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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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世道乱，关卡形同虚设，赵岑打了个招呼，便放我们出营。</p>
同行的还有三个旧识，如今混得不错，房酝都升了队史。</p>
听说他们早已派人暗中护着皇甫家，听到这话，皇甫郦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p>
十人同行，气氛比刚出营时缓和不少，话匣子也打开了。</p>
行至半途，路东头有棵老槐树。</p>
树下围着十几号兵卒，正围殴一个胖子。</p>
那人身量不足七尺，浑身糊满烂泥，长须粘在脸上，衣衫褴褛。</p>
他在泥水里翻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震四野，却无人理会。</p>
这种场面见多了，心里毫无波澜。</p>
在这乱世，无论是董军还是皇甫军， 如草芥，打人是常态。</p>
我当年在董军时，鞭子也没少挨。</p>
汉律承秦制，刑罚严苛，断肢残臂是轻的，拳脚相加算仁慈。</p>
但这百姓惹恼了这么多军人，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p>
军营禁快马奔驰，加之道路平坦笔直，大家牵着马缓行。</p>
我和李应走在前面，随口闲聊，瞥了一眼那边，并未停留。</p>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p>
并非因为我们多给面子，而是甲胄鲜明，一眼便知身份。</p>
军中等级森严，以下犯上，轻则杖责，重则斩首。</p>
这是那个时代的铁律。</p>
高琏等人虽对我心存不满，却不敢明面顶撞，只能搞些消极抵抗。</p>
就在我即将走过那棵树时，异变突生。</p>
那胖子猛地推开挡路的几人，扑到我跟前，死死抱住我的大腿。</p>
“大人！救命啊！”</p>
他嘶吼的声音凄厉刺耳。</p>
我用力挣脱，却发现这厮力气大得惊人。</p>
阿昌见状，上前就是一脚，将人踢飞出去。</p>
谁知那人落地瞬间，竟又手脚并用爬了回来，继续死抱不放。</p>
我的铠甲和袍服被蹭得满是污泥。</p>
阿昌和李应脸色骤冷，环首刀铿然出鞘。</p>
既然找死，那就送他一程。</p>
我抬手拦住了手下人。</p>
虎不食伏兽，踩着别人的头 ，传出去名声难听。</p>
那几个兵卒闻言松了手，却也没真放开，依旧拽着那人的胳膊往后拖。</p>
这人嗓子眼像拉风箱，扯着粗嘎的调子嚎叫救命，动静大得吓人。</p>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缝。</p>
一个穿着屯长服饰的汉子领着一个队史模样的壮汉走了出来。</p>
两人走到跟前，整齐划一地举起右臂，行了个标准的军礼。</p>
屯长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p>
旁边那个庄姓队史，却让人挪不开眼。</p>
身高不及阿昌，却比我高出半个脑袋。</p>
体格魁梧，胸前挂着一缕稀疏的黄须。</p>
最扎眼的不是外表，而是那双眼睛。</p>
里面藏着刀锋般的戾气，还有股子不服管的桀骜。</p>
我见过不少狠角色，包括以嗜杀闻名的郭汜，身上也没这股子味儿。</p>
被他视线扫过，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p>
这种压迫感，罕见。</p>
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算是回礼。</p>
屯长凑上前，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几位大人见谅，让这骗子扰了清净。”</p>
