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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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营上下，跟他们的交情都比跟我深。</p>
阿昌那边虽有外援，斩首杜来及其心腹易如反掌。</p>
但若处置失当，便是内部火并。</p>
部队人心散了，我也威信扫地。</p>
更别提引外敌攻本营的大忌，会让将士们怎么看我？</p>
烦恼如潮水般涌来。</p>
转身之际，瞥见李晖几人眼神交汇，笑意隐晦。</p>
我心头一凛。</p>
这几个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再清楚不过。</p>
陶成对我忠心耿耿，对权力没多大贪念。</p>
但这几个，心思就活络多了。</p>
借着我的手，除掉杜来的亲信，腾出位置，好让他们上位。</p>
这也合乎情理。</p>
跟着你出生入死，图的不就是荣华富贵？</p>
若我此时优柔寡断，在他们眼里便成了懦夫。</p>
这些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匪，最瞧不起妇人之仁。</p>
人心一横，便是杀机。</p>
与其坐以待毙做 ，不如先下手为强。</p>
这世道，无毒不丈夫的道理，我比谁都懂。</p>
李晖这几人跟了我不少时日，眼力见儿向来毒辣。</p>
见我面色沉了下来，他们心头一跳，当即按捺住躁动，一个个手抚刀柄，肃立成排，只待我一声令下。</p>
旁人见状，也知大变动将至，气氛瞬间凝固。</p>
“陶成，消息确切吗？源头是谁？”</p>
“是孟什长底下的李云。”</p>
陶成压低声音，“那人以前犯过错，没少挨鞭子，心里恨透了孟什长。”</p>
闻言，我心中冷笑。</p>
李云这是想借我的手，除掉眼中钉啊。</p>
不过，利字当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p>
这种墙头草，你让他指证谁，他便敢咬谁，只要给足了筹码。</p>
“李晖，”</p>
我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他身上，“挑几个心腹，随陶成立刻去把李云‘请’出来。</p>
动作要轻，别打草惊蛇。”</p>
李晖眼睛一亮，知道立功的机会来了。</p>
“半柱香后议事，我要让他在众将面前，当众指控杜来、马信以及孟延谋逆！”</p>
“得令！”</p>
李晖兴奋地应了一声，带着陶成匆匆离去。</p>
接下来，是布控。</p>
“赵萌。”</p>
“属下在。”</p>
“带上你的人， 刀剑备齐。</p>
稍后各屯主来大帐，你带人在外围包围四周。</p>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p>
如今我已升任军侯，赵萌顺势接了我的队正之位。</p>
好在底下带的都是老兄弟，关键时刻，能指望的只有这群人。</p>
“杨芳，你和哑巴留在我身边护驾。”</p>
“窦安，你去请牵队正过来。”</p>
我顿了顿，继续吩咐：“半个时辰后，由杨芳传令各屯。</p>
队正及以上 ，全部到此处听令，传达校尉大人的最新部署。”</p>
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即便有人起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既定事实。</p>
安排妥当，众人散去。</p>
赵岑上前一步，眉头微皱：“子云，要不要调些人手帮你？”</p>
我看了一眼鲍升等人期待的眼神，心中虽暖，却不得不拒。</p>
这种事，一旦说破，反而显得我小家子气，甚至让他们觉得我不信任他们。</p>
“谢了兄弟们的好意。”</p>
我拱手一笑，语气轻松，“几只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p>
这点小事，我自己能摆平。”</p>
既然帮不上忙，赵岑也不再多言。</p>
“那你们自己小心。”</p>
几人起身告辞。</p>
我亲自送到大帐外。</p>
刚一出门，便见帐外黑压压站了一圈亲兵，皆是杨芳的人。</p>
看来他是防着别人提前动手，但这阵仗太大，容易引人猜忌。</p>
我挥手示意散去。</p>
哑巴满脸不甘，但还是依令撤开了人群。</p>
他自己则像块石头似的堵在帐门口，死活不肯挪窝。</p>
无奈之下，我只能摇头回帐。</p>
阿昌依旧沉默地守在角落，眼神空洞。</p>
帐内死寂。</p>
我没出声，阿昌也没吭气。</p>
彼此心照不宣。</p>
让他走？</p>
绝不可能。</p>
这节骨眼上，身边没个能镇得住场子的狠角色，我心里发虚。</p>
杜家那几个汉子是个硬茬，真要翻脸，我和杨芳这几个亲卫未必吃得消。</p>
“大人，牵队史史晋求见。”</p>
门外传来通报声。</p>
我抬手指向大帐后侧的休息区。</p>
阿昌会意点头。</p>
铮——！</p>
长刀出鞘。</p>
