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重捡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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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转过身，手指着后洞的方向，声音提高了八度：</p>
“咱们的后洞里，现在关着四十多个从连山关外头抓回来的伪军俘虏！这帮人成天跟着鬼子在防区里转悠，给鬼子扛大包、守卡子、押运粮食。这四十多个人脑子里装的，就是连山关周边最真实、最细碎的防区底细！咱们守着这么大一个现成的活体情报库不用，在这儿对着一张死地图愁粮食，这不是脑子进了水是什么？！”</p>
一语惊醒梦中人。</p>
老赵猛地一拍自个儿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响：“哎呀俺的亲娘咧！可不是咋的！俺跑山打猎都知道，寻不着兽道，就得抓个活物放血寻味儿。咱们天天供着这帮二鬼子吃棒子面粥，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p>
找到了破局的口子，暗营这部机器立刻全速运转起来。</p>
“老规矩，审俘虏不能一锅煮。”沈行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达了战术审讯的指令，“这五十多个人，真话假话全掺在一块儿。想掏出真金白银，就得把他们拆开了，单独审问，情报交叉对比。”</p>
沈行看向几个班排骨干：“怀谨、老赵、大刘、韩天喜、梁大柱。你们五个带头，把队伍散开。在山沟子里，给俺弄出五个单独的审讯点。点上火把，先挖埋人的坑，把人一个个地提溜过去，单独审，不老实的直接埋了！”</p>
沈行定下了审讯的铁律，这是为了防止伪军胡乱攀咬或者编瞎话保命。</p>
“不许上来就打。这帮人之前在咱们这儿受过规矩，知道咱们的手段，心理防线本就来就是脆弱的。”沈行仔细地交代着技巧，“问的问题必须具体。不要问‘哪里有粮食’，要问‘你们上个月去哪几个村子收过粮’、‘收上来的粮装在什么车上’、‘平时谁负责守大门’。把这些细碎的东西问出来。”</p>
“最关键的是‘对缝子’！”沈行看着周怀瑾，“怀谨，你脑子最清楚，你负责汇总。比如张三说某地有鬼子，李四也说有，那就接着深挖；要是张三说有，李四说没有，就把这俩人再提出来，当面对质！谁撒谎，当场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军法！只要把这五十多个人的口供一交叉，咱们就能在这大山里，拼出一张外头的真实布防图！”</p>
命令下达，五个审讯组立刻带着人各自找地方开始审讯。</p>
韩天喜坐在一个倒扣的破柳条筐上，手里拿着一根白蜡树条，面前蹲着一个浑身发抖的伪军。</p>
“俺问你，连山关外头，除了那四个水泥王八壳子，还有哪几个地方囤了过冬的粮食和洋面？”韩天喜的声音透着东北军老兵痞的压迫感。</p>
那伪军咽了口干沫：“好汉爷……大、大据点全在镇子里头。外头的村子都烧了。不过……不过俺听说，西边有个地方，油水挺大，但是俺们平时去不了。”</p>
“哪儿？”</p>
“三道湾。”伪军哆嗦着回答。</p>
同样的场景，在其他四个巷道里同步进行。</p>
大刘把捷克式机枪的枪管“咣当”一声砸在石头上，瞪着牛眼看着对面的俘虏：“给老子说实话！三道湾里头住的是啥人？有多少条枪？”</p>
老赵则是一边慢条斯理地往旱烟袋里塞着烟叶，一边温和地问着另一个俘虏：“小兄弟，俺听说三道湾那边有不少大车？那地方不通铁路，他们拉货用的都是骡马？”</p>
三个多小时审下来。这五十多个伪军为了能继续在暗营里喝上一口保命的稀粥，为了不被当成撒谎的细作给扔进山沟里，一个个搜肠刮肚，把平时听太君喝醉酒吹牛的话、在镇子上听差时记下的只言片语，全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吐了个干干净净。</p>
深夜，议事洞里再次点亮了马灯。</p>
周怀瑾面前铺着五六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黄草纸。他的手指在纸上快速地划动着，将大刘、老赵他们汇总过来的口供进行着仔细的对缝子。</p>
