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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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小子嘴严，从不跟我提这些闲篇，但外面传闻他武艺第一，甚至曾救过李傕的命。</p>
李傕对他那叫一个器重。</p>
我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一大半功劳都得记在他和李应头上。</p>
那亲兵喊我“杨都督”</p>
，看着不是我的面子，纯粹是给阿昌面子。</p>
毕竟都督这官职，本来就是临战特设，仗打完了就得卸任，正规编制里根本没这号人。</p>
我心里苦笑。</p>
好不容易从白波军和匈奴人手里捡回条命，兄弟几个刚凑一块儿，还没来得及喝口热酒，又要被叫去干活。</p>
跟两人赔了个不是，翻身上马。</p>
亲兵牵来缰绳，我扯了扯，原地转了个圈，马蹄声碎，带着哑巴那几个护卫，直奔安邑城而去。</p>
城门就在眼前。</p>
这一看，心凉了半截。</p>
城墙破败不堪，缺口多得像是被人啃过的骨头，参差不齐。</p>
城南门那边，不知哪个无聊官员搞什么附庸风雅，非要去重修禹王给涂山氏女儿建的望乡台。</p>
结果呢？也就剩下一块光秃秃的石基座，风吹日晒，凄凉得很。</p>
进城后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p>
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房屋要么塌了半边，要么连屋顶都没了，像一个个张着大嘴的骷髅。</p>
街上走着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衣服补丁摞补丁，寒风一吹，身子直哆嗦。</p>
这就是传说中大禹建都的地方？</p>
这就叫盛世繁华？</p>
我勒紧缰绳，翻身下马。</p>
身上的红色武官服有些褶皱，头上的武冠也有些歪斜。</p>
我伸手整了整衣领，拍了拍灰尘，深吸一口气，挽起袖摆，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太守府的大门。</p>
议事厅内，气氛肃杀。</p>
我依礼向牛辅行过军礼，随即退至右侧，在李傕身下的席位落座。</p>
按我在董军中混日子的经验，这种场合通常是高层独角戏。</p>
上面发号施令，下面唯唯诺诺，听个响儿就行，无需多言。</p>
片刻后，牛中郎将携三校尉麾下的二十余名高级将校陆续入席。</p>
目光扫过人群，宋果、高硕、夏育、杨定、李利、胡封、张苞、赵岑，还有卢颀……这些旧面孔赫然在列。</p>
新增了一个叫杨奉的生面孔。</p>
然而，有些人注定成了历史尘埃。</p>
比如我的挚友、步兵营司马文瑞，再也坐不在这儿了。</p>
望儿山那一仗，死伤惨重。</p>
射声营原本编制齐全，如今只剩二百一十三人苟延残喘。</p>
四个屯长里，仅刘遇和牵逵两条命捡了回来。</p>
赵萌、梁方双双战死，队史、什长、伍长折损过半。</p>
我身边的亲信李晖、高鸣、冯叙，也没一个活下来。</p>
相比起来，步兵营更是人间炼狱。</p>
彼时步兵营担任主攻矛头，处于最前线，遭遇绞肉机般的打击。</p>
参战五百兄弟，仅余一百二十七人幸存。</p>
连营司马文瑞也壮烈殉国。</p>
战后，樊稠心一横，将这百余名幸存者全数划拨给我麾下。</p>
步兵营虽是大汉开国名将曹参缔造的精锐，历战无败绩，望儿山一战更是悍勇无双。</p>
但在樊稠、李傕、郭汜这群军阀眼里，情怀？历史？那是文人墨客的闲情逸致。</p>
他们只看拳头硬不硬。</p>
不管你这支部队曾经多么辉煌，也不管你承载着大汉步兵几百年的荣耀传承，现在的你，不过是一支不足四百人的杂牌军。</p>
这就是乱世的铁律：实力即真理。</p>
每一次浴血奋战，每一次局势动荡，都在用鲜血给我上一课。</p>
所以，救援刚结束，安邑南郊大营刚刚扎稳脚跟，我便立刻下令扩编。</p>
第一步，从白波军俘虏中筛选精壮汉子。</p>
第二步，也就是俗称的“拉壮丁”</p>
。</p>
虽然门槛设得高，但短短时日，部队规模已飙升至九百五十人。</p>
昔日的小兵，如今皆成了官。</p>
杨芳、方大嘴之流，全数晋升为屯长。</p>
那个平时闷声不响的哑巴，当上了队史，更是亲兵队队长。</p>
陶成那家伙运气不错，混了个什长，还兼任亲兵队副手。</p>
