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建立情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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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瘸子叔。”沈行点了点头，“你之前跟俺说过，他早年受过你爹的救命之恩，为了你们周家能把命豁出去。他在本溪湖西城开着那么大一个‘徐记车马行’，手底下的赶车把式、装卸苦力上百，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情报网络吗？”</p>
周士彰的眼睛彻底亮了，思路瞬间被打开。</p>
“沈大哥说得对！瘸子叔的马车，不仅给商户拉货，更是长期包揽了本溪湖煤铁公司、甚至一部分关东军外围军需的运输杂活！”周士彰越说越兴奋，“车马行的人走南闯北，哪条道修了新炮楼，哪个火车站增加了岗哨，那些赶大车的苦哈哈比谁都清楚。而且他们就是最底层的穷苦人，鬼子和汉奸根本不会对他们设防。只要瘸子叔愿意帮忙，把这些零碎的消息汇总起来，那就是一张覆盖整个辽东的情报网！”</p>
“事不宜迟。”沈行站起身，做出决断，“眼下大林猛死了，连山关的新长官刚到，鬼子的防线正处于交接的混乱期。这是咱们摸下山最安全的一个窗口。怀谨，你带上老赵，去一趟本溪湖。带上两根金条，不是去买东西，是去给咱们的情报网砸下一笔启动资金。”</p>
沈行盯着周士彰，语气极度郑重：“记住，这不是叙旧。你得跟徐掌柜把账算明白，把这盘棋做活。咱们需要他的车马行当掩护，他需要咱们在山里的武力做靠山。把这张网织起来，咱们在这白山黑水间，才算真正有了根。”</p>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山林里刮着能冻掉下巴的白毛风。</p>
周士彰和老赵换上了破旧土布棉袄，里头塞了些干草防寒。老赵本来就是猎户出身，佝偻着背，活脱脱一个进城卖山货的老农；周士彰则用锅底灰把脸抹得斑驳陆离，摘了铁丝眼镜，扮成个跟着长辈进城讨生活的木讷晚辈。</p>
隆冬腊月的长白山，大雪封谷。要不是脚底下这副顺毛野猪皮滑子，人在雪里半步都迈不动。两人没带长枪，只在腰间隐蔽处各揣了一把压满子弹的王八盒子。老赵凭着老辣的跑山经验，带着周士彰专门挑那些被雪盖住的断头沟和兽道走。</p>
一路上，他们撑着白蜡杆在雪面上出溜，避开了日军在外围新建的水泥暗堡，绕过拉满铁丝网的集团部落。滑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摸到了本溪湖县城的边缘。</p>
本溪湖是关东军在辽东的重工业心脏。高耸的炼铁炉日夜不停地喷吐着黑烟，刺鼻的二氧化硫和煤粉味道充斥着每一寸空气。</p>
城门口的盘查很严，伪满警察和日本宪兵端着带刺刀的步枪，挨个搜查进城百姓的良民证和随身物品。</p>
老赵和周士彰在离城门两里地的一个雪窝子里，把滑板和防身的王八盒子埋好。互相往脸上抹了点黑泥，装作冻得发僵的样子，混在一群拉煤的苦力中间往城门口挪。</p>
轮到老赵他们，一个伪军端着枪喝住。老赵立刻佝偻着腰，满脸堆着卑微的苦笑，从裤裆里那个补了又补的破布包里，抠抠搜搜地摸出了五六枚长满绿锈的铜板，外加一把冻得硬邦邦的松子和几片干瘪的旱烟叶。</p>
“军爷，军爷行行好。”老赵把那点可怜的“过路费”塞进伪军手里，声音带着哭腔，“山里头遭了大雪，这几包松子是换盐巴糊口的。您几位拿去尝尝……”</p>
那伪军颠了颠手里那几枚毫无分量的铜板，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老赵和周士彰那一身散发着酸臭和土腥味的破棉袄，厌恶地捂住鼻子，挥了挥手里的步枪：“去去去！一身的穷酸气，赶紧滚进去！别在这儿碍皇军的眼！”</p>
进了本溪湖西城，这里的环境又脏又乱。破旧的窝棚和高大的青砖大院交错在一起，街上到处是拉脚的骡马和满身煤黑的苦工。</p>
两人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宽阔的巷子，一座挂着被煤灰熏得发黑的“徐记车马”牌匾的大院落出现在眼前。</p>
院子里人声嘈杂，几十辆大马车停在四周，装卸货物的苦力喊着号子，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和草料发酵的味道。</p>
周士彰和老赵没有走正门，绕到了院子侧面的一处偏门，按照约定，在门板上有节奏地敲了“三长两短”。</p>
