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黄金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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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瞪了他一眼：“名单定了，别乱了规矩。”</p>
“不是俺不守规矩。”大刘实打实地掰扯这笔战术账，“俺知道您留下一班是想在连山关搞大动静。可一班的弟兄虽然稳当，但在火力压制上，他们玩机枪的手艺不如俺和二虎。连山关外头是平原，要是真被鬼子大部队咬住了，机枪就是命根子。俺俩留下来，这火力网才织得密实。”</p>
二虎在旁边连连点头：“就是！大刘打捷克式，俺打歪把子，俺俩配合得熟。他的枪啥时候该换弹夹，俺一听声音就能知道。怎么打交叉，怎么保持火力链接，别人接不上俺俩的茬。”</p>
站在后面的老乔，背着那杆狙击步枪，也开了口：“爷，连山关的炮楼修得结实。四百米外打碉堡里的机枪眼，这活儿一班的新射手没底气。这几个月，这距离上的风偏和下坠，俺和顺子摸得最透。俺们俩留下，一枪一个准，能给弟兄们省下冲锋的时间。”</p>
顺子没说话，但是渴盼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沈行他也想留下。</p>
小李子也赶紧帮腔：“对！当家的，俺不用机枪，俺使短管子。五十米内清场，俺切角的速度最快，干活最利索！”</p>
最后，老钱拍了拍腰里别着的八九式掷弹筒：“当家的，您说过，打仗不能光有直射。鬼子要是躲在暗堡死角或者土坎子后头，没有俺这小钢炮，你们冲不上去。一班的掷弹筒手虽然是俺带出来的，但临场找射击角度的手感还差了点火候。这断后的硬仗，缺了俺，火力层次上就塌了一大块。”</p>
这六个人站在青石板前，没有喊什么同生共死的口号，也没有煽情的废话。</p>
他们都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能活下来的可能性极小。可还是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p>
沈行看着这几个老兵。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在战术逻辑上都无可辩驳。</p>
一班的十个人确实是好兵，但如果要把火力压制、精确点名、曲射覆盖和近战清场发挥到极致，眼前这几个各班的尖子凑在一起，确实是一支杀伤力呈几何倍数增长的黄金阵容。</p>
“你们想清楚了？”沈行看着他们，“大部队一走，这几十里方圆就剩咱们这十几个人。连山关那头，黑田手底下有一整支守备大队。真要是陷进去，没人能回来救咱们。”</p>
“想清楚了。”大刘咧嘴一笑，“跟着当家的，就没打过亏本的仗。”</p>
沈行没再犹豫。打这种极限施压的牵制战，必须用最锋利的刀。</p>
但是他还是对小顺子说：“你不能留下。跟随周长官进关。”</p>
顺子一听就急了：“爷，为啥呀？俺要跟着你。”</p>
沈行语重心长的说：“顺子，听俺说。在这支队伍里，你对咱们的战术用的最精通。脑子也最清醒的人，进了关，那些兄弟需要有人能带着他们把这套战术用下去。如果有人脑子热了，想要和鬼子死拚，只有你能压住他们。以后你要把这套班组战术发扬光大。要记住！咱们的兄弟命金贵，一百个鬼子换咱一个，咱也不干。”</p>
沈行这是怕自己死了，这个能打鬼子的战术就此埋没了。再一个就是顺子年龄小，从小颠沛流离，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还没有好好感受生活就死了。这让他心疼这孩子。</p>
他转头看向火盆边的一班长老赵：“老赵，听见了吧。把你们班里除了你、李大根和另外两个老底子之外的六个人，换下来。让老乔、大刘、二虎、小李子和老钱顶上。重新编组。”</p>
老赵吧嗒了一口旱烟，没说二话，直接点了点头。但一班那几个被换下来的弟兄却急了。</p>
梗着脖子喊：“长官！凭啥换俺们！俺们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俺们也不怕死！俺们一班领了断后的军令，哪有临阵换人的规矩！”</p>
另外几个被换下的战士也跟着起哄，抱着手里的枪不撒手。</p>
