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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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叹一声，我走向那些幸存者。</p>
马蹄踏水声近，马儿猛地抬头，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戒备。</p>
刚才的浩劫，恐怕给它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p>
想起高见教过的法子，我压低嗓音，轻声哼唱着安抚的马调。</p>
侧身靠近最外侧那匹马时，它原本的色泽早已辨不清，只剩下一层焦灰。</p>
此刻若是让它受惊逃窜，其余马匹必定跟随，到时候我便真的束手无策了。</p>
马儿不断后退，躲闪间将我逼入冰冷的河水中。</p>
寒气瞬间刺透靴底，脚趾冻得麻木，但我只能咬牙硬扛。</p>
待涉水至膝盖深处，终于抵达马身旁。</p>
手掌轻轻抚过它僵硬肩背，低声柔语不断。</p>
渐渐地，马儿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将头颅凑近，在我肩头蹭了蹭。</p>
按照高见的说法，这是认可我的信号。</p>
双手紧扣马鞍，双腿一蹬，借力翻身而上。</p>
东汉尚无马镫，军中健儿皆凭一身蛮力一跃上马，既显骁勇，亦求速成。</p>
谁知刚坐稳，这畜生竟在河中疯狂蹦跳。</p>
浑浊的水花劈头盖脸砸来，又腥又冷。</p>
怒火中烧，我抄起手中硬弓当作鞭子，狠狠抽在它屁股上几十下。</p>
直到它彻底老实，才驱赶它上岸。</p>
马蹄踏上坚实河岸，速度陡然提升。</p>
勒紧缰绳，回望那片火海，心中五味杂陈。</p>
正暗自唏嘘，一道黑影从滚滚烟尘中冲出。</p>
那人一马，通体漆黑，宛如刚从墨池中捞出的焦炭。</p>
定睛一看，竟是那位身着烂银铠的将领。</p>
此刻他像个黑炭团，铁矟与弓箭不知遗落何处。</p>
他也瞧见了我，眼中喷出怒火，怪叫一声“哇呀呀”</p>
，挥刀催马直扑而来。</p>
我心知肚明，自家武艺 ，射箭尚可，其余不过马马虎虎。</p>
身上除了一把不足一尺的短刃，再无趁手兵器。</p>
根本不敢正面交锋。</p>
伏低身子紧贴马颈，拼命疾驰。</p>
身后怒骂声随风飘来：“今日若不宰了你这兔崽子，老子便不姓马！”</p>
那背影越逼越近，骂声如雷。</p>
听这动静，怕不是马超本尊？咱俩这初遇场面，简直荒诞得让人想笑。</p>
比起那些所谓的名将，眼前这位显然更懂怎么制造恐慌。</p>
他骑术极佳，原本百步开外的距离，眨眼间缩至六十余步。</p>
照这个速度，追上只是时间问题。</p>
硬拼体力必死无疑，只能赌一把箭术。</p>
虽经高见等人指点，略通皮毛，但平日懒散，练得不精，真上了阵杀敌还得看命。</p>
此刻却容不得挑剔，死马当活马医。</p>
心里只念着：明日若还能喘气，定要把骑射乃至所有技艺从头嚼烂，起三更睡半夜，拼了命也得学回来！</p>
弓在手中，无需多事去取。</p>
我侧身向左，双腿猛夹马腹，引弓如满月，朝着追兵狠狠放出一箭。</p>
结果惨不忍睹，箭矢歪斜，落在对方几丈之外。</p>
慌忙 数箭，总算有一支命中，却被对方一刀磕飞。</p>
后方传来狂笑：“就这水平也敢放箭？找死！等老子拧下你的脑袋当靶子，让你见识见识马爷爷的真本事！”</p>
距离再次拉近。</p>
冬日寒风凛冽，我却急得满头大汗。</p>
羌胡人的手段何其残忍，落入他们手中生不如死。</p>
若真逃不掉，干脆自刎痛快些。</p>
十步之遥。</p>
马蹄奔腾的喘息声清晰可闻。</p>
绝境之中，人心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p>
所有的恐惧都被抽离，只剩下冰冷的计算。</p>
左手暗中搭箭，右手控缰，驱马向右偏转。</p>
余光死死锁定对手动向。</p>
那马超双手举刀，杀气腾腾。</p>
五步。</p>
四步。</p>
三步。</p>
就在这一瞬，我猛然挽弓射出。</p>
他早有防备，横刀护胸。</p>
可惜，我要杀的从来不是人。</p>
箭尖没入战马脖颈，深达半寸。</p>
骏马发出凄厉嘶鸣，轰然倒地。</p>
马超反应极快，借落势腾空而起，手中长刀化作致命暗器，直扑面门。</p>
避无可避。</p>
寒光一闪，刀锋深深嵌入头颅。</p>
完了。</p>
颅骨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剧烈的眩晕感瞬间吞没意识。</p>
差点就没了。</p>
温热的液体顺着发际线肆意流淌，浸透了衣领，黏腻地贴在脊背上。</p>
我强撑着没晕死过去，颤抖着手摸向头顶——触感坚硬而冰冷。</p>
是阿昌那顶破铜烂铁做的兜鍪。</p>
一把长刀死死卡在铁盔与头皮之间，刃口已经嵌入肉里。</p>
若不是战马狂奔的颠簸让刀身未能彻底贯穿，此刻我的脑袋早就开花了。</p>
不敢久留，只能咬牙继续逃。</p>
马蹄踏碎枯草，每一次落地都引发脑海一阵剧痛，仿佛有人拿着钩子在里面疯狂搅动。</p>