我瞥了一眼还在扑腾的胖子，问屯长：“怎么回事？”</p>
“是个江湖骗子。”</p>
屯长语气平淡，“连着十几天冒充大夫，到处兜售什么‘金枪不倒’的丹药，还有别的稀奇古怪玩意儿骗钱。”</p>
“咱们部里不少人上了当，听说隔壁郭汜那边也被坑惨了。”</p>
“今天他跑到我们这儿，庄队史三两句就把底牌揭穿了。”</p>
“兄弟们心里憋屈，想揍他一顿泄愤，完事打算直接处理掉。”</p>
听完这话，我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收敛了几分。</p>
目光重新落在那胖子身上，又扫向庄队史。</p>
这两人，都有点意思。</p>
董军这几日纪律涣散，四处劫掠，百姓躲之不及。</p>
这胖子敢在狼窝——尤其是名声最臭的郭汜防区行骗，胆量够肥。</p>
更绝的是他的眼光。</p>
路上经过那么多队伍，他不求救，只喊饶命。</p>
直到看见我才拼命扑过来。</p>
这说明他一直在观察，在筛选目标。</p>
满脸泥浆遮不住那张胖脸，但那双黑豆眼亮得惊人。</p>
骨碌碌乱转，透着精明和狡黠。</p>
再看庄队史，暗自心惊。</p>
这么多人都没识破的骗局，他一眼看穿。</p>
这洞察力，比那个胖子还深一层。</p>
远非眼前这个屯长可比。</p>
心思电转间，我已有了决断。</p>
我向屯长拱手，笑道：“前几日这家伙也去我营里晃悠，不少兄弟吃了亏。”</p>
“你们打也打了，出过气了。”</p>
“不如这样，把人交给我。</p>
让我带回营地，让受骗的弟兄们接着打，打完再处置。”</p>
“免得弄脏了各位的刀。”</p>
屯长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赵岑。</p>
犹豫片刻后，他点点头：“行吧。</p>
好好收拾他，敢在董军头上动土，真是活腻歪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p>
我冲杨芳颔首示意。</p>
那厮被哑巴牵马过来，我正顺手抄起马鞍上的套绳，三下五除二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似的拽着走。</p>
这人虽脑子转得快，眼神也活络，但此刻闭紧嘴巴，半句废话没有，只闷头干活，显然是个极有分寸的主儿。</p>
四周看客见没好戏可唱，嘟囔着散去。</p>
眼看那个姓庄的队史也要抽身，我疾步跨前，伸手一拦：“这位兄弟，留步！”</p>
那人脚步未停，身形却如老树盘根般稳住，缓缓回过脸来，目光沉静如水：“大人有何吩咐？”</p>
这反应速度，绝了。</p>
我暗自挑眉，面上堆起笑意：“兄台眼光毒辣，一眼识破骗局，在下佩服。</p>
不知尊姓大名？”</p>
“属下庄灿，陇西人。”</p>
话不多，字字珠玑。</p>
这种惜字如金、城府深沉的角色，最怕交浅言深，硬问只会让他竖起心防。</p>
我索性一笑作罢：“幸会。</p>
后会有期。”</p>
庄灿只是微微拱手，转身汇入人流，背影孤峭。</p>
我愣在原地，心头微震。</p>
身边杨芳那几个虽然能干，但在气场压制上，跟庄灿相比，简直像个毛头小子。</p>
“走了？你没事吧？弄了这么个麻烦货？”</p>
李应凑到近前，压低声音调侃。</p>
我俩太熟，他一眼就瞧出我跟那陌生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并无深交。</p>
我没接茬，只淡淡一笑。</p>
接过哑巴递来的缰绳，翻身跃上马背。</p>
马蹄踏碎尘土，我领着一众亲随，径直朝营门方向驰去。</p>
中平六年十月。</p>
黄巾余孽白波军，勾结南匈奴十万铁骑，兵锋直指河东安邑。</p>
董卓麾下中郎将牛辅，率一万三千残兵据城死守，战况吃紧，急报洛阳求援。</p>
董卓大惊，火速抽调李傕、郭汜、樊稠三校尉，统兵两万四千北上救火。</p>
时间流转至十一月十七日。</p>
安邑城外，烈日当空。</p>
“大人，擦把汗！”</p>
陶成递上一块黑乎乎的脏布巾。</p>