沈行脸色一沉，大步走到柱子面前。</p>
“不怕死就能打胜仗了？”沈行厉声喝道，把现实甩在他们脸上，“这是去连山关的腹地摸眼皮子！咱们是去当诱饵，不是去摆开阵势打冲锋！”</p>
沈行指着地上的地图：“老乔和大刘他们留下，因为他们能把十个人的火力打出一个排的密度。你们要是全留下，咱们就成了十五个人。这种绝户仗，不是人越多越好，反而是人少好办事！服从命令！”</p>
服从命令，这四个字沈行从来没说过。</p>
这次他不得不说。</p>
沈行盯着他们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战场上只看效率，不看脾气。执行命令，去帮着装车，准备跟大部队走！”</p>
几个被换下来的战士咬着牙，眼眶憋得通红，把背包重新背在身上，给沈行敬了个礼，转身去后头帮韩天喜搬粮食袋子了。</p>
在这种危急时刻那二十个伪军战俘不得不处理掉了。本来沈行过段时间准备把这些战俘再筛选一遍补充进自己的队伍。可是现在已经顾不得了。</p>
人员定下，规矩理清楚。</p>
第五天的凌晨，天还黑着。</p>
韩天喜和周士彰、小顺子带着七十人的车队，悄无声息地出了断脊岭。车轮压在残雪和干土上，渐渐走远。</p>
原本住了一百多号人的暗营，此刻空空荡荡，只剩下风顺着通风口灌进来的呜呜声，几个没烧完的木炭在灶坑里发出微弱的红光。</p>
沈行转过身，走回那块青石板前。</p>
留下来的十个人：老赵、李大根、王春良、赵四喜，加上大刘、二虎、老乔、小李子、老钱。外加沈行自己，一共十人。这是整支队伍里最老辣、最精干的一把尖刀。</p>
他们围拢在青石板周围。煤油灯的火光在众人脸上跳动。</p>
“当家的，人都撤干净了。”大刘压低声音，手摸着机枪的枪管，“咱们这动静，准备往哪儿砸？”</p>
沈行拿起半截黑木炭，目光越过连山关外围的那几个代表暗堡的红圈，径直落在了镇子正中央的位置。</p>
他的手腕重重地压下去，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实心的黑叉。</p>
“外围的暗堡不打了，打那些王八壳子没啥用，鬼子觉不的疼。”沈行看着大伙儿，说出了这个筹谋已久的计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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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瞪了他一眼：“名单定了，别乱了规矩。”</p>
“不是俺不守规矩。”大刘实打实地掰扯这笔战术账，“俺知道您留下一班是想在连山关搞大动静。可一班的弟兄虽然稳当，但在火力压制上，他们玩机枪的手艺不如俺和二虎。连山关外头是平原，要是真被鬼子大部队咬住了，机枪就是命根子。俺俩留下来，这火力网才织得密实。”</p>
二虎在旁边连连点头：“就是！大刘打捷克式，俺打歪把子，俺俩配合得熟。他的枪啥时候该换弹夹，俺一听声音就能知道。怎么打交叉，怎么保持火力链接，别人接不上俺俩的茬。”</p>
站在后面的老乔，背着那杆狙击步枪，也开了口：“爷，连山关的炮楼修得结实。四百米外打碉堡里的机枪眼，这活儿一班的新射手没底气。这几个月，这距离上的风偏和下坠，俺和顺子摸得最透。俺们俩留下，一枪一个准，能给弟兄们省下冲锋的时间。”</p>
顺子没说话，但是渴盼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沈行他也想留下。</p>
小李子也赶紧帮腔：“对！当家的，俺不用机枪，俺使短管子。五十米内清场，俺切角的速度最快，干活最利索！”</p>
最后，老钱拍了拍腰里别着的八九式掷弹筒：“当家的，您说过，打仗不能光有直射。鬼子要是躲在暗堡死角或者土坎子后头，没有俺这小钢炮，你们冲不上去。一班的掷弹筒手虽然是俺带出来的，但临场找射击角度的手感还差了点火候。这断后的硬仗，缺了俺，火力层次上就塌了一大块。”</p>
这六个人站在青石板前，没有喊什么同生共死的口号，也没有煽情的废话。</p>
他们都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能活下来的可能性极小。可还是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p>
