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谁能杀鬼子，谁就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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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走到老六面前：“老六！你左手连枪把子都攥不严实，一扣扳机，枪口就直打晃！四百米的距离，你枪口偏了一根头发丝的缝儿，子弹飞过去就偏出几步远！还有你，大春！脚底板蹬不住地，开完第一枪后坐力一撞，你第二枪的准星都歪到姥姥家去了！”</p>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把这几个残兵心底的侥幸刮得干干净净。在旧军队里混日子学的那点把式，在真正的硬仗面前根本不够看。</p>
“在真正的战场上，你们刚才开的第一枪，不仅杀不死鬼子，反而会把位置暴露得干干净净！”沈行大声说，“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马上就会顺着枪声砸过来，把你们几个，连同身边不知情的弟兄，炸成一堆烂肉！”</p>
五个残兵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绝望再次笼罩了他们。</p>
“长官……俺们没用……俺们这就去交枪……”大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里像塞了块破布。</p>
“慢着！”</p>
沈行突然打断了他。他看着这五个满脸死灰的汉子，把之前那套伤人的话收了起来，又给了他们一丝希望。</p>
“俺说过，暗营里，谁能杀鬼子，谁就拿枪。既然你们的腿脚废了，跑不快、跳不高，拼不了刺刀，那你们唯一能在这乱世里活命的本钱，就是比鬼子打得更准！”</p>
沈行指着四百米外的靶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俺可以把你们留在战兵排，编成固定的哨兵班。不用你们跟着大部队长途行军，但规矩有一条——天天给俺趴在这里练枪！”</p>
“老乔会手把手教你们怎么看风吹草动，怎么算子弹往下栽的距离。从明天起，每人一天打三十发子弹！”</p>
“什么时候，你们在四百米外，能十枪打中八枪，能一枪掀了鬼子的天灵盖，你们就踏踏实实地扛着枪，给俺守暗营的大门！要是练不出来，或者嫌苦嫌累，就自己去后勤组烧火做饭！”</p>
沈行盯着他们：“这条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能不能把这身衣裳穿稳当，看你们自己的命！”</p>
绝处逢生，这四个字对这几个残兵来说，分量太重了。</p>
没有被当成废物扔掉，沈行给他们指了一条虽然苦得要命、但却能让他们保住尊严的活路。</p>
大春猛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扯着嗓子嘶吼道：“长官放心！俺们就是死在这靶场上，也绝对练出个样来！谁要是打不准，不用您赶，俺自己跳崖！”</p>
“好！韩连长，带队操练！”沈行一挥手。</p>
从那天起，断脊岭后山的靶场，成了这五个残兵的刑场。</p>
老乔成了他们的教官。这几个残兵根本听不懂什么抛物线和风偏流，老乔就用最土的办法教他们。</p>
“瞅见前面那棵白桦树没？树头往左边晃悠，说明风往左刮，你得算，这风有多大，你们的准星是往右边让出半个脑袋的空，还是一个脑袋的空！子弹飞远了往下掉，表尺就得往上卡一格，枪口稍微抬高半寸！”</p>
大春拖着残废的右脚，硬生生在趴卧的射击位上，用手肘和左腿在地上磨出了两个深坑，硬是把自己嵌进土里，像个死桩子一样稳定住身形。</p>
老陆听说老六的手捏不住枪，连夜用一块硬杂木削了个凹形的木托，用帆布带子死死绑在老六的左腕子上。老六就靠着这个木托架着枪管子，每天趴在地上四个钟头，练到大拇指磨出血泡，挑破了继续练。</p>
这五个人成了暗营里的疯子。他们不跑不跳，把所有的力气全憋在了这四百米的瞄准基线上。</p>
进了阴历十月，长白山里的风开始变得像刀子一样割脸。</p>
断脊岭暗营的议事洞里，生起了一盆炭火。沈行披着件缴获的棉大衣，坐在木桌前看地图。老赵从外面走进来，拍打着裤腿上的寒霜，在火盆边蹲下。</p>
“当家的，看这天色，顶多再过半个月，这山里就得下大雪。”老赵一边烤火一边寻思，“鬼子每年的‘冬季大讨伐’马上就到了。木村和黑田那俩老王八缩了一夏天，等大雪一封山，树叶子掉光，他们肯定得放狗进山。”</p>
