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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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部队抵达巫咸山脚下。</p>
这一路走得我心惊肉跳，简直像过了两年那么漫长。</p>
以前常骂上面的将军只会送死，现在轮到我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p>
近万弟兄的命，全在我一念之间。</p>
头一回扛这么重的担子，能不着急吗？</p>
不停地派斥候回去确认后方动静，直到确认到达预定位置，我才长出了一口气。</p>
好在老天爷赏脸，风雪停了。</p>
虽然天色依旧阴沉，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咱们就要吃大亏了。</p>
离正午还有大半个时辰，阵脚却还没站稳。</p>
底下这些兵痞子，平日里散漫惯了，哪受过这种严酷的操练？我急得在马鞍上直跺脚，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p>
这阵法若是没布完，敌军一旦冲锋，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p>
就在这时，地平线尽头黑云压顶。</p>
白波军的大部队到了。</p>
虽然队形参差不齐，但那 sheer 的数量让人头皮发麻。</p>
密密麻麻的人头连成一片，遮蔽了天日。</p>
马蹄踏碎冻土，扬起的雪尘足有十几丈高，根本看不清究竟来了多少兵马。</p>
“派人去跟对面谈条件。”</p>
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李傕吩咐道，“尽量拖住他们，给兄弟们争取时间。</p>
另外，让郭汜把刀磨快点，随时准备接战。”</p>
李傕是个聪明人，瞬间领会了我的意图。</p>
他二话不说，转头便向亲卫下达指令。</p>
片刻后，一支五人小队骑马出阵，径直朝敌营方向奔去。</p>
我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又驱马冲入阵中。</p>
鞭子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我嘶吼着催促各部加快结阵速度。</p>
经过我和几位司马、将校的死命督战，直到日头偏西，依托中条山险要地势的大阵才终于成型。</p>
我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糊满泥汗的脸庞，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p>
此时，白波与匈奴联军也已推进至五百步开外。</p>
对方也在匆忙列阵。</p>
时代，步兵方阵的严密程度直接决定生死。</p>
这群乌合之众虽非正规军，但也知道阵型不乱才能活命的道理。</p>
我抬手示意，亲兵立刻传令下去：全军加餐！</p>
每人怀里揣的那斤干粮，必须全部吃光。</p>
至于配发的酒，也别省着，全都灌进肚子里。</p>
从清晨忙到现在，肚子早就咕咕叫了。</p>
人不吃饭哪有力气 ？</p>
至于那几斤烈酒，是盐邑西边酿酒村的存货。</p>
一声令下，全被搬了过来。</p>
喝酒暖身，更能壮胆。</p>
趁着酒劲上了阵，杀起来才够狠辣。</p>
这是秦军流传下来的老法子，百试不爽。</p>
我从马鞍后的布袋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糗粮，又扯下酒囊。</p>
酒液辛辣，就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我硬着头皮一口口往下咽。</p>
喉咙被粗糙的食物割得生疼，但我顾不上那么多。</p>
一边吞咽，一边眯眼打量对面的动静。</p>
我军占据高地，视野开阔，敌军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p>
此刻，白波军的队伍已经整理完毕，不再像刚才那样杂乱无章。</p>
雪原之上，五个巨大的密集方阵赫然矗立。</p>
两翼之外，约莫一万名匈奴轻骑兵如狼群般游弋，虎视眈眈。</p>
白波军的阵仗看着确实有些滑稽。</p>
五花八门的旗帜胡乱招展，连像样的兵器都凑不齐。</p>
不少人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或是竹竿，甚至还得带上家里的妇孺老幼。</p>
这哪是正规军？分明是一群乌合之众。</p>
粗略一数，今天拉出来的队伍足有六万之众。</p>
既然兵力没有倾巢而出，那北边肯定还留了一部分人手防备牛辅。</p>
瞧见这稀松的装备和参差不齐的人手，我心底那点紧张劲儿瞬间散了大半。</p>
回头瞥了一眼，己方将士吃得差不多，我也给了旁边旗鼓官一个眼神。</p>
旗杆一挥。</p>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从本阵深处轰然炸响。</p>
这是我临时起意的计策，既为了提振士气，更是为了引诱白波军主动送上门来。</p>
