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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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面面相觑，片刻后，有人嘶吼出声：“大人要绳子！”</p>
不多时，一条粗糙的皮索递到了手里。</p>
没人敢问用途，只能死死盯着我的动作。</p>
我挑了个身形瘦削的亲卫，示意众人放绳。</p>
崖底距冰面约莫三丈，对于身经百战的士卒而言，不过是寻常高低。</p>
亲卫落地，脚踩在覆满厚雪的冰面上，身子猛地一僵，抓着绳索不敢迈步。</p>
他试探着挪动脚步，又轻轻跳跃了两下。</p>
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p>
他抬头，隔着风雪大喊：“大人！稳当得很！”</p>
这句话如同投石入水，在山谷激起千层浪。</p>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头顶的积雪。</p>
我也松了口气。</p>
然而，高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p>
一块巨石砸在亲卫脚边，溅起冰屑。</p>
亲卫吓得缩到一旁，欢呼声戛然而止。</p>
我没回头。</p>
这点动静不足为惧。</p>
敌军箭矢木石早已耗尽，即便掷石，伤及有限，况且山体崎岖，能覆盖的区域本就狭窄。</p>
我心中冷笑。</p>
这一路狂奔甩脱追兵，敌军折损惨重，残部不过两万之众。</p>
如此兵力，本该集中力量封锁谷口，形成铜墙铁壁。</p>
可他们偏要分兵把守这段险地。</p>
看来，谷口的防守空虚得很啊。</p>
可惜，现在没空琢磨这些。</p>
“各屯长听令！”</p>
我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p>
“分批渡河。</p>
其余营寨人马，即刻编入中垒建制。”</p>
“弓箭手居中警戒，刀盾手护住两翼。”</p>
“辎重全部丢弃，轻装简从！”</p>
命令下达，执行迅速。</p>
一千余人如流水般滑下河岸。</p>
很快，全员就位。</p>
四路纵队展开，间距拉大，以防万一有落石波及。</p>
弓箭手位于方阵 ，刀盾手呈扇形散开，充当先锋与屏障。</p>
开始向南疾奔。</p>
头顶仍有零星的石块滚落，但无人惊慌，甚至无人抬头。</p>
所有人的眼里只有前方的生路。</p>
途中，一名敌兵试图探头窥视。</p>
弓弦轻震。</p>
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从崖顶跌落，摔在雪地里。</p>
这一箭，隔风穿云，精准致命。</p>
好射手。</p>
这笔账，回去后再慢慢记在他名册上。</p>
身后那些大营里的兵卒，见我们在下面如履平地，顿时炸了锅。</p>
一个个嗷嗷叫着模仿，扯着藤蔓就往河面滑。</p>
哪能跟我们比？</p>
那叫一个乱。</p>
为了抢先往下溜，不少人打得头破血流，还有脚底打滑直接栽下去的。</p>
谁都想冲在前面，生怕落在后面成了炮灰。</p>
这段路程其实不算远，也就六七里地。</p>
可这河道宽阔平整，跑起来跟在大路上一样，不到小半个时辰，我们就到了南关脚下。</p>
越跑身上越热乎，力气也足。</p>
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我心头一紧。</p>
示意亲兵去前面喊住牵逵，让他带人隐蔽。</p>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p>
前方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p>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兄弟，连人影都没看清，就被乱箭射倒。</p>
人群瞬间炸开，纷纷往两侧岩石后扑去。</p>
后面的部队见状，也慌忙找掩体躲避。</p>
这时候，慢半拍的援军才气喘吁吁地赶到。</p>
几个机灵鬼一看形势不对，跟着我们往两边缩。</p>
有几个呆头鹅还傻乎乎往前冲。</p>
等他们看清前方被木石堵死的路口时，已经晚了。</p>
又是几声弓弦响，一大片人倒了下去。</p>
我探出头瞅了一眼。</p>
河道彻底被封死。</p>
前功尽弃。</p>
就差最后一步，就要被困死在这绝地。</p>
正琢磨对策，旁边有人挤过来低呼：“杨司马，将军和校尉大人唤您！”</p>
动作倒是快。</p>
我没吭声，低着头跟在李傕的亲兵后面往后撤。</p>
不多时，来到一处山崖下。</p>
牛辅、李傕，还有宋果几个司马都在。</p>
“你个兔崽子，跑得挺快啊！”</p>
牛辅那双牛眼瞪得溜圆，吼声如雷。</p>
他正处在气头上。</p>
我识相地低下头，一声不吭。</p>
他喘了几口粗气，似乎意识到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p>
