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敲骨吸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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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重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角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p>
“不过，”黑田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和缓，但话里的分量却突然加重了，“帝国把几百名士兵放在这冰天雪地里，保护诸位财产和矿山的安全，这也是需要成本的。为了维持这种‘不折腾’的安定局面，大队需要一些经费来改善士兵的过冬条件。我粗略算了一下，为了防范山里的匪患，我们需要在镇子周围加固防御工事。这笔‘治安协同奉纳金’，还得仰仗各位。”</p>
赵炳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高兴得太早。日军收保护费不稀奇，他咬了咬牙，试探着问：“太君说得对，慰劳皇军是我们应该做的。商会这边，这个月愿意出两千块满洲国圆，再捐十头猪……”</p>
“赵会长，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黑田重男放下茶杯，眼神变冷了几分，“我说的不是一次性的慰劳。我是说，从这个月起，商会的每一笔进出连山关的货物，大队都要抽取百分之十五的治安税。另外，镇上的粮铺和杂货铺，每家每月固定缴纳一百块钱的特别护路费。”</p>
火炉前的商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根本不是收保护费，这是直接在抽他们的骨髓。百分之十五的流水税，加上固定的护路费，这就等于他们辛辛苦苦做生意，大半的利润都要白白填进第二大队的金库。</p>
渡边一郎皱起了眉头。作为本溪湖煤铁公司的人，他背后站着的是日本国内财阀，平时连关东军的地方将领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p>
“黑田少佐，您的提议似乎有些不合规矩。”渡边语气硬朗了一些，“煤矿的安全确实依赖大队，但我们的账目是直接报给奉天总公司的，甚至关东军后勤部也要核查。如果多出这么一笔巨额的‘奉纳金’，我很难向上面交代。大林少佐在的时候，也只要求我们提供足额的取暖煤炭而已。”</p>
黑田重男看着渡边，没有发火，反而笑了笑。</p>
“渡边君，你拿大林猛压我？他死了，我还活着。”黑田搓了搓手指，像是在捏着什么看不见的虫子，“矿山的账面确实不好做假，我也体谅你的难处。但大队兵力严重不足，为了确保矿区铁路的绝对安全，我打算明天起，在矿区通往连山关火车站的五公里铁轨上，设置三个临时宪兵检查站。”</p>
渡边一郎的脸色变了。</p>
黑田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考虑到防范游击队破坏，每一列从矿区出来的运煤车，必须停车接受最严格的安检。车底、煤堆里，都要用探条一寸寸地查。一列车查上七八个小时，很合理吧？如果在车底发现了什么‘可疑物品’，这列车就得扣下详查十天半个月。”</p>
渡边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本溪湖煤铁公司的生产任务极重，如果铁路线被这样卡脖子，煤炭运不出去，他的脑袋就得被奉天的总经理砍下来。</p>
“当然，如果渡边君愿意从矿山的‘运输损耗’里，每个月划出一千五百块现金，以及一百吨精煤单独送到我的指挥部，那这三个检查站，就完全没有设立的必要了。”黑田重男看着渡边，把威逼利诱的手段用到了极致。</p>
渡边一郎看着黑田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毒辣的眼睛，彻底败下阵来。他明白，眼前这个微胖的少佐，是一个比大林猛更懂官场潜规则、更肆无忌惮的吸血鬼。</p>
“我明白了，少佐阁下。这笔账，我会做平的。”渡边低下了头。</p>
搞定了保护费的基本盘，黑田重男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和蔼。他示意加藤给几位老板重新添上热水。</p>
“刚刚谈的，只是大面上的规矩。”黑田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接下来，我这里有一桩真正赚钱的买卖，想跟几位合伙做。”</p>
赵炳金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p>
“这次奉天司令部给我补充给养的时候，我动用了一点老关系，多批下来了五十桶军用汽油、两百箱前线退下来的旧棉大衣，还有一些奎宁。”黑田盯着赵炳金，“这些东西，在司令部的账本上，过几天就会被列为‘防线遇袭战损’。赵会长，我需要商会的渠道，把这批货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利润，我拿大头，你们分剩下的。”</p>
赵炳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倒卖军需物资！而且是洋药这种在黑市上等同于黄金的救命药！</p>
“太君……这……这罪名可不小啊。”赵炳金擦着汗，虽然利润诱人，但倒卖军火物资一旦被宪兵队查获，是要掉脑袋的。</p>
“宪兵队也是我的人。”黑田轻描淡写地打消了他的顾虑，“除此之外，我手里还控制着连山关军列站。军用列车是免检的。你们如果能在奉天或者大连搞到白糖、甚至‘特货’（鸦片），都可以挂靠在我的军列上运过来。我只要每趟车百分之二十的抽成，剩下的运输风险，皇军替你们承担。”</p>
这几句话，像几记重锤砸在在场商人的心上。这哪里是一个守备大队的大队长，这分明是一个披着日本军服的黑帮老大。他不仅要搜刮本地，还要利用军权构建一条庞大的走私网络。</p>
“黑田少佐。”渡边一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倒卖这些紧俏物资，特别是药品和棉衣。连山关本地消化不了那么多。如果流入黑市，最终的买家……很可能就是山里的那些抗日游击队。”</p>
整个指挥部的空气突然凝固了。加藤中尉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将帝国的军用物资和救命药间接卖给游击队，这是通敌叛国的死罪。</p>
黑田重男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p>
他拿起火炉旁的铁钳，拨弄了一下燃烧的无烟煤，红色的火星溅落在灰烬里。</p>
