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子弹和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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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全杀。”沈行把水壶盖拧死，“新营地需要人挖土背石头，弟兄们的力气得留着端枪。留一批听话的干活。”</p>
老赵皱了皱眉：“当家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帮人在鬼子手底下混过，谁知道哪个骨子里憋着坏水？”</p>
“所以，不能闭着眼睛全带走。”沈行打断了老赵的顾虑，“得筛一遍。像过筛子一样，把里头的坏家伙、沾过老百姓血的、心肠坏的、还有那些偷奸耍滑不中用的，全筛出去。一个不留。”</p>
“只留被逼无奈穿这身皮的。把他们的胆子彻底吓破，让他们知道，只有跟着咱们老老实实干活，才能活命。”</p>
沈行转头看向周怀瑾：“怀谨，去准备笔墨。把各班班长叫到前面的空地上。今天，咱们就给这帮二鬼子，清清旧账。”</p>
第二天晌午。</p>
暗营前面的空地上，四十二个伪军俘虏被押了出来。他们穿着辨不出颜色的破单衣，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背后。这几个月的苦力干下来，一个个又黑又瘦，低着头蹲在地上，没人乱看。</p>
空地四周，站着四十多名端着自动步枪和快慢机的暗营老兵。枪身散发着冰冷的烤蓝反光。</p>
沈行搬了个弹药箱，在他们面前坐下。周怀瑾拿着纸笔站在一旁，韩天喜、老赵几个班长站在沈行身后。大刘带着机枪组在外围警戒。</p>
没有打骂，没有刑具。</p>
沈行看着这群俘虏，声音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很清晰。</p>
“在俺这儿干了几个月的活儿，大伙儿也算认识了。”沈行靠在身后的石壁上，“今天叫你们出来，是该清算一下这几个月的账了。”</p>
底下几个伪军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p>
“俺说过，俺这里不养废人，也不留祸害。”沈行伸出三根手指，点出了筛选的规矩。</p>
“第一，手上沾过中国老百姓血的，带头下乡抢过粮、烧过房子的，俺不要。” “第二，以前在镇子上欺男霸女、给小鬼子当过死忠狗腿子的，俺不要。” “第三，在这洞里干活的几个月，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甚至拉帮结派欺负别的俘虏的，俺也不要。”</p>
沈行看着他们，定下了章程：“你们是一个锅里吃过饭的，谁是什么底细，谁干过什么烂事，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现在，开始说。谁能把藏在你们中间的恶棍和懒汉指出来，说得准，有大伙儿对证。指认人的活，被指认的死。要是有人包庇隐瞒，查出来连坐。”</p>
空地上安静下来。</p>
这四十二个人互相看着，眼神里全是戒备和猜疑。</p>
在这个没有证据的地方，沈行把审判权交给了他们自己。这群人为了活命，本能地会将平时隐藏最深的同伙咬出来。</p>
“长官！俺说！”</p>
一个干瘦的伪军跪着往前蹭了两步，额头磕在泥地上，指着蹲在最后面一个体格粗壮的汉子。</p>
“他叫赵黑子！以前是凤城警备队的班长！去年在三道沟，日本鬼子要抓抗日军家属，是赵黑子带的路！他为了领赏，把一家三口老小全给从地窖里揪出来了！让鬼子杀了。这事儿俺们排的人都知道！”</p>
被指认的赵黑子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大骂：“你放屁！你个王八犊子为了活命血口喷人！长官，俺没有……”</p>
“他有！”另一个伪军也跟着指认，“俺也看见了！他当时手里还拿着从那家抢来的一副银镯子，后来在赌坊里输了！”</p>
有了带头的，窗户纸被捅破。求生欲压倒了一切。</p>
“长官，还有他！李四毛！他在洞里干活的时候，经常趁看守不注意，把石头扔进河里装作搬完了。他还抢过俺的饼子！”</p>
“那个独眼龙！他在连山关的检查站，专门勒索过路的老乡，交不出钱就拿枪托砸人的脑袋！”</p>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互相的揭发、对骂、甚至有人试图用头去撞检举自己的人。那些平日里掩盖在“混口饭吃”借口下的烂事，全被抖搂了出来。</p>