全军加上百姓家里搜刮来的五百面大鼓，全部交给一千名刀牌手当鼓槌猛擂。</p>
巨大的声响震得枝头积雪扑簌簌往下掉，连人的耳膜都被震得生疼。</p>
当初想出这个馊主意时，我还真没料到声音会如此骇人。</p>
鼓手们一个个青筋暴起，一边卖力敲击一边嘶吼呐喊，那股子气势确实惊人。</p>
我军将士因为战前受过训，此刻都如雕塑般静立原地，纹丝不动。</p>
可对面的白波军见状，误以为我们要发动总攻。</p>
他们立刻也擂响了自家的战鼓，并推动大军向前推进。</p>
敌军此举倒是聪明。</p>
大军一旦动起来，那种冲撞惯性极大。</p>
两军对垒时，先动手的那方往往能占据先机。</p>
眼见敌军五个方阵稳步逼近，直到距离缩减至三百步时，突然开始加速奔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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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示意旗鼓官再次挥旗。</p>
鼓手们扔掉鼓槌，抄起身边的兵器准备肉搏。</p>
两百步之际，左右两翼的信号旗扬起，骑兵部队开始侧翼包抄。</p>
羌胡骑兵擅长长枪近战，匈奴骑兵则精于弓马远射。</p>
若陷入贴身混战，匈奴骑兵绝非羌胡人的对手。</p>
这也是我坚持列堂堂之阵、以正面对抗为主的原因。</p>
只听两侧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六千骑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向敌阵。</p>
敌军骑兵亦策马相迎，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p>
此时我没空关注骑兵那边的战况，目光死死盯着前方。</p>
敌军已深入一百五十步之内。</p>
我急令旗鼓官摇旗，命令弩队进入临战状态。</p>
第一列的一千名弩手早已搭箭上弦。</p>
听到指令，他们将原本斜指的长弩猛地放平，锁定目标。</p>
第二、三排的弓箭手也都蓄势待发，每人手中紧握三支箭矢，其中一支已经扣在弦上，只待号令。</p>
距离一百步！</p>
“放！”</p>
一声怒吼划破长空。</p>
副将们迅速将我的命令沿着宽达千步的战线层层传递下去。</p>
前排的强弩兵分为三列，整齐跪地。</p>
每一名弩手身后，都有一名持盾牌的士兵为其掩护，同样单膝跪地。</p>
那些长达三丈有余的强弩，枪尾深深插入雪地固定，前端则架在前方盾兵的肩头之上。</p>
后排的弩手则将武器依次架在前一排战友的肩膀上，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墙。</p>
箭簇破空，带着凄厉的尖啸声撕裂风雪。</p>
第一波弩矢呈扇形泼洒而出，眨眼间便掠过百步距离。</p>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噗声。</p>
最前排的敌军连像样的甲胄都没穿，锋利的箭头轻易贯穿他们的胸膛。</p>
更有几支长矢余势未消，直接洞穿了第二个人的身体。</p>
惨叫声被风声吞没。</p>
身后的人根本没停步。</p>
他们踩着同袍尚未冷透的尸身，一步步向前碾轧。</p>
雪尘混着血水飞溅，扑在我的脸上，冰冷中透着腥甜。</p>
那些浑浊眼球里的杀意，仿佛要顺着这漫天风雪钻进我的骨头缝里。</p>
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我心底泛起一丝荒谬的悲凉。</p>
曾经的我，和他们并无二致。</p>
同样是被命运抛入泥潭的蝼蚁，同样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凡人。</p>
若非太华山的经历，我或许早就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在这冰天雪地里冻饿而死。</p>
可命运最爱开这种残酷玩笑。</p>
它把我们推向两端，变成你死我活的仇敌。</p>
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p>
纯粹是为了活命。</p>
为了活得比对方更好，更久。</p>
若是今日指挥不力，防线崩盘，我和身后的弟兄们都得变成这雪地里的烂肉。</p>
战阵运转，严丝合缝。</p>
按照预演，一排弩手齐射完毕后迅速后撤，装填 。</p>
紧接着，后排弩手无缝衔接，再次释放死亡弹幕。</p>
弓兵与弩手的节奏略有不同，他们是射出三箭后才退下休整。</p>
虽然这般密集的箭雨已在五十至一百步之间构筑起绝对 。</p>
前方堆积的 高达一丈，宛如一座血肉筑成的城墙。</p>
但敌人依然前赴后继。</p>
即便付出惨重代价，他们的先头部队也已和我的长枪兵、刀牌手绞杀在一起。</p>
这一幕让我不由得心头凛然。</p>
换作寻常乌合之众，目睹同伴成片倒下，军心早已崩溃溃散。</p>
哪怕是我麾下精锐，在这种伤亡率下也会动摇。</p>
可这些人，竟然还在疯狂冲锋。</p>
粗略估算，仅阵前折损的人数便已超过两万。</p>
两军对垒，卷起的雪雾遮蔽了视线。</p>
