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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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重男这几个月把兵力全缩在镇子里，外头只留了几个壳子。他以为咱们不敢越过外围防线。”沈行的木炭停在那个黑叉上，“咱们今晚，直接穿插进连山关镇内。目标，连山关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大队部。”</p>
老钱倒吸了一口冷气：“爷，大队部？那可是黑田的老巢，里头至少驻扎着一个中队以上的正规军，还有宪兵队在旁边。”</p>
“就是因为那是他的老巢，打这儿，才能把整个安奉线的鬼子全调动起来。”沈行语气平稳地进行着战术拆解。</p>
“大队部在镇公所的原址上，四周围墙很高，正面有重机枪阵地。”沈行凭借着之前情报网摸回来的底细，在图上勾画着街巷的走向，“咱们不打正面。行动开始后，老乔、老赵，你们俩在镇子南边的最高的房子上建立制高点。大刘和二虎，机枪架在大队部门口正街的西面。两挺机枪对着东西两个方向。这是咱们撤退的路线，你们一定要守好。”</p>
“老钱，你的掷弹筒不用管别的，只要炸药一响，就把大队部门口的重机枪干掉。然后哪儿的鬼子多，你就往哪儿炸。不能让鬼子形成反击规模。”</p>
沈行看着这九个面沉如水的老兵，点出了这场战斗最核心的目的。</p>
“咱们这回要达成目的，就得设计周全！大部队撤走了，抗联的兄弟还在深山里被鬼子的讨伐队撵着跑。咱们把黑田的大本营给炸了，整个奉天司令部都得震动。到时候，那些在山里搜剿抗联的鬼子兵力，就必须得抽调回来追咱们。”</p>
“这就叫攻其必救。只要一达到战术目的。立刻顺着镇西的苞米地往大山方向撤，把鬼子的追兵全给俺引到西边来！”</p>
“明白！”</p>
第二天清晨，连山关的南门。</p>
十个穿着破烂黑夹袄、头上裹着脏毛巾的汉子，推着两辆装满碎煤渣子的独轮车，混在进城卖苦力的流民队伍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连山关的城门走。</p>
这十个人正是沈行带队的断后尖刀。</p>
守城门的伪军缩在沙袋后头，被哈气连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压根没心思仔细盘查。</p>
沈行这十个人，身上没带一点铁器，连根针都没有，加上大伙儿故意塌着腰、缩着脖子，活脱脱就是一群被这该死的世道榨干了的苦哈哈。</p>
伪军拿刺刀在独轮车的煤渣子里胡乱捅了两下，骂了句“穷鬼滚蛋”，就放他们进了城。</p>
进了连山关，镇子里死气沉沉。</p>
黑田重男的防线收缩后，街面上时不时就有端着枪的日本巡逻队走过，老百姓全躲在屋里不敢露头。</p>
沈行带着人，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镇子西侧的一条破胡同。胡同走到头，是一座高墙大院。大门上贴着宪兵队的封条，封条被风吹得有些破烂。</p>
“当家的，就是这儿了。”老赵压低声音，四下瞅了瞅，确认没暗哨，双手一搭墙头，像只老猫一样翻了过去。接着从里面拔开门闩，把大伙儿全让了进去。</p>
一进院子，一股子浓烈的破败和血腥味儿混杂着扑面而来。院子极大，正房和厢房的门窗全被砸烂了，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几只沾着黑血的破鞋。</p>
这是连山关以前最大的一个粮商的宅子。</p>
半年前，黑田重男为了平账和搞钱，随便给这家人安了个“通匪”的罪名。宪兵队半夜冲进来，把一家七口全拉到后山毙了，家底抄得干干净净。</p>
这宅子成了镇子上有名的“凶宅”，平时连伪军巡逻都绕着走，生怕沾了晦气。</p>
不仅是这座宅子，黑田这个老家伙怕死，极度不相信中国人，他把大队部周围二百米居住的中国人或抓或杀，都清空了。</p>
黑田的做法，恰恰给了沈行一个最好的潜伏点。</p>
十个人进了没漏风的西厢房，全都靠着墙根坐下，谁也没说话，抓紧时间闭目养神。</p>
一直熬到后半夜两点，胡同外头传来了轻微的车轱辘碾压积雪的“咯吱”声。</p>
沈行睁开眼，冲大刘打了个手势。大刘摸到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p>
