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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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低头，言辞谦恭，“小人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实在当不起‘功劳’二字……”</p>
皇甫嵩抬手止住我的辞谢，长叹一声：“不必多言。</p>
此战若没有子云定计，哪来如今的胜局？往事休提，我且问你，今后有何打算？”</p>
这话问得突兀。</p>
我能有什么打算？上面指哪打哪便是。</p>
再说了，在将军麾下吃得开、过得舒坦，图什么别的？</p>
“小人安于现状，愿如兄长般，终身追随大人身侧！”</p>
哄笑声骤然炸响。</p>
我有那么可笑么？我也只能跟着干笑两声，掩饰尴尬。</p>
“子云，前几日那道圣旨，你可瞧见了？”</p>
“小人知晓。”</p>
全军嘉奖的诏书，满营皆传，谁不知道？</p>
“朝廷命我们举荐有功之士，填补内宫羽林与北军禁卫的空缺。”</p>
皇甫嵩目光灼灼，“本将决定推你入京。”</p>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汉名将出身羽林的虽众，但你乃三辅子弟。</p>
羽林多取西北六郡良家子，而北军自古便征召三辅青年。</p>
故，本将欲荐你入北军。”</p>
“北军虽逊于羽林、虎贲，却离天子更近，离朝堂更近。</p>
历来此处出将才无数。</p>
你若去了，自有施展抱负之机。”</p>
听得这番肺腑之言，我只觉热血冲顶，喉头哽咽，竟说不出话来，当即跪地，重重叩首。</p>
“此次郦儿也将随行入京，补任羽林郎。</p>
你们抵达雒阳后，务必互相照应。”</p>
“属下即粉身碎骨，难报将军知遇之恩与厚爱之情！”</p>
这话自然是客套。</p>
安定皇甫氏，自先祖度辽将军皇甫棱起，便是赫赫望族。</p>
叔父皇甫规名动天下，到了皇甫嵩这一代，更是将星璀璨，堪称将门典范。</p>
这种高门大户，岂需要我这无名小卒去照顾皇甫郦？分明是他该提携我才对。</p>
念及此处，我又深深一揖，感激这位前辈兼知己的提携之情。</p>
中平六年三月，灵帝驾前。</p>
奉诏令，陈仓之战落幕。</p>
左将军皇甫嵩与前将军董卓联手，挑选了皇甫郦——字文清，皇甫嵩次子在内的十八名功臣。</p>
这批精锐将被编入羽林、虎贲及北军，以此充实宫廷宿卫与京城防务。</p>
陈仓那一仗打完，皇甫将军动了关系。</p>
我和皇甫郦、李应，连同另外十五个立功的董军、皇甫军兄弟，一起被举荐进京。</p>
这十八个人里，十一个进了羽林郎队，七个编入北军。</p>
皇甫郦和李应都去了宫里做羽林郎。</p>
我则分到了北军射声营，当个队史。</p>
说是官，其实也就百石不到的芝麻绿豆大。</p>
在军营里熬了两年，总算混成了吃国家粮的主儿。</p>
俸禄少得可怜，地位更是没法跟那两位比。</p>
但我也没多少怨言。</p>
想想宋大哥，一身好本事，跟着段将军跟羌人死磕十几年。</p>
到头来不过是个军侯。</p>
老马在那行当里打滚更久，至今还是个屯长。</p>
知足吧。</p>
能跟着这两位将军进京的，全是心腹亲信。</p>
旁人就算功劳再大，武艺再高，也是白搭。</p>
这是人家自身的考量。</p>
皇帝身边有个自己人，方便探听风向，揣摩圣意。</p>
有功时有人帮忙吹捧，有错时有人帮着遮掩。</p>
这种差事，只能交给最信任的人。</p>
美中不足的，是咱们董军“四人众”</p>
被拆散了。</p>
我和李应这两个半吊子秀才，向东往雒阳去。</p>
阿昌和高见他们，则留在陈仓随大军行动。</p>
下一步恐怕要西进凉州，收拾韩遂和马腾的残部。</p>
离别时说得好听，什么后会有期。</p>
可在这交通闭塞、通讯落后的年月，一旦分开，多半就是永别。</p>
知己也好，情人也罢，错过就是一辈子。</p>
这次东归，算是春风得意马蹄疾。</p>
比起两年前西奔长安，体面了不少。</p>
至少骑的是好马，住的是驿站。</p>
不再像以前那样风餐露宿，到处借宿求怜。</p>
只是想起当初董大哥、阿昌、二虎和我，四个人并肩西行。</p>
如今只剩我孤身一人回来。</p>
心里头堵得慌。</p>
从陈仓出发那天起，我就在纠结要不要回太华山看看。</p>
这一路晃悠，主意一直没定下来。</p>
我来这个世界的第一站就是那里。</p>
在那里遇上了这辈子最亲的人。</p>
度过了最安宁快乐的时光。</p>
也是在那里，我学会了 技。</p>
满山遍野都是幸福的回忆。</p>
下山之后，却是无尽的沧桑和灾难。</p>
每逢寒冬腊月，北风呼啸。</p>
我缩在漏风的帐篷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p>
回太华山。</p>
回大哥大嫂身边。</p>
回亲人身边。</p>
把心里的苦水倒出来。</p>
可越靠近太华山，我心里越发虚。</p>
董大哥的火化后，骨灰由二虎带回了太华山。</p>