看不清敌军虚实，这种未知才是最令人窒息的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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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部队抵达巫咸山脚下。</p>
这一路走得我心惊肉跳，简直像过了两年那么漫长。</p>
以前常骂上面的将军只会送死，现在轮到我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p>
近万弟兄的命，全在我一念之间。</p>
头一回扛这么重的担子，能不着急吗？</p>
不停地派斥候回去确认后方动静，直到确认到达预定位置，我才长出了一口气。</p>
好在老天爷赏脸，风雪停了。</p>
虽然天色依旧阴沉，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咱们就要吃大亏了。</p>
离正午还有大半个时辰，阵脚却还没站稳。</p>
底下这些兵痞子，平日里散漫惯了，哪受过这种严酷的操练？我急得在马鞍上直跺脚，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p>
这阵法若是没布完，敌军一旦冲锋，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p>
就在这时，地平线尽头黑云压顶。</p>
白波军的大部队到了。</p>
虽然队形参差不齐，但那 sheer 的数量让人头皮发麻。</p>
密密麻麻的人头连成一片，遮蔽了天日。</p>
马蹄踏碎冻土，扬起的雪尘足有十几丈高，根本看不清究竟来了多少兵马。</p>
“派人去跟对面谈条件。”</p>
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李傕吩咐道，“尽量拖住他们，给兄弟们争取时间。</p>
另外，让郭汜把刀磨快点，随时准备接战。”</p>
李傕是个聪明人，瞬间领会了我的意图。</p>
他二话不说，转头便向亲卫下达指令。</p>
片刻后，一支五人小队骑马出阵，径直朝敌营方向奔去。</p>
我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又驱马冲入阵中。</p>
鞭子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我嘶吼着催促各部加快结阵速度。</p>
经过我和几位司马、将校的死命督战，直到日头偏西，依托中条山险要地势的大阵才终于成型。</p>
我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糊满泥汗的脸庞，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p>
此时，白波与匈奴联军也已推进至五百步开外。</p>
对方也在匆忙列阵。</p>
时代，步兵方阵的严密程度直接决定生死。</p>
这群乌合之众虽非正规军，但也知道阵型不乱才能活命的道理。</p>
我抬手示意，亲兵立刻传令下去：全军加餐！</p>
每人怀里揣的那斤干粮，必须全部吃光。</p>
至于配发的酒，也别省着，全都灌进肚子里。</p>
从清晨忙到现在，肚子早就咕咕叫了。</p>
人不吃饭哪有力气 ？</p>
至于那几斤烈酒，是盐邑西边酿酒村的存货。</p>
一声令下，全被搬了过来。</p>
喝酒暖身，更能壮胆。</p>
趁着酒劲上了阵，杀起来才够狠辣。</p>
这是秦军流传下来的老法子，百试不爽。</p>
我从马鞍后的布袋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糗粮，又扯下酒囊。</p>
酒液辛辣，就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我硬着头皮一口口往下咽。</p>
喉咙被粗糙的食物割得生疼，但我顾不上那么多。</p>
一边吞咽，一边眯眼打量对面的动静。</p>
我军占据高地，视野开阔，敌军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p>
此刻，白波军的队伍已经整理完毕，不再像刚才那样杂乱无章。</p>
雪原之上，五个巨大的密集方阵赫然矗立。</p>
两翼之外，约莫一万名匈奴轻骑兵如狼群般游弋，虎视眈眈。</p>
白波军的阵仗看着确实有些滑稽。</p>
五花八门的旗帜胡乱招展，连像样的兵器都凑不齐。</p>
不少人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或是竹竿，甚至还得带上家里的妇孺老幼。</p>
这哪是正规军？分明是一群乌合之众。</p>
粗略一数，今天拉出来的队伍足有六万之众。</p>
既然兵力没有倾巢而出，那北边肯定还留了一部分人手防备牛辅。</p>
瞧见这稀松的装备和参差不齐的人手，我心底那点紧张劲儿瞬间散了大半。</p>
回头瞥了一眼，己方将士吃得差不多，我也给了旁边旗鼓官一个眼神。</p>
旗杆一挥。</p>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从本阵深处轰然炸响。</p>
这是我临时起意的计策，既为了提振士气，更是为了引诱白波军主动送上门来。</p>