那动静大得离谱，隔着帐篷布帛都能听见金属摩擦的锐响。</p>
这是给牵逵听的 。</p>
但我真没打算杀他。</p>
低头掀帘，我径直走向议事主位。</p>
牵逵是射声营里我最器重的基层 。</p>
武艺 ，胜在脑子活络。</p>
懂驭下，擅应变，年纪轻轻就留着把大胡子，其实跟我同年。</p>
在我辖下的六个队史中，只有他和赵萌能做到令行禁止。</p>
所以这次清洗马信的位置，非他莫属。</p>
“大人吩咐。”</p>
牵逵站得笔直。</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刚才那声拔刀响，他肯定听见了。</p>
可惜满脸胡须遮住了表情，看不出丝毫波澜。</p>
“杜军侯勾结白波军的动向，你听说没有？”</p>
我不跟他绕弯子。</p>
时间紧迫。</p>
万一失言泄露机密，我只能先下手为强，灭口保平安。</p>
“属下听闻一二。”</p>
牵逵回答得很谨慎。</p>
“略有耳闻”</p>
？</p>
好一个模棱两可的词。</p>
“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置？”</p>
“唯大人马首是瞻。”</p>
这就够了。</p>
只要表了态，后面就好办。</p>
我目光如炬：“随杜来一同谋逆的还有马信、孟延。</p>
稍后议事，你不必参加。”</p>
牵逵眼神微动。</p>
“你的任务是接管马信旧部，当场格杀孟延。”</p>
“遵命！”</p>
他心头震动。</p>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p>
这是在提拔他当屯长。</p>
牵逵抱拳行礼，转身退出大帐。</p>
人走后，气氛骤然凝重。</p>
我在阿昌协助下，将皮甲套入鱼鳞甲内侧。</p>
又反复试了几次刀的锋芒。</p>
手感尚可。</p>
拉过阿昌，我在上席落座。</p>
紧紧握住他的手。</p>
双眼死死盯着帐门，一言不发。</p>
前世我也参与过火拼厮杀。</p>
但那都是奉命行事，对手是敌人，或是不同阵营的兄弟。</p>
如今，我要对自家弟兄动手。</p>
这是第一次。</p>
手心里全是冷汗。</p>
虽无后悔之意，但胸口那股憋闷感实在难受。</p>
乱世如炉，人心如铁。</p>
这就是规矩。</p>
正胡思乱想间，杨芳掀帘而入。</p>
“大人，人到齐了。”</p>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p>
“请进来。”</p>
我松开阿昌的手。</p>
他提刀起身，无声退至帷幕阴影处，如同一头潜伏的猛兽。</p>
十二道身影鱼贯而入。</p>
杨芳与那哑巴紧随其后，低眉顺眼地立在我侧后方。</p>
杜来目光如电，扫视帐内一圈，眉头微挑：“大人，牵队史与赵队史怎的未到？”</p>
按规矩，这话该他先问。</p>
但他眼神毒辣，一眼就瞅出了空缺。</p>
我眼皮都没抬，语气轻飘：“去办私事了。”</p>
话音未落，我陡然提高声调，字字铿锵：“今日聚首，只谈两桩事。”</p>
“其一，传达校尉作战部署。”</p>
“其二……”</p>
我故意停顿半秒，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帐外，声音骤然拔高：“有人告发射声营内，藏有叛徒，意图通敌！”</p>
这几个字像炸雷般在帐篷里回荡。</p>
这是给门外埋伏的赵萌、李晖听的暗号。</p>
动手吧。</p>
右首席上，杜来与马信脸色骤变。</p>
两人几乎同时挺直脊背，长跪而起，手已下意识摸向腰间。</p>
帐帘再次掀开。</p>
李晖与陶成押着李云走进来。</p>
六人一字排开，堵住出口，杀气凛凛。</p>
李云扑通一声跪倒，叩首后起身。</p>
这是一张典型的奸佞脸。</p>
颧骨高耸，胡须稀疏，那双绿豆眼滴溜溜乱转，透着股贼性，与陶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p>
“李云。”</p>
我盯着他，“把你昨晚看到的‘证据’，细细道来。”</p>
李云瞥了马信一眼。</p>
见马信瞪大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头：“小人不才，前两夜起夜……路过马屯长的军帐，隐约听见他与杜军侯低声密谋……”</p>
“放屁！”</p>
马信暴跳如雷，猛地站起，怒目圆睁：“你个狗东西敢污蔑本屯长？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宰了你！”</p>
“马屯长。”</p>
我冷冷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注意军纪。</p>
现在轮不到你开口。”</p>
进射声营以来，我一直忌惮此人。</p>
他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性格更是暴烈如火。</p>
但此刻，我要的就是他的反应。</p>
没必要再给他留任何情面。</p>
