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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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梢狠厉抽出，马蹄踏碎风雪。</p>
我和阿昌化作两道黑影，朝着盐邑疾驰而去。</p>
中平六年冬，十一月二十九。</p>
三校尉统领一万六千大军，结成严整阵型，向北推进，直逼白波军大营。</p>
与此同时，中郎将牛辅率领安邑守军从南面出击。</p>
南北夹击，攻势如潮。</p>
白波与匈奴联军瞬间溃败。</p>
杨奉部因断后被困，孤立无援，最终向李傕投降。</p>
残部向北逃窜，胜负已分。</p>
同一时间，十一月二十七日。</p>
“子云，这一仗，你打算怎么打？”</p>
李傕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询问的语气，更像是通知。</p>
他用兵向来独断专行，从不搞什么军事会议商量。</p>
放眼古今，这种一人说了算的主帅也是罕见。</p>
若非上次夜袭惨败丢了面子，他绝不会把我召到盐邑来问策。</p>
因为太了解他的脾气，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让我一时有些措手不及。</p>
“杨阿若，别磨蹭，痛快点！”</p>
郭汜嗓门粗得像破锣，听得我耳膜生疼。</p>
这西凉三校尉里，我最嫌恶的就是他。</p>
比起李傕的精明圆滑，或是樊稠的勇猛豪气，郭汜满肚子奸诈算计，浑身上下透着股没文化的粗鄙气。</p>
尤其是他那句称呼，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p>
董卓当年随口胡诌的一句戏言，被他当成了金科玉律。</p>
在这几万大军里，敢当面喊我阿若的，只有他一个。</p>
李傕和樊稠虽然也知底细，却守规矩，不拿这事打趣。</p>
那些小兵虽在背后嚼舌根，也没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造次。</p>
后来有跟我熟稔的西凉将领私下透露，董卓和郭汜这么叫，是冲着杨丰的名头去的。</p>
杨阿若本是酒泉人杨丰的小字。</p>
此人字伯阳，西凉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少年游侠。</p>
他专爱替人排难解纷，江湖人称“东市相斫杨阿若，西市相斫杨阿若”</p>
。</p>
杨丰长得极俊，眉目如画，举止间带着几分恭谨谦和。</p>
乍一看，像个温婉女子，实则是个出手狠辣的修罗。</p>
所谓“见之如好妇，夺之入猛虎”</p>
，说的便是他。</p>
传说在一次盛大宴会上，杨丰女扮男装出席。</p>
他姿态 潇洒，一曲舞毕，惊艳四座。</p>
在场的女眷自愧不如，纷纷离席避让。</p>
不少达官显贵不知深浅，妄图将他纳入床笫之间，收为娈童。</p>
结果无论是本人还是中间牵线之人，全都被他一怒之下斩于剑下。</p>
杨丰对此事极为厌烦。</p>
后来索性取字伯阳，并让人雕刻了一副羌胡跳神用的檀香鬼面。</p>
每逢 必戴此面，因此又得绰号“鬼丰”</p>
。</p>
他在羌胡部落中威望极高，连董卓曾想招揽，也被他严词拒之门外。</p>
这般英雄传奇，落到我头上，却是无尽烦恼。</p>
身为司马，我是李傕麾下的一级将领。</p>
但我手里统辖的兵力，仅四百人。</p>
这点家底，根本没法跟郭汜硬碰硬。</p>
射声营不同于普通步兵营，不能靠拉壮丁凑数。</p>
这里的士兵个个都是技术活，弓马娴熟需要长年累月的严苛操练。</p>
没有过硬的本事，上了战场就是送死。</p>
我一直信奉兵贵精不贵多，将谋胜于勇力。</p>
这几天其他营都在疯狂扩编，补充损耗。</p>
我却按兵不动，坚持只留精锐。</p>
思忖片刻，我抬起头，直视郭汜：</p>
“末将以为，如今敌众我寡，局势凶险。”</p>
“白波匈奴联军号称十万之众。”</p>
“反观我军，加上安邑牛将军的兵马，合计不过三万有余。”</p>
“但我们有三项优势，足以破局。”</p>
“其一，我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非乌合之众可比。”</p>
“其二，羌胡骑兵纵横沙场，技艺冠绝天下。”</p>
“那群白波贼寇，不过是匹夫之勇，不堪一击。”</p>
郭汜率先沉不住气，把刀往地上一顿，吼道：“别绕弯子！是不是想学陈仓那会儿，让我们干等着？”</p>
我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将军此言差矣。</p>
安邑绝非陈仓可比，白波贼也非西羌骑兵。”</p>
“陈仓是朝廷砸钱堆出来的铁桶，城坚粮足，守军精锐。</p>
那是骑兵的噩梦，所以我们耗得起。</p>
但安邑呢？几个月的大雨早就把城墙泡酥了，残破不堪。</p>
白波贼大多是本地步兵，爬山过坎、攻城略地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p>
