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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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副将越众而出，语气激昂：“前几日五名斥候遭遇王国大军，竟斩敌骑兵四百，还重创其骁将马超！羌胡骑兵不过尔耳。</p>
此时全军压上，必能荡平贼寇！”</p>
话音未落，另一道冷喝响起。</p>
“董将军，莫要一叶障目。”</p>
皇甫嵩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讥诮：“据报，那是敌军烤火不慎引发的大火。</p>
死的是四十人，不是四百。</p>
至于马超，西凉悍将，勇名远扬。</p>
区区弓箭手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还想伤他？痴人说梦。”</p>
董将军脸色骤变，指着对方鼻子：“你！这是在污蔑军功，混淆视听！”</p>
“言出有据，何来污蔑？”</p>
皇甫嵩目光如刀，“樊校尉，那放箭的斥候，是你的人吧？”</p>
“启禀将军，确是末将帐下！”</p>
“立刻把人押上来，让皇甫将军亲自对质！”</p>
“遵命！”</p>
偌大的中军帅帐内，死一般的寂静。</p>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p>
“报！弓箭手已到！”</p>
“滚进来！”</p>
帐帘掀开，一个浑身绷带、面色惨白的士卒踉跄而入。</p>
他双膝跪地，朝着左将军皇甫嵩与前将军董卓重重磕头。</p>
“免礼。</p>
你叫什么名字？”</p>
“小人樊能麾下弓手队什长，杨飞。”</p>
“杨飞，那支箭，是你射出的？”</p>
“回将军，小人从未见过那贼人。</p>
但那日巡哨，确有一自称姓马的悍匪，被小人一箭贯穿肩膀！”</p>
“描述一下他的装束。”</p>
“身披银鱼鳞甲，头戴兽纹兜鍪，手持三丈铁矟，胯下白马，身高九尺，面容俊美，气势逼人。”</p>
“皇甫将军，您听见了？”</p>
董卓嘴角上扬，目光却如毒蛇般盯着杨飞，“杨什长，本将问你。</p>
若有半句虚言，军法从事，你可清楚？”</p>
“小人不敢！就是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两位将军。”</p>
“细细说来，前因后果，不得隐瞒。”</p>
“是。”</p>
杨飞深吸一口气，将那日惊心动魄的遭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p>
听完这番话，皇甫嵩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胡须，陷入沉思。</p>
董卓则满脸得意，几乎要笑出声来。</p>
四周将领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些什么。</p>
“皇甫将军，此刻还有什么好辩解？一个小兵都能独挡强敌，难道我汉军大将，连这点胆魄都没有吗？”</p>
皇甫嵩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杨飞的脸庞，上下打量片刻后问道：“杨什长，你临危不乱，以少胜多，确实难得。</p>
本将想听听你的看法，若让你指挥这四万大军，面对王国十万贼寇，该如何布局才能全胜？”</p>
杨飞身子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p>
“小人身份低微，这种军国大事，实在不敢妄言。”</p>
“让他说！”</p>
董卓突然喝道，“让皇甫大人也见识见识，我军的锐气！”</p>
杨飞吓得扑通一声跪倒，额头贴地。</p>
这水太深了。</p>
卷入高层斗争，稍有不慎就是炮灰。</p>
“装什么孙子！打仗时候挺猛，这会儿倒像只受惊的兔子。</p>
别磨叽，赶紧说！”</p>
董卓厉声呵斥。</p>
杨飞心头一颤，知道躲不过去了。</p>
