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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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冰冷的铺板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p>
我都二十七岁了。</p>
总不能像老马那样，打一辈子光棍吧？</p>
或者像宋大哥那样，都快五十岁了，才娶了个丧偶的女人凑合过日子？</p>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p>
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生死相随的女子。</p>
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不该有的念头。</p>
都这把年纪了。</p>
更何况，我们身处两个世界。</p>
再这么痴心妄想，除了自取其辱，还有什么意义？</p>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帐门被猛地掀开。</p>
冷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p>
杨芳探进半个身子，神色有些紧张：</p>
“司马！有人来看您！”</p>
帐外风雪呼啸，刚沾枕头就想睡个回笼觉，偏偏有人不长眼。</p>
帘子一掀，冷风倒灌。</p>
我懒洋洋地往被窝里缩了缩，眼皮都没抬。</p>
来的是房酝、张惠、鲍升、赵岑，还有阿昌。</p>
这帮货色，真把我这儿当免费客栈了？没事就跑来蹭吃蹭喝，连个正形都没有。</p>
我想翻身继续睡，懒得动弹。</p>
赵岑却是个直性子，板着脸教训道：“子云，注意影响！大白天的成何体统？”</p>
他跟我熟归熟，但骨子里端着架子。</p>
不像李应、皇甫郦那俩混世魔王，开玩笑没边。</p>
阿昌虽然叫我叔，到底隔层血缘。</p>
至于房酝他们几个，地位悬殊，平时也就是跟着我们瞎闹，有赵岑压阵，轮不到他们插嘴。</p>
自从离了雒阳，身边连个能说句俏皮话的都没有，憋屈。</p>
今天好歹来了几个活人，要是李应他们在，那才叫痛快。</p>
“叔，日头都晒屁股了，还赖床？”</p>
阿昌凑过来调侃。</p>
我翻了个白眼：“放屁。</p>
外面大雪纷飞，哪来的太阳？太阳早回家陪月亮睡觉去了。”</p>
众人哄堂大笑。</p>
我被半拉半拽地从热被窝里抠出来，腾出地方，六个人裹着一条破被子挤成一团取暖。</p>
赵岑挤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听说前几 们打得挺凶？”</p>
“凶什么凶！”</p>
我苦笑，“折了五十号兄弟，脸都被打肿了，你还说不错？”</p>
“你算少的。”</p>
赵岑撇撇嘴，“人家杀了两百多，咱们才一百出头。</p>
这仗打得，简直烂透了！”</p>
话头一出，气氛瞬间凝固。</p>
这种丧气话不能乱说。</p>
我和赵岑都是司马，身份敏感，再往下扯，就是方大嘴第二，既挫士气，又招人忌恨。</p>
我赶紧岔开话题，扯些风月酒肉。</p>
果然，一提这些俗事，几个人眼睛都亮了，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p>
男人嘛，这点出息。</p>
就在这时，杨芳在外头通传：“大人，陶成求见！”</p>
我心头火起。</p>
这家伙，打仗时玩失踪，营垒刚建好就溜达过来了。</p>
待会儿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p>
掀开帷幕，进来一群人。</p>
除了陶成，还有赵萌、窦安、李晖。</p>
杨芳紧随其后。</p>
不对劲。</p>
隔着厚重的牛皮帐门，我听到外面脚步杂乱急促。</p>
隐约看见十几个身影在大帐外围站定，像堵墙一样围住。</p>
屋里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异样。</p>
空气骤然紧绷。</p>
都是刀口舔血的老兵，这种动静意味着危险临近。</p>
我看向杨芳，眼神凌厉：“怎么回事？”</p>
杨芳是我的亲兵队长，出了这种事，第一责任在他。</p>
他瞥了一眼屋内的赵岑、阿昌等人，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p>
屋内气氛骤变。</p>
赵岑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起身告辞。</p>
谁不知道这属于军机重地？外人听着不合适。</p>
我刚要挥手送客。</p>
一只手却猛地按住赵岑肩膀。</p>
杨芳回头怒视：“神神叨叨的！有话直说！”</p>
“诸位皆是生死之交，无需避讳。”</p>
