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浪人井上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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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激动，眼神重新变得清明。</p>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外正在专心擦刀的井上。徐彪脑子里那把生了锈的算盘，开始飞速地拨动起来。</p>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徐彪心里跟明镜一样，黑田放他出来，是因为走私线离不开他，黑田绝对舍不得杀他。但这个井上不一样，这小子是个没脑子的亡命徒。如果前院那些车把式咽不下这口气，跟井上动了手，井上仗着背后的黑田，真敢砍死几个伙计。</p>
到时候，伙计们白白丢了性命不说，黑田为了防止走私网络脱离控制，一定会再派更严密的宪兵来监视。那车马行的情报网，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p>
要破现在的局，既不能惊动黑田，又得把这扇被锁死的门给撬开。</p>
对付这种没有底线的穷光蛋流氓，讲理没用，硬碰硬更蠢。只能用江湖上的招数——捧杀。</p>
徐彪借着老李头给他翻身的功夫，一把抓住了老李头的手腕。</p>
“老李。”徐彪用极低的声音，在老李头耳边一字一顿地交代，“从今天起，告诉前院所有的老少爷们。把你们的火爆脾气全给俺收起来，把腰给俺弯到地上去。”</p>
老李头一愣，擦背的手顿了一下。</p>
“别跟他顶牛，哪怕他抽你们大嘴巴，也得给俺受着。”徐彪的声音冷静，“他不是在九州岛穷怕了吗？他不是跑到满洲来想当老爷吗？你们就遂了他的愿，拿他当祖宗一样供着！”</p>
老李头咬了咬牙，眼里满是屈辱，但他知道东家这么安排，一定有深意。</p>
徐彪手上猛地一用力，掐得老李头生疼，这是在逼他把接下来的话刻在脑子里。</p>
“听清楚俺的话！从今儿起，厨房里每天去集上买最肥的肉，炖最烂的肘子。去镇子上最好的酒坊，打度数最高的烧锅酒。好酒好肉，每天不断顿地给他端上去！”</p>
“他要是骂人，你们就笑脸迎着；他要是无聊想找女人，你们就去镇子上的窑子里，给他雇最便宜的暗门子弄到前院的客房里来，让他随便折腾。只要他高兴，想要什么给什么，所有的花销，全走车马行的账！”</p>
老李头瞪大了眼睛，浑身一颤。他终于明白徐彪要干什么了。</p>
“一条在外头挨冻受饿了半辈子的野狗，刚进门的时候最凶，因为他怕别人抢他嘴里的骨头。”徐彪那双眼睛里，透出一丝鄙夷，“你们要是天天给他吃糠咽菜、拿白眼翻他，他就会天天防着你们，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p>
“但要是你们天天拿流油的肥肉填他的肚子，拿烈酒泡软他的肠子，拿窑姐掏空他的身子。不用一个月，他那股子在日本国内练出来的警惕心和那点穷骨气，就会被泡得连渣都不剩！”</p>
徐彪松开手，大口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轻松下来。</p>
“等他吃顺了嘴，喝顺了喉咙，真把自个儿当成了这车马行的太上皇，觉得你们都是一群只知道伺候他的软骨头的时候……他的这双眼睛，就再也盯不住这扇后院的门了。”</p>
徐彪冷冷地瞥了一眼门外那个还在哼着九州乡谣的日本浪人。</p>
“到那个时候，俺们就有缝子给山里递消息了。去办吧，老李。别心疼那点肉钱和酒钱，就当是……给这孙子提前上供买纸钱了。”</p>
老李头听完这番话，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和绝望瞬间被一扫而空。他明白了，东家还是那个能在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东家。这只老狐狸，就算断了一条腿，算计人心的本事也一点没丢。</p>
“俺懂了，东家。您把心放肚子里，这孙子，俺们一定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保准让他找不着北。”老李头隐蔽地点了点头。</p>
他端起水盆，转过身的时候，脸上那种沉重和屈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更加谄媚、更加下贱的笑容。那是江湖人戴上的最严丝合缝的面具。</p>
老李头端着水盆跨过门槛，走到井上面前，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p>
