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鸿门宴散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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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个人，脸上带着微笑。可是众人却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可以’两个字。</p>
“帝国的战争是上层大人物们的游戏，我们这些被发配到雪原上的弃子，总得为自己找条活路。”黑田重男将铁钳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赵会长，明天晚上，我要看到商会的诚意。”</p>
鸿门宴散场了。</p>
赵炳金和渡边一郎等人走出指挥部时，冷风吹透了他们被冷汗浸湿的内衣。他们知道，连山关的规矩变了。从一个残酷的战场，变成了一个更加黑暗、肮脏的交易场。</p>
指挥部内，加藤中尉合上了笔记本。记录本上，只有寥寥几句关于“商讨地方治安协同”的官方套话，关于敲诈和走私的内容，一个字也没有落下。</p>
加藤看着坐在火炉前重新闭目养神的黑田重男，感到了一种比面对大林猛时还要深刻的战栗。</p>
大林猛的冷酷在明面上，他是一把锋利但容易折断的军刀。而黑田重男，就像是帝国这棵参天大树根部的一条肥硕的蛀虫。他利用官僚体系的漏洞、利用权力的垄断，堂而皇之地在防区里吸血。他甚至不惜与敌人建立一种基于黑市交易的诡异默契。</p>
更可怕的是，加藤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套逻辑。在被雪崩和寒冬吓破胆的守备队里，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烂摊子里，黑田的这套“贪婪而保守”的生存法则，甚至比武士道精神更受下层军官的欢迎。</p>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捞到钱，谁还在乎这片土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p>
加藤低下头，开始往火炉里添加新煤。北风在窗外呼啸，而在这厚重的水泥墙内，一场比枪炮更加腐朽的交易，正在黑暗中生根发芽。</p>
长白山深处的暗营里。</p>
沈行坐在青石板前，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机械地擦拭着那把柯尔特左轮手枪。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枪上，而是死死地盯着石板上摊开的那张军用地图。地图上，代表着日军据点和伪军炮楼的红黑圈圈密密麻麻，像是一张收紧的铁网，将这片山区死死地卡在中间。</p>
前几天抓回来的那几个便衣队活口，以及之前那个叫原田的鬼子军曹，确实吐出了不少干货。靠着这些情报，他们接连打了几个漂亮的伏击，甚至还端了连山关的配给局，抢回了三年的盐巴。</p>
但这几天，沈行心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却越来越重。</p>
周士彰拿着一个记录本走过来，在沈行对面盘腿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用铁丝缠着的眼镜：“沈大哥，昨天夜里，老赵带人去外围摸排，发现原先设在那儿的一些伪军流动卡子，突然撤了。换成了两辆来回巡逻的日军装甲车。咱们之前审出来的路线图，对不上了。”</p>
沈行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左轮手枪插回腰间的牛皮枪套里，叹了口气。</p>
“这就是咱们现在的软肋。”沈行指着地图，“怀谨，你想过没有，咱们这大半年来，对鬼子动向的了解，靠的全是什么？”</p>
周士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审讯记录：“靠抓舌头。打伏击抓俘虏，然后熬鹰审问。”</p>
“对，靠抓舌头。”沈行拿过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地图上点了点，“但战术审讯拿到的情报，有时效性。兵法里叫‘信息衰减’。鬼子不是木头，他们发现分队失联、据点被拔，第一反应绝对是更改口令、调换防区、重新布置巡逻路线。原田和那些便衣队吐出来的东西，顶多管用十天半个月。十天一过，那些情报就是一张废纸。要是咱们还死抱着那些旧图纸去打仗，早晚得一头扎进鬼子新布下的口袋阵里。”</p>
周士彰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以前在正规军，太明白情报滞后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p>
“太被动了。”沈行把木棍扔在地上，“咱们现在就像是个瞎子，只有等鬼子的刀子快捅到鼻子底下了，或者咱们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摸下山去抓个活口，才能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这种被动应对的打法，在小打小闹的时候还行。可现在鬼子在外面修集团部落、建炮楼，铁桶越箍越紧。如果没有一双主动盯着鬼子大本营的眼睛，咱们这四十来号人，早晚得被困死在这瀑布后头。”</p>
周士彰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着思索着破局的办法。</p>
“沈大哥，您是想在山外头，在鬼子的地盘上，钉下咱们自己的暗桩？建一张情报网？”周士彰抬起头问。</p>
“没错。”沈行目光笃定，“咱们不仅要知道外围卡子有几个伪军，更要知道本溪湖的军列什么时候发车，连山关的守备大队进了多少弹药，甚至那个新上任的大队长黑田重男每天晚上吃几碗干饭。只有把这些全盘捏在手里，咱们才能把被动变主动，想打哪儿打哪儿。”</p>
“可是，咱们这帮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丘八，满身都是藏不住的兵味儿。”周士彰提出了最现实的困难，“加上鬼子现在对老百姓查得极严，没有‘良民证’寸步难行。咱们要是派弟兄下山去搞潜伏打探消息，不出三天就得被汉奸给盯上。”</p>
“所以，咱们不能自己去搞。”沈行看着周士彰，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敏锐的笑意，“怀谨，建立情报网，最核心的不是派多少特工，而是找一个完美的‘锚点’。一个本身就扎根在当地、三教九流全熟、黑白两道都有面子，且有正当且庞大的商业活动作为掩护的中间人。”</p>
沈行顿了顿，点了一句：“翻浆期那会儿，咱们不是找人打过三辆带暗格的大马车，还买过对付军犬的干辣椒吗？”</p>