沈行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点点头和气地说：“是啊，下雪就是一张白纸。这几天得让弟兄们把仓库里的雪橇和雪爬犁全翻出来，给那四十多个新兵发下去练练手。”</p>
老赵抽了口旱烟：“去年冬天，咱们靠着这雪橇和爬犁，在黑风口把大林猛那个中队给溜得团团转。论在雪地里跑，小鬼子那两条短腿赶不上咱们。”</p>
“老赵，你只看了一步，没看透这大雪的要害。”沈行拿起一根树枝，在地图上画了两道平行的长线，耐心地解释道，“雪橇和爬犁跑得是快。但百十号人、十几副爬犁在雪地里拉过去，留下的辙印比大马路还要宽。鬼子的讨伐队根本不需要找人，只要顺着这两道辙印走，虽然咱们每次都要在后面扫掉痕迹，但是不能不防那个万一呀！”</p>
老赵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砸吧了一下嘴：“还真是这个理，现在咱们人多了，难免会有疏漏。”</p>
“所以，在鬼子大讨伐之前，咱们必须提前动弹。”沈行定下规矩，“赶在第一场大雪彻底封山之前，把人和物资全撤进连山关外头的煤矿基地。到了地下，上面风雪再大，鬼子在平原上把雪踩烂了也看不见咱们的脚印。”</p>
老赵盘算了一下：“这么多人转移，半道上万一让鬼子的斥候顺着印咬住了尾巴，在光秃秃的山沟子里连个掩体都没有，得吃大亏。”</p>
“这就是俺今天找老陆的原因。”沈行笑着站起身，“咱们转移过去也得做防备。”</p>
两人迈步朝修械所走去。</p>
修械所里，老陆正带着人擦枪。沈行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颗6.5毫米步枪子弹。</p>
“老陆，找几块干透的硬柞木，给俺做一批地雷。”沈行吩咐道。</p>
老陆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计：“当家的，地雷得用生铁铸壳子，里头填炸药。咱们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铁，拿木头咋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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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走到老六面前：“老六！你左手连枪把子都攥不严实，一扣扳机，枪口就直打晃！四百米的距离，你枪口偏了一根头发丝的缝儿，子弹飞过去就偏出几步远！还有你，大春！脚底板蹬不住地，开完第一枪后坐力一撞，你第二枪的准星都歪到姥姥家去了！”</p>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把这几个残兵心底的侥幸刮得干干净净。在旧军队里混日子学的那点把式，在真正的硬仗面前根本不够看。</p>
“在真正的战场上，你们刚才开的第一枪，不仅杀不死鬼子，反而会把位置暴露得干干净净！”沈行大声说，“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马上就会顺着枪声砸过来，把你们几个，连同身边不知情的弟兄，炸成一堆烂肉！”</p>
五个残兵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绝望再次笼罩了他们。</p>
“长官……俺们没用……俺们这就去交枪……”大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里像塞了块破布。</p>
“慢着！”</p>
沈行突然打断了他。他看着这五个满脸死灰的汉子，把之前那套伤人的话收了起来，又给了他们一丝希望。</p>
“俺说过，暗营里，谁能杀鬼子，谁就拿枪。既然你们的腿脚废了，跑不快、跳不高，拼不了刺刀，那你们唯一能在这乱世里活命的本钱，就是比鬼子打得更准！”</p>
沈行指着四百米外的靶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俺可以把你们留在战兵排，编成固定的哨兵班。不用你们跟着大部队长途行军，但规矩有一条——天天给俺趴在这里练枪！”</p>
“老乔会手把手教你们怎么看风吹草动，怎么算子弹往下栽的距离。从明天起，每人一天打三十发子弹！”</p>
