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炮灰填山与铁乌龟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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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终于可以结束了！”高桥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跃出掩体，高呼着“板载”发起白刃突击的准备。</p>
空气仿佛凝固了。</p>
五秒、十秒、半分钟过去了。</p>
没有密集的机枪扫射，也没有手榴弹在雪地里炸开。</p>
带队的日军中队长拔出指挥刀，警惕地探出头去。几个胆大的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包抄过去。</p>
等他们拨开一层厚厚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断了弦。</p>
那根本不是什么伏击的枪声。而是一根粗大的枯死松树枝，因为承受不住积雪的巨大重量，在极寒中断裂，重重地砸在下面一块空心巨石上发出的沉闷撞击声。</p>
“八嘎呀路……”</p>
日军中队长失望地看着那截断裂的枯枝，嘴唇哆嗦了两下，丧气地垂下了手里的指挥刀。</p>
一场虚惊。</p>
这是荒诞的一场虚惊，对高桥来说，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锯，把他脑子里紧绷了一个月的那根名为“战斗解脱”的弦，给硬生生地锯断了。</p>
高桥从树后面慢慢地站起来。他端着枪，看着前方那依然白茫茫、死寂一片的原始森林，看着那根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雪地。他积攒了一个月的怒火、狂热和随时准备找人拼命换取解脱的决心，在这一刻，像是一拳重重地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彻底落了空。</p>
一种比战死还要恐怖的憋屈和无力感，瞬间抽干了他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力气。</p>
他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手里的三八大盖掉在雪面上。</p>
高桥没有去捡地上的枪，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因为严重冻伤而变得青紫、肿胀的双手，突然发出一阵怪异、比哭还难听的惨笑声。</p>
“打不到……永远也打不到……”高桥喃喃自语，那被《步兵操典》武装起来的单线条神经，在这绝对的自然之力面前彻底卡了壳，“没有敌人……只有雪……我们要找的根本不是人，是这片永远走不到头的大雪山啊……”</p>
趴在雪坑里的老褚，听到高桥那神经质的惨笑，艰难地抬起头。他看着这个刚才还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太君”，此刻跪在雪地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p>
这些平时在县城里耀武扬威、战无不胜的日本兵，在这片中国的大山里，在这大自然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联手布置的巨大囚笼中，谁也不比谁强。</p>
也不过是一群找不到靶子、随时会被冻毙的蝼蚁。他们搜遍了每一个角落，翻遍了每一寸雪地，但他们永远也猜不到，他们苦苦寻找的那个敌人，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躲在地底深处，烤着火，吃着肉，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在这片冰天雪地里，一步一步地走向生理与精神的双重崩溃。</p>
阴历腊月，外头的长白山早就成了一座被大雪死死封住的冰窖。</p>
但在葫芦沟半山腰这处废弃的地下煤矿基地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几十米深的地底下，老陆带着后勤组垒的几个无烟灶烧得正旺。干透的硬木绊子在灶膛里发出“劈啪”的轻响，火光把周围青黑色的煤层石壁映得通红。</p>