估计已经安葬在他最爱的那座山顶上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但我该怎么面对董大嫂？</p>
怎么面对狗蛋？</p>
怎么面对宋大哥和大嫂？</p>
我该拿什么理由解释，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来了？</p>
秦直道向东延伸，马蹄声碎。</p>
长安城的喧嚣刚散，车轮便又碾向弘农地界。</p>
不过十日光景，那熟悉的边界线已近在眼前。</p>
欢喜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p>
有些结局，注定无法回避。</p>
李应和皇甫郦这几个铁杆兄弟，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嚷嚷着要见那位传说中的“宋大哥”</p>
。</p>
自打那次军帐定策，我的名号便在西凉军中炸开了锅。</p>
对于一群在羌胡刀口舔血十几年的汉子来说，活下来本身就是传奇。</p>
当年段颎校尉麾下击败东西羌叛军的勇士们，曾是这群后生幼时的偶像。</p>
如今，这偶像竟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面前。</p>
我勒住缰绳，手掌遮挡刺眼的阳光，目光穿透薄雾。</p>
太华山的轮廓逐渐清晰，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p>
春风拂过，漫山遍野泛起嫩绿的新意。</p>
就要回去了。</p>
虽然户籍册上写着右扶风槐里，但在我灵魂深处，太华山才是唯一的归处。</p>
家，从来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坐标。</p>
它是亲人眼里的光，是心头最柔软的牵挂。</p>
手伸进怀里，指尖触碰到那个粗糙的陶土小狗。</p>
那是留在长安时，给狗蛋买的小玩意儿。</p>
两年的时光，终究还是迟到了。</p>
“嘿！臭小子！”</p>
李应一夹马腹，凑到我身侧，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笑骂。</p>
“都到家门口了，还摆着这张死人脸？至于吗？”</p>
看着他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我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p>
他是好兄弟，可又能懂我心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沼泽？</p>
大哥、大嫂，还有狗蛋……</p>
请原谅我的逃避。</p>
我没脸回去面对你们愧疚的眼神。</p>
董大哥的死，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我的骨髓里。</p>
如果不是我借口腹痛躲在帐中，若非他替我去寻大夫，那场悲剧根本不会发生。</p>
这笔血债，这辈子我都赎不清。</p>
“对不起了。”</p>
我在心里默默念着，将陶狗贴身收好。</p>
狠抽了一鞭，胯下的乌驳马吃痛，嘶鸣一声，四蹄腾空，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p>
风声呼啸，掩盖了所有的叹息。</p>
离开华阴，跨过潼关天险，穿过狭窄幽深的函谷道。</p>
一路翻越崤山险峻的脊背。</p>
十天的颠簸之后，大汉的都城——雒阳，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p>
这一路走来，同行的人虽疑惑我为何未回乡省亲，却无人多问。</p>
李应与皇甫郦更是默契地保持着沉默。</p>
他们只是沿途闲聊，说着雒阳的风土人情，试图用轻松的氛围冲淡离别的愁绪。</p>
我与李应相交多年，太了解他的性子。</p>
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思缜密，通透得很。</p>
抵达雒阳城外，众人并未急于进城。</p>
各自寻找落脚之处，投亲靠友，稍作休整。</p>
连续二十多天的高强度骑行，让每个人的身体都发出了 。</p>
筋骨仿佛被拆散重组，酸胀感弥漫全身。</p>
尤其是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p>
照这个节奏下去，不出半年，我也得落个罗圈腿的毛病。</p>
五日后太学门前的光禄勋衙署旁，便是我们要汇合的地点。</p>
眼下还有五天空档，十八个人在城西平乐观就此分道扬镳。</p>
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身边又没个亲族照应，索性厚着脸皮粘上了皇甫郦。</p>
皇甫家世代簪缨，根底深厚，在雒阳这块地界上，熟人肯定不少。</p>