再推脱，只会惹恼这两尊煞神。</p>
“既如此，小人僭越直言。”</p>
“依小人看，当先固守，后发制人。</p>
避其锋芒，待其疲惫，再一击必杀！”</p>
皇甫嵩闻言，双目骤然亮起，整个人猛地前倾：“展开说说。”</p>
“羌人骨子里带着山野的野性。”</p>
杨飞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他们惯于在沟壑山林间穿梭，一旦到了平坦开阔之地，便显出疲态，难以持久。</p>
但他们冲撞凶猛，骑兵精锐，擅长长途奔袭，却拙于攻城拔寨。”</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王国之流，显然没看透这一点。</p>
放着坚城不绕，反而扎营死磕，这是大忌。</p>
若是他们发挥骑兵机动优势，直扑三辅腹地，掠夺粮草，大汉边防早已溃败。</p>
如今他们被困于此，正是自寻死路。”</p>
“我军只需静观其变。”</p>
杨飞嘴角微扬，“等他们在城墙下耗尽力气，军心涣散，再予以致命一击。</p>
以逸待劳，必能击溃这支叛军。”</p>
董卓眉头紧锁，原本指望对方献策强攻，没想到是个“拖”</p>
字诀，顿时恼火：“照你的意思，我们就干等着？”</p>
宁惹君子，莫惹小人。</p>
杨飞反应极快，身形一矮，对着董卓深深一揖：“将军息怒。”</p>
他抬头，神色恭谨：“叛军虽众，却是个吞金巨兽。</p>
眼下正值隆冬，四面荒凉，无粮可抢，后方补给线又断。</p>
依小人看，不出一月，他们的粮仓必空。”</p>
“再者，那韩遂、马腾与王国，本就是酒肉朋友。”</p>
杨飞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三人貌合神离，王国不过是挂名的傀儡。</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久攻不下，猜忌必起。</p>
届时内讧爆发，董将军挥师南下，皇甫将军侧翼包抄，以精锐对乌合之众，何愁不破？”</p>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战若胜，不仅是平定西患，更是封侯拜相的垫脚石。</p>
云台画像，指日可待。</p>
小人先贺二位大人了！”</p>
这番话，像是一剂猛药，精准地砸进了两人的心里。</p>
董卓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连原本板着的脸都舒展了几分。</p>
皇甫嵩却在此时开口，眼神锐利如刀：“你祖籍何方？怎会将羌胡的习性剖析得如此透彻？”</p>
“右扶风槐里人。”</p>
杨飞如实答道，“全仰仗家兄宋建。”</p>
“宋建？”</p>
皇甫嵩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p>
“正是。”</p>
杨飞恭敬道，“家兄曾是段颎将军亲兵营的军侯，随军征讨羌胡十余载，对敌情了如指掌。</p>
我有幸旁听，略知一二，今日不过是班门弄斧。”</p>
提到“段颎”</p>
，皇甫嵩眼中的戒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熟稔与敬重。</p>
“段颖初，可是那位‘凉州三明’之一？”</p>
皇甫嵩语气变得温和，“我叔父曾与他并称为名将。</p>
年少时，我曾随叔父拜访过段将军，见过令兄一面，算是旧识。”</p>
他上下打量了杨飞一眼：“令兄如今身在何处？记得也是凉州人士吧？”</p>
“家兄现居太华山。”</p>
杨飞微微躬身，“当初我在太华山遇难，蒙兄长搭救，才得以结识。”</p>
“宋兄命途多舛，日后若有闲暇，定去探望一二。</p>
话说回来，你我也算颇有渊源，不知阁下可愿屈尊，入我麾下做个亲随？既全了令兄未竟之谊，亦能略表某家对故人之眷顾。”</p>
军务既定，皇甫嵩心头郁结顿消，看杨飞的目光便柔和了许多，言语间也不似先前那般冷硬。</p>
这般好意，杨飞却觉烫手。</p>
他虽挂着董军的籍，实则不过是条身不由己的鱼儿。</p>
即便皇甫嵩是名义上的主帅，董卓才是那根勒脖子的绳索。</p>
目光微转，落在董卓身上。</p>
