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汉奸老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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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看着眼前这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雪山，眼神里那股子一往无前的狂热，正被一种扭曲的焦躁和仇恨所折磨。</p>
“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敢出来跟皇军决战！”高桥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呐喊着。</p>
他根本想不明白。国内的报纸上明明印着，大日本帝国皇军在满洲、在热河节节胜利，打得几十万支那正规军望风而逃。皇军是无敌的！只要能看到敌人，只要长官拔出战刀喊一声“突击”，他高桥龙一绝对敢第一个冲上去，把刺刀捅进那些游击队的胸膛！</p>
他现在极度渴望战斗，甚至渴望流血。因为只要打响了，只要把这群躲在雪窝子里的老鼠全宰了，这场毫无尽头、比地狱还要折磨人的大搜山就能立刻结束！他就能回到有暖炉的兵营里，喝上一口热腾腾的味噌汤。</p>
可是，什么都没有。</p>
这一个月来，他们翻过了无数座山头，搜遍了所有地图上标记的可能藏人的沟壑。没有遇到哪怕一次像样的抵抗。高桥那被军国主义彻底洗脑的单线条神经，根本无法理解这种“避而不战”。他把这种遭受极寒的痛苦，全都算在了抗日游击队的头上。</p>
“这群卑鄙的支那猪！懦夫！只会躲在地洞里的蛆虫！”高桥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等抓到你们，我一定要把你们的皮活活剥下来！”</p>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歪歪扭扭的行军队列。同袍们早就没有了出发时的威风，好几个士兵因为重度冻伤，只能被绑在临时做的木排上，由伪军像拖死猪一样拖着走。</p>
高桥的脑子里，根本生不出“长官为了私利把我们当炮灰”这种大逆不道的觉悟。在这个被天皇和武士道精神塞满大脑的底层士兵眼里，长官的命令绝对正确，皇军的胜利是必然的。他们此刻遭受的断指烂脚的罪，全是因为敌人的狡猾，是胜利前大和勇士必须经历的考验。</p>
“快点出来……求求你们，快点出来让我把你们统统杀死……”高桥冻裂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像是一个陷入了魔怔的疯子，在风雪中祈求着一场能解脱他肉体痛苦的杀戮。</p>
走在高桥前面大约十步远的地方，是凤城警察署的警长，褚三，外号老褚。</p>
按照日军进山的“老规矩”，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永远是伪军和警察，这叫“人肉探雷器”和“蹚雪机”。</p>
老褚此刻正咬着牙，用两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在及腰深的雪里拼命地往前拱。他身上穿的那件黑皮棉袄，早就被树枝挂破了十几个口子，露出来的脏棉花被雪水浸透，又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像一副沉重的冰铠甲一样套在身上。</p>
老褚是个现实的人。他当警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养活家里那四口张着嘴的老婆孩子。他不像那些死硬的汉奸有啥当大官的抱负，他信奉的规矩就是“谁的枪杆子硬，就听谁的”。</p>
但这一个月，老褚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罪都给受完了。</p>
“狗娘养的小日本子！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老褚一边在雪里拔腿，一边在心里用最恶毒的东北土话，把后面那帮日本兵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p>
老褚太恨这帮日本人了。</p>
每天天不亮，就被鬼子的皮鞭和枪托从雪窝子里赶起来。分给他们的口粮，全是最劣质的高粱面混合着糠麸的窝头。那窝头在零下三十度里冻得比石头还硬，根本咬不动。老褚只能把窝头揣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硬生生把它捂化一点点，然后和着雪水，像吞刀片一样强咽下去。</p>
他也太怕这帮日本人了。</p>
他脚上的那双破棉鞋底子早就磨穿了，脚底板走在冻硬的树根和石头上，早就烂成了一片。每走一步，钻心的疼都顺着大腿根直冲脑门。但他不敢停，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停下脚步，或者表现出一点点懈怠，后面那个叫高桥的日本兵，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刺刀捅穿自己的后背。</p>