我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p>
天大的事，也不能伤了兄弟情义。</p>
再者，区区射声营驻地，巴掌大的一块地界，能藏什么惊天 ？</p>
被我一喝，杨芳只得硬着头皮开口。</p>
他看向我，眼神闪烁：“陶成说有紧急情报要向您禀报。”</p>
我心头一跳。</p>
陶成能有什么机密？</p>
不会是哪种不可描述的 秘术，或者是求仙问道的方子吧？</p>
陶成闻言，还要凑到我耳边低语。</p>
我果断摆手制止。</p>
这货平时吹牛不打草稿，唾沫横飞。</p>
虽然唾液含有溶菌酶，理论上能杀菌消炎。</p>
但若是 之吻，或许还能勉强接受。</p>
换成陶成那张脸？</p>
绝对不行，生理性反胃。</p>
即便如此，他还是压低了嗓音。</p>
声音虽小，却如惊雷炸响。</p>
“大人，属下暗中探听到风声。”</p>
“杜军侯联合亲信马屯长、孟什长等人，图谋不轨。”</p>
“他们打算今夜动手，割下您的首级。”</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然后率部投奔白波军。”</p>
此言一出，满室皆寂。</p>
众人面色瞬间惨白。</p>
时间倒回十七日夜。</p>
那场突如其来的偷袭，让战局彻底崩盘。</p>
杜来率领的三个屯，行军速度极快。</p>
几乎是脱离主力 行动。</p>
或许是想抢先占据城池内部有利地形。</p>
城倒是进了。</p>
可随即就被三校尉的亲兵像赶狗一样轰了出来。</p>
这群败军之将，无处可去。</p>
最终只能在城西荒僻村落落脚。</p>
那地方还是从西园军手中抢来的，打得惨烈。</p>
后半夜，白波贼与匈奴联军再度来袭。</p>
杜来部首当其冲。</p>
虽依托民房死守，但敌人居然放了一把大火。</p>
火势蔓延极快，将士们被迫突围。</p>
刚出村口，便遭遇匈奴骑兵冲锋。</p>
若非不远处步兵营及时驰援。</p>
这一百多号人早已全军覆没。</p>
三百人马，如今只剩一百三十余众。</p>
几名得力干将在混战中丧命。</p>
战后李傕校尉召集将领议事。</p>
毫不留情地将杜来撤职。</p>
降为普通军侯。</p>
而我，顺势升任射声营司马。</p>
面对如此落差，杜来竟无半分怨言。</p>
毕竟伤亡惨重，怪只怪他运气不佳。</p>
若换作是我，下场恐怕更凄惨。</p>
但在军队之中，胜者即正义。</p>
赢了，说什么都有理。</p>
输了，便是千夫所指。</p>
没人会在意过程如何艰难。</p>
杜来被贬后，倒也识趣。</p>
表面上一团和气，称兄道弟。</p>
尤其是酒桌上，热络得很。</p>
我本以为此事就此翻篇。</p>
没想到，他竟生出这般杀心。</p>
仅仅因为一个军侯之位，就要取我性命？</p>
未免太狠毒了些。</p>
我目光沉沉，扫过陶成与杨芳。</p>
心中疑窦丛生。</p>
陶成特意跑来通风报信。</p>
你们这几个心腹在场作何解释？</p>
莫不是……这也是局中局？</p>
陶成见我面露疑色，顿时急得额头冒汗。</p>
“大人！马屯长手下有个兵痞透的信儿，说杜军侯早就咬定，您已知晓他是杜仇兄长，更清楚上回那桩 。”</p>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股狠劲：“他还放话，等您坐稳了司马的位置，必定要弄死他们！”</p>
这话一出口，我脑子里的迷雾散了几分。</p>
对杜来这种血性汉子来说，杀弟之仇不共戴天。</p>
所以他上次才甘愿做袁术的刀，替人做了嫁衣。</p>
事后我虽恼火，但怒火多半冲着袁术去了。</p>
换做旁人，若是自家兄弟被宰，哪怕我没动手，也会记恨在心，伺机报复。</p>
可旁人不会这么想。</p>
他们只盯着我在司隶校尉狱中九死一生的惨状。</p>
认定我对他们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p>
赵萌在一旁插嘴，补充细节：“子云说，您每回盥洗时都咬碎钢牙，杜来断定您迟早会翻脸。”</p>
“如今他没了兵权，您登基在即，他怕夜长梦多，索性先捅刀子。”</p>
我心里苦笑连连。</p>
洗脸时见镜中那张阴沉的脸，确实容易气得牙痒痒。</p>
谁曾想，这点微末情绪，竟成了催命符。</p>
“子云，跟这帮畜生还客气个屁？”</p>
赵岑猛地拍案而起，眼底满是凶光。</p>
“咱们正好在场，干脆联手做个干净，替您把这脓包挑破！”</p>
鲍升几人见状，也跟着嗷嗷叫唤，声浪此起彼伏。</p>
我嘿嘿干笑两声，站起身来。</p>
大帐内外用帷幕隔开，内间起居，外间议事。</p>
地方宽敞得很，我一个人独居其中，踱步绰绰有余。</p>
“大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p>
见我还站着不动，李晖急不可耐地跨前一步。</p>
这局面难办啊。</p>
我来射声营不过八月，根基浅薄。</p>