这位西凉霸主此刻正沉浸在马屁声中，面色舒泰。</p>
为区区一个小卒，犯不着跟皇甫嵩撕破脸皮，坏了面上和气。</p>
于是董卓摆摆手，语气慵懒：“既然皇甫将军青眼有加，你便去吧。</p>
莫要丢了我大军的颜面！”</p>
“谨遵钧命！”</p>
回想在军营摸爬滚打近两年，兜里依旧比脸还干净。</p>
搬个家，轻车简从。</p>
几件换洗衣物，一床薄被，外加一套扎甲。</p>
至于阿昌送的那顶铁盔，早在前几日混战里不知所踪。</p>
兄弟们颇为热心地搭把手，没费多大劲便收拾妥当。</p>
唯一添置的，便是这匹骑回来的坐骑。</p>
经阿昌等人一番仔细刷洗，马儿终于显露真容——灰白相间的驳马。</p>
按高见的评判，此马 无奇，绝非良驹。</p>
但在这种时候，有总比没有强。</p>
十几位交好的兄弟送至营门，挥手作别。</p>
阿昌几人则一路向北，直送到浮桥畔。</p>
作为亲兵，他们常来此巡视，对皇甫嵩的大营布局了如指掌。</p>
四人径直前往亲兵营，向安副统领报到后，便被编入传令班。</p>
杨飞名下虽只管着五个喽啰，好歹也是个百夫长级别的差事。</p>
物资与马匹移交手下打理后，他又折返送了几位兄弟一程。</p>
直至目送马蹄扬尘远去，心中仍涌起一阵酸楚。</p>
两营之间，仅隔一条渭水。</p>
看似咫尺，实则天涯。</p>
尽管对董卓并无多少好感，但“儿不嫌母丑”</p>
，在这支军队里，毕竟有过一年的同袍之情，亦有诸多生死之交。</p>
回首望去，河对岸董军大营中，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透着几分肃杀与萧索。</p>
杨飞长叹一声，转身踏入营区。</p>
风确实比外面更冷些。</p>
初入陌生之地，举目无亲，难免生出几分局促。</p>
好在皇甫嵩念及杨飞献策之功，暗中关照有加。</p>
这种上位者的态度，很快传导至基层。</p>
顶头上司骆校尉并未刻意刁难，反而给予了他不少喘息之机，得以安心静养伤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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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副将越众而出，语气激昂：“前几日五名斥候遭遇王国大军，竟斩敌骑兵四百，还重创其骁将马超！羌胡骑兵不过尔耳。</p>
此时全军压上，必能荡平贼寇！”</p>
话音未落，另一道冷喝响起。</p>
“董将军，莫要一叶障目。”</p>
皇甫嵩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讥诮：“据报，那是敌军烤火不慎引发的大火。</p>
死的是四十人，不是四百。</p>
至于马超，西凉悍将，勇名远扬。</p>
区区弓箭手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还想伤他？痴人说梦。”</p>
董将军脸色骤变，指着对方鼻子：“你！这是在污蔑军功，混淆视听！”</p>
“言出有据，何来污蔑？”</p>
皇甫嵩目光如刀，“樊校尉，那放箭的斥候，是你的人吧？”</p>
“启禀将军，确是末将帐下！”</p>
“立刻把人押上来，让皇甫将军亲自对质！”</p>
“遵命！”</p>
偌大的中军帅帐内，死一般的寂静。</p>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p>
“报！弓箭手已到！”</p>
“滚进来！”</p>
帐帘掀开，一个浑身绷带、面色惨白的士卒踉跄而入。</p>
他双膝跪地，朝着左将军皇甫嵩与前将军董卓重重磕头。</p>
“免礼。</p>
你叫什么名字？”</p>
“小人樊能麾下弓手队什长，杨飞。”</p>
“杨飞，那支箭，是你射出的？”</p>
“回将军，小人从未见过那贼人。</p>
但那日巡哨，确有一自称姓马的悍匪，被小人一箭贯穿肩膀！”</p>
“描述一下他的装束。”</p>
“身披银鱼鳞甲，头戴兽纹兜鍪，手持三丈铁矟，胯下白马，身高九尺，面容俊美，气势逼人。”</p>
“皇甫将军，您听见了？”</p>