外头是零下三四十度的滴水成冰，洞里却暖和得能让人解开棉袄扣子。八十多个战兵在这宽敞的地下巷道里，有的在拿破布一遍遍地擦着手里的捷克式和快慢机，有的凑在一块儿小声掰腕子较劲。每天吃着白面混着野猪肉的糊糊，大伙儿身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气血全养回来了。</p>
可是，兵强马壮了，这闲得发慌的日子就变得难熬。</p>
巷道深处的“议事洞”里，沈行盘腿坐在一张铺着破羊皮的木板床上。手里捏着一把剥好的松子，时不时往嘴里扔两颗。</p>
木板床正中间，摊开着那张被大伙儿翻得起了毛边的军用地图。周士彰手里捏着半截炭条，大刘、老赵、老钱和小顺子几个骨干围坐在四周。</p>
“当家的，弟兄们这几天擦枪的布都快磨破了。”大刘搓着长满老茧的粗手，憋不住开了腔，“外头鬼子的‘大讨伐’闹腾了一个多月了。咱就这么天天在洞里猫着听响？大伙儿这骨头缝里都快憋出病来了，您划个道，咱什么时候出去搂他一耙子？”</p>
大刘这话，算是把大伙儿的心声全说出来了。二虎和小顺子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战意。</p>
沈行没急着搭茬，把手里的松子皮拍干净，转头看向周士彰。</p>
“怀谨，你先给大伙儿盘盘。”沈行指了指地图，“把咱们进洞前，还有这几天外围暗哨摸回来的那些关于鬼子兵力部署的情况，给这几个憋坏了的家伙透透底。”</p>
周士彰清了清嗓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炭条在地图上连山关和凤城周边的山脉重重地点了两下。</p>
“大刘，你先别急着嚷嚷。打仗得先摸清敌人的底牌。”周士彰拿出自己记录情报的小本子，“你以为鬼子真那么傻，大冷天的把大日本皇军的精锐全撒进老林子里去挨冻？”</p>
大刘一愣：“咋？满山遍野搜咱们的不是小鬼子？”</p>
“是，但主力根本不是他们！”周士彰翻开本子，抛出了精准的情报数据，“我把外线摸回来的底细汇总了一下。这次‘冬季大讨伐’，动静闹得震天响，但真正被赶进深山老林里头蹚雪、挡子弹的，八成到九成全是那些穿灰皮的伪满洲国军和地方警察！”</p>
“那剩下的鬼子正规军呢？”老钱瞪着眼问。</p>
“鬼子正规军精着呢！”周士彰用炭条在铁路沿线和出山口狠狠画了一串圈，“除了极少数督战的军官，大部分的独立守备队根本没进山！他们把伪军当成满山乱窜的疯狗去咬人，而他们自己，全缩在山外头、铁路线和各个出山口的钢筋水泥重型炮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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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终于可以结束了！”高桥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跃出掩体，高呼着“板载”发起白刃突击的准备。</p>
空气仿佛凝固了。</p>
五秒、十秒、半分钟过去了。</p>
没有密集的机枪扫射，也没有手榴弹在雪地里炸开。</p>
带队的日军中队长拔出指挥刀，警惕地探出头去。几个胆大的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包抄过去。</p>
等他们拨开一层厚厚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断了弦。</p>
那根本不是什么伏击的枪声。而是一根粗大的枯死松树枝，因为承受不住积雪的巨大重量，在极寒中断裂，重重地砸在下面一块空心巨石上发出的沉闷撞击声。</p>
“八嘎呀路……”</p>
日军中队长失望地看着那截断裂的枯枝，嘴唇哆嗦了两下，丧气地垂下了手里的指挥刀。</p>
一场虚惊。</p>
这是荒诞的一场虚惊，对高桥来说，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锯，把他脑子里紧绷了一个月的那根名为“战斗解脱”的弦，给硬生生地锯断了。</p>
高桥从树后面慢慢地站起来。他端着枪，看着前方那依然白茫茫、死寂一片的原始森林，看着那根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雪地。他积攒了一个月的怒火、狂热和随时准备找人拼命换取解脱的决心，在这一刻，像是一拳重重地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彻底落了空。</p>
一种比战死还要恐怖的憋屈和无力感，瞬间抽干了他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力气。</p>
他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手里的三八大盖掉在雪面上。</p>