“你……你放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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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营上下，跟他们的交情都比跟我深。</p>
阿昌那边虽有外援，斩首杜来及其心腹易如反掌。</p>
但若处置失当，便是内部火并。</p>
部队人心散了，我也威信扫地。</p>
更别提引外敌攻本营的大忌，会让将士们怎么看我？</p>
烦恼如潮水般涌来。</p>
转身之际，瞥见李晖几人眼神交汇，笑意隐晦。</p>
我心头一凛。</p>
这几个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再清楚不过。</p>
陶成对我忠心耿耿，对权力没多大贪念。</p>
但这几个，心思就活络多了。</p>
借着我的手，除掉杜来的亲信，腾出位置，好让他们上位。</p>
这也合乎情理。</p>
跟着你出生入死，图的不就是荣华富贵？</p>
若我此时优柔寡断，在他们眼里便成了懦夫。</p>
这些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匪，最瞧不起妇人之仁。</p>
人心一横，便是杀机。</p>
与其坐以待毙做 ，不如先下手为强。</p>
这世道，无毒不丈夫的道理，我比谁都懂。</p>
李晖这几人跟了我不少时日，眼力见儿向来毒辣。</p>
见我面色沉了下来，他们心头一跳，当即按捺住躁动，一个个手抚刀柄，肃立成排，只待我一声令下。</p>
旁人见状，也知大变动将至，气氛瞬间凝固。</p>
“陶成，消息确切吗？源头是谁？”</p>
“是孟什长底下的李云。”</p>
陶成压低声音，“那人以前犯过错，没少挨鞭子，心里恨透了孟什长。”</p>
闻言，我心中冷笑。</p>
李云这是想借我的手，除掉眼中钉啊。</p>
不过，利字当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p>
这种墙头草，你让他指证谁，他便敢咬谁，只要给足了筹码。</p>
“李晖，”</p>
我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他身上，“挑几个心腹，随陶成立刻去把李云‘请’出来。</p>
动作要轻，别打草惊蛇。”</p>
李晖眼睛一亮，知道立功的机会来了。</p>
“半柱香后议事，我要让他在众将面前，当众指控杜来、马信以及孟延谋逆！”</p>
“得令！”</p>
李晖兴奋地应了一声，带着陶成匆匆离去。</p>
接下来，是布控。</p>
“赵萌。”</p>
“属下在。”</p>
“带上你的人， 刀剑备齐。</p>
稍后各屯主来大帐，你带人在外围包围四周。</p>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p>
如今我已升任军侯，赵萌顺势接了我的队正之位。</p>
好在底下带的都是老兄弟，关键时刻，能指望的只有这群人。</p>
“杨芳，你和哑巴留在我身边护驾。”</p>
“窦安，你去请牵队正过来。”</p>
我顿了顿，继续吩咐：“半个时辰后，由杨芳传令各屯。</p>
队正及以上 ，全部到此处听令，传达校尉大人的最新部署。”</p>
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即便有人起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既定事实。</p>
安排妥当，众人散去。</p>
赵岑上前一步，眉头微皱：“子云，要不要调些人手帮你？”</p>
我看了一眼鲍升等人期待的眼神，心中虽暖，却不得不拒。</p>
这种事，一旦说破，反而显得我小家子气，甚至让他们觉得我不信任他们。</p>
“谢了兄弟们的好意。”</p>
我拱手一笑，语气轻松，“几只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p>
这点小事，我自己能摆平。”</p>
既然帮不上忙，赵岑也不再多言。</p>
“那你们自己小心。”</p>
几人起身告辞。</p>
我亲自送到大帐外。</p>
刚一出门，便见帐外黑压压站了一圈亲兵，皆是杨芳的人。</p>
看来他是防着别人提前动手，但这阵仗太大，容易引人猜忌。</p>
我挥手示意散去。</p>
哑巴满脸不甘，但还是依令撤开了人群。</p>
他自己则像块石头似的堵在帐门口，死活不肯挪窝。</p>
无奈之下，我只能摇头回帐。</p>
阿昌依旧沉默地守在角落，眼神空洞。</p>
帐内死寂。</p>
我没出声，阿昌也没吭气。</p>
彼此心照不宣。</p>
让他走？</p>
绝不可能。</p>
这节骨眼上，身边没个能镇得住场子的狠角色，我心里发虚。</p>
杜家那几个汉子是个硬茬，真要翻脸，我和杨芳这几个亲卫未必吃得消。</p>
“大人，牵队史史晋求见。”</p>
门外传来通报声。</p>
我抬手指向大帐后侧的休息区。</p>
阿昌会意点头。</p>
铮——！</p>
长刀出鞘。</p>
那动静大得离谱，隔着帐篷布帛都能听见金属摩擦的锐响。</p>