董卓嘴角上扬，目光却如毒蛇般盯着杨飞，“杨什长，本将问你。</p>
若有半句虚言，军法从事，你可清楚？”</p>
“小人不敢！就是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两位将军。”</p>
“细细说来，前因后果，不得隐瞒。”</p>
“是。”</p>
杨飞深吸一口气，将那日惊心动魄的遭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p>
听完这番话，皇甫嵩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胡须，陷入沉思。</p>
董卓则满脸得意，几乎要笑出声来。</p>
四周将领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些什么。</p>
“皇甫将军，此刻还有什么好辩解？一个小兵都能独挡强敌，难道我汉军大将，连这点胆魄都没有吗？”</p>
皇甫嵩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杨飞的脸庞，上下打量片刻后问道：“杨什长，你临危不乱，以少胜多，确实难得。</p>
本将想听听你的看法，若让你指挥这四万大军，面对王国十万贼寇，该如何布局才能全胜？”</p>
杨飞身子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p>
“小人身份低微，这种军国大事，实在不敢妄言。”</p>
“让他说！”</p>
董卓突然喝道，“让皇甫大人也见识见识，我军的锐气！”</p>
杨飞吓得扑通一声跪倒，额头贴地。</p>
这水太深了。</p>
卷入高层斗争，稍有不慎就是炮灰。</p>
“装什么孙子！打仗时候挺猛，这会儿倒像只受惊的兔子。</p>
别磨叽，赶紧说！”</p>
董卓厉声呵斥。</p>
杨飞心头一颤，知道躲不过去了。</p>
再推脱，只会惹恼这两尊煞神。</p>
“既如此，小人僭越直言。”</p>
“依小人看，当先固守，后发制人。</p>
避其锋芒，待其疲惫，再一击必杀！”</p>
皇甫嵩闻言，双目骤然亮起，整个人猛地前倾：“展开说说。”</p>
“羌人骨子里带着山野的野性。”</p>
杨飞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他们惯于在沟壑山林间穿梭，一旦到了平坦开阔之地，便显出疲态，难以持久。</p>
但他们冲撞凶猛，骑兵精锐，擅长长途奔袭，却拙于攻城拔寨。”</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王国之流，显然没看透这一点。</p>
放着坚城不绕，反而扎营死磕，这是大忌。</p>
若是他们发挥骑兵机动优势，直扑三辅腹地，掠夺粮草，大汉边防早已溃败。</p>
如今他们被困于此，正是自寻死路。”</p>
“我军只需静观其变。”</p>
杨飞嘴角微扬，“等他们在城墙下耗尽力气，军心涣散，再予以致命一击。</p>
以逸待劳，必能击溃这支叛军。”</p>
董卓眉头紧锁，原本指望对方献策强攻，没想到是个“拖”</p>
字诀，顿时恼火：“照你的意思，我们就干等着？”</p>
宁惹君子，莫惹小人。</p>
杨飞反应极快，身形一矮，对着董卓深深一揖：“将军息怒。”</p>
他抬头，神色恭谨：“叛军虽众，却是个吞金巨兽。</p>
眼下正值隆冬，四面荒凉，无粮可抢，后方补给线又断。</p>
依小人看，不出一月，他们的粮仓必空。”</p>
“再者，那韩遂、马腾与王国，本就是酒肉朋友。”</p>
杨飞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三人貌合神离，王国不过是挂名的傀儡。</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久攻不下，猜忌必起。</p>
届时内讧爆发，董将军挥师南下，皇甫将军侧翼包抄，以精锐对乌合之众，何愁不破？”</p>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战若胜，不仅是平定西患，更是封侯拜相的垫脚石。</p>