这种时刻被死亡和极寒双重夹击的恐惧，让老褚的精神处于一种极度扭曲的状态。</p>
他不仅恨日本人，他同样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那支把日本人引来的“抗日游击队”。</p>
“这帮遭瘟的胡子！白无常！他娘的要打鬼子，就痛痛快快地出来真刀真枪地干啊！”老褚的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又在下巴上结成冰溜子，“你们躲得不见踪影，把这帮日本活鬼引到大山里来，结果受罪的全是咱们这些被逼着当差的苦哈哈！”</p>
在老褚这自私、现实的底层逻辑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让他受了罪。他根本不关心什么国家大义，他只知道，因为这支游击队的存在，他老褚现在正生不如死。</p>
他甚至在心里阴暗地期盼着：要么你们赶紧被鬼子找着全歼了；要么你们就赶紧发发慈悲，弄死后面这帮小鬼子。不管是哪种结果，只要能赶紧结束这趟该死的进山苦差事，让他能回到县城那个虽然漏风但好歹有火炕的破屋子里，喝上一口热乎的苞米碴子粥，让他给谁磕头都行。</p>
队伍在这片叫不出名字的山沟里，像一条濒死的长虫，缓慢地蠕动着。</p>
“砰！”</p>
突然，前方几十米外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异响。</p>
“有情况！隐蔽！”</p>
原本已经冻得麻木的队伍，在这声异响的刺激下，瞬间炸了锅。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士兵们连滚带爬地扑向身边的雪堆和树干后面。</p>
老褚吓得两腿一软，直接“吧唧”一声趴在了烂雪坑里，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连手里的老套筒步枪都扔到了一边，整个身子抖得像个筛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杀俺……俺没开枪……别杀俺……”</p>
后面的高桥也是猛地一个翻滚，躲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后。那一瞬间，他不仅没有像老褚那样害怕，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反而爆射出狂热的嗜血光芒！他手里的三八大盖瞬间拉开了枪栓，食指死死扣在扳机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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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看着眼前这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雪山，眼神里那股子一往无前的狂热，正被一种扭曲的焦躁和仇恨所折磨。</p>
“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敢出来跟皇军决战！”高桥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呐喊着。</p>
他根本想不明白。国内的报纸上明明印着，大日本帝国皇军在满洲、在热河节节胜利，打得几十万支那正规军望风而逃。皇军是无敌的！只要能看到敌人，只要长官拔出战刀喊一声“突击”，他高桥龙一绝对敢第一个冲上去，把刺刀捅进那些游击队的胸膛！</p>
他现在极度渴望战斗，甚至渴望流血。因为只要打响了，只要把这群躲在雪窝子里的老鼠全宰了，这场毫无尽头、比地狱还要折磨人的大搜山就能立刻结束！他就能回到有暖炉的兵营里，喝上一口热腾腾的味噌汤。</p>
可是，什么都没有。</p>
这一个月来，他们翻过了无数座山头，搜遍了所有地图上标记的可能藏人的沟壑。没有遇到哪怕一次像样的抵抗。高桥那被军国主义彻底洗脑的单线条神经，根本无法理解这种“避而不战”。他把这种遭受极寒的痛苦，全都算在了抗日游击队的头上。</p>
“这群卑鄙的支那猪！懦夫！只会躲在地洞里的蛆虫！”高桥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等抓到你们，我一定要把你们的皮活活剥下来！”</p>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歪歪扭扭的行军队列。同袍们早就没有了出发时的威风，好几个士兵因为重度冻伤，只能被绑在临时做的木排上，由伪军像拖死猪一样拖着走。</p>
高桥的脑子里，根本生不出“长官为了私利把我们当炮灰”这种大逆不道的觉悟。在这个被天皇和武士道精神塞满大脑的底层士兵眼里，长官的命令绝对正确，皇军的胜利是必然的。他们此刻遭受的断指烂脚的罪，全是因为敌人的狡猾，是胜利前大和勇士必须经历的考验。</p>
“快点出来……求求你们，快点出来让我把你们统统杀死……”高桥冻裂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像是一个陷入了魔怔的疯子，在风雪中祈求着一场能解脱他肉体痛苦的杀戮。</p>