“井上太君，东家擦完身子了。俺看太君在这儿守了一天，也乏了吧？”老李头满脸堆笑，“俺这就吩咐前院的伙计，去给太君炖个大肘子，再打两斤好烧酒。太君在这儿给俺们当差，可不能亏了肚子啊。晚上要是太君闷了，俺去给您张罗个唱小曲的解解闷？”</p>
井上擦刀的手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老李头那张满是褶子、写满了讨好与顺从的脸，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一下。</p>
他在九州岛长这么大，从来没人对他这么恭敬过，更别提大肘子和烧酒了。这种高高在上被人伺候的感觉，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p>
“哟西。”井上把刀插回刀鞘，摸了摸干瘪的肚皮，用力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你的，大大的良民。快快地去准备，不要让太君等久了！”</p>
“哎！哎！俺这就去！一定让太君吃好喝好！”老李头连连点头，端着水盆一溜小跑地去了前院。</p>
井上重新坐下，靠在门框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他觉得，在这满洲的黑土地上，自己终于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p>
而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个残废的中国商人面前，他从这一刻起，已经一脚踏进了那口温水煮青蛙的铁锅里。</p>
连山关的雨下得透，长白山里的风刮得紧。</p>
沈行带着队伍趁着夜色，顺着老林子退回了断脊岭暗营。这一路上泥水裹着裤腿，没一个人掉队。连山关外头走了一遭，队伍整体状态保持的都不错，有了一些精锐部队的稳当。</p>
天刚亮，沈行没让大伙儿进洞歇着，直接在暗营前洞的平地上，下达了全员集合的指令。</p>
他站在一块青石上，拿起军用水壶灌了口凉水，把嗓子里的土腥味顺下去，看着下面站得笔直的人群。</p>
“这次出去，大仗没打，但也摸清了外头的深浅。”沈行的声音很平实，“鬼子是受过训的正规军，咱们这点人，要是还像以前那样遇事现凑人手、一窝蜂地往上撞，早晚得吃大亏。从今天起，队伍打散，重新定建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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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激动，眼神重新变得清明。</p>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外正在专心擦刀的井上。徐彪脑子里那把生了锈的算盘，开始飞速地拨动起来。</p>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徐彪心里跟明镜一样，黑田放他出来，是因为走私线离不开他，黑田绝对舍不得杀他。但这个井上不一样，这小子是个没脑子的亡命徒。如果前院那些车把式咽不下这口气，跟井上动了手，井上仗着背后的黑田，真敢砍死几个伙计。</p>
到时候，伙计们白白丢了性命不说，黑田为了防止走私网络脱离控制，一定会再派更严密的宪兵来监视。那车马行的情报网，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p>
要破现在的局，既不能惊动黑田，又得把这扇被锁死的门给撬开。</p>
对付这种没有底线的穷光蛋流氓，讲理没用，硬碰硬更蠢。只能用江湖上的招数——捧杀。</p>
徐彪借着老李头给他翻身的功夫，一把抓住了老李头的手腕。</p>
“老李。”徐彪用极低的声音，在老李头耳边一字一顿地交代，“从今天起，告诉前院所有的老少爷们。把你们的火爆脾气全给俺收起来，把腰给俺弯到地上去。”</p>
老李头一愣，擦背的手顿了一下。</p>
“别跟他顶牛，哪怕他抽你们大嘴巴，也得给俺受着。”徐彪的声音冷静，“他不是在九州岛穷怕了吗？他不是跑到满洲来想当老爷吗？你们就遂了他的愿，拿他当祖宗一样供着！”</p>
老李头咬了咬牙，眼里满是屈辱，但他知道东家这么安排，一定有深意。</p>
徐彪手上猛地一用力，掐得老李头生疼，这是在逼他把接下来的话刻在脑子里。</p>
“听清楚俺的话！从今儿起，厨房里每天去集上买最肥的肉，炖最烂的肘子。去镇子上最好的酒坊，打度数最高的烧锅酒。好酒好肉，每天不断顿地给他端上去！”</p>
“他要是骂人，你们就笑脸迎着；他要是无聊想找女人，你们就去镇子上的窑子里，给他雇最便宜的暗门子弄到前院的客房里来，让他随便折腾。只要他高兴，想要什么给什么，所有的花销，全走车马行的账！”</p>
