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名单上的人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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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看着那张纸，半晌没出声。</p>
周怀瑾低声道：“今晚要是慢一步，这些人就到日本人小黑屋里了。”</p>
沈行把急件折好，放进怀里。</p>
“立刻转移。”</p>
他开始下令。</p>
孙长顺去通知学生，提醒杜姑娘连夜换住处，姓许和姓梁两个学生立刻停止一切活动；瘸子叔排车夫联系教员，想办法把顾教员先送进法租界一个安全屋；同时通知车夫网，查韩姓旧军官的位置，找到后先隐藏起来；小陈那边暂时不动，免得白帽衙门察觉外围有人反常。</p>
“曹华阳呢？这家伙怎么处理？”梁大柱问。</p>
沈行看向里屋。</p>
“他不能留在这儿，也不能活着出这个门。”</p>
周怀瑾把笔放下，轻轻吐出一口气。</p>
“做成什么样？”</p>
沈行说道：“失踪。”</p>
这两个字已经足够。</p>
天快亮时，曹华阳的家恢复了原样。</p>
佣人被绑了一夜，醒来时只记得几个蒙面人翻箱倒柜，抢了钱和几本账。曹华阳不见了，铁皮匣子也不见了，几件常穿的衣服也不见了。门口有车轮印，后门锁着，屋里没血。像卷钱跑了，也像被仇家请去算账了。</p>
日租界第二天传出消息时，说法 乱七八糟的。</p>
白帽衙门派人到他家看了一圈，却没查出什么能摆到明面上的东西。</p>
同一时间，华美厂二楼灯火通明。</p>
几册名单摊在桌上，周怀瑾把学生线、报馆线、教员线、商人线、关外人线分开重新抄写。沈行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刚刚被标出来的新的信息。</p>
杜姑娘那边已经转移了。姓许和姓梁两个学生从原住处撤走。</p>
顾教员被送进法租界安全屋。</p>
韩姓旧军官也被找到了，暂时藏在一处大杂院里。</p>
沈行看着这些名字，只觉得背后发凉。</p>
这不是一次普通名单截获。</p>
这是从日本人手里抢回来一批活人。</p>
周怀瑾把最后一张纸抄完，抬头说道：“曹华阳这条线索断了，白广成很快会察觉的。”</p>
“让他察觉吧。”沈行说道，“这是无法避免的。”</p>
瘸子叔问：“下一步呢？”</p>
沈行看向日租界方向。</p>
“先把名单上的人转移走，再看白广成下一步怎么做。他要补上这些缺掉的人，就一定会动胡三笔、萧云峰、佟四海。伸向学生的这只手被我们剁了，他还会换另一只手来抓。”</p>
周怀瑾慢慢点头。</p>
“报馆，华工，关外人。”</p>
曹华阳那几册名单摆在桌上时，华美厂二楼一夜没灭灯。</p>
周怀瑾把学生名单重新誊抄了一遍，每誊一个名字，就在旁边标一处住址、一条常走路线和一名能接触到他的同学。纸上的字越写越密，屋里的气氛也越沉重。</p>
沈行看完最后一页，把纸压住。</p>
“名单上的学生，全部送走。”</p>
周怀瑾抬头：“都送北平？”</p>
“对。”沈行说道，“天津这边已经被摸过一遍，短时间内已经不安全了。北平地方大，学校多，书社也多，学生混进去不引人注意。先避开这一段时间的风头，等白广成那边乱起来，再看谁能回来。”</p>
瘸子叔问：“走哪条路？”</p>
“分批走吧。”沈行指着地图，“能坐火车的，从火车站坐火车走。身份干净的，伪装成去北平读书；身份不干净的，坐货车、骡车和水路换着走。别让一批人同一天走，也别让他们互相知道。”</p>
瘸子叔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老李头。</p>
老李头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说道：“车行那边我去安排。夜车、短驳车、送货的板车都能调出来。南市到北仓这一段，我让车夫分段送，谁也不跑全程。地保那边也得先打点一声，免得半夜查车。”</p>