再拖下去，城破是迟早的事！”</p>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到时候牛辅大人和董公怪罪下来，就算我们拼死救下了城，这罪名谁担得起？”</p>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三个校尉心里直冒寒气。</p>
他们在牛辅手下混过，太清楚这位爷的脾气——办事不力，哪怕结果是好的，挨鞭子的也是他们。</p>
李儒若是坐在这儿，我连大气都不敢出；贾诩在场，更轮不到我多嘴。</p>
如今这几位是自家人，我才敢放开了说。</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李校尉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凑上来：“子云兄胸中自有丘壑，此刻定有良策，不妨直言？”</p>
我没接他的茬，直接切入正题：“白波贼人多杂乱，毫无纪律。</p>
我们要以整打散，配合牛将军形成夹击之势。”</p>
樊稠校尉皱眉追问：“怎么打？”</p>
“初战虽败，但兵锋未折。</p>
若继续对峙，士气必颓。</p>
眼下两万兵力，足够放手一搏。”</p>
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段颎在逢义山的经典战法：“效仿护羌校尉段将军，布‘叠阵’。”</p>
“第一步，挑衅。</p>
约期决战，利用他们初胜后的轻敌心理，让他们乖乖入局。”</p>
“第二步，列阵。</p>
步兵居中，呈十行纵深排列。</p>
长矛在前， 居中，刀盾压后。</p>
骑兵不参战，只埋伏在两翼待命。”</p>
“第三步，绞杀。</p>
三列 轮番射击，压制敌方视线。</p>
一旦敌军推进至射程，两翼骑兵瞬间出击，将他们死死钉在弓箭覆盖区内。”</p>
话音落下，四周死寂一片。</p>
纸上谈兵易，真刀 难。</p>
谁都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这已经是目前唯一的生路。</p>
良久，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p>
时间紧迫，没别的招了，只能信我这一回。</p>
这就是典型的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p>
李校尉站起身，郑重抱拳：“子云，即日起，你任步兵都督，全权指挥叠阵作战！”</p>
话一出口，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p>
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巴掌。</p>
本以为出个主意就能全身而退，没成想把自己给坑进去了。</p>
以前顶多带几百号人瞎混，现在让我指挥几千大军？</p>
开什么玩笑！</p>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p>
这馊主意可是老子自己提的，跪着也得走完。</p>
中平六年冬月二十九。</p>
经过两天折腾，步兵编制彻底重组。</p>
把队里所有拉弓射箭的好手全挑出来，单独编成一支弓箭队，由我亲自捏在手里。</p>
其余步兵按老规矩，分成长枪阵和刀盾组。</p>
长 归宋果司马管，刀盾兵归文瑞司马带。</p>
剩下的将校，统统拆散分到我们三个司马手下做副手。</p>
精挑细选一番，最终定下九千精锐步兵北上。</p>
其中长枪三千，弓箭三千，刀盾三千。</p>
再加七千骑兵，总兵力一万六千人，清一色精锐。</p>
留守大营的五千人，由郭汜部下的高硕、夏育两位司马统领，随时准备接应。</p>
左翼三千骑兵归郭校尉，右翼三千骑兵归樊校尉。</p>
我坐镇中军，统帅那九千步卒。</p>
李校尉资历最老，全权指挥全军，另带一千骑兵作为机动预备队。</p>
寅时过半。</p>
大军饱餐一顿，整顿待发。</p>
樊校尉率三千骑兵打头阵，主力随后跟进。</p>
天还没亮透，队伍便沿着直道向北挺进。</p>
寻常百姓家一天吃两顿饭，但今天这场硬仗不好打。</p>
出发前我特意请示过三位校尉，每人身上都背足了干粮，够吃一整天。</p>
与李傕并马走在行军队列 ，心里那股子威风劲儿确实足。</p>
挥斥方遒的感觉，跟以前真不一样。</p>
但这时候没工夫得意。</p>
战前我把当地老乡抓来审问了一番，摸清了地形。</p>
安邑往北十五里，有座不起眼的小山叫巫咸山。</p>
背靠中条山脉，地势南高北低，卡在南北交通咽喉要道上。</p>
这正是我选定的埋骨之地——也是匈奴人的葬身之所。</p>
所以我让樊校尉提前派人，快马加鞭去抢占高地。</p>
为了防偷袭，前后左右撒出去无数五人一组的斥候哨骑。</p>
路上没少碰见匈奴人的侦察兵。</p>
双方偶尔交火，打了几架，但谁也没追谁。</p>
这种小摩擦无关痛痒，没必要浪费精力去计较。</p>