杜来等人却在这里摸爬滚打半辈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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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冰冷的铺板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p>
我都二十七岁了。</p>
总不能像老马那样，打一辈子光棍吧？</p>
或者像宋大哥那样，都快五十岁了，才娶了个丧偶的女人凑合过日子？</p>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p>
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生死相随的女子。</p>
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不该有的念头。</p>
都这把年纪了。</p>
更何况，我们身处两个世界。</p>
再这么痴心妄想，除了自取其辱，还有什么意义？</p>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帐门被猛地掀开。</p>
冷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p>
杨芳探进半个身子，神色有些紧张：</p>
“司马！有人来看您！”</p>
帐外风雪呼啸，刚沾枕头就想睡个回笼觉，偏偏有人不长眼。</p>
帘子一掀，冷风倒灌。</p>
我懒洋洋地往被窝里缩了缩，眼皮都没抬。</p>
来的是房酝、张惠、鲍升、赵岑，还有阿昌。</p>
这帮货色，真把我这儿当免费客栈了？没事就跑来蹭吃蹭喝，连个正形都没有。</p>
我想翻身继续睡，懒得动弹。</p>
赵岑却是个直性子，板着脸教训道：“子云，注意影响！大白天的成何体统？”</p>
他跟我熟归熟，但骨子里端着架子。</p>
不像李应、皇甫郦那俩混世魔王，开玩笑没边。</p>
阿昌虽然叫我叔，到底隔层血缘。</p>
至于房酝他们几个，地位悬殊，平时也就是跟着我们瞎闹，有赵岑压阵，轮不到他们插嘴。</p>
自从离了雒阳，身边连个能说句俏皮话的都没有，憋屈。</p>
今天好歹来了几个活人，要是李应他们在，那才叫痛快。</p>
“叔，日头都晒屁股了，还赖床？”</p>
阿昌凑过来调侃。</p>
我翻了个白眼：“放屁。</p>
外面大雪纷飞，哪来的太阳？太阳早回家陪月亮睡觉去了。”</p>
众人哄堂大笑。</p>
我被半拉半拽地从热被窝里抠出来，腾出地方，六个人裹着一条破被子挤成一团取暖。</p>
赵岑挤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听说前几 们打得挺凶？”</p>
“凶什么凶！”</p>
我苦笑，“折了五十号兄弟，脸都被打肿了，你还说不错？”</p>
“你算少的。”</p>
赵岑撇撇嘴，“人家杀了两百多，咱们才一百出头。</p>
这仗打得，简直烂透了！”</p>
话头一出，气氛瞬间凝固。</p>
这种丧气话不能乱说。</p>
我和赵岑都是司马，身份敏感，再往下扯，就是方大嘴第二，既挫士气，又招人忌恨。</p>
我赶紧岔开话题，扯些风月酒肉。</p>
果然，一提这些俗事，几个人眼睛都亮了，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p>
男人嘛，这点出息。</p>
就在这时，杨芳在外头通传：“大人，陶成求见！”</p>
我心头火起。</p>
这家伙，打仗时玩失踪，营垒刚建好就溜达过来了。</p>
待会儿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p>
掀开帷幕，进来一群人。</p>
除了陶成，还有赵萌、窦安、李晖。</p>
杨芳紧随其后。</p>
不对劲。</p>
隔着厚重的牛皮帐门，我听到外面脚步杂乱急促。</p>
隐约看见十几个身影在大帐外围站定，像堵墙一样围住。</p>
屋里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异样。</p>
空气骤然紧绷。</p>
都是刀口舔血的老兵，这种动静意味着危险临近。</p>
我看向杨芳，眼神凌厉：“怎么回事？”</p>
杨芳是我的亲兵队长，出了这种事，第一责任在他。</p>
他瞥了一眼屋内的赵岑、阿昌等人，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p>
屋内气氛骤变。</p>
赵岑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起身告辞。</p>
谁不知道这属于军机重地？外人听着不合适。</p>
我刚要挥手送客。</p>
一只手却猛地按住赵岑肩膀。</p>
杨芳回头怒视：“神神叨叨的！有话直说！”</p>
“诸位皆是生死之交，无需避讳。”</p>
我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p>