这是给牵逵听的 。</p>
但我真没打算杀他。</p>
低头掀帘，我径直走向议事主位。</p>
牵逵是射声营里我最器重的基层 。</p>
武艺 ，胜在脑子活络。</p>
懂驭下，擅应变，年纪轻轻就留着把大胡子，其实跟我同年。</p>
在我辖下的六个队史中，只有他和赵萌能做到令行禁止。</p>
所以这次清洗马信的位置，非他莫属。</p>
“大人吩咐。”</p>
牵逵站得笔直。</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刚才那声拔刀响，他肯定听见了。</p>
可惜满脸胡须遮住了表情，看不出丝毫波澜。</p>
“杜军侯勾结白波军的动向，你听说没有？”</p>
我不跟他绕弯子。</p>
时间紧迫。</p>
万一失言泄露机密，我只能先下手为强，灭口保平安。</p>
“属下听闻一二。”</p>
牵逵回答得很谨慎。</p>
“略有耳闻”</p>
？</p>
好一个模棱两可的词。</p>
“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置？”</p>
“唯大人马首是瞻。”</p>
这就够了。</p>
只要表了态，后面就好办。</p>
我目光如炬：“随杜来一同谋逆的还有马信、孟延。</p>
稍后议事，你不必参加。”</p>
牵逵眼神微动。</p>
“你的任务是接管马信旧部，当场格杀孟延。”</p>
“遵命！”</p>
他心头震动。</p>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p>
这是在提拔他当屯长。</p>
牵逵抱拳行礼，转身退出大帐。</p>
人走后，气氛骤然凝重。</p>
我在阿昌协助下，将皮甲套入鱼鳞甲内侧。</p>
又反复试了几次刀的锋芒。</p>
手感尚可。</p>
拉过阿昌，我在上席落座。</p>
紧紧握住他的手。</p>
双眼死死盯着帐门，一言不发。</p>
前世我也参与过火拼厮杀。</p>
但那都是奉命行事，对手是敌人，或是不同阵营的兄弟。</p>
如今，我要对自家弟兄动手。</p>
这是第一次。</p>
手心里全是冷汗。</p>
虽无后悔之意，但胸口那股憋闷感实在难受。</p>
乱世如炉，人心如铁。</p>
这就是规矩。</p>
正胡思乱想间，杨芳掀帘而入。</p>
“大人，人到齐了。”</p>
声音不高，却像惊雷。</p>
“请进来。”</p>
我松开阿昌的手。</p>
他提刀起身，无声退至帷幕阴影处，如同一头潜伏的猛兽。</p>
十二道身影鱼贯而入。</p>
杨芳与那哑巴紧随其后，低眉顺眼地立在我侧后方。</p>
杜来目光如电，扫视帐内一圈，眉头微挑：“大人，牵队史与赵队史怎的未到？”</p>
按规矩，这话该他先问。</p>
但他眼神毒辣，一眼就瞅出了空缺。</p>
我眼皮都没抬，语气轻飘：“去办私事了。”</p>
话音未落，我陡然提高声调，字字铿锵：“今日聚首，只谈两桩事。”</p>
“其一，传达校尉作战部署。”</p>
“其二……”</p>
我故意停顿半秒，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帐外，声音骤然拔高：“有人告发射声营内，藏有叛徒，意图通敌！”</p>
这几个字像炸雷般在帐篷里回荡。</p>
这是给门外埋伏的赵萌、李晖听的暗号。</p>
动手吧。</p>
右首席上，杜来与马信脸色骤变。</p>
两人几乎同时挺直脊背，长跪而起，手已下意识摸向腰间。</p>
帐帘再次掀开。</p>
李晖与陶成押着李云走进来。</p>
六人一字排开，堵住出口，杀气凛凛。</p>
李云扑通一声跪倒，叩首后起身。</p>
这是一张典型的奸佞脸。</p>
颧骨高耸，胡须稀疏，那双绿豆眼滴溜溜乱转，透着股贼性，与陶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p>
“李云。”</p>
我盯着他，“把你昨晚看到的‘证据’，细细道来。”</p>
李云瞥了马信一眼。</p>
见马信瞪大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头：“小人不才，前两夜起夜……路过马屯长的军帐，隐约听见他与杜军侯低声密谋……”</p>
“放屁！”</p>
马信暴跳如雷，猛地站起，怒目圆睁：“你个狗东西敢污蔑本屯长？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宰了你！”</p>
“马屯长。”</p>
我冷冷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注意军纪。</p>
现在轮不到你开口。”</p>
进射声营以来，我一直忌惮此人。</p>
他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性格更是暴烈如火。</p>
但此刻，我要的就是他的反应。</p>
没必要再给他留任何情面。</p>
“你……你放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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