“什么时候，你们在四百米外，能十枪打中八枪，能一枪掀了鬼子的天灵盖，你们就踏踏实实地扛着枪，给俺守暗营的大门！要是练不出来，或者嫌苦嫌累，就自己去后勤组烧火做饭！”</p>
沈行盯着他们：“这条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能不能把这身衣裳穿稳当，看你们自己的命！”</p>
绝处逢生，这四个字对这几个残兵来说，分量太重了。</p>
没有被当成废物扔掉，沈行给他们指了一条虽然苦得要命、但却能让他们保住尊严的活路。</p>
大春猛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扯着嗓子嘶吼道：“长官放心！俺们就是死在这靶场上，也绝对练出个样来！谁要是打不准，不用您赶，俺自己跳崖！”</p>
“好！韩连长，带队操练！”沈行一挥手。</p>
从那天起，断脊岭后山的靶场，成了这五个残兵的刑场。</p>
老乔成了他们的教官。这几个残兵根本听不懂什么抛物线和风偏流，老乔就用最土的办法教他们。</p>
“瞅见前面那棵白桦树没？树头往左边晃悠，说明风往左刮，你得算，这风有多大，你们的准星是往右边让出半个脑袋的空，还是一个脑袋的空！子弹飞远了往下掉，表尺就得往上卡一格，枪口稍微抬高半寸！”</p>
大春拖着残废的右脚，硬生生在趴卧的射击位上，用手肘和左腿在地上磨出了两个深坑，硬是把自己嵌进土里，像个死桩子一样稳定住身形。</p>
老陆听说老六的手捏不住枪，连夜用一块硬杂木削了个凹形的木托，用帆布带子死死绑在老六的左腕子上。老六就靠着这个木托架着枪管子，每天趴在地上四个钟头，练到大拇指磨出血泡，挑破了继续练。</p>
这五个人成了暗营里的疯子。他们不跑不跳，把所有的力气全憋在了这四百米的瞄准基线上。</p>
进了阴历十月，长白山里的风开始变得像刀子一样割脸。</p>
断脊岭暗营的议事洞里，生起了一盆炭火。沈行披着件缴获的棉大衣，坐在木桌前看地图。老赵从外面走进来，拍打着裤腿上的寒霜，在火盆边蹲下。</p>
“当家的，看这天色，顶多再过半个月，这山里就得下大雪。”老赵一边烤火一边寻思，“鬼子每年的‘冬季大讨伐’马上就到了。木村和黑田那俩老王八缩了一夏天，等大雪一封山，树叶子掉光，他们肯定得放狗进山。”</p>
沈行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点点头和气地说：“是啊，下雪就是一张白纸。这几天得让弟兄们把仓库里的雪橇和雪爬犁全翻出来，给那四十多个新兵发下去练练手。”</p>
老赵抽了口旱烟：“去年冬天，咱们靠着这雪橇和爬犁，在黑风口把大林猛那个中队给溜得团团转。论在雪地里跑，小鬼子那两条短腿赶不上咱们。”</p>
“老赵，你只看了一步，没看透这大雪的要害。”沈行拿起一根树枝，在地图上画了两道平行的长线，耐心地解释道，“雪橇和爬犁跑得是快。但百十号人、十几副爬犁在雪地里拉过去，留下的辙印比大马路还要宽。鬼子的讨伐队根本不需要找人，只要顺着这两道辙印走，虽然咱们每次都要在后面扫掉痕迹，但是不能不防那个万一呀！”</p>
老赵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砸吧了一下嘴：“还真是这个理，现在咱们人多了，难免会有疏漏。”</p>
“所以，在鬼子大讨伐之前，咱们必须提前动弹。”沈行定下规矩，“赶在第一场大雪彻底封山之前，把人和物资全撤进连山关外头的煤矿基地。到了地下，上面风雪再大，鬼子在平原上把雪踩烂了也看不见咱们的脚印。”</p>
老赵盘算了一下：“这么多人转移，半道上万一让鬼子的斥候顺着印咬住了尾巴，在光秃秃的山沟子里连个掩体都没有，得吃大亏。”</p>
“这就是俺今天找老陆的原因。”沈行笑着站起身，“咱们转移过去也得做防备。”</p>
两人迈步朝修械所走去。</p>
修械所里，老陆正带着人擦枪。沈行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颗6.5毫米步枪子弹。</p>
“老陆，找几块干透的硬柞木，给俺做一批地雷。”沈行吩咐道。</p>
老陆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计：“当家的，地雷得用生铁铸壳子，里头填炸药。咱们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铁，拿木头咋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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