周士彰脑子里仿佛劈过一道闪电，猛地一拍大腿：“瘸子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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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个人，脸上带着微笑。可是众人却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可以’两个字。</p>
“帝国的战争是上层大人物们的游戏，我们这些被发配到雪原上的弃子，总得为自己找条活路。”黑田重男将铁钳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赵会长，明天晚上，我要看到商会的诚意。”</p>
鸿门宴散场了。</p>
赵炳金和渡边一郎等人走出指挥部时，冷风吹透了他们被冷汗浸湿的内衣。他们知道，连山关的规矩变了。从一个残酷的战场，变成了一个更加黑暗、肮脏的交易场。</p>
指挥部内，加藤中尉合上了笔记本。记录本上，只有寥寥几句关于“商讨地方治安协同”的官方套话，关于敲诈和走私的内容，一个字也没有落下。</p>
加藤看着坐在火炉前重新闭目养神的黑田重男，感到了一种比面对大林猛时还要深刻的战栗。</p>
大林猛的冷酷在明面上，他是一把锋利但容易折断的军刀。而黑田重男，就像是帝国这棵参天大树根部的一条肥硕的蛀虫。他利用官僚体系的漏洞、利用权力的垄断，堂而皇之地在防区里吸血。他甚至不惜与敌人建立一种基于黑市交易的诡异默契。</p>
更可怕的是，加藤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套逻辑。在被雪崩和寒冬吓破胆的守备队里，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烂摊子里，黑田的这套“贪婪而保守”的生存法则，甚至比武士道精神更受下层军官的欢迎。</p>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捞到钱，谁还在乎这片土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p>
加藤低下头，开始往火炉里添加新煤。北风在窗外呼啸，而在这厚重的水泥墙内，一场比枪炮更加腐朽的交易，正在黑暗中生根发芽。</p>
长白山深处的暗营里。</p>
沈行坐在青石板前，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机械地擦拭着那把柯尔特左轮手枪。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枪上，而是死死地盯着石板上摊开的那张军用地图。地图上，代表着日军据点和伪军炮楼的红黑圈圈密密麻麻，像是一张收紧的铁网，将这片山区死死地卡在中间。</p>
前几天抓回来的那几个便衣队活口，以及之前那个叫原田的鬼子军曹，确实吐出了不少干货。靠着这些情报，他们接连打了几个漂亮的伏击，甚至还端了连山关的配给局，抢回了三年的盐巴。</p>
但这几天，沈行心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却越来越重。</p>
周士彰拿着一个记录本走过来，在沈行对面盘腿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用铁丝缠着的眼镜：“沈大哥，昨天夜里，老赵带人去外围摸排，发现原先设在那儿的一些伪军流动卡子，突然撤了。换成了两辆来回巡逻的日军装甲车。咱们之前审出来的路线图，对不上了。”</p>
沈行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左轮手枪插回腰间的牛皮枪套里，叹了口气。</p>
“这就是咱们现在的软肋。”沈行指着地图，“怀谨，你想过没有，咱们这大半年来，对鬼子动向的了解，靠的全是什么？”</p>
周士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审讯记录：“靠抓舌头。打伏击抓俘虏，然后熬鹰审问。”</p>
“对，靠抓舌头。”沈行拿过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地图上点了点，“但战术审讯拿到的情报，有时效性。兵法里叫‘信息衰减’。鬼子不是木头，他们发现分队失联、据点被拔，第一反应绝对是更改口令、调换防区、重新布置巡逻路线。原田和那些便衣队吐出来的东西，顶多管用十天半个月。十天一过，那些情报就是一张废纸。要是咱们还死抱着那些旧图纸去打仗，早晚得一头扎进鬼子新布下的口袋阵里。”</p>
周士彰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以前在正规军，太明白情报滞后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p>
“太被动了。”沈行把木棍扔在地上，“咱们现在就像是个瞎子，只有等鬼子的刀子快捅到鼻子底下了，或者咱们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摸下山去抓个活口，才能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这种被动应对的打法，在小打小闹的时候还行。可现在鬼子在外面修集团部落、建炮楼，铁桶越箍越紧。如果没有一双主动盯着鬼子大本营的眼睛，咱们这四十来号人，早晚得被困死在这瀑布后头。”</p>
周士彰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着思索着破局的办法。</p>
“沈大哥，您是想在山外头，在鬼子的地盘上，钉下咱们自己的暗桩？建一张情报网？”周士彰抬起头问。</p>
“没错。”沈行目光笃定，“咱们不仅要知道外围卡子有几个伪军，更要知道本溪湖的军列什么时候发车，连山关的守备大队进了多少弹药，甚至那个新上任的大队长黑田重男每天晚上吃几碗干饭。只有把这些全盘捏在手里，咱们才能把被动变主动，想打哪儿打哪儿。”</p>
“可是，咱们这帮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丘八，满身都是藏不住的兵味儿。”周士彰提出了最现实的困难，“加上鬼子现在对老百姓查得极严，没有‘良民证’寸步难行。咱们要是派弟兄下山去搞潜伏打探消息，不出三天就得被汉奸给盯上。”</p>
“所以，咱们不能自己去搞。”沈行看着周士彰，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敏锐的笑意，“怀谨，建立情报网，最核心的不是派多少特工，而是找一个完美的‘锚点’。一个本身就扎根在当地、三教九流全熟、黑白两道都有面子，且有正当且庞大的商业活动作为掩护的中间人。”</p>
沈行顿了顿，点了一句：“翻浆期那会儿，咱们不是找人打过三辆带暗格的大马车，还买过对付军犬的干辣椒吗？”</p>
周士彰脑子里仿佛劈过一道闪电，猛地一拍大腿：“瘸子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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