沈行没有制止他们的叫骂。他坐在弹药箱上，安静地听着。周怀瑾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被指认的名字，以及指认他们的具体事情。</p>
韩天喜站在沈行身后，看着这一幕。这种不需要动用任何刑具，就让敌人全盘托出底细的手法，比他当年在东北军军法处见过的那些刑具还要管用。</p>
两个小时的控诉和对质结束。</p>
周怀瑾合上本子，走到沈行身边，把整理好且对质无误的名单递过去。</p>
沈行看了一眼名单，站起身。</p>
“安静。”老赵端着枪喝了一声。</p>
空地上的伪军们闭上了嘴，几十双眼睛盯着沈行，等待着判决。</p>
“念到名字的，站到右边。”沈行把名单递给周怀瑾。</p>
周怀瑾面无表情地照着名单开始念人名。经过一轮扒皮抽筋的交叉检举，这四十二个人里，足足有二十二个人被指认出身背命案、欺压百姓或是偷奸耍滑。</p>
这二十二个人，有的是死硬的汉奸分子，有的是作恶多端的恶棍，还有几个是在暗营里企图拉帮结派的刺头。</p>
被点到名的人，有的瘫在地上，有的则扯着嗓子还在试图辩解。</p>
剩下没点到名的二十个人，蹲在左边。这二十个人，都是因为家里交不起租子被抓了壮丁穿上的灰皮，在伪军里也是被欺压的对象，手里没沾过血。在暗营干活时，他们怕死，挑水背土从不偷懒。</p>
沈行走到那二十个蹲着的伪军面前。</p>
“你们二十个，活了。”沈行语气平淡，“这几个月干活算老实，手也算干净。吃完晌午饭，跟着大部队走。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有俺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p>
那二十个人如蒙大赦，眼泪流了出来，趴在地上磕头。</p>
沈行转过身，看着右边那二十二个汉子。</p>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在战争里，仁慈是留给老百姓的，对于这些沾了血的伪军，子弹和刺刀是最好的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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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全杀。”沈行把水壶盖拧死，“新营地需要人挖土背石头，弟兄们的力气得留着端枪。留一批听话的干活。”</p>
老赵皱了皱眉：“当家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帮人在鬼子手底下混过，谁知道哪个骨子里憋着坏水？”</p>
“所以，不能闭着眼睛全带走。”沈行打断了老赵的顾虑，“得筛一遍。像过筛子一样，把里头的坏家伙、沾过老百姓血的、心肠坏的、还有那些偷奸耍滑不中用的，全筛出去。一个不留。”</p>
“只留被逼无奈穿这身皮的。把他们的胆子彻底吓破，让他们知道，只有跟着咱们老老实实干活，才能活命。”</p>
沈行转头看向周怀瑾：“怀谨，去准备笔墨。把各班班长叫到前面的空地上。今天，咱们就给这帮二鬼子，清清旧账。”</p>
第二天晌午。</p>
暗营前面的空地上，四十二个伪军俘虏被押了出来。他们穿着辨不出颜色的破单衣，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背后。这几个月的苦力干下来，一个个又黑又瘦，低着头蹲在地上，没人乱看。</p>
空地四周，站着四十多名端着自动步枪和快慢机的暗营老兵。枪身散发着冰冷的烤蓝反光。</p>
沈行搬了个弹药箱，在他们面前坐下。周怀瑾拿着纸笔站在一旁，韩天喜、老赵几个班长站在沈行身后。大刘带着机枪组在外围警戒。</p>
没有打骂，没有刑具。</p>
沈行看着这群俘虏，声音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很清晰。</p>
“在俺这儿干了几个月的活儿，大伙儿也算认识了。”沈行靠在身后的石壁上，“今天叫你们出来，是该清算一下这几个月的账了。”</p>
底下几个伪军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p>
“俺说过，俺这里不养废人，也不留祸害。”沈行伸出三根手指，点出了筛选的规矩。</p>