天大的事，也不能伤了兄弟情义。</p>
再者，区区射声营驻地，巴掌大的一块地界，能藏什么惊天 ？</p>
被我一喝，杨芳只得硬着头皮开口。</p>
他看向我，眼神闪烁：“陶成说有紧急情报要向您禀报。”</p>
我心头一跳。</p>
陶成能有什么机密？</p>
不会是哪种不可描述的 秘术，或者是求仙问道的方子吧？</p>
陶成闻言，还要凑到我耳边低语。</p>
我果断摆手制止。</p>
这货平时吹牛不打草稿，唾沫横飞。</p>
虽然唾液含有溶菌酶，理论上能杀菌消炎。</p>
但若是 之吻，或许还能勉强接受。</p>
换成陶成那张脸？</p>
绝对不行，生理性反胃。</p>
即便如此，他还是压低了嗓音。</p>
声音虽小，却如惊雷炸响。</p>
“大人，属下暗中探听到风声。”</p>
“杜军侯联合亲信马屯长、孟什长等人，图谋不轨。”</p>
“他们打算今夜动手，割下您的首级。”</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然后率部投奔白波军。”</p>
此言一出，满室皆寂。</p>
众人面色瞬间惨白。</p>
时间倒回十七日夜。</p>
那场突如其来的偷袭，让战局彻底崩盘。</p>
杜来率领的三个屯，行军速度极快。</p>
几乎是脱离主力 行动。</p>
或许是想抢先占据城池内部有利地形。</p>
城倒是进了。</p>
可随即就被三校尉的亲兵像赶狗一样轰了出来。</p>
这群败军之将，无处可去。</p>
最终只能在城西荒僻村落落脚。</p>
那地方还是从西园军手中抢来的，打得惨烈。</p>
后半夜，白波贼与匈奴联军再度来袭。</p>
杜来部首当其冲。</p>
虽依托民房死守，但敌人居然放了一把大火。</p>
火势蔓延极快，将士们被迫突围。</p>
刚出村口，便遭遇匈奴骑兵冲锋。</p>
若非不远处步兵营及时驰援。</p>
这一百多号人早已全军覆没。</p>
三百人马，如今只剩一百三十余众。</p>
几名得力干将在混战中丧命。</p>
战后李傕校尉召集将领议事。</p>
毫不留情地将杜来撤职。</p>
降为普通军侯。</p>
而我，顺势升任射声营司马。</p>
面对如此落差，杜来竟无半分怨言。</p>
毕竟伤亡惨重，怪只怪他运气不佳。</p>
若换作是我，下场恐怕更凄惨。</p>
但在军队之中，胜者即正义。</p>
赢了，说什么都有理。</p>
输了，便是千夫所指。</p>
没人会在意过程如何艰难。</p>
杜来被贬后，倒也识趣。</p>
表面上一团和气，称兄道弟。</p>
尤其是酒桌上，热络得很。</p>
我本以为此事就此翻篇。</p>
没想到，他竟生出这般杀心。</p>
仅仅因为一个军侯之位，就要取我性命？</p>
未免太狠毒了些。</p>
我目光沉沉，扫过陶成与杨芳。</p>
心中疑窦丛生。</p>
陶成特意跑来通风报信。</p>
你们这几个心腹在场作何解释？</p>
莫不是……这也是局中局？</p>
陶成见我面露疑色，顿时急得额头冒汗。</p>
“大人！马屯长手下有个兵痞透的信儿，说杜军侯早就咬定，您已知晓他是杜仇兄长，更清楚上回那桩 。”</p>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股狠劲：“他还放话，等您坐稳了司马的位置，必定要弄死他们！”</p>
这话一出口，我脑子里的迷雾散了几分。</p>
对杜来这种血性汉子来说，杀弟之仇不共戴天。</p>
所以他上次才甘愿做袁术的刀，替人做了嫁衣。</p>
事后我虽恼火，但怒火多半冲着袁术去了。</p>
换做旁人，若是自家兄弟被宰，哪怕我没动手，也会记恨在心，伺机报复。</p>
可旁人不会这么想。</p>
他们只盯着我在司隶校尉狱中九死一生的惨状。</p>
认定我对他们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p>
赵萌在一旁插嘴，补充细节：“子云说，您每回盥洗时都咬碎钢牙，杜来断定您迟早会翻脸。”</p>
“如今他没了兵权，您登基在即，他怕夜长梦多，索性先捅刀子。”</p>
我心里苦笑连连。</p>
洗脸时见镜中那张阴沉的脸，确实容易气得牙痒痒。</p>
谁曾想，这点微末情绪，竟成了催命符。</p>
“子云，跟这帮畜生还客气个屁？”</p>
赵岑猛地拍案而起，眼底满是凶光。</p>
“咱们正好在场，干脆联手做个干净，替您把这脓包挑破！”</p>
鲍升几人见状，也跟着嗷嗷叫唤，声浪此起彼伏。</p>
我嘿嘿干笑两声，站起身来。</p>
大帐内外用帷幕隔开，内间起居，外间议事。</p>
地方宽敞得很，我一个人独居其中，踱步绰绰有余。</p>
“大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p>
见我还站着不动，李晖急不可耐地跨前一步。</p>
这局面难办啊。</p>
我来射声营不过八月，根基浅薄。</p>
杜来等人却在这里摸爬滚打半辈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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