不多时，偏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横肉的伙计警惕地探出头，刚想发作，周士彰压低声音，吐出了一句只有徐瘸子心腹才懂的切口：“关东红的陈酿，来续杯的。”</p>
伙计脸色一变，赶紧拉开门，将两人让了进去，反手死死插上门闩。</p>
徐记车马行的正房密室里，窗户被厚布帘子遮得严实，火盆里的煤炭烧得正旺。</p>
徐瘸子披着那件黑色的羊皮袄，手里拄着那根沉甸甸的生铁拐杖。当他看到周士彰和老赵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时，这头在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猛虎，双眼中透出一抹欣喜的亮光。</p>
“怀谨！命硬啊！”徐瘸子扔掉拐杖，上前一把揽住两人，力道勒得周士彰直咳嗽，“外头传疯了，说连山关大熊岭那边雪崩了，大林猛带着一个中队进山，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俺估摸着就是你们干的！俺天天让底下的车把式在山口转悠，就怕听到你们出事的消息。”</p>
周士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拍了拍徐瘸子宽厚的后背：“瘸子叔，让您担惊受怕了。沈大哥带着咱们换了营地，鬼子进不去。”</p>
三人落座。徐瘸子倒了三碗烈酒。</p>
“瘸子叔，无事不登三宝殿。”周士彰喝了一口酒，没有兜圈子，直接进入正题，“上次您帮咱们打暗格马车和弄干辣椒，救了咱们全排弟兄的命。这次俺下山，是奉了沈大哥的命，想请您再帮一个大忙。”</p>
徐瘸子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双眼一瞪，豪气干云地说道：“怀谨，周大哥对俺有再造之恩，咱们是一家人。要枪、要药、还是要往外运人？你只管开口，俺老徐就算拼了这偌大的车马行，也给你办妥！”</p>
周士彰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严肃。</p>
“叔，这次不要物资。俺们想要您的‘眼睛’和‘耳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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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瘸子叔。”沈行点了点头，“你之前跟俺说过，他早年受过你爹的救命之恩，为了你们周家能把命豁出去。他在本溪湖西城开着那么大一个‘徐记车马行’，手底下的赶车把式、装卸苦力上百，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情报网络吗？”</p>
周士彰的眼睛彻底亮了，思路瞬间被打开。</p>
“沈大哥说得对！瘸子叔的马车，不仅给商户拉货，更是长期包揽了本溪湖煤铁公司、甚至一部分关东军外围军需的运输杂活！”周士彰越说越兴奋，“车马行的人走南闯北，哪条道修了新炮楼，哪个火车站增加了岗哨，那些赶大车的苦哈哈比谁都清楚。而且他们就是最底层的穷苦人，鬼子和汉奸根本不会对他们设防。只要瘸子叔愿意帮忙，把这些零碎的消息汇总起来，那就是一张覆盖整个辽东的情报网！”</p>
“事不宜迟。”沈行站起身，做出决断，“眼下大林猛死了，连山关的新长官刚到，鬼子的防线正处于交接的混乱期。这是咱们摸下山最安全的一个窗口。怀谨，你带上老赵，去一趟本溪湖。带上两根金条，不是去买东西，是去给咱们的情报网砸下一笔启动资金。”</p>
沈行盯着周士彰，语气极度郑重：“记住，这不是叙旧。你得跟徐掌柜把账算明白，把这盘棋做活。咱们需要他的车马行当掩护，他需要咱们在山里的武力做靠山。把这张网织起来，咱们在这白山黑水间，才算真正有了根。”</p>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山林里刮着能冻掉下巴的白毛风。</p>
周士彰和老赵换上了破旧土布棉袄，里头塞了些干草防寒。老赵本来就是猎户出身，佝偻着背，活脱脱一个进城卖山货的老农；周士彰则用锅底灰把脸抹得斑驳陆离，摘了铁丝眼镜，扮成个跟着长辈进城讨生活的木讷晚辈。</p>
隆冬腊月的长白山，大雪封谷。要不是脚底下这副顺毛野猪皮滑子，人在雪里半步都迈不动。两人没带长枪，只在腰间隐蔽处各揣了一把压满子弹的王八盒子。老赵凭着老辣的跑山经验，带着周士彰专门挑那些被雪盖住的断头沟和兽道走。</p>