一路狂奔一个半时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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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梢狠厉抽出，马蹄踏碎风雪。</p>
我和阿昌化作两道黑影，朝着盐邑疾驰而去。</p>
中平六年冬，十一月二十九。</p>
三校尉统领一万六千大军，结成严整阵型，向北推进，直逼白波军大营。</p>
与此同时，中郎将牛辅率领安邑守军从南面出击。</p>
南北夹击，攻势如潮。</p>
白波与匈奴联军瞬间溃败。</p>
杨奉部因断后被困，孤立无援，最终向李傕投降。</p>
残部向北逃窜，胜负已分。</p>
同一时间，十一月二十七日。</p>
“子云，这一仗，你打算怎么打？”</p>
李傕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询问的语气，更像是通知。</p>
他用兵向来独断专行，从不搞什么军事会议商量。</p>
放眼古今，这种一人说了算的主帅也是罕见。</p>
若非上次夜袭惨败丢了面子，他绝不会把我召到盐邑来问策。</p>
因为太了解他的脾气，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让我一时有些措手不及。</p>
“杨阿若，别磨蹭，痛快点！”</p>
郭汜嗓门粗得像破锣，听得我耳膜生疼。</p>
这西凉三校尉里，我最嫌恶的就是他。</p>
比起李傕的精明圆滑，或是樊稠的勇猛豪气，郭汜满肚子奸诈算计，浑身上下透着股没文化的粗鄙气。</p>
尤其是他那句称呼，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p>
董卓当年随口胡诌的一句戏言，被他当成了金科玉律。</p>
在这几万大军里，敢当面喊我阿若的，只有他一个。</p>
李傕和樊稠虽然也知底细，却守规矩，不拿这事打趣。</p>
那些小兵虽在背后嚼舌根，也没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造次。</p>
后来有跟我熟稔的西凉将领私下透露，董卓和郭汜这么叫，是冲着杨丰的名头去的。</p>
杨阿若本是酒泉人杨丰的小字。</p>
此人字伯阳，西凉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少年游侠。</p>
他专爱替人排难解纷，江湖人称“东市相斫杨阿若，西市相斫杨阿若”</p>
。</p>
杨丰长得极俊，眉目如画，举止间带着几分恭谨谦和。</p>
乍一看，像个温婉女子，实则是个出手狠辣的修罗。</p>
所谓“见之如好妇，夺之入猛虎”</p>
，说的便是他。</p>
传说在一次盛大宴会上，杨丰女扮男装出席。</p>
他姿态 潇洒，一曲舞毕，惊艳四座。</p>
在场的女眷自愧不如，纷纷离席避让。</p>
不少达官显贵不知深浅，妄图将他纳入床笫之间，收为娈童。</p>
结果无论是本人还是中间牵线之人，全都被他一怒之下斩于剑下。</p>
杨丰对此事极为厌烦。</p>
后来索性取字伯阳，并让人雕刻了一副羌胡跳神用的檀香鬼面。</p>
每逢 必戴此面，因此又得绰号“鬼丰”</p>
。</p>
他在羌胡部落中威望极高，连董卓曾想招揽，也被他严词拒之门外。</p>
这般英雄传奇，落到我头上，却是无尽烦恼。</p>
身为司马，我是李傕麾下的一级将领。</p>
但我手里统辖的兵力，仅四百人。</p>
这点家底，根本没法跟郭汜硬碰硬。</p>
射声营不同于普通步兵营，不能靠拉壮丁凑数。</p>
这里的士兵个个都是技术活，弓马娴熟需要长年累月的严苛操练。</p>
没有过硬的本事，上了战场就是送死。</p>
我一直信奉兵贵精不贵多，将谋胜于勇力。</p>
这几天其他营都在疯狂扩编，补充损耗。</p>
我却按兵不动，坚持只留精锐。</p>
思忖片刻，我抬起头，直视郭汜：</p>
“末将以为，如今敌众我寡，局势凶险。”</p>
“白波匈奴联军号称十万之众。”</p>
“反观我军，加上安邑牛将军的兵马，合计不过三万有余。”</p>
“但我们有三项优势，足以破局。”</p>
“其一，我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非乌合之众可比。”</p>
“其二，羌胡骑兵纵横沙场，技艺冠绝天下。”</p>
“那群白波贼寇，不过是匹夫之勇，不堪一击。”</p>
郭汜率先沉不住气，把刀往地上一顿，吼道：“别绕弯子！是不是想学陈仓那会儿，让我们干等着？”</p>
我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将军此言差矣。</p>
安邑绝非陈仓可比，白波贼也非西羌骑兵。”</p>
“陈仓是朝廷砸钱堆出来的铁桶，城坚粮足，守军精锐。</p>
那是骑兵的噩梦，所以我们耗得起。</p>
但安邑呢？几个月的大雨早就把城墙泡酥了，残破不堪。</p>
白波贼大多是本地步兵，爬山过坎、攻城略地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p>