就连大牛，那次也是命大，侥幸存活，被我调入亲兵队担任什长。</p>
真是风水轮流转，一人得道，鸡犬 。</p>
席间谈笑风生，赵岑和宋果几人拿我的亲卫队打趣。</p>
说是中垒营——毕竟吞并了步兵营后，大家习惯这么叫，既符合前朝中垒校尉统兵的习惯，也能和旧有的射声、步兵区分开。</p>
至于我，明面上还是射声营司马。</p>
他们笑我手下配置奇葩：队长是个哑巴，两个副手，一个痴傻，一个骗子。</p>
这组合简直绝配。</p>
我当时没好气地怼回去：“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这叫各取所需，优势互补。”</p>
话音落下，哄堂大笑。</p>
玩笑归玩笑，心里清楚，我这点家底确实寒酸。</p>
放眼望去，像杨奉麾下徐晃那样能斩将夺旗的猛人，我一个也凑不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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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瑞是怎么死的？望儿山追击战，断后的是徐晃，一铁锏结果了他的性命。</p>
脑子里正乱转，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干咳。</p>
紧接着，牛辅那雷鸣般的嗓音炸响在帐内：</p>
“前几日战绩尚可，但白波匈奴余孽未清，必须穷追猛打。”</p>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这几天休养得差不多了，明日拔营！”</p>
我心头一跳。</p>
这是要强行军？</p>
这一仗打得惨烈，我方折损惨重。</p>
骑兵因为追击脱离了主战场，损失不大。</p>
可步兵才是主力，对抗敌人时伤亡过半。</p>
虽然这几天招了不少新兵填线，但这帮生瓜蛋子，凝聚力和战力跟老兵根本没法比。</p>
更别提部队在冰天雪地里硬扛了一个多月，又行军又打仗，早就油尽灯枯。</p>
好不容易赢了，怎么也得喘口气吧？</p>
这话烂在肚子里，谁敢提？</p>
牛辅此人，嗜杀成性。</p>
身边养了一堆神婆神汉当耳目，稍有不顺耳的话，直接人头落地。</p>
比起郭汜那种</p>
虽然这小子嘴严，从不跟我提这些闲篇，但外面传闻他武艺第一，甚至曾救过李傕的命。</p>
李傕对他那叫一个器重。</p>
我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一大半功劳都得记在他和李应头上。</p>
那亲兵喊我“杨都督”</p>
，看着不是我的面子，纯粹是给阿昌面子。</p>
毕竟都督这官职，本来就是临战特设，仗打完了就得卸任，正规编制里根本没这号人。</p>
我心里苦笑。</p>
好不容易从白波军和匈奴人手里捡回条命，兄弟几个刚凑一块儿，还没来得及喝口热酒，又要被叫去干活。</p>
跟两人赔了个不是，翻身上马。</p>
亲兵牵来缰绳，我扯了扯，原地转了个圈，马蹄声碎，带着哑巴那几个护卫，直奔安邑城而去。</p>
城门就在眼前。</p>
这一看，心凉了半截。</p>
城墙破败不堪，缺口多得像是被人啃过的骨头，参差不齐。</p>
城南门那边，不知哪个无聊官员搞什么附庸风雅，非要去重修禹王给涂山氏女儿建的望乡台。</p>
结果呢？也就剩下一块光秃秃的石基座，风吹日晒，凄凉得很。</p>
进城后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p>
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房屋要么塌了半边，要么连屋顶都没了，像一个个张着大嘴的骷髅。</p>
街上走着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衣服补丁摞补丁，寒风一吹，身子直哆嗦。</p>
这就是传说中大禹建都的地方？</p>
这就叫盛世繁华？</p>
我勒紧缰绳，翻身下马。</p>
身上的红色武官服有些褶皱，头上的武冠也有些歪斜。</p>
我伸手整了整衣领，拍了拍灰尘，深吸一口气，挽起袖摆，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太守府的大门。</p>
议事厅内，气氛肃杀。</p>
我依礼向牛辅行过军礼，随即退至右侧，在李傕身下的席位落座。</p>