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问道：“大伙儿看看，眼下咋办？”</p>
我心里冷笑。</p>
这时候知道问我们的意见了？</p>
面上却是一副恭顺模样，静静站着，等着看戏。</p>
或许是因为牛辅平日里作风太粗暴，给底下人留下的阴影太深。</p>
即便到了生死关头，现场死一般的寂静。</p>
没人敢第一个开口。</p>
牛辅看了看众人，无奈之下只能点名：“稚然，你说怎么办？”</p>
“这事儿还得听子云的。”</p>
李傕顺势把球踢给我，“当初下到河面的法子，不就是他想出来的吗？”</p>
办法我刚才在前头观察时，就已经有了。</p>
其他人估计也心里有数。</p>
但在这种环境下，谁先出主意，谁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我正想着怎么敷衍过去，余光瞥见牛辅身后的高见，以及李傕旁边的阿昌。</p>
两人眼中满是热切与期盼。</p>
我心中长叹一声。</p>
罢了。</p>
只要能让兄弟们活下去，我一个人扛下又何妨？</p>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p>
“大人，兵法有云：‘受敌之围，急战则存，缓战则亡’。”</p>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p>
“如今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组织部队，强行突围。”</p>
“若再迟疑，士气一落千丈，粮草断绝，那就真的大势去矣。”</p>
帐内空气凝固，直到那句“哪位将军愿当先”</p>
落下。</p>
牛辅等人眼底精光暴涨。</p>
我在等这一刻。</p>
无需再推辞，我跨步出列，抱拳沉声道：“末将请战。”</p>
话音落地，满帐长舒一口气。</p>
阿昌和高见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惊呼出声。</p>
“叔！我去！”</p>
“子云！带我一起！”</p>
两人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死死攥住我的手臂，眼眶通红。</p>
我反手按住他们颤抖的肩膀。</p>
牛辅见状，也不再多言，上前挥开二人，重重拍在我肩头。</p>
“好！子云真是条汉子！”</p>
他大手一挥，定下军令：“让子云做破围督，率部突围。</p>
其余诸将，随后掩杀！”</p>
我心头一紧，再次拱手。</p>
“冲锋之前，还有一事相求。”</p>
这是惯例。</p>
即便我不说，按律也要问一句。</p>
但这话一旦出口，能不能成，全看主将心情。</p>
“说。”</p>
牛辅点头。</p>
“请高见、王昌留守大营，护持二位大人周全，莫要卷入厮杀。”</p>
我顿了顿，压住胸腔里翻涌的热血。</p>
“若我战死，恳请两位大人，替我照顾好家眷，还有中垒营的弟兄们！”</p>
牛辅目光微动，爽快地应道：“放心，交给我。”</p>
这要求不过分，本就对他们另眼相看。</p>
“叔……”</p>
“子云……”</p>
高见和阿昌泣不成声，喉咙里发出呜咽，竟半个字也吐不出。</p>
我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p>
指尖用力，缓缓挣脱那双滚烫的手掌。</p>
转身。</p>
大步流星走入风中。</p>
背脊挺得笔直，未曾回头半分。</p>
夜幕降临，四野漆黑。</p>
以中垒营为锋矢，辅以各营精锐，共计三千死士，披挂双甲。</p>
手中刀牌长枪寒光凛冽。</p>
因地势狭窄，大军无法展开，只能化作六道洪流，轮番填上去。</p>
我立于阵后，身旁围着哑巴等亲兵。</p>
目光扫过身后那群满脸决绝的面孔，我心冷如铁。</p>
没带陶成卫。</p>
那群人上去也是白给，与其送死，不如留着命。</p>
凡后退者，斩！</p>
这是我立的规矩。</p>
这一仗，没有退路。</p>
整整一个多时辰，喊杀声震天。</p>
前四波人马，早已化为枯骨。</p>
那是别的营的兄弟，拿命在填。</p>
中垒营的主力，始终握在我手中，未动分毫。</p>
时机到了。</p>
我对身旁的牵逵微微颔首。</p>
牵逵嘶吼一声，率领第五波次五百死士，如猛虎下山，冲入敌阵。</p>
这些人，全是步兵营剩下的硬骨头，是最后的底牌。</p>
只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尸山血海的缺口处。</p>
我也动了。</p>
环首刀出鞘，寒芒乍现。</p>
带着最后的人马，孤注一掷，跃入战场。</p>
生死胜负，就在此一举。</p>
残烛映着血火，火光将我们的身形拉得细长。</p>
对面黑压压一片，弓弦崩响如急雨。</p>
那些刀盾手借着夜色掩护，像潮水般涌来。</p>
我眯起眼，盯着那密密麻麻的黑点。</p>
射声营的箭囊早已空了大半。</p>