我一把扯下沉重的铁兜鍪，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的泥浆汗水，啐了一口唾沫在地。</p>
看着眼前这片焦土，我心中骂道： 是个鬼地方！</p>
十月初，安邑急报传至洛阳。</p>
军令如山，两万四千精兵即刻拔营。</p>
李傕麾下七千八百人，只是主力之一。</p>
若算上沿途征发的民夫、工匠，以及那些被迫裹挟的妇孺，这支队伍的总人数已突破三万。</p>
大军西进，如一条蜿蜒的长蛇，挤进了函谷道。</p>
那地方窄得离谱，车轮并排都困难，马匹难以并行。</p>
前后绵延二十余里，行军极为缓慢。</p>
恰逢天降暴雪，山路泥泞湿滑，从洛阳到陕县不足两百里的路程，竟走了整整十天。</p>
抵达茅津时，寒气逼人。</p>
黄河彻底封冻，冰面坚硬如铁，大部队渡河仅耗时两日。</p>
在下阳城休整三日之后，队伍再次启程，翻越中条山，直扑盐邑。</p>
此时已是十一月十七。</p>
距离牛辅求救，足足过去了一个月。</p>
我在马上冷笑。</p>
就算这次能救出安邑，牛辅那老狐狸，回去后少不了要拿李傕、郭汜和樊稠三人开刀，狠狠训斥一番。</p>
但这真不能全怪他们。</p>
回想当初，董卓东进雒阳，仅率三千轻骑，日行百里，速度自然惊人。</p>
可董越率领三万主力回撤时，情况完全不同。</p>
数万匹战马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跋涉，深一脚浅一脚，耗费了一个多月才勉强到达。</p>
而我们此次回援，以步兵为主力。</p>
加之严寒大雪，后勤补给繁重，还能在一个月内推进至中条山脚下，效率已属难得。</p>
回望身后，风雪中的群山苍茫一片。</p>
我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娘。</p>
石门隘口，简直是风口浪尖。</p>
北风呼啸，如刀割面，睁眼都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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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世道乱，关卡形同虚设，赵岑打了个招呼，便放我们出营。</p>
同行的还有三个旧识，如今混得不错，房酝都升了队史。</p>
听说他们早已派人暗中护着皇甫家，听到这话，皇甫郦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p>
十人同行，气氛比刚出营时缓和不少，话匣子也打开了。</p>
行至半途，路东头有棵老槐树。</p>
树下围着十几号兵卒，正围殴一个胖子。</p>
那人身量不足七尺，浑身糊满烂泥，长须粘在脸上，衣衫褴褛。</p>
他在泥水里翻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震四野，却无人理会。</p>
这种场面见多了，心里毫无波澜。</p>
在这乱世，无论是董军还是皇甫军， 如草芥，打人是常态。</p>
我当年在董军时，鞭子也没少挨。</p>
汉律承秦制，刑罚严苛，断肢残臂是轻的，拳脚相加算仁慈。</p>
但这百姓惹恼了这么多军人，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p>
军营禁快马奔驰，加之道路平坦笔直，大家牵着马缓行。</p>
我和李应走在前面，随口闲聊，瞥了一眼那边，并未停留。</p>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p>
并非因为我们多给面子，而是甲胄鲜明，一眼便知身份。</p>
军中等级森严，以下犯上，轻则杖责，重则斩首。</p>
这是那个时代的铁律。</p>
高琏等人虽对我心存不满，却不敢明面顶撞，只能搞些消极抵抗。</p>
就在我即将走过那棵树时，异变突生。</p>
那胖子猛地推开挡路的几人，扑到我跟前，死死抱住我的大腿。</p>