按我在董军中混日子的经验，这种场合通常是高层独角戏。</p>
上面发号施令，下面唯唯诺诺，听个响儿就行，无需多言。</p>
片刻后，牛中郎将携三校尉麾下的二十余名高级将校陆续入席。</p>
目光扫过人群，宋果、高硕、夏育、杨定、李利、胡封、张苞、赵岑，还有卢颀……这些旧面孔赫然在列。</p>
新增了一个叫杨奉的生面孔。</p>
然而，有些人注定成了历史尘埃。</p>
比如我的挚友、步兵营司马文瑞，再也坐不在这儿了。</p>
望儿山那一仗，死伤惨重。</p>
射声营原本编制齐全，如今只剩二百一十三人苟延残喘。</p>
四个屯长里，仅刘遇和牵逵两条命捡了回来。</p>
赵萌、梁方双双战死，队史、什长、伍长折损过半。</p>
我身边的亲信李晖、高鸣、冯叙，也没一个活下来。</p>
相比起来，步兵营更是人间炼狱。</p>
彼时步兵营担任主攻矛头，处于最前线，遭遇绞肉机般的打击。</p>
参战五百兄弟，仅余一百二十七人幸存。</p>
连营司马文瑞也壮烈殉国。</p>
战后，樊稠心一横，将这百余名幸存者全数划拨给我麾下。</p>
步兵营虽是大汉开国名将曹参缔造的精锐，历战无败绩，望儿山一战更是悍勇无双。</p>
但在樊稠、李傕、郭汜这群军阀眼里，情怀？历史？那是文人墨客的闲情逸致。</p>
他们只看拳头硬不硬。</p>
不管你这支部队曾经多么辉煌，也不管你承载着大汉步兵几百年的荣耀传承，现在的你，不过是一支不足四百人的杂牌军。</p>
这就是乱世的铁律：实力即真理。</p>
每一次浴血奋战，每一次局势动荡，都在用鲜血给我上一课。</p>
所以，救援刚结束，安邑南郊大营刚刚扎稳脚跟，我便立刻下令扩编。</p>
第一步，从白波军俘虏中筛选精壮汉子。</p>
第二步，也就是俗称的“拉壮丁”</p>
。</p>
虽然门槛设得高，但短短时日，部队规模已飙升至九百五十人。</p>
昔日的小兵，如今皆成了官。</p>
杨芳、方大嘴之流，全数晋升为屯长。</p>
那个平时闷声不响的哑巴，当上了队史，更是亲兵队队长。</p>
陶成那家伙运气不错，混了个什长，还兼任亲兵队副手。</p>
就连大牛，那次也是命大，侥幸存活，被我调入亲兵队担任什长。</p>
真是风水轮流转，一人得道，鸡犬 。</p>
席间谈笑风生，赵岑和宋果几人拿我的亲卫队打趣。</p>
说是中垒营——毕竟吞并了步兵营后，大家习惯这么叫，既符合前朝中垒校尉统兵的习惯，也能和旧有的射声、步兵区分开。</p>
至于我，明面上还是射声营司马。</p>
他们笑我手下配置奇葩：队长是个哑巴，两个副手，一个痴傻，一个骗子。</p>
这组合简直绝配。</p>
我当时没好气地怼回去：“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这叫各取所需，优势互补。”</p>
话音落下，哄堂大笑。</p>
玩笑归玩笑，心里清楚，我这点家底确实寒酸。</p>
放眼望去，像杨奉麾下徐晃那样能斩将夺旗的猛人，我一个也凑不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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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瑞是怎么死的？望儿山追击战，断后的是徐晃，一铁锏结果了他的性命。</p>
脑子里正乱转，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干咳。</p>
紧接着，牛辅那雷鸣般的嗓音炸响在帐内：</p>
“前几日战绩尚可，但白波匈奴余孽未清，必须穷追猛打。”</p>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这几天休养得差不多了，明日拔营！”</p>
我心头一跳。</p>
这是要强行军？</p>
这一仗打得惨烈，我方折损惨重。</p>
骑兵因为追击脱离了主战场，损失不大。</p>
可步兵才是主力，对抗敌人时伤亡过半。</p>
虽然这几天招了不少新兵填线，但这帮生瓜蛋子，凝聚力和战力跟老兵根本没法比。</p>
更别提部队在冰天雪地里硬扛了一个多月，又行军又打仗，早就油尽灯枯。</p>
好不容易赢了，怎么也得喘口气吧？</p>
这话烂在肚子里，谁敢提？</p>
牛辅此人，嗜杀成性。</p>
身边养了一堆神婆神汉当耳目，稍有不顺耳的话，直接人头落地。</p>
比起郭汜那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