全军加上百姓家里搜刮来的五百面大鼓，全部交给一千名刀牌手当鼓槌猛擂。</p>
巨大的声响震得枝头积雪扑簌簌往下掉，连人的耳膜都被震得生疼。</p>
当初想出这个馊主意时，我还真没料到声音会如此骇人。</p>
鼓手们一个个青筋暴起，一边卖力敲击一边嘶吼呐喊，那股子气势确实惊人。</p>
我军将士因为战前受过训，此刻都如雕塑般静立原地，纹丝不动。</p>
可对面的白波军见状，误以为我们要发动总攻。</p>
他们立刻也擂响了自家的战鼓，并推动大军向前推进。</p>
敌军此举倒是聪明。</p>
大军一旦动起来，那种冲撞惯性极大。</p>
两军对垒时，先动手的那方往往能占据先机。</p>
眼见敌军五个方阵稳步逼近，直到距离缩减至三百步时，突然开始加速奔跑。</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我抬手示意旗鼓官再次挥旗。</p>
鼓手们扔掉鼓槌，抄起身边的兵器准备肉搏。</p>
两百步之际，左右两翼的信号旗扬起，骑兵部队开始侧翼包抄。</p>
羌胡骑兵擅长长枪近战，匈奴骑兵则精于弓马远射。</p>
若陷入贴身混战，匈奴骑兵绝非羌胡人的对手。</p>
这也是我坚持列堂堂之阵、以正面对抗为主的原因。</p>
只听两侧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六千骑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向敌阵。</p>
敌军骑兵亦策马相迎，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p>
此时我没空关注骑兵那边的战况，目光死死盯着前方。</p>
敌军已深入一百五十步之内。</p>
我急令旗鼓官摇旗，命令弩队进入临战状态。</p>
第一列的一千名弩手早已搭箭上弦。</p>
听到指令，他们将原本斜指的长弩猛地放平，锁定目标。</p>
第二、三排的弓箭手也都蓄势待发，每人手中紧握三支箭矢，其中一支已经扣在弦上，只待号令。</p>
距离一百步！</p>
“放！”</p>
一声怒吼划破长空。</p>
副将们迅速将我的命令沿着宽达千步的战线层层传递下去。</p>
前排的强弩兵分为三列，整齐跪地。</p>
每一名弩手身后，都有一名持盾牌的士兵为其掩护，同样单膝跪地。</p>
那些长达三丈有余的强弩，枪尾深深插入雪地固定，前端则架在前方盾兵的肩头之上。</p>
后排的弩手则将武器依次架在前一排战友的肩膀上，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墙。</p>
箭簇破空，带着凄厉的尖啸声撕裂风雪。</p>
第一波弩矢呈扇形泼洒而出，眨眼间便掠过百步距离。</p>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噗声。</p>
最前排的敌军连像样的甲胄都没穿，锋利的箭头轻易贯穿他们的胸膛。</p>
更有几支长矢余势未消，直接洞穿了第二个人的身体。</p>
惨叫声被风声吞没。</p>
身后的人根本没停步。</p>
他们踩着同袍尚未冷透的尸身，一步步向前碾轧。</p>
雪尘混着血水飞溅，扑在我的脸上，冰冷中透着腥甜。</p>
那些浑浊眼球里的杀意，仿佛要顺着这漫天风雪钻进我的骨头缝里。</p>
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我心底泛起一丝荒谬的悲凉。</p>
曾经的我，和他们并无二致。</p>
同样是被命运抛入泥潭的蝼蚁，同样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凡人。</p>
若非太华山的经历，我或许早就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在这冰天雪地里冻饿而死。</p>
可命运最爱开这种残酷玩笑。</p>
它把我们推向两端，变成你死我活的仇敌。</p>
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p>
纯粹是为了活命。</p>
为了活得比对方更好，更久。</p>
若是今日指挥不力，防线崩盘，我和身后的弟兄们都得变成这雪地里的烂肉。</p>
战阵运转，严丝合缝。</p>
按照预演，一排弩手齐射完毕后迅速后撤，装填 。</p>
紧接着，后排弩手无缝衔接，再次释放死亡弹幕。</p>
弓兵与弩手的节奏略有不同，他们是射出三箭后才退下休整。</p>
虽然这般密集的箭雨已在五十至一百步之间构筑起绝对 。</p>
前方堆积的 高达一丈，宛如一座血肉筑成的城墙。</p>
但敌人依然前赴后继。</p>
即便付出惨重代价，他们的先头部队也已和我的长枪兵、刀牌手绞杀在一起。</p>
这一幕让我不由得心头凛然。</p>
换作寻常乌合之众，目睹同伴成片倒下，军心早已崩溃溃散。</p>
哪怕是我麾下精锐，在这种伤亡率下也会动摇。</p>
可这些人，竟然还在疯狂冲锋。</p>
粗略估算，仅阵前折损的人数便已超过两万。</p>
两军对垒，卷起的雪雾遮蔽了视线。</p>
看不清敌军虚实，这种未知才是最令人窒息的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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