“大人！救命啊！”</p>
他嘶吼的声音凄厉刺耳。</p>
我用力挣脱，却发现这厮力气大得惊人。</p>
阿昌见状，上前就是一脚，将人踢飞出去。</p>
谁知那人落地瞬间，竟又手脚并用爬了回来，继续死抱不放。</p>
我的铠甲和袍服被蹭得满是污泥。</p>
阿昌和李应脸色骤冷，环首刀铿然出鞘。</p>
既然找死，那就送他一程。</p>
我抬手拦住了手下人。</p>
虎不食伏兽，踩着别人的头 ，传出去名声难听。</p>
那几个兵卒闻言松了手，却也没真放开，依旧拽着那人的胳膊往后拖。</p>
这人嗓子眼像拉风箱，扯着粗嘎的调子嚎叫救命，动静大得吓人。</p>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缝。</p>
一个穿着屯长服饰的汉子领着一个队史模样的壮汉走了出来。</p>
两人走到跟前，整齐划一地举起右臂，行了个标准的军礼。</p>
屯长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p>
旁边那个庄姓队史，却让人挪不开眼。</p>
身高不及阿昌，却比我高出半个脑袋。</p>
体格魁梧，胸前挂着一缕稀疏的黄须。</p>
最扎眼的不是外表，而是那双眼睛。</p>
里面藏着刀锋般的戾气，还有股子不服管的桀骜。</p>
我见过不少狠角色，包括以嗜杀闻名的郭汜，身上也没这股子味儿。</p>
被他视线扫过，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p>
这种压迫感，罕见。</p>
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算是回礼。</p>
屯长凑上前，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几位大人见谅，让这骗子扰了清净。”</p>
我瞥了一眼还在扑腾的胖子，问屯长：“怎么回事？”</p>
“是个江湖骗子。”</p>
屯长语气平淡，“连着十几天冒充大夫，到处兜售什么‘金枪不倒’的丹药，还有别的稀奇古怪玩意儿骗钱。”</p>
“咱们部里不少人上了当，听说隔壁郭汜那边也被坑惨了。”</p>
“今天他跑到我们这儿，庄队史三两句就把底牌揭穿了。”</p>
“兄弟们心里憋屈，想揍他一顿泄愤，完事打算直接处理掉。”</p>
听完这话，我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收敛了几分。</p>
目光重新落在那胖子身上，又扫向庄队史。</p>
这两人，都有点意思。</p>
董军这几日纪律涣散，四处劫掠，百姓躲之不及。</p>
这胖子敢在狼窝——尤其是名声最臭的郭汜防区行骗，胆量够肥。</p>
更绝的是他的眼光。</p>
路上经过那么多队伍，他不求救，只喊饶命。</p>
直到看见我才拼命扑过来。</p>
这说明他一直在观察，在筛选目标。</p>
满脸泥浆遮不住那张胖脸，但那双黑豆眼亮得惊人。</p>
骨碌碌乱转，透着精明和狡黠。</p>
再看庄队史，暗自心惊。</p>
这么多人都没识破的骗局，他一眼看穿。</p>
这洞察力，比那个胖子还深一层。</p>
远非眼前这个屯长可比。</p>
心思电转间，我已有了决断。</p>
我向屯长拱手，笑道：“前几日这家伙也去我营里晃悠，不少兄弟吃了亏。”</p>
“你们打也打了，出过气了。”</p>
“不如这样，把人交给我。</p>
让我带回营地，让受骗的弟兄们接着打，打完再处置。”</p>
“免得弄脏了各位的刀。”</p>
屯长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赵岑。</p>
犹豫片刻后，他点点头：“行吧。</p>
好好收拾他，敢在董军头上动土，真是活腻歪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p>
我冲杨芳颔首示意。</p>
那厮被哑巴牵马过来，我正顺手抄起马鞍上的套绳，三下五除二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似的拽着走。</p>