硬拼？那是傻子才干的事。</p>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灼热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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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面面相觑，片刻后，有人嘶吼出声：“大人要绳子！”</p>
不多时，一条粗糙的皮索递到了手里。</p>
没人敢问用途，只能死死盯着我的动作。</p>
我挑了个身形瘦削的亲卫，示意众人放绳。</p>
崖底距冰面约莫三丈，对于身经百战的士卒而言，不过是寻常高低。</p>
亲卫落地，脚踩在覆满厚雪的冰面上，身子猛地一僵，抓着绳索不敢迈步。</p>
他试探着挪动脚步，又轻轻跳跃了两下。</p>
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p>
他抬头，隔着风雪大喊：“大人！稳当得很！”</p>
这句话如同投石入水，在山谷激起千层浪。</p>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头顶的积雪。</p>
我也松了口气。</p>
然而，高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p>
一块巨石砸在亲卫脚边，溅起冰屑。</p>
亲卫吓得缩到一旁，欢呼声戛然而止。</p>
我没回头。</p>
这点动静不足为惧。</p>
敌军箭矢木石早已耗尽，即便掷石，伤及有限，况且山体崎岖，能覆盖的区域本就狭窄。</p>
我心中冷笑。</p>
这一路狂奔甩脱追兵，敌军折损惨重，残部不过两万之众。</p>
如此兵力，本该集中力量封锁谷口，形成铜墙铁壁。</p>
可他们偏要分兵把守这段险地。</p>
看来，谷口的防守空虚得很啊。</p>
可惜，现在没空琢磨这些。</p>
“各屯长听令！”</p>
我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p>
“分批渡河。</p>
其余营寨人马，即刻编入中垒建制。”</p>
“弓箭手居中警戒，刀盾手护住两翼。”</p>
“辎重全部丢弃，轻装简从！”</p>
命令下达，执行迅速。</p>
一千余人如流水般滑下河岸。</p>
很快，全员就位。</p>
四路纵队展开，间距拉大，以防万一有落石波及。</p>
弓箭手位于方阵 ，刀盾手呈扇形散开，充当先锋与屏障。</p>
开始向南疾奔。</p>
头顶仍有零星的石块滚落，但无人惊慌，甚至无人抬头。</p>
所有人的眼里只有前方的生路。</p>
途中，一名敌兵试图探头窥视。</p>
弓弦轻震。</p>
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从崖顶跌落，摔在雪地里。</p>
这一箭，隔风穿云，精准致命。</p>
好射手。</p>
这笔账，回去后再慢慢记在他名册上。</p>
身后那些大营里的兵卒，见我们在下面如履平地，顿时炸了锅。</p>
一个个嗷嗷叫着模仿，扯着藤蔓就往河面滑。</p>
哪能跟我们比？</p>
那叫一个乱。</p>
为了抢先往下溜，不少人打得头破血流，还有脚底打滑直接栽下去的。</p>
谁都想冲在前面，生怕落在后面成了炮灰。</p>
这段路程其实不算远，也就六七里地。</p>
可这河道宽阔平整，跑起来跟在大路上一样，不到小半个时辰，我们就到了南关脚下。</p>
越跑身上越热乎，力气也足。</p>
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我心头一紧。</p>
示意亲兵去前面喊住牵逵，让他带人隐蔽。</p>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p>
前方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p>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兄弟，连人影都没看清，就被乱箭射倒。</p>
人群瞬间炸开，纷纷往两侧岩石后扑去。</p>
后面的部队见状，也慌忙找掩体躲避。</p>
这时候，慢半拍的援军才气喘吁吁地赶到。</p>
几个机灵鬼一看形势不对，跟着我们往两边缩。</p>
有几个呆头鹅还傻乎乎往前冲。</p>
等他们看清前方被木石堵死的路口时，已经晚了。</p>
又是几声弓弦响，一大片人倒了下去。</p>
我探出头瞅了一眼。</p>
河道彻底被封死。</p>
前功尽弃。</p>
就差最后一步，就要被困死在这绝地。</p>
正琢磨对策，旁边有人挤过来低呼：“杨司马，将军和校尉大人唤您！”</p>
动作倒是快。</p>
我没吭声，低着头跟在李傕的亲兵后面往后撤。</p>
不多时，来到一处山崖下。</p>
牛辅、李傕，还有宋果几个司马都在。</p>
“你个兔崽子，跑得挺快啊！”</p>
牛辅那双牛眼瞪得溜圆，吼声如雷。</p>
他正处在气头上。</p>
我识相地低下头，一声不吭。</p>
他喘了几口粗气，似乎意识到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p>
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问道：“大伙儿看看，眼下咋办？”</p>