一辆挂着徐记车马行灯笼的粪车停在了胡同口。赶车的是瘸子叔的一个伙计。他四下看了一眼，没有靠近院门，而是装作清理马蹄子，从粪车底下麻利地抽出了几个沉甸甸的长条麻袋，直接顺着院墙的狗洞塞了进来。接着，他又从车底盘底下卸下四个被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状物件，也顺着墙头轻轻翻了进来。</p>
干完这些，压低毡帽，一甩马鞭，粪车晃晃悠悠地走远了。</p>
院子里，大刘和二虎赶紧把麻袋和那四个圆筒搬进厢房。</p>
麻袋一解开，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散了出来。这是他们被拆解的武器：两挺歪把子轻机枪的枪管和机匣、十把二十响快慢机、一具八九式掷弹筒，以及装在木箱子里的子弹和反步兵定向雷。</p>
除了枪械，最扎眼的是那几个破布裹着的圆筒——四个日军废弃的五十加仑汽油桶，以及整整两箱、足足四十公斤的特许硝酸铵矿用炸药。这是上次炸细河铁路桥没用完的存货。</p>
为了这次行动，沈行把老本都掏出来了。</p>
大伙儿借着透进来的雪光，手脚麻利地开始组装枪支。</p>
“咔哒、咔哒”的金属闭锁声在厢房里低低地响着。</p>
摸到了熟悉的铁疙瘩，这十个老兵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原先那种苦哈哈的畏缩气一扫而空，重新变成了精锐士兵。</p>
老钱抱着掷弹筒，看着地上的四个大汽油桶和炸药箱，有些纳闷：“当家的，您让老叔把这四个破铁桶弄进城干啥？咱们十个人，打完就撤，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带不走啊。”</p>
沈行把手里的快慢机插进腰间的木匣子里，拍了拍那个表面带着凹痕的汽油桶。</p>
“带走它干啥？这就是给黑田留的棺材。”沈行蹲下身，从麻袋底掏出几大捆粗铁丝和几把管钳，</p>
“老钱，你是炮兵出身。今天，俺教你玩个比九二式步兵炮还要命的土家伙。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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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重男这几个月把兵力全缩在镇子里，外头只留了几个壳子。他以为咱们不敢越过外围防线。”沈行的木炭停在那个黑叉上，“咱们今晚，直接穿插进连山关镇内。目标，连山关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大队部。”</p>
老钱倒吸了一口冷气：“爷，大队部？那可是黑田的老巢，里头至少驻扎着一个中队以上的正规军，还有宪兵队在旁边。”</p>
“就是因为那是他的老巢，打这儿，才能把整个安奉线的鬼子全调动起来。”沈行语气平稳地进行着战术拆解。</p>
“大队部在镇公所的原址上，四周围墙很高，正面有重机枪阵地。”沈行凭借着之前情报网摸回来的底细，在图上勾画着街巷的走向，“咱们不打正面。行动开始后，老乔、老赵，你们俩在镇子南边的最高的房子上建立制高点。大刘和二虎，机枪架在大队部门口正街的西面。两挺机枪对着东西两个方向。这是咱们撤退的路线，你们一定要守好。”</p>
“老钱，你的掷弹筒不用管别的，只要炸药一响，就把大队部门口的重机枪干掉。然后哪儿的鬼子多，你就往哪儿炸。不能让鬼子形成反击规模。”</p>
沈行看着这九个面沉如水的老兵，点出了这场战斗最核心的目的。</p>
“咱们这回要达成目的，就得设计周全！大部队撤走了，抗联的兄弟还在深山里被鬼子的讨伐队撵着跑。咱们把黑田的大本营给炸了，整个奉天司令部都得震动。到时候，那些在山里搜剿抗联的鬼子兵力，就必须得抽调回来追咱们。”</p>
“这就叫攻其必救。只要一达到战术目的。立刻顺着镇西的苞米地往大山方向撤，把鬼子的追兵全给俺引到西边来！”</p>
“明白！”</p>
第二天清晨，连山关的南门。</p>
十个穿着破烂黑夹袄、头上裹着脏毛巾的汉子，推着两辆装满碎煤渣子的独轮车，混在进城卖苦力的流民队伍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连山关的城门走。</p>
这十个人正是沈行带队的断后尖刀。</p>