“渡边君，你是个合格的员工，但不是个好商人。”黑田重男的声音透着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现实主义，“那些药品和棉衣，就算放在仓库里，也不能卖给游击队，一支药一件棉衣都不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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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重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角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p>
“不过，”黑田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和缓，但话里的分量却突然加重了，“帝国把几百名士兵放在这冰天雪地里，保护诸位财产和矿山的安全，这也是需要成本的。为了维持这种‘不折腾’的安定局面，大队需要一些经费来改善士兵的过冬条件。我粗略算了一下，为了防范山里的匪患，我们需要在镇子周围加固防御工事。这笔‘治安协同奉纳金’，还得仰仗各位。”</p>
赵炳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高兴得太早。日军收保护费不稀奇，他咬了咬牙，试探着问：“太君说得对，慰劳皇军是我们应该做的。商会这边，这个月愿意出两千块满洲国圆，再捐十头猪……”</p>
“赵会长，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黑田重男放下茶杯，眼神变冷了几分，“我说的不是一次性的慰劳。我是说，从这个月起，商会的每一笔进出连山关的货物，大队都要抽取百分之十五的治安税。另外，镇上的粮铺和杂货铺，每家每月固定缴纳一百块钱的特别护路费。”</p>
火炉前的商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根本不是收保护费，这是直接在抽他们的骨髓。百分之十五的流水税，加上固定的护路费，这就等于他们辛辛苦苦做生意，大半的利润都要白白填进第二大队的金库。</p>
渡边一郎皱起了眉头。作为本溪湖煤铁公司的人，他背后站着的是日本国内财阀，平时连关东军的地方将领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p>
“黑田少佐，您的提议似乎有些不合规矩。”渡边语气硬朗了一些，“煤矿的安全确实依赖大队，但我们的账目是直接报给奉天总公司的，甚至关东军后勤部也要核查。如果多出这么一笔巨额的‘奉纳金’，我很难向上面交代。大林少佐在的时候，也只要求我们提供足额的取暖煤炭而已。”</p>
黑田重男看着渡边，没有发火，反而笑了笑。</p>
“渡边君，你拿大林猛压我？他死了，我还活着。”黑田搓了搓手指，像是在捏着什么看不见的虫子，“矿山的账面确实不好做假，我也体谅你的难处。但大队兵力严重不足，为了确保矿区铁路的绝对安全，我打算明天起，在矿区通往连山关火车站的五公里铁轨上，设置三个临时宪兵检查站。”</p>
渡边一郎的脸色变了。</p>
黑田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考虑到防范游击队破坏，每一列从矿区出来的运煤车，必须停车接受最严格的安检。车底、煤堆里，都要用探条一寸寸地查。一列车查上七八个小时，很合理吧？如果在车底发现了什么‘可疑物品’，这列车就得扣下详查十天半个月。”</p>
渡边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本溪湖煤铁公司的生产任务极重，如果铁路线被这样卡脖子，煤炭运不出去，他的脑袋就得被奉天的总经理砍下来。</p>
“当然，如果渡边君愿意从矿山的‘运输损耗’里，每个月划出一千五百块现金，以及一百吨精煤单独送到我的指挥部，那这三个检查站，就完全没有设立的必要了。”黑田重男看着渡边，把威逼利诱的手段用到了极致。</p>
渡边一郎看着黑田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毒辣的眼睛，彻底败下阵来。他明白，眼前这个微胖的少佐，是一个比大林猛更懂官场潜规则、更肆无忌惮的吸血鬼。</p>
“我明白了，少佐阁下。这笔账，我会做平的。”渡边低下了头。</p>
搞定了保护费的基本盘，黑田重男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和蔼。他示意加藤给几位老板重新添上热水。</p>
“刚刚谈的，只是大面上的规矩。”黑田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接下来，我这里有一桩真正赚钱的买卖，想跟几位合伙做。”</p>
赵炳金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p>
“这次奉天司令部给我补充给养的时候，我动用了一点老关系，多批下来了五十桶军用汽油、两百箱前线退下来的旧棉大衣，还有一些奎宁。”黑田盯着赵炳金，“这些东西，在司令部的账本上，过几天就会被列为‘防线遇袭战损’。赵会长，我需要商会的渠道，把这批货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利润，我拿大头，你们分剩下的。”</p>
赵炳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倒卖军需物资！而且是洋药这种在黑市上等同于黄金的救命药！</p>
“太君……这……这罪名可不小啊。”赵炳金擦着汗，虽然利润诱人，但倒卖军火物资一旦被宪兵队查获，是要掉脑袋的。</p>
“宪兵队也是我的人。”黑田轻描淡写地打消了他的顾虑，“除此之外，我手里还控制着连山关军列站。军用列车是免检的。你们如果能在奉天或者大连搞到白糖、甚至‘特货’（鸦片），都可以挂靠在我的军列上运过来。我只要每趟车百分之二十的抽成，剩下的运输风险，皇军替你们承担。”</p>
这几句话，像几记重锤砸在在场商人的心上。这哪里是一个守备大队的大队长，这分明是一个披着日本军服的黑帮老大。他不仅要搜刮本地，还要利用军权构建一条庞大的走私网络。</p>
“黑田少佐。”渡边一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倒卖这些紧俏物资，特别是药品和棉衣。连山关本地消化不了那么多。如果流入黑市，最终的买家……很可能就是山里的那些抗日游击队。”</p>
整个指挥部的空气突然凝固了。加藤中尉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将帝国的军用物资和救命药间接卖给游击队，这是通敌叛国的死罪。</p>
黑田重男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p>
他拿起火炉旁的铁钳，拨弄了一下燃烧的无烟煤，红色的火星溅落在灰烬里。</p>
“渡边君，你是个合格的员工，但不是个好商人。”黑田重男的声音透着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现实主义，“那些药品和棉衣，就算放在仓库里，也不能卖给游击队，一支药一件棉衣都不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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