大伙儿都屏住呼吸，等着这位“账房先生”理出头绪。</p>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周怀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透出掩饰不住的兴奋。</p>
“沈大哥，对上了！五十多个人的口供，有六个人的说法能完全咬合，拼出了一块流油的肥肉！”</p>
周怀瑾拿起炭笔，在军用地图上连山关西北方向，距离铁路线大约二十多里的一个偏僻山坳处，重重地画了一个圈。</p>
“三道湾。”</p>
周怀瑾看着众人，开始将这份用审讯抠出来的情报详细摊开。</p>
“这地方原来是个大村子，有两百多户人家。大林猛搞‘归屯并户’的时候，这个村子的老百姓被赶走了，但村子没烧。”周怀瑾推了推眼镜，“这地方地形平缓，土地肥沃，而且有一条现成的土路直通外面的官道。”</p>
“鬼子没烧这村子，是因为他们把这地方分给了一群特殊的人——日本侨民。”</p>
听到“日本侨民”四个字，沈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在当时的东北，这不是什么手无寸铁的平民，而是关东军的殖民工具。</p>
周怀瑾继续汇报：“这帮人不是正规军，是日本国内破产的农民、流氓和浪人，被日本政府组织起来，以‘农业移民’的名义强占了咱们的东北良田。他们不仅种地，更是鬼子的眼线和打手。”</p>
“防备怎么样？”沈行直奔主题。</p>
“没有正规军。”周怀瑾看着记录本，语气笃定，“这帮日侨非常排外，他们甚至连伪军都不让进村。整个三道湾，住着大约一百多名成年的武装侨民，加上他们的家属，大概有三百来口人。”</p>
“武器配置呢？”老赵在旁边吧嗒着烟袋问。</p>
“人手一支三八式步枪，都是关东军退下来的旧货。可能有一到两挺轻机枪，但绝对没有重机枪、掷弹筒和迫击炮这种重火力。”周怀瑾的分析非常清晰，“他们平时就在村子四周修了几个简易的木头哨塔，晚上派人放哨。但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步兵协同和防线纵深，就是一群仗着有枪欺负老百姓的乌合之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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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转过身，手指着后洞的方向，声音提高了八度：</p>
“咱们的后洞里，现在关着四十多个从连山关外头抓回来的伪军俘虏！这帮人成天跟着鬼子在防区里转悠，给鬼子扛大包、守卡子、押运粮食。这四十多个人脑子里装的，就是连山关周边最真实、最细碎的防区底细！咱们守着这么大一个现成的活体情报库不用，在这儿对着一张死地图愁粮食，这不是脑子进了水是什么？！”</p>
一语惊醒梦中人。</p>
老赵猛地一拍自个儿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响：“哎呀俺的亲娘咧！可不是咋的！俺跑山打猎都知道，寻不着兽道，就得抓个活物放血寻味儿。咱们天天供着这帮二鬼子吃棒子面粥，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p>
找到了破局的口子，暗营这部机器立刻全速运转起来。</p>
“老规矩，审俘虏不能一锅煮。”沈行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达了战术审讯的指令，“这五十多个人，真话假话全掺在一块儿。想掏出真金白银，就得把他们拆开了，单独审问，情报交叉对比。”</p>
沈行看向几个班排骨干：“怀谨、老赵、大刘、韩天喜、梁大柱。你们五个带头，把队伍散开。在山沟子里，给俺弄出五个单独的审讯点。点上火把，先挖埋人的坑，把人一个个地提溜过去，单独审，不老实的直接埋了！”</p>
沈行定下了审讯的铁律，这是为了防止伪军胡乱攀咬或者编瞎话保命。</p>
“不许上来就打。这帮人之前在咱们这儿受过规矩，知道咱们的手段，心理防线本就来就是脆弱的。”沈行仔细地交代着技巧，“问的问题必须具体。不要问‘哪里有粮食’，要问‘你们上个月去哪几个村子收过粮’、‘收上来的粮装在什么车上’、‘平时谁负责守大门’。把这些细碎的东西问出来。”</p>