守城门的伪军缩在沙袋后头，被哈气连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压根没心思仔细盘查。</p>
沈行这十个人，身上没带一点铁器，连根针都没有，加上大伙儿故意塌着腰、缩着脖子，活脱脱就是一群被这该死的世道榨干了的苦哈哈。</p>
伪军拿刺刀在独轮车的煤渣子里胡乱捅了两下，骂了句“穷鬼滚蛋”，就放他们进了城。</p>
进了连山关，镇子里死气沉沉。</p>
黑田重男的防线收缩后，街面上时不时就有端着枪的日本巡逻队走过，老百姓全躲在屋里不敢露头。</p>
沈行带着人，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镇子西侧的一条破胡同。胡同走到头，是一座高墙大院。大门上贴着宪兵队的封条，封条被风吹得有些破烂。</p>
“当家的，就是这儿了。”老赵压低声音，四下瞅了瞅，确认没暗哨，双手一搭墙头，像只老猫一样翻了过去。接着从里面拔开门闩，把大伙儿全让了进去。</p>
一进院子，一股子浓烈的破败和血腥味儿混杂着扑面而来。院子极大，正房和厢房的门窗全被砸烂了，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几只沾着黑血的破鞋。</p>
这是连山关以前最大的一个粮商的宅子。</p>
半年前，黑田重男为了平账和搞钱，随便给这家人安了个“通匪”的罪名。宪兵队半夜冲进来，把一家七口全拉到后山毙了，家底抄得干干净净。</p>
这宅子成了镇子上有名的“凶宅”，平时连伪军巡逻都绕着走，生怕沾了晦气。</p>
不仅是这座宅子，黑田这个老家伙怕死，极度不相信中国人，他把大队部周围二百米居住的中国人或抓或杀，都清空了。</p>
黑田的做法，恰恰给了沈行一个最好的潜伏点。</p>
十个人进了没漏风的西厢房，全都靠着墙根坐下，谁也没说话，抓紧时间闭目养神。</p>
一直熬到后半夜两点，胡同外头传来了轻微的车轱辘碾压积雪的“咯吱”声。</p>
沈行睁开眼，冲大刘打了个手势。大刘摸到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p>
一辆挂着徐记车马行灯笼的粪车停在了胡同口。赶车的是瘸子叔的一个伙计。他四下看了一眼，没有靠近院门，而是装作清理马蹄子，从粪车底下麻利地抽出了几个沉甸甸的长条麻袋，直接顺着院墙的狗洞塞了进来。接着，他又从车底盘底下卸下四个被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状物件，也顺着墙头轻轻翻了进来。</p>
干完这些，压低毡帽，一甩马鞭，粪车晃晃悠悠地走远了。</p>
院子里，大刘和二虎赶紧把麻袋和那四个圆筒搬进厢房。</p>
麻袋一解开，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散了出来。这是他们被拆解的武器：两挺歪把子轻机枪的枪管和机匣、十把二十响快慢机、一具八九式掷弹筒，以及装在木箱子里的子弹和反步兵定向雷。</p>
除了枪械，最扎眼的是那几个破布裹着的圆筒——四个日军废弃的五十加仑汽油桶，以及整整两箱、足足四十公斤的特许硝酸铵矿用炸药。这是上次炸细河铁路桥没用完的存货。</p>
为了这次行动，沈行把老本都掏出来了。</p>
大伙儿借着透进来的雪光，手脚麻利地开始组装枪支。</p>
“咔哒、咔哒”的金属闭锁声在厢房里低低地响着。</p>
摸到了熟悉的铁疙瘩，这十个老兵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原先那种苦哈哈的畏缩气一扫而空，重新变成了精锐士兵。</p>
老钱抱着掷弹筒，看着地上的四个大汽油桶和炸药箱，有些纳闷：“当家的，您让老叔把这四个破铁桶弄进城干啥？咱们十个人，打完就撤，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带不走啊。”</p>
沈行把手里的快慢机插进腰间的木匣子里，拍了拍那个表面带着凹痕的汽油桶。</p>
“带走它干啥？这就是给黑田留的棺材。”沈行蹲下身，从麻袋底掏出几大捆粗铁丝和几把管钳，</p>
“老钱，你是炮兵出身。今天，俺教你玩个比九二式步兵炮还要命的土家伙。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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