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高鹏九的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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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来，梁大柱低低骂了一声。</p>
周怀瑾没有停笔。</p>
沈行继续问：“学生名单都有哪些内容？”</p>
“我手里只有街面上的学生名字。”高鹏九说，“书社、女学生、住处、常走路线、谁跟谁熟、谁家里能藏人。完整的名单不在我这儿。曹华阳手里有一份，白先生手里有一份。日租界那边应该还有。”</p>
“谁在日租界指挥这个事情？”</p>
高鹏九抬头看了一眼周怀瑾，像是又想起这是今晚那个能以假乱真的“太君”，喉咙动了动，还是没敢撒谎。</p>
“白帽衙门后门有两个中国巡捕，一个姓唐，一个外号小白帽。他们不管正经案子，只替白先生递话、收纸条。日本人不一定亲自露面，有时候是宫本身边的翻译来拿，有时候送到旭街一家料理店，放在柜台下面的木匣里。”</p>
这点和小陈先前递回来的消息对上了。</p>
周怀瑾在纸上圈了“唐”“小白帽”“旭街料理店”。</p>
沈行问：“宫本知道多少？”</p>
“宫本不管小名单。”高鹏九说道，“他要的是能抓大鱼的东西。这些学生只是最外围的那层。真正值钱的是教员、报馆、捐钱的商人、东北来的军人，还有帮抗日组织买药、买布、换现大洋的人。”</p>
高鹏九说到这里，索性把头低下，话也快了些。</p>
“白先生那边分了几条线。学生归我和曹算盘盯着，把摸到的情况汇总后交给曹华阳再往上面送。报馆归胡三笔管，他认识几家小报的跑腿、排字房和写稿先生。女人在红袖班，南市茶楼和暗门子里的姑娘在酒桌听消息。车行以前马老六在管，后来马老六没了，就分到癞皮三手里。人贩子是萧云峰管着，说是给日本工厂找工人，实则送去塘沽码头，有些再往伪满和日本国那边送过去。”</p>
瘸子叔手里的核桃停了。</p>
沈行记得天津图书馆资料里记载过，日本特务和青帮势力曾组织便衣队，也曾抓华工送往日本、伪满。把这条历史资料压到高鹏九嘴里，逻辑是通的：他这种中层狗腿未必见过最高头目，却一定知道下面哪些人负责“找人”、哪些人负责运输、哪些人负责烟馆和码头。</p>
沈行紧接着问。</p>
“袁文会下面，谁还跟日本人接触的多？”</p>
高鹏九苦着脸。</p>
“袁爷身边我够不着。只知道白先生常在日租界走动，曹华阳给他送名单，满二爷给他递学生会的消息，胡三笔递报馆情况，萧云峰送华工。还有个叫佟四海的，名义上开货栈，实际替日商走私货、收旧枪、倒药品。再往上，我只听过李际春、张璧那些名字，不过那些是大头目，不是我能见着的。”</p>
周怀瑾记得很快。</p>
“佟四海在哪儿？”</p>
“海河边上有个货栈，挂的是永顺货栈的牌子。白天走货，夜里有日本浪人去喝酒。箱子上写杂货，里面有时候是布匹、西药，有时候是枪油、铜料，也有从关外来的东西。”</p>
“谁管账？”</p>
“一个姓秦的账房，叫秦寿昌。人很瘦，戴个玳瑁眼镜，平时在法租界也有住处。”</p>
沈行听到“法租界”，抬了一下眼。</p>
“他进法租界做什么？”</p>
“见报馆的人，也见学生里的人。”高鹏九说，“法租界不好明着抓人，白先生就</p>
这句话一出来，梁大柱低低骂了一声。</p>
周怀瑾没有停笔。</p>
沈行继续问：“学生名单都有哪些内容？”</p>
“我手里只有街面上的学生名字。”高鹏九说，“书社、女学生、住处、常走路线、谁跟谁熟、谁家里能藏人。完整的名单不在我这儿。曹华阳手里有一份，白先生手里有一份。日租界那边应该还有。”</p>
“谁在日租界指挥这个事情？”</p>
高鹏九抬头看了一眼周怀瑾，像是又想起这是今晚那个能以假乱真的“太君”，喉咙动了动，还是没敢撒谎。</p>
“白帽衙门后门有两个中国巡捕，一个姓唐，一个外号小白帽。他们不管正经案子，只替白先生递话、收纸条。日本人不一定亲自露面，有时候是宫本身边的翻译来拿，有时候送到旭街一家料理店，放在柜台下面的木匣里。”</p>
这点和小陈先前递回来的消息对上了。</p>
周怀瑾在纸上圈了“唐”“小白帽”“旭街料理店”。</p>
沈行问：“宫本知道多少？”</p>
“宫本不管小名单。”高鹏九说道，“他要的是能抓大鱼的东西。这些学生只是最外围的那层。真正值钱的是教员、报馆、捐钱的商人、东北来的军人，还有帮抗日组织买药、买布、换现大洋的人。”</p>
高鹏九说到这里，索性把头低下，话也快了些。</p>
“白先生那边分了几条线。学生归我和曹算盘盯着，把摸到的情况汇总后交给曹华阳再往上面送。报馆归胡三笔管，他认识几家小报的跑腿、排字房和写稿先生。女人在红袖班，南市茶楼和暗门子里的姑娘在酒桌听消息。车行以前马老六在管，后来马老六没了，就分到癞皮三手里。人贩子是萧云峰管着，说是给日本工厂找工人，实则送去塘沽码头，有些再往伪满和日本国那边送过去。”</p>
瘸子叔手里的核桃停了。</p>
沈行记得天津图书馆资料里记载过，日本特务和青帮势力曾组织便衣队，也曾抓华工送往日本、伪满。把这条历史资料压到高鹏九嘴里，逻辑是通的：他这种中层狗腿未必见过最高头目，却一定知道下面哪些人负责“找人”、哪些人负责运输、哪些人负责烟馆和码头。</p>
沈行紧接着问。</p>
“袁文会下面，谁还跟日本人接触的多？”</p>
高鹏九苦着脸。</p>
“袁爷身边我够不着。只知道白先生常在日租界走动，曹华阳给他送名单，满二爷给他递学生会的消息，胡三笔递报馆情况，萧云峰送华工。还有个叫佟四海的，名义上开货栈，实际替日商走私货、收旧枪、倒药品。再往上，我只听过李际春、张璧那些名字，不过那些是大头目，不是我能见着的。”</p>
周怀瑾记得很快。</p>
“佟四海在哪儿？”</p>
“海河边上有个货栈，挂的是永顺货栈的牌子。白天走货，夜里有日本浪人去喝酒。箱子上写杂货，里面有时候是布匹、西药，有时候是枪油、铜料，也有从关外来的东西。”</p>
“谁管账？”</p>
“一个姓秦的账房，叫秦寿昌。人很瘦，戴个玳瑁眼镜，平时在法租界也有住处。”</p>
沈行听到“法租界”，抬了一下眼。</p>
“他进法租界做什么？”</p>
“见报馆的人，也见学生里的人。”高鹏九说，“法租界不好明着抓人，白先生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