堆上的大林猛，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一滩烂泥的极度鄙夷。</p>
大林猛敏锐地察觉到了沈行目光里的变化。他那颗因为恐惧而极速跳动的心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底线。他在日本国内有着优渥的家境，拼命考进陆大是为了当将军、为了享受荣华富贵的，他绝对不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冰窟窿里被活剐。</p>
为了活下去，这个原本高高在上的杀人机器，展现出了人性中最丑陋、最卑劣的一面。</p>
“长官……爷爷！求求您！”大林猛顾不上断骨的剧痛，用左手死死地扒着地上的泥土，像一条断了脊背的癞皮狗一样，拼命地向栅栏边缘的沈行爬过来。</p>
他一边爬，一边嚎啕大哭，眼泪混合着地上的泥土蹭在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大日本帝国少佐的威风。</p>
“情报我都说了！您答应过不杀我的！求求您啊，只要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大林猛隔着木头栅栏，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左手，想要去抓沈行的裤腿，却被沈行嫌恶地躲开。</p>
大林猛扑了个空，只能趴在干草上拼命地磕着头，尽管他连脖子都快直不起来了。</p>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有钱！我的家族是帝国贵族，在东京经营着大商社，在满洲的奉天正金银行有我的汇票！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很多钱！一百根……不，五百根金条！只要您放我走，这些钱全是您的！”</p>
看着沈行冷漠不语，大林猛以为对方是铁了心要杀他，吓得几乎尿了裤子，嗓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p>
“长官！爷爷！祖宗！你们在山里打游击太苦了，我可以保举你们！我在关东军司令部有很硬的关系，只要你们放我回去，我发誓隐瞒今天的事！我给你们弄个番号，当皇协军独立旅的旅长！有发不完的枪支弹药，有吃不完的白面，想要什么女人都有！帝国女人也可以，我给您找，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求求您了，留我一条狗命吧，让我给您当内应，让我当狗都行啊！”</p>
大林猛语无伦次地哀嚎着，把他能想到的所有出卖国家、出卖灵魂的荒诞条件，一股脑地砸了出来。他满脸都是卑微的鼻涕和血水，那副高高在上的贵族皮囊被彻底撕碎。</p>
“当啷。”</p>
角落里，原田军曹手里用来喝水的破陶碗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p>
但原田根本没有去管那只碗。他死死地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干草堆上那个摇尾乞怜、满地打滚的大林猛，整个人像是一座正在从内部崩塌的泥塑。</p>
原田是个普通的日本农家子弟。几年前，他收到了一张红色的应召入伍通知单。那张明信片，在日本国内的邮费标准，是“一钱五厘”。</p>
从入伍的第一天起，训练营里的长官就在用皮鞭、耳光和木棍告诉他们：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命，就只值这一钱五厘。天皇陛下是现人神，为天皇战死、在冲锋时拉响手雷玉碎，是军人至高无上的荣耀。绝不能被俘，绝不能投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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