再拖下去，城破是迟早的事！”</p>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到时候牛辅大人和董公怪罪下来，就算我们拼死救下了城，这罪名谁担得起？”</p>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三个校尉心里直冒寒气。</p>
他们在牛辅手下混过，太清楚这位爷的脾气——办事不力，哪怕结果是好的，挨鞭子的也是他们。</p>
李儒若是坐在这儿，我连大气都不敢出；贾诩在场，更轮不到我多嘴。</p>
如今这几位是自家人，我才敢放开了说。</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李校尉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凑上来：“子云兄胸中自有丘壑，此刻定有良策，不妨直言？”</p>
我没接他的茬，直接切入正题：“白波贼人多杂乱，毫无纪律。</p>
我们要以整打散，配合牛将军形成夹击之势。”</p>
樊稠校尉皱眉追问：“怎么打？”</p>
“初战虽败，但兵锋未折。</p>
若继续对峙，士气必颓。</p>
眼下两万兵力，足够放手一搏。”</p>
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段颎在逢义山的经典战法：“效仿护羌校尉段将军，布‘叠阵’。”</p>
“第一步，挑衅。</p>
约期决战，利用他们初胜后的轻敌心理，让他们乖乖入局。”</p>
“第二步，列阵。</p>
步兵居中，呈十行纵深排列。</p>
长矛在前， 居中，刀盾压后。</p>
骑兵不参战，只埋伏在两翼待命。”</p>
“第三步，绞杀。</p>
三列 轮番射击，压制敌方视线。</p>
一旦敌军推进至射程，两翼骑兵瞬间出击，将他们死死钉在弓箭覆盖区内。”</p>
话音落下，四周死寂一片。</p>
纸上谈兵易，真刀 难。</p>
谁都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这已经是目前唯一的生路。</p>
良久，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p>
时间紧迫，没别的招了，只能信我这一回。</p>
这就是典型的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p>
李校尉站起身，郑重抱拳：“子云，即日起，你任步兵都督，全权指挥叠阵作战！”</p>
话一出口，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p>
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巴掌。</p>
本以为出个主意就能全身而退，没成想把自己给坑进去了。</p>
以前顶多带几百号人瞎混，现在让我指挥几千大军？</p>
开什么玩笑！</p>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p>
这馊主意可是老子自己提的，跪着也得走完。</p>
中平六年冬月二十九。</p>
经过两天折腾，步兵编制彻底重组。</p>
把队里所有拉弓射箭的好手全挑出来，单独编成一支弓箭队，由我亲自捏在手里。</p>
其余步兵按老规矩，分成长枪阵和刀盾组。</p>
长 归宋果司马管，刀盾兵归文瑞司马带。</p>
剩下的将校，统统拆散分到我们三个司马手下做副手。</p>
精挑细选一番，最终定下九千精锐步兵北上。</p>
其中长枪三千，弓箭三千，刀盾三千。</p>
再加七千骑兵，总兵力一万六千人，清一色精锐。</p>
留守大营的五千人，由郭汜部下的高硕、夏育两位司马统领，随时准备接应。</p>
左翼三千骑兵归郭校尉，右翼三千骑兵归樊校尉。</p>
我坐镇中军，统帅那九千步卒。</p>
李校尉资历最老，全权指挥全军，另带一千骑兵作为机动预备队。</p>
寅时过半。</p>
大军饱餐一顿，整顿待发。</p>
樊校尉率三千骑兵打头阵，主力随后跟进。</p>
天还没亮透，队伍便沿着直道向北挺进。</p>
寻常百姓家一天吃两顿饭，但今天这场硬仗不好打。</p>
出发前我特意请示过三位校尉，每人身上都背足了干粮，够吃一整天。</p>
与李傕并马走在行军队列 ，心里那股子威风劲儿确实足。</p>
挥斥方遒的感觉，跟以前真不一样。</p>
但这时候没工夫得意。</p>
战前我把当地老乡抓来审问了一番，摸清了地形。</p>
安邑往北十五里，有座不起眼的小山叫巫咸山。</p>
背靠中条山脉，地势南高北低，卡在南北交通咽喉要道上。</p>
这正是我选定的埋骨之地——也是匈奴人的葬身之所。</p>
所以我让樊校尉提前派人，快马加鞭去抢占高地。</p>
为了防偷袭，前后左右撒出去无数五人一组的斥候哨骑。</p>
路上没少碰见匈奴人的侦察兵。</p>
双方偶尔交火，打了几架，但谁也没追谁。</p>
这种小摩擦无关痛痒，没必要浪费精力去计较。</p>
一路狂奔一个半时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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