“这段时间不是弄来不少钱么！钱就从缴获来的里面出。”沈行说道，“这个上面不能省。”</p>
老李头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办。</p>
这就是他的活儿。跑关系、协调车夫、安排车马、送人藏人，比他拿枪上阵有用得多。瘸子叔把车行这张网铺开，老李头就负责把网眼一处处扎紧。</p>
学生那边，消息不能说得太明白。</p>
孙长顺第二天一早去了旧书店后屋。杜姑娘来时，脸色还带着熬夜后的苍白。她看见桌上那张只列着几个代号的纸，手指微微攥紧。</p>
“名单真的到了日本人手里？”</p>
孙长顺摇头：“还没到。但只差一点了。”</p>
杜姑娘心里不禁一阵后怕，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p>
孙长顺把沈行的话带到：“名单上有名字的人，今晚开始分批走。去北平，先躲一阵。天津这边留小组，保留书社和报馆，传单要先停一段时间，油印机马上转移。”</p>
杜姑娘没有问背后是谁。</p>
她已经学会了不问。</p>
“要走多少人？”</p>
“第一批七个。你、姓许的、姓梁的，还有四个刻版和写稿子的学生。”</p>
杜姑娘抬起头有些不情愿的样子：“我也走？”</p>
“你的名字在急件上。”孙长顺说道，“你要是不走，日本人第一批就抓你。”</p>
杜姑娘低下眼，看着桌上的纸。过了一会儿，她问：“那天津这边怎么办？还有那么多工作需要有人做。”</p>
“你指定两个没上名单的人留下，只负责和书社、报馆之间的联系。别再大批发传单，别再集会，不要见陌生人。等你们到了北平，再想办法重新建立联系。”</p>
杜姑娘点了点头。</p>
她心里有不甘，却没有逞强。前几天那场争论之后，她已经明白，留下不等于勇敢，撤走也不等于怯懦。人活着，抗日活动才能继续进行下去；人被拖进白帽衙门，剩下的只是别人嘴里的叹息和一具具破烂不堪的尸体。</p>
当天夜里，第一批学生开始转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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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看着那张纸，半晌没出声。</p>
周怀瑾低声道：“今晚要是慢一步，这些人就到日本人小黑屋里了。”</p>
沈行把急件折好，放进怀里。</p>
“立刻转移。”</p>
他开始下令。</p>
孙长顺去通知学生，提醒杜姑娘连夜换住处，姓许和姓梁两个学生立刻停止一切活动；瘸子叔排车夫联系教员，想办法把顾教员先送进法租界一个安全屋；同时通知车夫网，查韩姓旧军官的位置，找到后先隐藏起来；小陈那边暂时不动，免得白帽衙门察觉外围有人反常。</p>
“曹华阳呢？这家伙怎么处理？”梁大柱问。</p>
沈行看向里屋。</p>
“他不能留在这儿，也不能活着出这个门。”</p>
周怀瑾把笔放下，轻轻吐出一口气。</p>
“做成什么样？”</p>
沈行说道：“失踪。”</p>
这两个字已经足够。</p>
天快亮时，曹华阳的家恢复了原样。</p>
佣人被绑了一夜，醒来时只记得几个蒙面人翻箱倒柜，抢了钱和几本账。曹华阳不见了，铁皮匣子也不见了，几件常穿的衣服也不见了。门口有车轮印，后门锁着，屋里没血。像卷钱跑了，也像被仇家请去算账了。</p>
日租界第二天传出消息时，说法 乱七八糟的。</p>
白帽衙门派人到他家看了一圈，却没查出什么能摆到明面上的东西。</p>
同一时间，华美厂二楼灯火通明。</p>
几册名单摊在桌上，周怀瑾把学生线、报馆线、教员线、商人线、关外人线分开重新抄写。沈行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刚刚被标出来的新的信息。</p>
杜姑娘那边已经转移了。姓许和姓梁两个学生从原住处撤走。</p>
顾教员被送进法租界安全屋。</p>
韩姓旧军官也被找到了，暂时藏在一处大杂院里。</p>
沈行看着这些名字，只觉得背后发凉。</p>