沈行看着这几个老兵。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在战术逻辑上都无可辩驳。</p>
一班的十个人确实是好兵，但如果要把火力压制、精确点名、曲射覆盖和近战清场发挥到极致，眼前这几个各班的尖子凑在一起，确实是一支杀伤力呈几何倍数增长的黄金阵容。</p>
“你们想清楚了？”沈行看着他们，“大部队一走，这几十里方圆就剩咱们这十几个人。连山关那头，黑田手底下有一整支守备大队。真要是陷进去，没人能回来救咱们。”</p>
“想清楚了。”大刘咧嘴一笑，“跟着当家的，就没打过亏本的仗。”</p>
沈行没再犹豫。打这种极限施压的牵制战，必须用最锋利的刀。</p>
但是他还是对小顺子说：“你不能留下。跟随周长官进关。”</p>
顺子一听就急了：“爷，为啥呀？俺要跟着你。”</p>
沈行语重心长的说：“顺子，听俺说。在这支队伍里，你对咱们的战术用的最精通。脑子也最清醒的人，进了关，那些兄弟需要有人能带着他们把这套战术用下去。如果有人脑子热了，想要和鬼子死拚，只有你能压住他们。以后你要把这套班组战术发扬光大。要记住！咱们的兄弟命金贵，一百个鬼子换咱一个，咱也不干。”</p>
沈行这是怕自己死了，这个能打鬼子的战术就此埋没了。再一个就是顺子年龄小，从小颠沛流离，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还没有好好感受生活就死了。这让他心疼这孩子。</p>
他转头看向火盆边的一班长老赵：“老赵，听见了吧。把你们班里除了你、李大根和另外两个老底子之外的六个人，换下来。让老乔、大刘、二虎、小李子和老钱顶上。重新编组。”</p>
老赵吧嗒了一口旱烟，没说二话，直接点了点头。但一班那几个被换下来的弟兄却急了。</p>
梗着脖子喊：“长官！凭啥换俺们！俺们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俺们也不怕死！俺们一班领了断后的军令，哪有临阵换人的规矩！”</p>
另外几个被换下的战士也跟着起哄，抱着手里的枪不撒手。</p>
沈行脸色一沉，大步走到柱子面前。</p>
“不怕死就能打胜仗了？”沈行厉声喝道，把现实甩在他们脸上，“这是去连山关的腹地摸眼皮子！咱们是去当诱饵，不是去摆开阵势打冲锋！”</p>
沈行指着地上的地图：“老乔和大刘他们留下，因为他们能把十个人的火力打出一个排的密度。你们要是全留下，咱们就成了十五个人。这种绝户仗，不是人越多越好，反而是人少好办事！服从命令！”</p>
服从命令，这四个字沈行从来没说过。</p>
这次他不得不说。</p>
沈行盯着他们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战场上只看效率，不看脾气。执行命令，去帮着装车，准备跟大部队走！”</p>
几个被换下来的战士咬着牙，眼眶憋得通红，把背包重新背在身上，给沈行敬了个礼，转身去后头帮韩天喜搬粮食袋子了。</p>
在这种危急时刻那二十个伪军战俘不得不处理掉了。本来沈行过段时间准备把这些战俘再筛选一遍补充进自己的队伍。可是现在已经顾不得了。</p>
人员定下，规矩理清楚。</p>
第五天的凌晨，天还黑着。</p>
韩天喜和周士彰、小顺子带着七十人的车队，悄无声息地出了断脊岭。车轮压在残雪和干土上，渐渐走远。</p>
原本住了一百多号人的暗营，此刻空空荡荡，只剩下风顺着通风口灌进来的呜呜声，几个没烧完的木炭在灶坑里发出微弱的红光。</p>
沈行转过身，走回那块青石板前。</p>
留下来的十个人：老赵、李大根、王春良、赵四喜，加上大刘、二虎、老乔、小李子、老钱。外加沈行自己，一共十人。这是整支队伍里最老辣、最精干的一把尖刀。</p>
他们围拢在青石板周围。煤油灯的火光在众人脸上跳动。</p>
“当家的，人都撤干净了。”大刘压低声音，手摸着机枪的枪管，“咱们这动静，准备往哪儿砸？”</p>
沈行拿起半截黑木炭，目光越过连山关外围的那几个代表暗堡的红圈，径直落在了镇子正中央的位置。</p>
他的手腕重重地压下去，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实心的黑叉。</p>
“外围的暗堡不打了，打那些王八壳子没啥用，鬼子觉不的疼。”沈行看着大伙儿，说出了这个筹谋已久的计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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