这种折磨让人几欲崩溃，我终于撑不住，勒住缰绳。</p>
双手握住带子，猛地一扯。</p>
随着头盔脱落，插着的长刀一同被拽出，重重摔在地上。</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轰！</p>
鲜血如决堤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马匹侧腹。</p>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涣散。</p>
我从 上撕下一块布条，胡乱缠在头上。</p>
血腥味扑鼻而来，但我顾不上那么多。</p>
余光瞥见，那个被我甩开的追兵竟然还在逼近。</p>
七十步。</p>
六十步。</p>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p>
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垫背！</p>
搭箭，拉弓。</p>
屏息凝神，松指。</p>
箭矢离弦，带着风声呼啸而去。</p>
那人身形诡异地一晃，竟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p>
还有十几支箭。</p>
既然跑不掉，那就全送他上路。</p>
射不中我，他赤手空拳又能怎样？</p>
心念电转间，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p>
我不再急于放箭，而是静静等待。</p>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局势变化，脚步慢了下来。</p>
五十步外，他徘徊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冲锋。</p>
虽是敌人，我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冷静。</p>
虽强，但在四十步之内，才是生死关头。</p>
此时箭速最快，轨迹最难闪避，也是唯一能近身搏杀的距离。</p>
他能迅速从愤怒转为理智，是个硬茬。</p>
本想再等一等，但头痛欲裂，失血过多让我视线模糊。</p>
不能再拖了。</p>
必须赌一把。</p>
蓄力，开弓。</p>
剩下的箭矢不再瞄准单一目标，而是呈扇形铺天盖地射出。</p>
“啊！”</p>
一声惨叫划破空气。</p>
那人应声倒地。</p>
我心中一喜，正欲催马上前取他首级，他却借着反作用力再次爬起。</p>
低头一看，一支利箭正钉在大腿深处。</p>
他捂着伤口，面目狰狞地咒骂着。</p>
算了。</p>
现在我也没力气补刀。</p>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p>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声吼道：</p>
“黑炭头，青山不改，咱们后会有期！”</p>
狂笑声中，我猛打马头，转身离去。</p>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咆哮，却再也激不起我半分波澜。</p>
身体越来越沉，四肢百骸仿佛灌了铅。</p>
视野逐渐暗沉，只剩营门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p>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p>
世界陷入黑暗。</p>
意识回笼的瞬间，耳边炸开一道戏谑的嗓音。</p>
“命挺硬啊，小 。”</p>
视线逐渐聚焦，李应那张欠揍的脸在眼前晃悠。</p>
熟悉的笑意让心头一暖，刚想呛他两句，喉咙里却像塞了棉花，连个音都发不出。</p>
战场如虎口，轻伤不治就是死路一条。</p>
在这吃人的军营里，战友就是第二条命。</p>
能遇上这群生死兄弟，是我这辈子最赚的一笔买卖。</p>
哪怕为此跌进泥潭，也认了。</p>
闲时他们总爱围过来插科打诨。</p>
听兵油子们绘声绘色地讲起那一战，才知道那箭射中的竟是马腾之子——马超。</p>
西北六郡谁不知“锦马超”</p>
的名头？一身烂银甲，胯下白马，英姿勃发，武艺更是冠绝一时。</p>
谁能想到，在我手里栽得这么惨。</p>
众人听得前仰后合，我却笑不出来。</p>
因这一箭，我升了什长。</p>
可代价是随我出征的四名弟兄，一个都没回来。</p>
还有褚融……那把火，是不是因为我放的？愧疚像毒蛇啃噬心脏。</p>
才当个什长，就折了四条人命。</p>
更别提那个失手的杜仇。</p>
命运的齿轮转动时，是否必须以他人的鲜血为润滑剂？上位者的光环背后，藏着多少无人问津的白骨？历史只记荣耀，没人愿看牺牲者的惨状。</p>
这种思考让我心烦意乱。</p>
可惜，烦恼没持续多久。</p>
中平五年腊月九，清晨。</p>
营帐内气氛肃杀。</p>