这不是一次普通名单截获。</p>
这是从日本人手里抢回来一批活人。</p>
周怀瑾把最后一张纸抄完，抬头说道：“曹华阳这条线索断了，白广成很快会察觉的。”</p>
“让他察觉吧。”沈行说道，“这是无法避免的。”</p>
瘸子叔问：“下一步呢？”</p>
沈行看向日租界方向。</p>
“先把名单上的人转移走，再看白广成下一步怎么做。他要补上这些缺掉的人，就一定会动胡三笔、萧云峰、佟四海。伸向学生的这只手被我们剁了，他还会换另一只手来抓。”</p>
周怀瑾慢慢点头。</p>
“报馆，华工，关外人。”</p>
曹华阳那几册名单摆在桌上时，华美厂二楼一夜没灭灯。</p>
周怀瑾把学生名单重新誊抄了一遍，每誊一个名字，就在旁边标一处住址、一条常走路线和一名能接触到他的同学。纸上的字越写越密，屋里的气氛也越沉重。</p>
沈行看完最后一页，把纸压住。</p>
“名单上的学生，全部送走。”</p>
周怀瑾抬头：“都送北平？”</p>
“对。”沈行说道，“天津这边已经被摸过一遍，短时间内已经不安全了。北平地方大，学校多，书社也多，学生混进去不引人注意。先避开这一段时间的风头，等白广成那边乱起来，再看谁能回来。”</p>
瘸子叔问：“走哪条路？”</p>
“分批走吧。”沈行指着地图，“能坐火车的，从火车站坐火车走。身份干净的，伪装成去北平读书；身份不干净的，坐货车、骡车和水路换着走。别让一批人同一天走，也别让他们互相知道。”</p>
瘸子叔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老李头。</p>
老李头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说道：“车行那边我去安排。夜车、短驳车、送货的板车都能调出来。南市到北仓这一段，我让车夫分段送，谁也不跑全程。地保那边也得先打点一声，免得半夜查车。”</p>
“这段时间不是弄来不少钱么！钱就从缴获来的里面出。”沈行说道，“这个上面不能省。”</p>
老李头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办。</p>
这就是他的活儿。跑关系、协调车夫、安排车马、送人藏人，比他拿枪上阵有用得多。瘸子叔把车行这张网铺开，老李头就负责把网眼一处处扎紧。</p>
学生那边，消息不能说得太明白。</p>
孙长顺第二天一早去了旧书店后屋。杜姑娘来时，脸色还带着熬夜后的苍白。她看见桌上那张只列着几个代号的纸，手指微微攥紧。</p>
“名单真的到了日本人手里？”</p>
孙长顺摇头：“还没到。但只差一点了。”</p>
杜姑娘心里不禁一阵后怕，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p>
孙长顺把沈行的话带到：“名单上有名字的人，今晚开始分批走。去北平，先躲一阵。天津这边留小组，保留书社和报馆，传单要先停一段时间，油印机马上转移。”</p>
杜姑娘没有问背后是谁。</p>
她已经学会了不问。</p>
“要走多少人？”</p>
“第一批七个。你、姓许的、姓梁的，还有四个刻版和写稿子的学生。”</p>
杜姑娘抬起头有些不情愿的样子：“我也走？”</p>
“你的名字在急件上。”孙长顺说道，“你要是不走，日本人第一批就抓你。”</p>
杜姑娘低下眼，看着桌上的纸。过了一会儿，她问：“那天津这边怎么办？还有那么多工作需要有人做。”</p>
“你指定两个没上名单的人留下，只负责和书社、报馆之间的联系。别再大批发传单，别再集会，不要见陌生人。等你们到了北平，再想办法重新建立联系。”</p>
杜姑娘点了点头。</p>
她心里有不甘，却没有逞强。前几天那场争论之后，她已经明白，留下不等于勇敢，撤走也不等于怯懦。人活着，抗日活动才能继续进行下去；人被拖进白帽衙门，剩下的只是别人嘴里的叹息和一具具破烂不堪的尸体。</p>
当天夜里，第一批学生开始转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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