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抓捕马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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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第一刀，不能响枪。</p>
不能见血太多。</p>
更不能让人知道，天津卫新来了一伙关外人。</p>
行动定在九月十八那天夜里。</p>
这个日子，是沈行和周怀章再三斟酌才选定的。</p>
晚上八点半，华美机械厂后院灯火全灭，三十名老兵分批从侧门出去。加上沈行，行动人员三十一人。</p>
这三十个人，都是从关外跟着沈行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在煤矿暗营蛰伏的那些日子里，因为不能开枪，他们每天练得最多的就是近身格斗、擒拿、摔跤、卸关节、贴身短刀和无声制服。一招扑倒，一招锁喉，一招断臂，一招让人发不出声，这些东西早已练进了骨头里。</p>
这一次，沈行把他们全带出来，不是因为马老六有多难抓。</p>
对付马老六这种货色，沈行一个人都够。</p>
但这是他们进天津后的第一次城市行动。</p>
他要让这些习惯了山林、雪地、伏击线和机枪火力的老兵，亲身感受一下城市里的作战节奏：怎么混进人群，怎么卡住巷口，怎么用最少的动作制服目标，怎么把人带走，又怎么让街面在事后看不出半点痕迹。</p>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p>
这次行动不单单是为了马老六。</p>
这是为了以后海光寺、日租界、汉奸堂口和日本特务机关里那些更大的目标做准备。</p>
晚上九点，南市西口。</p>
福顺烟馆后门外的烂巷子里，灯光昏黄，地面上积着一层发黑的污水。巷子一头通烟馆后院，一头连着一处半塌的酱园旧仓库。这座旧仓库早几年失了火，只剩几堵焦黑的砖墙，墙里长满荒草，平时只有赌输了的人、喝醉了的人，或者那些不愿意让人看见的脏买卖，才会往里钻。</p>
沈行把抓人的点，就定在这处废酱园。</p>
外围二十人先动。</p>
六个化装成黄包车夫，蹲在福顺烟馆前后两条街上；四个扮成卖馄饨、卖茶水的小贩，占住两个巷口；四个穿脚行苦力的短褂，靠在废酱园外的墙根下抽旱烟；剩下六个人分成三组，分别守在通往义盛堂地盘、日租界边缘和巡捕房方向的三条小路上。</p>
他们的任务不是动手。而是外围掩护。</p>
一旦有马老六的其他手下靠近，就用吵架、撞车、泼汤、惊马这些最市井的方式把人拖住。万不得已，再把人引进岔巷里放倒。</p>
抓捕完成后，外围的另一项任务，就是运输。</p>
两辆早已准备好的夜香车停在废酱园后墙外。车上不是粪桶，而是两口外面涂满污泥、里面铺着厚棉絮的空木箱。那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连巡捕都不愿意靠近半步。人只要塞进去，盖上桶盖，从外面看，就是两车刚从南市大杂院里收出来的夜香。</p>
九点三刻，马老六从福顺烟馆后门出来。</p>
他今晚收了账，心情不错，嘴里叼着烟卷，黑绸短褂敞着怀，腰里那把短刀随着步子一晃一晃。身边只跟着两个亲信，一个叫秃三，一个叫小疤。秃三膀子粗壮，袖口里藏着柄斧头；小疤个头矮，走路时右手总贴着后腰，那地方别着一把杂牌小手枪。</p>
本来马老六身边还有四个人。</p>
但半个时辰前，福顺烟馆前街突然有两个义盛堂的混混砸了一辆骡车，说是马老六的人上次坏了规矩。马老六派了四个手下去前街压场，只留下秃三和小疤跟着自己。</p>
这场骡车冲突，当然也是沈行安排的。</p>
马老六从烟馆后门出来后，没有立刻走大街。</p>
他今晚要去废酱园后面见一个账房。</p>
这消息，是暗桩故意从羊汤馆里漏给他的：义盛堂有人私吞烟馆抽水，账本藏在废酱园后墙外，若是马六爷能拿到手里，就能在袁文会面前立一大功。</p>
马老六这种人，贪功，也贪钱。</p>
他不敢带太多人，怕走漏消息；又舍不得这个功劳，怕好处被别人吞了。所以他只带了两个亲信，顺着后巷往废酱园走。</p>
巷子越走越暗。烟馆的灯被抛在后面，只剩远处几声赌桌上的叫喊。</p>
马老六走到酱园破门口时，脚步慢了下来。他不是完全没脑子，抬手按住腰里的短刀，低声骂了一句：“这地方怎么这么安静？”</p>
秃三往前走了两步，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p>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半截倒塌的砖墙和一堆烂木头。</p>