“最关键的是‘对缝子’！”沈行看着周怀瑾，“怀谨，你脑子最清楚，你负责汇总。比如张三说某地有鬼子，李四也说有，那就接着深挖；要是张三说有，李四说没有，就把这俩人再提出来，当面对质！谁撒谎，当场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军法！只要把这五十多个人的口供一交叉，咱们就能在这大山里，拼出一张外头的真实布防图！”</p>
命令下达，五个审讯组立刻带着人各自找地方开始审讯。</p>
韩天喜坐在一个倒扣的破柳条筐上，手里拿着一根白蜡树条，面前蹲着一个浑身发抖的伪军。</p>
“俺问你，连山关外头，除了那四个水泥王八壳子，还有哪几个地方囤了过冬的粮食和洋面？”韩天喜的声音透着东北军老兵痞的压迫感。</p>
那伪军咽了口干沫：“好汉爷……大、大据点全在镇子里头。外头的村子都烧了。不过……不过俺听说，西边有个地方，油水挺大，但是俺们平时去不了。”</p>
“哪儿？”</p>
“三道湾。”伪军哆嗦着回答。</p>
同样的场景，在其他四个巷道里同步进行。</p>
大刘把捷克式机枪的枪管“咣当”一声砸在石头上，瞪着牛眼看着对面的俘虏：“给老子说实话！三道湾里头住的是啥人？有多少条枪？”</p>
老赵则是一边慢条斯理地往旱烟袋里塞着烟叶，一边温和地问着另一个俘虏：“小兄弟，俺听说三道湾那边有不少大车？那地方不通铁路，他们拉货用的都是骡马？”</p>
三个多小时审下来。这五十多个伪军为了能继续在暗营里喝上一口保命的稀粥，为了不被当成撒谎的细作给扔进山沟里，一个个搜肠刮肚，把平时听太君喝醉酒吹牛的话、在镇子上听差时记下的只言片语，全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吐了个干干净净。</p>
深夜，议事洞里再次点亮了马灯。</p>
周怀瑾面前铺着五六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黄草纸。他的手指在纸上快速地划动着，将大刘、老赵他们汇总过来的口供进行着仔细的对缝子。</p>
大伙儿都屏住呼吸，等着这位“账房先生”理出头绪。</p>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周怀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透出掩饰不住的兴奋。</p>
“沈大哥，对上了！五十多个人的口供，有六个人的说法能完全咬合，拼出了一块流油的肥肉！”</p>
周怀瑾拿起炭笔，在军用地图上连山关西北方向，距离铁路线大约二十多里的一个偏僻山坳处，重重地画了一个圈。</p>
“三道湾。”</p>
周怀瑾看着众人，开始将这份用审讯抠出来的情报详细摊开。</p>
“这地方原来是个大村子，有两百多户人家。大林猛搞‘归屯并户’的时候，这个村子的老百姓被赶走了，但村子没烧。”周怀瑾推了推眼镜，“这地方地形平缓，土地肥沃，而且有一条现成的土路直通外面的官道。”</p>
“鬼子没烧这村子，是因为他们把这地方分给了一群特殊的人——日本侨民。”</p>
听到“日本侨民”四个字，沈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在当时的东北，这不是什么手无寸铁的平民，而是关东军的殖民工具。</p>
周怀瑾继续汇报：“这帮人不是正规军，是日本国内破产的农民、流氓和浪人，被日本政府组织起来，以‘农业移民’的名义强占了咱们的东北良田。他们不仅种地，更是鬼子的眼线和打手。”</p>
“防备怎么样？”沈行直奔主题。</p>
“没有正规军。”周怀瑾看着记录本，语气笃定，“这帮日侨非常排外，他们甚至连伪军都不让进村。整个三道湾，住着大约一百多名成年的武装侨民，加上他们的家属，大概有三百来口人。”</p>
“武器配置呢？”老赵在旁边吧嗒着烟袋问。</p>
“人手一支三八式步枪，都是关东军退下来的旧货。可能有一到两挺轻机枪，但绝对没有重机枪、掷弹筒和迫击炮这种重火力。”周怀瑾的分析非常清晰，“他们平时就在村子四周修了几个简易的木头哨塔，晚上派人放哨。但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步兵协同和防线纵深，就是一群仗着有枪欺负老百姓的乌合之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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