“第一，手上沾过中国老百姓血的，带头下乡抢过粮、烧过房子的，俺不要。” “第二，以前在镇子上欺男霸女、给小鬼子当过死忠狗腿子的，俺不要。” “第三，在这洞里干活的几个月，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甚至拉帮结派欺负别的俘虏的，俺也不要。”</p>
沈行看着他们，定下了章程：“你们是一个锅里吃过饭的，谁是什么底细，谁干过什么烂事，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现在，开始说。谁能把藏在你们中间的恶棍和懒汉指出来，说得准，有大伙儿对证。指认人的活，被指认的死。要是有人包庇隐瞒，查出来连坐。”</p>
空地上安静下来。</p>
这四十二个人互相看着，眼神里全是戒备和猜疑。</p>
在这个没有证据的地方，沈行把审判权交给了他们自己。这群人为了活命，本能地会将平时隐藏最深的同伙咬出来。</p>
“长官！俺说！”</p>
一个干瘦的伪军跪着往前蹭了两步，额头磕在泥地上，指着蹲在最后面一个体格粗壮的汉子。</p>
“他叫赵黑子！以前是凤城警备队的班长！去年在三道沟，日本鬼子要抓抗日军家属，是赵黑子带的路！他为了领赏，把一家三口老小全给从地窖里揪出来了！让鬼子杀了。这事儿俺们排的人都知道！”</p>
被指认的赵黑子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大骂：“你放屁！你个王八犊子为了活命血口喷人！长官，俺没有……”</p>
“他有！”另一个伪军也跟着指认，“俺也看见了！他当时手里还拿着从那家抢来的一副银镯子，后来在赌坊里输了！”</p>
有了带头的，窗户纸被捅破。求生欲压倒了一切。</p>
“长官，还有他！李四毛！他在洞里干活的时候，经常趁看守不注意，把石头扔进河里装作搬完了。他还抢过俺的饼子！”</p>
“那个独眼龙！他在连山关的检查站，专门勒索过路的老乡，交不出钱就拿枪托砸人的脑袋！”</p>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互相的揭发、对骂、甚至有人试图用头去撞检举自己的人。那些平日里掩盖在“混口饭吃”借口下的烂事，全被抖搂了出来。</p>
沈行没有制止他们的叫骂。他坐在弹药箱上，安静地听着。周怀瑾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被指认的名字，以及指认他们的具体事情。</p>
韩天喜站在沈行身后，看着这一幕。这种不需要动用任何刑具，就让敌人全盘托出底细的手法，比他当年在东北军军法处见过的那些刑具还要管用。</p>
两个小时的控诉和对质结束。</p>
周怀瑾合上本子，走到沈行身边，把整理好且对质无误的名单递过去。</p>
沈行看了一眼名单，站起身。</p>
“安静。”老赵端着枪喝了一声。</p>
空地上的伪军们闭上了嘴，几十双眼睛盯着沈行，等待着判决。</p>
“念到名字的，站到右边。”沈行把名单递给周怀瑾。</p>
周怀瑾面无表情地照着名单开始念人名。经过一轮扒皮抽筋的交叉检举，这四十二个人里，足足有二十二个人被指认出身背命案、欺压百姓或是偷奸耍滑。</p>
这二十二个人，有的是死硬的汉奸分子，有的是作恶多端的恶棍，还有几个是在暗营里企图拉帮结派的刺头。</p>
被点到名的人，有的瘫在地上，有的则扯着嗓子还在试图辩解。</p>
剩下没点到名的二十个人，蹲在左边。这二十个人，都是因为家里交不起租子被抓了壮丁穿上的灰皮，在伪军里也是被欺压的对象，手里没沾过血。在暗营干活时，他们怕死，挑水背土从不偷懒。</p>
沈行走到那二十个蹲着的伪军面前。</p>
“你们二十个，活了。”沈行语气平淡，“这几个月干活算老实，手也算干净。吃完晌午饭，跟着大部队走。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有俺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p>
那二十个人如蒙大赦，眼泪流了出来，趴在地上磕头。</p>
沈行转过身，看着右边那二十二个汉子。</p>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在战争里，仁慈是留给老百姓的，对于这些沾了血的伪军，子弹和刺刀是最好的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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