“六爷，没人。”</p>
小疤却皱了皱眉，手往后腰摸去：“不对，太静了。”</p>
他这句话刚出口，墙头上忽然掉下一团黑影。狸猫一样悄无声息。</p>
那黑影落地的一瞬间，左手就从后面捂住了小疤的嘴，右臂像铁箍一样勒住他的脖子，膝盖同时顶住后腰往下一压。小疤整个人还没来得及拔枪，脊背就被硬生生压弯，喉咙里只挤出半声闷哼。</p>
另一边，秃三刚抬起头，李大根已经从烂木堆后窜出。</p>
他不和秃三拼力气，贴身一进，左脚绊住对方脚踝，肩膀撞进胸口，双手闪电般抓住秃三的手腕顺势一拧。秃三那条准备摸斧头的胳膊“咔”地一声脱了臼，人被摔得背脊砸地，眼前一黑。还没等他吸进第二口气，一只臭麻袋已经套住脑袋，嘴里被塞进了布团。</p>
马老六终于反应过来。</p>
他猛地拔刀，转身就想跑。</p>
可他刚回头，沈行已经站在了巷口。</p>
沈行没有穿长衫，而是换了一件普通车夫短褂，脸上抹了些锅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苦力。可那双眼睛一抬起来，马老六心里瞬间凉了半截。</p>
那不是街面混混的眼神。</p>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p>
“你们他妈是谁？”</p>
马老六声音刚起，沈行已经动了。</p>
两步。</p>
沈行跨过地上的污水，左手一拨马老六握刀的手腕，右手握拳直接砸在了他的咽喉处。马老六只觉得像是被铁锤击中一般，整个人跪倒在地。</p>
一块湿布从侧面塞进嘴里，麻绳往脖子后一绕，双手反剪，腕骨被压到一个稍微再用力就会折断的角度。</p>
马老六疼得眼珠子暴突，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p>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十秒。</p>
废酱园外的街面仍旧热闹。远处有人骂街，有人笑，有人喊着要添酒。没有人知道，在这条黑巷子里，袁文会手底下的一条恶狗，已经被人像捉鸡一样按进了麻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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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第一刀，不能响枪。</p>
不能见血太多。</p>
更不能让人知道，天津卫新来了一伙关外人。</p>
行动定在九月十八那天夜里。</p>
这个日子，是沈行和周怀章再三斟酌才选定的。</p>
晚上八点半，华美机械厂后院灯火全灭，三十名老兵分批从侧门出去。加上沈行，行动人员三十一人。</p>
这三十个人，都是从关外跟着沈行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兵。在煤矿暗营蛰伏的那些日子里，因为不能开枪，他们每天练得最多的就是近身格斗、擒拿、摔跤、卸关节、贴身短刀和无声制服。一招扑倒，一招锁喉，一招断臂，一招让人发不出声，这些东西早已练进了骨头里。</p>
这一次，沈行把他们全带出来，不是因为马老六有多难抓。</p>
对付马老六这种货色，沈行一个人都够。</p>
但这是他们进天津后的第一次城市行动。</p>
他要让这些习惯了山林、雪地、伏击线和机枪火力的老兵，亲身感受一下城市里的作战节奏：怎么混进人群，怎么卡住巷口，怎么用最少的动作制服目标，怎么把人带走，又怎么让街面在事后看不出半点痕迹。</p>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p>
这次行动不单单是为了马老六。</p>
这是为了以后海光寺、日租界、汉奸堂口和日本特务机关里那些更大的目标做准备。</p>
晚上九点，南市西口。</p>
福顺烟馆后门外的烂巷子里，灯光昏黄，地面上积着一层发黑的污水。巷子一头通烟馆后院，一头连着一处半塌的酱园旧仓库。这座旧仓库早几年失了火，只剩几堵焦黑的砖墙，墙里长满荒草，平时只有赌输了的人、喝醉了的人，或者那些不愿意让人看见的脏买卖，才会往里钻。</p>
沈行把抓人的点，就定在这处废酱园。</p>
外围二十人先动。</p>
六个化装成黄包车夫，蹲在福顺烟馆前后两条街上；四个扮成卖馄饨、卖茶水的小贩，占住两个巷口；四个穿脚行苦力的短褂，靠在废酱园外的墙根下抽旱烟；剩下六个人分成三组，分别守在通往义盛堂地盘、日租界边缘和巡捕房方向的三条小路上。</p>