“皇甫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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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叹一声，我走向那些幸存者。</p>
马蹄踏水声近，马儿猛地抬头，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戒备。</p>
刚才的浩劫，恐怕给它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p>
想起高见教过的法子，我压低嗓音，轻声哼唱着安抚的马调。</p>
侧身靠近最外侧那匹马时，它原本的色泽早已辨不清，只剩下一层焦灰。</p>
此刻若是让它受惊逃窜，其余马匹必定跟随，到时候我便真的束手无策了。</p>
马儿不断后退，躲闪间将我逼入冰冷的河水中。</p>
寒气瞬间刺透靴底，脚趾冻得麻木，但我只能咬牙硬扛。</p>
待涉水至膝盖深处，终于抵达马身旁。</p>
手掌轻轻抚过它僵硬肩背，低声柔语不断。</p>
渐渐地，马儿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将头颅凑近，在我肩头蹭了蹭。</p>
按照高见的说法，这是认可我的信号。</p>
双手紧扣马鞍，双腿一蹬，借力翻身而上。</p>
东汉尚无马镫，军中健儿皆凭一身蛮力一跃上马，既显骁勇，亦求速成。</p>
谁知刚坐稳，这畜生竟在河中疯狂蹦跳。</p>
浑浊的水花劈头盖脸砸来，又腥又冷。</p>
怒火中烧，我抄起手中硬弓当作鞭子，狠狠抽在它屁股上几十下。</p>
直到它彻底老实，才驱赶它上岸。</p>
马蹄踏上坚实河岸，速度陡然提升。</p>
勒紧缰绳，回望那片火海，心中五味杂陈。</p>
正暗自唏嘘，一道黑影从滚滚烟尘中冲出。</p>
那人一马，通体漆黑，宛如刚从墨池中捞出的焦炭。</p>
定睛一看，竟是那位身着烂银铠的将领。</p>
此刻他像个黑炭团，铁矟与弓箭不知遗落何处。</p>
他也瞧见了我，眼中喷出怒火，怪叫一声“哇呀呀”</p>
，挥刀催马直扑而来。</p>
我心知肚明，自家武艺 ，射箭尚可，其余不过马马虎虎。</p>
身上除了一把不足一尺的短刃，再无趁手兵器。</p>
根本不敢正面交锋。</p>
伏低身子紧贴马颈，拼命疾驰。</p>
身后怒骂声随风飘来：“今日若不宰了你这兔崽子，老子便不姓马！”</p>
那背影越逼越近，骂声如雷。</p>
听这动静，怕不是马超本尊？咱俩这初遇场面，简直荒诞得让人想笑。</p>
比起那些所谓的名将，眼前这位显然更懂怎么制造恐慌。</p>
他骑术极佳，原本百步开外的距离，眨眼间缩至六十余步。</p>
照这个速度，追上只是时间问题。</p>
硬拼体力必死无疑，只能赌一把箭术。</p>
虽经高见等人指点，略通皮毛，但平日懒散，练得不精，真上了阵杀敌还得看命。</p>
此刻却容不得挑剔，死马当活马医。</p>
心里只念着：明日若还能喘气，定要把骑射乃至所有技艺从头嚼烂，起三更睡半夜，拼了命也得学回来！</p>
弓在手中，无需多事去取。</p>
我侧身向左，双腿猛夹马腹，引弓如满月，朝着追兵狠狠放出一箭。</p>
结果惨不忍睹，箭矢歪斜，落在对方几丈之外。</p>
慌忙 数箭，总算有一支命中，却被对方一刀磕飞。</p>
后方传来狂笑：“就这水平也敢放箭？找死！等老子拧下你的脑袋当靶子，让你见识见识马爷爷的真本事！”</p>
距离再次拉近。</p>
冬日寒风凛冽，我却急得满头大汗。</p>
羌胡人的手段何其残忍，落入他们手中生不如死。</p>
若真逃不掉，干脆自刎痛快些。</p>
十步之遥。</p>
马蹄奔腾的喘息声清晰可闻。</p>
绝境之中，人心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p>
所有的恐惧都被抽离，只剩下冰冷的计算。</p>
左手暗中搭箭，右手控缰，驱马向右偏转。</p>
余光死死锁定对手动向。</p>
那马超双手举刀，杀气腾腾。</p>
五步。</p>
四步。</p>
三步。</p>
就在这一瞬，我猛然挽弓射出。</p>
他早有防备，横刀护胸。</p>
可惜，我要杀的从来不是人。</p>
箭尖没入战马脖颈，深达半寸。</p>
骏马发出凄厉嘶鸣，轰然倒地。</p>
马超反应极快，借落势腾空而起，手中长刀化作致命暗器，直扑面门。</p>
避无可避。</p>
寒光一闪，刀锋深深嵌入头颅。</p>
完了。</p>
颅骨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剧烈的眩晕感瞬间吞没意识。</p>
差点就没了。</p>
温热的液体顺着发际线肆意流淌，浸透了衣领，黏腻地贴在脊背上。</p>
我强撑着没晕死过去，颤抖着手摸向头顶——触感坚硬而冰冷。</p>
是阿昌那顶破铜烂铁做的兜鍪。</p>
一把长刀死死卡在铁盔与头皮之间，刃口已经嵌入肉里。</p>
若不是战马狂奔的颠簸让刀身未能彻底贯穿，此刻我的脑袋早就开花了。</p>
不敢久留，只能咬牙继续逃。</p>
马蹄踏碎枯草，每一次落地都引发脑海一阵剧痛，仿佛有人拿着钩子在里面疯狂搅动。</p>
这种折磨让人几欲崩溃，我终于撑不住，勒住缰绳。</p>
双手握住带子，猛地一扯。</p>