我心里冷笑。</p>
这时候知道问我们的意见了？</p>
面上却是一副恭顺模样，静静站着，等着看戏。</p>
或许是因为牛辅平日里作风太粗暴，给底下人留下的阴影太深。</p>
即便到了生死关头，现场死一般的寂静。</p>
没人敢第一个开口。</p>
牛辅看了看众人，无奈之下只能点名：“稚然，你说怎么办？”</p>
“这事儿还得听子云的。”</p>
李傕顺势把球踢给我，“当初下到河面的法子，不就是他想出来的吗？”</p>
办法我刚才在前头观察时，就已经有了。</p>
其他人估计也心里有数。</p>
但在这种环境下，谁先出主意，谁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我正想着怎么敷衍过去，余光瞥见牛辅身后的高见，以及李傕旁边的阿昌。</p>
两人眼中满是热切与期盼。</p>
我心中长叹一声。</p>
罢了。</p>
只要能让兄弟们活下去，我一个人扛下又何妨？</p>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p>
“大人，兵法有云：‘受敌之围，急战则存，缓战则亡’。”</p>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p>
“如今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组织部队，强行突围。”</p>
“若再迟疑，士气一落千丈，粮草断绝，那就真的大势去矣。”</p>
帐内空气凝固，直到那句“哪位将军愿当先”</p>
落下。</p>
牛辅等人眼底精光暴涨。</p>
我在等这一刻。</p>
无需再推辞，我跨步出列，抱拳沉声道：“末将请战。”</p>
话音落地，满帐长舒一口气。</p>
阿昌和高见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惊呼出声。</p>
“叔！我去！”</p>
“子云！带我一起！”</p>
两人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死死攥住我的手臂，眼眶通红。</p>
我反手按住他们颤抖的肩膀。</p>
牛辅见状，也不再多言，上前挥开二人，重重拍在我肩头。</p>
“好！子云真是条汉子！”</p>
他大手一挥，定下军令：“让子云做破围督，率部突围。</p>
其余诸将，随后掩杀！”</p>
我心头一紧，再次拱手。</p>
“冲锋之前，还有一事相求。”</p>
这是惯例。</p>
即便我不说，按律也要问一句。</p>
但这话一旦出口，能不能成，全看主将心情。</p>
“说。”</p>
牛辅点头。</p>
“请高见、王昌留守大营，护持二位大人周全，莫要卷入厮杀。”</p>
我顿了顿，压住胸腔里翻涌的热血。</p>
“若我战死，恳请两位大人，替我照顾好家眷，还有中垒营的弟兄们！”</p>
牛辅目光微动，爽快地应道：“放心，交给我。”</p>
这要求不过分，本就对他们另眼相看。</p>
“叔……”</p>
“子云……”</p>
高见和阿昌泣不成声，喉咙里发出呜咽，竟半个字也吐不出。</p>
我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p>
指尖用力，缓缓挣脱那双滚烫的手掌。</p>
转身。</p>
大步流星走入风中。</p>
背脊挺得笔直，未曾回头半分。</p>
夜幕降临，四野漆黑。</p>
以中垒营为锋矢，辅以各营精锐，共计三千死士，披挂双甲。</p>
手中刀牌长枪寒光凛冽。</p>
因地势狭窄，大军无法展开，只能化作六道洪流，轮番填上去。</p>
我立于阵后，身旁围着哑巴等亲兵。</p>
目光扫过身后那群满脸决绝的面孔，我心冷如铁。</p>
没带陶成卫。</p>
那群人上去也是白给，与其送死，不如留着命。</p>
凡后退者，斩！</p>
这是我立的规矩。</p>
这一仗，没有退路。</p>
整整一个多时辰，喊杀声震天。</p>
前四波人马，早已化为枯骨。</p>
那是别的营的兄弟，拿命在填。</p>
中垒营的主力，始终握在我手中，未动分毫。</p>
时机到了。</p>
我对身旁的牵逵微微颔首。</p>
牵逵嘶吼一声，率领第五波次五百死士，如猛虎下山，冲入敌阵。</p>
这些人，全是步兵营剩下的硬骨头，是最后的底牌。</p>
只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尸山血海的缺口处。</p>
我也动了。</p>
环首刀出鞘，寒芒乍现。</p>
带着最后的人马，孤注一掷，跃入战场。</p>
生死胜负，就在此一举。</p>
残烛映着血火，火光将我们的身形拉得细长。</p>
对面黑压压一片，弓弦崩响如急雨。</p>
那些刀盾手借着夜色掩护，像潮水般涌来。</p>
我眯起眼，盯着那密密麻麻的黑点。</p>
射声营的箭囊早已空了大半。</p>
硬拼？那是傻子才干的事。</p>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灼热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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