他们的任务不是动手。而是外围掩护。</p>
一旦有马老六的其他手下靠近，就用吵架、撞车、泼汤、惊马这些最市井的方式把人拖住。万不得已，再把人引进岔巷里放倒。</p>
抓捕完成后，外围的另一项任务，就是运输。</p>
两辆早已准备好的夜香车停在废酱园后墙外。车上不是粪桶，而是两口外面涂满污泥、里面铺着厚棉絮的空木箱。那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连巡捕都不愿意靠近半步。人只要塞进去，盖上桶盖，从外面看，就是两车刚从南市大杂院里收出来的夜香。</p>
九点三刻，马老六从福顺烟馆后门出来。</p>
他今晚收了账，心情不错，嘴里叼着烟卷，黑绸短褂敞着怀，腰里那把短刀随着步子一晃一晃。身边只跟着两个亲信，一个叫秃三，一个叫小疤。秃三膀子粗壮，袖口里藏着柄斧头；小疤个头矮，走路时右手总贴着后腰，那地方别着一把杂牌小手枪。</p>
本来马老六身边还有四个人。</p>
但半个时辰前，福顺烟馆前街突然有两个义盛堂的混混砸了一辆骡车，说是马老六的人上次坏了规矩。马老六派了四个手下去前街压场，只留下秃三和小疤跟着自己。</p>
这场骡车冲突，当然也是沈行安排的。</p>
马老六从烟馆后门出来后，没有立刻走大街。</p>
他今晚要去废酱园后面见一个账房。</p>
这消息，是暗桩故意从羊汤馆里漏给他的：义盛堂有人私吞烟馆抽水，账本藏在废酱园后墙外，若是马六爷能拿到手里，就能在袁文会面前立一大功。</p>
马老六这种人，贪功，也贪钱。</p>
他不敢带太多人，怕走漏消息；又舍不得这个功劳，怕好处被别人吞了。所以他只带了两个亲信，顺着后巷往废酱园走。</p>
巷子越走越暗。烟馆的灯被抛在后面，只剩远处几声赌桌上的叫喊。</p>
马老六走到酱园破门口时，脚步慢了下来。他不是完全没脑子，抬手按住腰里的短刀，低声骂了一句：“这地方怎么这么安静？”</p>
秃三往前走了两步，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p>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半截倒塌的砖墙和一堆烂木头。</p>
“六爷，没人。”</p>
小疤却皱了皱眉，手往后腰摸去：“不对，太静了。”</p>
他这句话刚出口，墙头上忽然掉下一团黑影。狸猫一样悄无声息。</p>
那黑影落地的一瞬间，左手就从后面捂住了小疤的嘴，右臂像铁箍一样勒住他的脖子，膝盖同时顶住后腰往下一压。小疤整个人还没来得及拔枪，脊背就被硬生生压弯，喉咙里只挤出半声闷哼。</p>
另一边，秃三刚抬起头，李大根已经从烂木堆后窜出。</p>
他不和秃三拼力气，贴身一进，左脚绊住对方脚踝，肩膀撞进胸口，双手闪电般抓住秃三的手腕顺势一拧。秃三那条准备摸斧头的胳膊“咔”地一声脱了臼，人被摔得背脊砸地，眼前一黑。还没等他吸进第二口气，一只臭麻袋已经套住脑袋，嘴里被塞进了布团。</p>
马老六终于反应过来。</p>
他猛地拔刀，转身就想跑。</p>
可他刚回头，沈行已经站在了巷口。</p>
沈行没有穿长衫，而是换了一件普通车夫短褂，脸上抹了些锅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苦力。可那双眼睛一抬起来，马老六心里瞬间凉了半截。</p>
那不是街面混混的眼神。</p>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p>
“你们他妈是谁？”</p>
马老六声音刚起，沈行已经动了。</p>
两步。</p>
沈行跨过地上的污水，左手一拨马老六握刀的手腕，右手握拳直接砸在了他的咽喉处。马老六只觉得像是被铁锤击中一般，整个人跪倒在地。</p>
一块湿布从侧面塞进嘴里，麻绳往脖子后一绕，双手反剪，腕骨被压到一个稍微再用力就会折断的角度。</p>
马老六疼得眼珠子暴突，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p>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十秒。</p>
废酱园外的街面仍旧热闹。远处有人骂街，有人笑，有人喊着要添酒。没有人知道，在这条黑巷子里，袁文会手底下的一条恶狗，已经被人像捉鸡一样按进了麻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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