一路上，他们撑着白蜡杆在雪面上出溜，避开了日军在外围新建的水泥暗堡，绕过拉满铁丝网的集团部落。滑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摸到了本溪湖县城的边缘。</p>
本溪湖是关东军在辽东的重工业心脏。高耸的炼铁炉日夜不停地喷吐着黑烟，刺鼻的二氧化硫和煤粉味道充斥着每一寸空气。</p>
城门口的盘查很严，伪满警察和日本宪兵端着带刺刀的步枪，挨个搜查进城百姓的良民证和随身物品。</p>
老赵和周士彰在离城门两里地的一个雪窝子里，把滑板和防身的王八盒子埋好。互相往脸上抹了点黑泥，装作冻得发僵的样子，混在一群拉煤的苦力中间往城门口挪。</p>
轮到老赵他们，一个伪军端着枪喝住。老赵立刻佝偻着腰，满脸堆着卑微的苦笑，从裤裆里那个补了又补的破布包里，抠抠搜搜地摸出了五六枚长满绿锈的铜板，外加一把冻得硬邦邦的松子和几片干瘪的旱烟叶。</p>
“军爷，军爷行行好。”老赵把那点可怜的“过路费”塞进伪军手里，声音带着哭腔，“山里头遭了大雪，这几包松子是换盐巴糊口的。您几位拿去尝尝……”</p>
那伪军颠了颠手里那几枚毫无分量的铜板，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老赵和周士彰那一身散发着酸臭和土腥味的破棉袄，厌恶地捂住鼻子，挥了挥手里的步枪：“去去去！一身的穷酸气，赶紧滚进去！别在这儿碍皇军的眼！”</p>
进了本溪湖西城，这里的环境又脏又乱。破旧的窝棚和高大的青砖大院交错在一起，街上到处是拉脚的骡马和满身煤黑的苦工。</p>
两人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宽阔的巷子，一座挂着被煤灰熏得发黑的“徐记车马”牌匾的大院落出现在眼前。</p>
院子里人声嘈杂，几十辆大马车停在四周，装卸货物的苦力喊着号子，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和草料发酵的味道。</p>
周士彰和老赵没有走正门，绕到了院子侧面的一处偏门，按照约定，在门板上有节奏地敲了“三长两短”。</p>
不多时，偏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横肉的伙计警惕地探出头，刚想发作，周士彰压低声音，吐出了一句只有徐瘸子心腹才懂的切口：“关东红的陈酿，来续杯的。”</p>
伙计脸色一变，赶紧拉开门，将两人让了进去，反手死死插上门闩。</p>
徐记车马行的正房密室里，窗户被厚布帘子遮得严实，火盆里的煤炭烧得正旺。</p>
徐瘸子披着那件黑色的羊皮袄，手里拄着那根沉甸甸的生铁拐杖。当他看到周士彰和老赵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时，这头在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猛虎，双眼中透出一抹欣喜的亮光。</p>
“怀谨！命硬啊！”徐瘸子扔掉拐杖，上前一把揽住两人，力道勒得周士彰直咳嗽，“外头传疯了，说连山关大熊岭那边雪崩了，大林猛带着一个中队进山，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俺估摸着就是你们干的！俺天天让底下的车把式在山口转悠，就怕听到你们出事的消息。”</p>
周士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拍了拍徐瘸子宽厚的后背：“瘸子叔，让您担惊受怕了。沈大哥带着咱们换了营地，鬼子进不去。”</p>
三人落座。徐瘸子倒了三碗烈酒。</p>
“瘸子叔，无事不登三宝殿。”周士彰喝了一口酒，没有兜圈子，直接进入正题，“上次您帮咱们打暗格马车和弄干辣椒，救了咱们全排弟兄的命。这次俺下山，是奉了沈大哥的命，想请您再帮一个大忙。”</p>
徐瘸子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双眼一瞪，豪气干云地说道：“怀谨，周大哥对俺有再造之恩，咱们是一家人。要枪、要药、还是要往外运人？你只管开口，俺老徐就算拼了这偌大的车马行，也给你办妥！”</p>
周士彰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严肃。</p>
“叔，这次不要物资。俺们想要您的‘眼睛’和‘耳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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