老李头瞪大了眼睛，浑身一颤。他终于明白徐彪要干什么了。</p>
“一条在外头挨冻受饿了半辈子的野狗，刚进门的时候最凶，因为他怕别人抢他嘴里的骨头。”徐彪那双眼睛里，透出一丝鄙夷，“你们要是天天给他吃糠咽菜、拿白眼翻他，他就会天天防着你们，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p>
“但要是你们天天拿流油的肥肉填他的肚子，拿烈酒泡软他的肠子，拿窑姐掏空他的身子。不用一个月，他那股子在日本国内练出来的警惕心和那点穷骨气，就会被泡得连渣都不剩！”</p>
徐彪松开手，大口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轻松下来。</p>
“等他吃顺了嘴，喝顺了喉咙，真把自个儿当成了这车马行的太上皇，觉得你们都是一群只知道伺候他的软骨头的时候……他的这双眼睛，就再也盯不住这扇后院的门了。”</p>
徐彪冷冷地瞥了一眼门外那个还在哼着九州乡谣的日本浪人。</p>
“到那个时候，俺们就有缝子给山里递消息了。去办吧，老李。别心疼那点肉钱和酒钱，就当是……给这孙子提前上供买纸钱了。”</p>
老李头听完这番话，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和绝望瞬间被一扫而空。他明白了，东家还是那个能在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东家。这只老狐狸，就算断了一条腿，算计人心的本事也一点没丢。</p>
“俺懂了，东家。您把心放肚子里，这孙子，俺们一定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保准让他找不着北。”老李头隐蔽地点了点头。</p>
他端起水盆，转过身的时候，脸上那种沉重和屈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更加谄媚、更加下贱的笑容。那是江湖人戴上的最严丝合缝的面具。</p>
老李头端着水盆跨过门槛，走到井上面前，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p>
“井上太君，东家擦完身子了。俺看太君在这儿守了一天，也乏了吧？”老李头满脸堆笑，“俺这就吩咐前院的伙计，去给太君炖个大肘子，再打两斤好烧酒。太君在这儿给俺们当差，可不能亏了肚子啊。晚上要是太君闷了，俺去给您张罗个唱小曲的解解闷？”</p>
井上擦刀的手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老李头那张满是褶子、写满了讨好与顺从的脸，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一下。</p>
他在九州岛长这么大，从来没人对他这么恭敬过，更别提大肘子和烧酒了。这种高高在上被人伺候的感觉，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p>
“哟西。”井上把刀插回刀鞘，摸了摸干瘪的肚皮，用力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你的，大大的良民。快快地去准备，不要让太君等久了！”</p>
“哎！哎！俺这就去！一定让太君吃好喝好！”老李头连连点头，端着水盆一溜小跑地去了前院。</p>
井上重新坐下，靠在门框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他觉得，在这满洲的黑土地上，自己终于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p>
而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个残废的中国商人面前，他从这一刻起，已经一脚踏进了那口温水煮青蛙的铁锅里。</p>
连山关的雨下得透，长白山里的风刮得紧。</p>
沈行带着队伍趁着夜色，顺着老林子退回了断脊岭暗营。这一路上泥水裹着裤腿，没一个人掉队。连山关外头走了一遭，队伍整体状态保持的都不错，有了一些精锐部队的稳当。</p>
天刚亮，沈行没让大伙儿进洞歇着，直接在暗营前洞的平地上，下达了全员集合的指令。</p>
他站在一块青石上，拿起军用水壶灌了口凉水，把嗓子里的土腥味顺下去，看着下面站得笔直的人群。</p>
“这次出去，大仗没打，但也摸清了外头的深浅。”沈行的声音很平实，“鬼子是受过训的正规军，咱们这点人，要是还像以前那样遇事现凑人手、一窝蜂地往上撞，早晚得吃大亏。从今天起，队伍打散，重新定建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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