这人虽脑子转得快，眼神也活络，但此刻闭紧嘴巴，半句废话没有，只闷头干活，显然是个极有分寸的主儿。</p>
四周看客见没好戏可唱，嘟囔着散去。</p>
眼看那个姓庄的队史也要抽身，我疾步跨前，伸手一拦：“这位兄弟，留步！”</p>
那人脚步未停，身形却如老树盘根般稳住，缓缓回过脸来，目光沉静如水：“大人有何吩咐？”</p>
这反应速度，绝了。</p>
我暗自挑眉，面上堆起笑意：“兄台眼光毒辣，一眼识破骗局，在下佩服。</p>
不知尊姓大名？”</p>
“属下庄灿，陇西人。”</p>
话不多，字字珠玑。</p>
这种惜字如金、城府深沉的角色，最怕交浅言深，硬问只会让他竖起心防。</p>
我索性一笑作罢：“幸会。</p>
后会有期。”</p>
庄灿只是微微拱手，转身汇入人流，背影孤峭。</p>
我愣在原地，心头微震。</p>
身边杨芳那几个虽然能干，但在气场压制上，跟庄灿相比，简直像个毛头小子。</p>
“走了？你没事吧？弄了这么个麻烦货？”</p>
李应凑到近前，压低声音调侃。</p>
我俩太熟，他一眼就瞧出我跟那陌生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并无深交。</p>
我没接茬，只淡淡一笑。</p>
接过哑巴递来的缰绳，翻身跃上马背。</p>
马蹄踏碎尘土，我领着一众亲随，径直朝营门方向驰去。</p>
中平六年十月。</p>
黄巾余孽白波军，勾结南匈奴十万铁骑，兵锋直指河东安邑。</p>
董卓麾下中郎将牛辅，率一万三千残兵据城死守，战况吃紧，急报洛阳求援。</p>
董卓大惊，火速抽调李傕、郭汜、樊稠三校尉，统兵两万四千北上救火。</p>
时间流转至十一月十七日。</p>
安邑城外，烈日当空。</p>
“大人，擦把汗！”</p>
陶成递上一块黑乎乎的脏布巾。</p>
我一把扯下沉重的铁兜鍪，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的泥浆汗水，啐了一口唾沫在地。</p>
看着眼前这片焦土，我心中骂道： 是个鬼地方！</p>
十月初，安邑急报传至洛阳。</p>
军令如山，两万四千精兵即刻拔营。</p>
李傕麾下七千八百人，只是主力之一。</p>
若算上沿途征发的民夫、工匠，以及那些被迫裹挟的妇孺，这支队伍的总人数已突破三万。</p>
大军西进，如一条蜿蜒的长蛇，挤进了函谷道。</p>
那地方窄得离谱，车轮并排都困难，马匹难以并行。</p>
前后绵延二十余里，行军极为缓慢。</p>
恰逢天降暴雪，山路泥泞湿滑，从洛阳到陕县不足两百里的路程，竟走了整整十天。</p>
抵达茅津时，寒气逼人。</p>
黄河彻底封冻，冰面坚硬如铁，大部队渡河仅耗时两日。</p>
在下阳城休整三日之后，队伍再次启程，翻越中条山，直扑盐邑。</p>
此时已是十一月十七。</p>
距离牛辅求救，足足过去了一个月。</p>
我在马上冷笑。</p>
就算这次能救出安邑，牛辅那老狐狸，回去后少不了要拿李傕、郭汜和樊稠三人开刀，狠狠训斥一番。</p>
但这真不能全怪他们。</p>
回想当初，董卓东进雒阳，仅率三千轻骑，日行百里，速度自然惊人。</p>
可董越率领三万主力回撤时，情况完全不同。</p>
数万匹战马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跋涉，深一脚浅一脚，耗费了一个多月才勉强到达。</p>
而我们此次回援，以步兵为主力。</p>
加之严寒大雪，后勤补给繁重，还能在一个月内推进至中条山脚下，效率已属难得。</p>
回望身后，风雪中的群山苍茫一片。</p>
我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娘。</p>
石门隘口，简直是风口浪尖。</p>
北风呼啸，如刀割面，睁眼都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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