云台画像，指日可待。</p>
小人先贺二位大人了！”</p>
这番话，像是一剂猛药，精准地砸进了两人的心里。</p>
董卓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连原本板着的脸都舒展了几分。</p>
皇甫嵩却在此时开口，眼神锐利如刀：“你祖籍何方？怎会将羌胡的习性剖析得如此透彻？”</p>
“右扶风槐里人。”</p>
杨飞如实答道，“全仰仗家兄宋建。”</p>
“宋建？”</p>
皇甫嵩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p>
“正是。”</p>
杨飞恭敬道，“家兄曾是段颎将军亲兵营的军侯，随军征讨羌胡十余载，对敌情了如指掌。</p>
我有幸旁听，略知一二，今日不过是班门弄斧。”</p>
提到“段颎”</p>
，皇甫嵩眼中的戒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熟稔与敬重。</p>
“段颖初，可是那位‘凉州三明’之一？”</p>
皇甫嵩语气变得温和，“我叔父曾与他并称为名将。</p>
年少时，我曾随叔父拜访过段将军，见过令兄一面，算是旧识。”</p>
他上下打量了杨飞一眼：“令兄如今身在何处？记得也是凉州人士吧？”</p>
“家兄现居太华山。”</p>
杨飞微微躬身，“当初我在太华山遇难，蒙兄长搭救，才得以结识。”</p>
“宋兄命途多舛，日后若有闲暇，定去探望一二。</p>
话说回来，你我也算颇有渊源，不知阁下可愿屈尊，入我麾下做个亲随？既全了令兄未竟之谊，亦能略表某家对故人之眷顾。”</p>
军务既定，皇甫嵩心头郁结顿消，看杨飞的目光便柔和了许多，言语间也不似先前那般冷硬。</p>
这般好意，杨飞却觉烫手。</p>
他虽挂着董军的籍，实则不过是条身不由己的鱼儿。</p>
即便皇甫嵩是名义上的主帅，董卓才是那根勒脖子的绳索。</p>
目光微转，落在董卓身上。</p>
这位西凉霸主此刻正沉浸在马屁声中，面色舒泰。</p>
为区区一个小卒，犯不着跟皇甫嵩撕破脸皮，坏了面上和气。</p>
于是董卓摆摆手，语气慵懒：“既然皇甫将军青眼有加，你便去吧。</p>
莫要丢了我大军的颜面！”</p>
“谨遵钧命！”</p>
回想在军营摸爬滚打近两年，兜里依旧比脸还干净。</p>
搬个家，轻车简从。</p>
几件换洗衣物，一床薄被，外加一套扎甲。</p>
至于阿昌送的那顶铁盔，早在前几日混战里不知所踪。</p>
兄弟们颇为热心地搭把手，没费多大劲便收拾妥当。</p>
唯一添置的，便是这匹骑回来的坐骑。</p>
经阿昌等人一番仔细刷洗，马儿终于显露真容——灰白相间的驳马。</p>
按高见的评判，此马 无奇，绝非良驹。</p>
但在这种时候，有总比没有强。</p>
十几位交好的兄弟送至营门，挥手作别。</p>
阿昌几人则一路向北，直送到浮桥畔。</p>
作为亲兵，他们常来此巡视，对皇甫嵩的大营布局了如指掌。</p>
四人径直前往亲兵营，向安副统领报到后，便被编入传令班。</p>
杨飞名下虽只管着五个喽啰，好歹也是个百夫长级别的差事。</p>
物资与马匹移交手下打理后，他又折返送了几位兄弟一程。</p>
直至目送马蹄扬尘远去，心中仍涌起一阵酸楚。</p>
两营之间，仅隔一条渭水。</p>
看似咫尺，实则天涯。</p>
尽管对董卓并无多少好感，但“儿不嫌母丑”</p>
，在这支军队里，毕竟有过一年的同袍之情，亦有诸多生死之交。</p>
回首望去，河对岸董军大营中，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透着几分肃杀与萧索。</p>
杨飞长叹一声，转身踏入营区。</p>
风确实比外面更冷些。</p>
初入陌生之地，举目无亲，难免生出几分局促。</p>
好在皇甫嵩念及杨飞献策之功，暗中关照有加。</p>
这种上位者的态度，很快传导至基层。</p>
顶头上司骆校尉并未刻意刁难，反而给予了他不少喘息之机，得以安心静养伤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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