走在高桥前面大约十步远的地方，是凤城警察署的警长，褚三，外号老褚。</p>
按照日军进山的“老规矩”，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永远是伪军和警察，这叫“人肉探雷器”和“蹚雪机”。</p>
老褚此刻正咬着牙，用两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在及腰深的雪里拼命地往前拱。他身上穿的那件黑皮棉袄，早就被树枝挂破了十几个口子，露出来的脏棉花被雪水浸透，又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像一副沉重的冰铠甲一样套在身上。</p>
老褚是个现实的人。他当警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养活家里那四口张着嘴的老婆孩子。他不像那些死硬的汉奸有啥当大官的抱负，他信奉的规矩就是“谁的枪杆子硬，就听谁的”。</p>
但这一个月，老褚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罪都给受完了。</p>
“狗娘养的小日本子！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老褚一边在雪里拔腿，一边在心里用最恶毒的东北土话，把后面那帮日本兵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p>
老褚太恨这帮日本人了。</p>
每天天不亮，就被鬼子的皮鞭和枪托从雪窝子里赶起来。分给他们的口粮，全是最劣质的高粱面混合着糠麸的窝头。那窝头在零下三十度里冻得比石头还硬，根本咬不动。老褚只能把窝头揣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硬生生把它捂化一点点，然后和着雪水，像吞刀片一样强咽下去。</p>
他也太怕这帮日本人了。</p>
他脚上的那双破棉鞋底子早就磨穿了，脚底板走在冻硬的树根和石头上，早就烂成了一片。每走一步，钻心的疼都顺着大腿根直冲脑门。但他不敢停，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停下脚步，或者表现出一点点懈怠，后面那个叫高桥的日本兵，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刺刀捅穿自己的后背。</p>
这种时刻被死亡和极寒双重夹击的恐惧，让老褚的精神处于一种极度扭曲的状态。</p>
他不仅恨日本人，他同样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那支把日本人引来的“抗日游击队”。</p>
“这帮遭瘟的胡子！白无常！他娘的要打鬼子，就痛痛快快地出来真刀真枪地干啊！”老褚的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又在下巴上结成冰溜子，“你们躲得不见踪影，把这帮日本活鬼引到大山里来，结果受罪的全是咱们这些被逼着当差的苦哈哈！”</p>
在老褚这自私、现实的底层逻辑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让他受了罪。他根本不关心什么国家大义，他只知道，因为这支游击队的存在，他老褚现在正生不如死。</p>
他甚至在心里阴暗地期盼着：要么你们赶紧被鬼子找着全歼了；要么你们就赶紧发发慈悲，弄死后面这帮小鬼子。不管是哪种结果，只要能赶紧结束这趟该死的进山苦差事，让他能回到县城那个虽然漏风但好歹有火炕的破屋子里，喝上一口热乎的苞米碴子粥，让他给谁磕头都行。</p>
队伍在这片叫不出名字的山沟里，像一条濒死的长虫，缓慢地蠕动着。</p>
“砰！”</p>
突然，前方几十米外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异响。</p>
“有情况！隐蔽！”</p>
原本已经冻得麻木的队伍，在这声异响的刺激下，瞬间炸了锅。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士兵们连滚带爬地扑向身边的雪堆和树干后面。</p>
老褚吓得两腿一软，直接“吧唧”一声趴在了烂雪坑里，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连手里的老套筒步枪都扔到了一边，整个身子抖得像个筛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杀俺……俺没开枪……别杀俺……”</p>
后面的高桥也是猛地一个翻滚，躲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后。那一瞬间，他不仅没有像老褚那样害怕，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反而爆射出狂热的嗜血光芒！他手里的三八大盖瞬间拉开了枪栓，食指死死扣在扳机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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