高桥没有去捡地上的枪，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因为严重冻伤而变得青紫、肿胀的双手，突然发出一阵怪异、比哭还难听的惨笑声。</p>
“打不到……永远也打不到……”高桥喃喃自语，那被《步兵操典》武装起来的单线条神经，在这绝对的自然之力面前彻底卡了壳，“没有敌人……只有雪……我们要找的根本不是人，是这片永远走不到头的大雪山啊……”</p>
趴在雪坑里的老褚，听到高桥那神经质的惨笑，艰难地抬起头。他看着这个刚才还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太君”，此刻跪在雪地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p>
这些平时在县城里耀武扬威、战无不胜的日本兵，在这片中国的大山里，在这大自然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联手布置的巨大囚笼中，谁也不比谁强。</p>
也不过是一群找不到靶子、随时会被冻毙的蝼蚁。他们搜遍了每一个角落，翻遍了每一寸雪地，但他们永远也猜不到，他们苦苦寻找的那个敌人，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躲在地底深处，烤着火，吃着肉，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在这片冰天雪地里，一步一步地走向生理与精神的双重崩溃。</p>
阴历腊月，外头的长白山早就成了一座被大雪死死封住的冰窖。</p>
但在葫芦沟半山腰这处废弃的地下煤矿基地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几十米深的地底下，老陆带着后勤组垒的几个无烟灶烧得正旺。干透的硬木绊子在灶膛里发出“劈啪”的轻响，火光把周围青黑色的煤层石壁映得通红。</p>
外头是零下三四十度的滴水成冰，洞里却暖和得能让人解开棉袄扣子。八十多个战兵在这宽敞的地下巷道里，有的在拿破布一遍遍地擦着手里的捷克式和快慢机，有的凑在一块儿小声掰腕子较劲。每天吃着白面混着野猪肉的糊糊，大伙儿身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气血全养回来了。</p>
可是，兵强马壮了，这闲得发慌的日子就变得难熬。</p>
巷道深处的“议事洞”里，沈行盘腿坐在一张铺着破羊皮的木板床上。手里捏着一把剥好的松子，时不时往嘴里扔两颗。</p>
木板床正中间，摊开着那张被大伙儿翻得起了毛边的军用地图。周士彰手里捏着半截炭条，大刘、老赵、老钱和小顺子几个骨干围坐在四周。</p>
“当家的，弟兄们这几天擦枪的布都快磨破了。”大刘搓着长满老茧的粗手，憋不住开了腔，“外头鬼子的‘大讨伐’闹腾了一个多月了。咱就这么天天在洞里猫着听响？大伙儿这骨头缝里都快憋出病来了，您划个道，咱什么时候出去搂他一耙子？”</p>
大刘这话，算是把大伙儿的心声全说出来了。二虎和小顺子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战意。</p>
沈行没急着搭茬，把手里的松子皮拍干净，转头看向周士彰。</p>
“怀谨，你先给大伙儿盘盘。”沈行指了指地图，“把咱们进洞前，还有这几天外围暗哨摸回来的那些关于鬼子兵力部署的情况，给这几个憋坏了的家伙透透底。”</p>
周士彰清了清嗓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炭条在地图上连山关和凤城周边的山脉重重地点了两下。</p>
“大刘，你先别急着嚷嚷。打仗得先摸清敌人的底牌。”周士彰拿出自己记录情报的小本子，“你以为鬼子真那么傻，大冷天的把大日本皇军的精锐全撒进老林子里去挨冻？”</p>
大刘一愣：“咋？满山遍野搜咱们的不是小鬼子？”</p>
“是，但主力根本不是他们！”周士彰翻开本子，抛出了精准的情报数据，“我把外线摸回来的底细汇总了一下。这次‘冬季大讨伐’，动静闹得震天响，但真正被赶进深山老林里头蹚雪、挡子弹的，八成到九成全是那些穿灰皮的伪满洲国军和地方警察！”</p>
“那剩下的鬼子正规军呢？”老钱瞪着眼问。</p>
“鬼子正规军精着呢！”周士彰用炭条在铁路沿线和出山口狠狠画了一串圈，“除了极少数督战的军官，大部分的独立守备队根本没进山！他们把伪军当成满山乱窜的疯狗去咬人，而他们自己，全缩在山外头、铁路线和各个出山口的钢筋水泥重型炮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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