相处日久，皇甫郦对我那点底细摸得清清楚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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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低头，言辞谦恭，“小人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实在当不起‘功劳’二字……”</p>
皇甫嵩抬手止住我的辞谢，长叹一声：“不必多言。</p>
此战若没有子云定计，哪来如今的胜局？往事休提，我且问你，今后有何打算？”</p>
这话问得突兀。</p>
我能有什么打算？上面指哪打哪便是。</p>
再说了，在将军麾下吃得开、过得舒坦，图什么别的？</p>
“小人安于现状，愿如兄长般，终身追随大人身侧！”</p>
哄笑声骤然炸响。</p>
我有那么可笑么？我也只能跟着干笑两声，掩饰尴尬。</p>
“子云，前几日那道圣旨，你可瞧见了？”</p>
“小人知晓。”</p>
全军嘉奖的诏书，满营皆传，谁不知道？</p>
“朝廷命我们举荐有功之士，填补内宫羽林与北军禁卫的空缺。”</p>
皇甫嵩目光灼灼，“本将决定推你入京。”</p>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汉名将出身羽林的虽众，但你乃三辅子弟。</p>
羽林多取西北六郡良家子，而北军自古便征召三辅青年。</p>
故，本将欲荐你入北军。”</p>
“北军虽逊于羽林、虎贲，却离天子更近，离朝堂更近。</p>
历来此处出将才无数。</p>
你若去了，自有施展抱负之机。”</p>
听得这番肺腑之言，我只觉热血冲顶，喉头哽咽，竟说不出话来，当即跪地，重重叩首。</p>
“此次郦儿也将随行入京，补任羽林郎。</p>
你们抵达雒阳后，务必互相照应。”</p>
“属下即粉身碎骨，难报将军知遇之恩与厚爱之情！”</p>
这话自然是客套。</p>
安定皇甫氏，自先祖度辽将军皇甫棱起，便是赫赫望族。</p>
叔父皇甫规名动天下，到了皇甫嵩这一代，更是将星璀璨，堪称将门典范。</p>
这种高门大户，岂需要我这无名小卒去照顾皇甫郦？分明是他该提携我才对。</p>
念及此处，我又深深一揖，感激这位前辈兼知己的提携之情。</p>
中平六年三月，灵帝驾前。</p>
奉诏令，陈仓之战落幕。</p>
左将军皇甫嵩与前将军董卓联手，挑选了皇甫郦——字文清，皇甫嵩次子在内的十八名功臣。</p>
这批精锐将被编入羽林、虎贲及北军，以此充实宫廷宿卫与京城防务。</p>
陈仓那一仗打完，皇甫将军动了关系。</p>
我和皇甫郦、李应，连同另外十五个立功的董军、皇甫军兄弟，一起被举荐进京。</p>
这十八个人里，十一个进了羽林郎队，七个编入北军。</p>
皇甫郦和李应都去了宫里做羽林郎。</p>
我则分到了北军射声营，当个队史。</p>
说是官，其实也就百石不到的芝麻绿豆大。</p>
在军营里熬了两年，总算混成了吃国家粮的主儿。</p>
俸禄少得可怜，地位更是没法跟那两位比。</p>
但我也没多少怨言。</p>
想想宋大哥，一身好本事，跟着段将军跟羌人死磕十几年。</p>
到头来不过是个军侯。</p>
老马在那行当里打滚更久，至今还是个屯长。</p>
知足吧。</p>
能跟着这两位将军进京的，全是心腹亲信。</p>
旁人就算功劳再大，武艺再高，也是白搭。</p>
这是人家自身的考量。</p>
皇帝身边有个自己人，方便探听风向，揣摩圣意。</p>
有功时有人帮忙吹捧，有错时有人帮着遮掩。</p>
这种差事，只能交给最信任的人。</p>
美中不足的，是咱们董军“四人众”</p>
被拆散了。</p>
我和李应这两个半吊子秀才，向东往雒阳去。</p>
阿昌和高见他们，则留在陈仓随大军行动。</p>
下一步恐怕要西进凉州，收拾韩遂和马腾的残部。</p>
离别时说得好听，什么后会有期。</p>
可在这交通闭塞、通讯落后的年月，一旦分开，多半就是永别。</p>
知己也好，情人也罢，错过就是一辈子。</p>
这次东归，算是春风得意马蹄疾。</p>
比起两年前西奔长安，体面了不少。</p>
至少骑的是好马，住的是驿站。</p>
不再像以前那样风餐露宿，到处借宿求怜。</p>
只是想起当初董大哥、阿昌、二虎和我，四个人并肩西行。</p>
如今只剩我孤身一人回来。</p>
心里头堵得慌。</p>
从陈仓出发那天起，我就在纠结要不要回太华山看看。</p>
这一路晃悠，主意一直没定下来。</p>
我来这个世界的第一站就是那里。</p>
在那里遇上了这辈子最亲的人。</p>
度过了最安宁快乐的时光。</p>
也是在那里，我学会了 技。</p>
满山遍野都是幸福的回忆。</p>
下山之后，却是无尽的沧桑和灾难。</p>
每逢寒冬腊月，北风呼啸。</p>
我缩在漏风的帐篷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p>
回太华山。</p>
回大哥大嫂身边。</p>
回亲人身边。</p>
把心里的苦水倒出来。</p>
可越靠近太华山，我心里越发虚。</p>
董大哥的火化后，骨灰由二虎带回了太华山。</p>
估计已经安葬在他最爱的那座山顶上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但我该怎么面对董大嫂？</p>