随着头盔脱落，插着的长刀一同被拽出，重重摔在地上。</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轰！</p>
鲜血如决堤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马匹侧腹。</p>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涣散。</p>
我从 上撕下一块布条，胡乱缠在头上。</p>
血腥味扑鼻而来，但我顾不上那么多。</p>
余光瞥见，那个被我甩开的追兵竟然还在逼近。</p>
七十步。</p>
六十步。</p>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p>
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垫背！</p>
搭箭，拉弓。</p>
屏息凝神，松指。</p>
箭矢离弦，带着风声呼啸而去。</p>
那人身形诡异地一晃，竟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p>
还有十几支箭。</p>
既然跑不掉，那就全送他上路。</p>
射不中我，他赤手空拳又能怎样？</p>
心念电转间，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p>
我不再急于放箭，而是静静等待。</p>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局势变化，脚步慢了下来。</p>
五十步外，他徘徊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冲锋。</p>
虽是敌人，我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冷静。</p>
虽强，但在四十步之内，才是生死关头。</p>
此时箭速最快，轨迹最难闪避，也是唯一能近身搏杀的距离。</p>
他能迅速从愤怒转为理智，是个硬茬。</p>
本想再等一等，但头痛欲裂，失血过多让我视线模糊。</p>
不能再拖了。</p>
必须赌一把。</p>
蓄力，开弓。</p>
剩下的箭矢不再瞄准单一目标，而是呈扇形铺天盖地射出。</p>
“啊！”</p>
一声惨叫划破空气。</p>
那人应声倒地。</p>
我心中一喜，正欲催马上前取他首级，他却借着反作用力再次爬起。</p>
低头一看，一支利箭正钉在大腿深处。</p>
他捂着伤口，面目狰狞地咒骂着。</p>
算了。</p>
现在我也没力气补刀。</p>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p>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声吼道：</p>
“黑炭头，青山不改，咱们后会有期！”</p>
狂笑声中，我猛打马头，转身离去。</p>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咆哮，却再也激不起我半分波澜。</p>
身体越来越沉，四肢百骸仿佛灌了铅。</p>
视野逐渐暗沉，只剩营门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p>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p>
世界陷入黑暗。</p>
意识回笼的瞬间，耳边炸开一道戏谑的嗓音。</p>
“命挺硬啊，小 。”</p>
视线逐渐聚焦，李应那张欠揍的脸在眼前晃悠。</p>
熟悉的笑意让心头一暖，刚想呛他两句，喉咙里却像塞了棉花，连个音都发不出。</p>
战场如虎口，轻伤不治就是死路一条。</p>
在这吃人的军营里，战友就是第二条命。</p>
能遇上这群生死兄弟，是我这辈子最赚的一笔买卖。</p>
哪怕为此跌进泥潭，也认了。</p>
闲时他们总爱围过来插科打诨。</p>
听兵油子们绘声绘色地讲起那一战，才知道那箭射中的竟是马腾之子——马超。</p>
西北六郡谁不知“锦马超”</p>
的名头？一身烂银甲，胯下白马，英姿勃发，武艺更是冠绝一时。</p>
谁能想到，在我手里栽得这么惨。</p>
众人听得前仰后合，我却笑不出来。</p>
因这一箭，我升了什长。</p>
可代价是随我出征的四名弟兄，一个都没回来。</p>
还有褚融……那把火，是不是因为我放的？愧疚像毒蛇啃噬心脏。</p>
才当个什长，就折了四条人命。</p>
更别提那个失手的杜仇。</p>
命运的齿轮转动时，是否必须以他人的鲜血为润滑剂？上位者的光环背后，藏着多少无人问津的白骨？历史只记荣耀，没人愿看牺牲者的惨状。</p>
这种思考让我心烦意乱。</p>
可惜，烦恼没持续多久。</p>
中平五年腊月九，清晨。</p>
营帐内气氛肃杀。</p>
“皇甫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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