怎么面对狗蛋？</p>
怎么面对宋大哥和大嫂？</p>
我该拿什么理由解释，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来了？</p>
秦直道向东延伸，马蹄声碎。</p>
长安城的喧嚣刚散，车轮便又碾向弘农地界。</p>
不过十日光景，那熟悉的边界线已近在眼前。</p>
欢喜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p>
有些结局，注定无法回避。</p>
李应和皇甫郦这几个铁杆兄弟，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嚷嚷着要见那位传说中的“宋大哥”</p>
。</p>
自打那次军帐定策，我的名号便在西凉军中炸开了锅。</p>
对于一群在羌胡刀口舔血十几年的汉子来说，活下来本身就是传奇。</p>
当年段颎校尉麾下击败东西羌叛军的勇士们，曾是这群后生幼时的偶像。</p>
如今，这偶像竟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面前。</p>
我勒住缰绳，手掌遮挡刺眼的阳光，目光穿透薄雾。</p>
太华山的轮廓逐渐清晰，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p>
春风拂过，漫山遍野泛起嫩绿的新意。</p>
就要回去了。</p>
虽然户籍册上写着右扶风槐里，但在我灵魂深处，太华山才是唯一的归处。</p>
家，从来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坐标。</p>
它是亲人眼里的光，是心头最柔软的牵挂。</p>
手伸进怀里，指尖触碰到那个粗糙的陶土小狗。</p>
那是留在长安时，给狗蛋买的小玩意儿。</p>
两年的时光，终究还是迟到了。</p>
“嘿！臭小子！”</p>
李应一夹马腹，凑到我身侧，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笑骂。</p>
“都到家门口了，还摆着这张死人脸？至于吗？”</p>
看着他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我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p>
他是好兄弟，可又能懂我心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沼泽？</p>
大哥、大嫂，还有狗蛋……</p>
请原谅我的逃避。</p>
我没脸回去面对你们愧疚的眼神。</p>
董大哥的死，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我的骨髓里。</p>
如果不是我借口腹痛躲在帐中，若非他替我去寻大夫，那场悲剧根本不会发生。</p>
这笔血债，这辈子我都赎不清。</p>
“对不起了。”</p>
我在心里默默念着，将陶狗贴身收好。</p>
狠抽了一鞭，胯下的乌驳马吃痛，嘶鸣一声，四蹄腾空，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p>
风声呼啸，掩盖了所有的叹息。</p>
离开华阴，跨过潼关天险，穿过狭窄幽深的函谷道。</p>
一路翻越崤山险峻的脊背。</p>
十天的颠簸之后，大汉的都城——雒阳，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p>
这一路走来，同行的人虽疑惑我为何未回乡省亲，却无人多问。</p>
李应与皇甫郦更是默契地保持着沉默。</p>
他们只是沿途闲聊，说着雒阳的风土人情，试图用轻松的氛围冲淡离别的愁绪。</p>
我与李应相交多年，太了解他的性子。</p>
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思缜密，通透得很。</p>
抵达雒阳城外，众人并未急于进城。</p>
各自寻找落脚之处，投亲靠友，稍作休整。</p>
连续二十多天的高强度骑行，让每个人的身体都发出了 。</p>
筋骨仿佛被拆散重组，酸胀感弥漫全身。</p>
尤其是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p>
照这个节奏下去，不出半年，我也得落个罗圈腿的毛病。</p>
五日后太学门前的光禄勋衙署旁，便是我们要汇合的地点。</p>
眼下还有五天空档，十八个人在城西平乐观就此分道扬镳。</p>
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身边又没个亲族照应，索性厚着脸皮粘上了皇甫郦。</p>
皇甫家世代簪缨，根底深厚，在雒阳这块地界上，熟人肯定不少。</p>
相处日久，皇甫郦对我那点底细摸得清清楚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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