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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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几波兄弟上去，就是拿命填出来的消耗。</p>
射箭这活儿，看着风雅，实则耗神又费力。</p>
哪怕是我这样的老手，手臂也酸得抬不起来。</p>
好在南关堵截的敌人不多。</p>
牵逵那帮疯子已经杀红了眼。</p>
他们手里的家伙什，全是趁手的利刃。</p>
缺口处堆满了断木碎石，那是我们最后的防线。</p>
“冲！”</p>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p>
所有人像是打了鸡血，咆哮着扑了上去。</p>
箭矢落在身上，有人闷哼倒地。</p>
没人回头。</p>
没人停步。</p>
那种即将触碰胜利的 ，比任何美酒都让人上头。</p>
牵逵带头，我们紧随其后。</p>
一路碾压，一路 。</p>
敌人的阵脚彻底乱了。</p>
他们比我们熬得更久，体力透支是必然。</p>
而我们，可是精挑细选的生力军。</p>
看着敌军沿着河道狼狈逃窜，我嘴角忍不住上扬。</p>
刀尖拄地，我弯下腰，大口喘气。</p>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泥土里。</p>
赢了。</p>
这次又是我们赢。</p>
正想着，后背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p>
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p>
整个人重重砸向冰冷的河面。</p>
……</p>
中平六年冬月十八。</p>
雀鼠谷。</p>
牛辅带着三校尉兵马，一头撞进了白波军的埋伏圈。</p>
惨败。</p>
溃退。</p>
一直退回到安邑城才稳住阵脚。</p>
白波军也没恋战，撤往霍大山休整。</p>
随后旗开得胜，顺势向西河、太原两郡扩张势力。</p>
双方主力就此拉开距离，暂时没了交集。</p>
转眼到了初平元年正月。</p>
天下大乱。</p>
关东诸侯纷纷举兵，讨伐董卓。</p>
袁绍和王匡在河内扎营。</p>
韩馥在邺城负责粮草调度。</p>
孔佃守着颍川。</p>
刘岱、张超、张邈、桥瑁、袁遗、鲍信和曹操一群人，全挤在酸枣。</p>
袁术和孙坚则在鲁阳待命。</p>
董卓慌了神。</p>
急忙抽调三校尉回防洛阳，应对联军。</p>
留牛辅守在安邑。</p>
北防白波，东挡王匡。</p>
这就好比给董卓大军装上了侧翼护甲。</p>
时间推移到初平二年二月十一。</p>
春光正好。</p>
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露珠。</p>
我随口吟道：</p>
“出城看花时驱马，春意喜人不须多。”</p>
身后传来清脆的笑声。</p>
卫觊策马追了上来。</p>
他一身锦袍，眉眼间尽是书卷气。</p>
“杨兄好文采！”</p>
这句夸赞，听得我耳根发烫。</p>
心里暗自懊恼。</p>
刚才怎么就嘴瓢了？</p>
自雀鼠谷惨败，中垒营便扎进了闻喜西北的左邑。</p>
这地名以前叫左邑，后来汉武帝巡视到桐乡，听见前线大捷，一高兴，把桐乡升格为县，左邑改称闻喜，治所也搬到了西南的桐乡。</p>
虽然成了县城，但论军事价值，桐乡根本没法跟左邑比。</p>
左邑东边是涑水，南面控着涑川，北靠董池，西北就是清源城。</p>
清源城曾是晋国西南门户，不过它防的是南边，我驻防闻喜，盯着的是北面的白波匈奴。</p>
再说那清源城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对我没什么用处。</p>
今日趁春光正好，我跟河东卫氏的青年才俊安邑卫觊，一道出来溜达董池。</p>
董池又名董泽、豢龙池，在闻喜东北三十五里，离左邑不远。</p>
春日里草木葱茏，阳光一照，云雾缭绕，景色绝美。</p>
更妙的是，董泽南边的南湖村有个温泉。</p>
我占了那里，划为中垒营专属汤池，一来养伤，二来让兄弟们放松。</p>
军医说，泡温泉对恢复伤势大有裨益。</p>
中垒营的弟兄们，大多对我心存感激。</p>
倒不是有多深的私交，而是去年雀鼠谷之战快结束时，我被块石头砸中后背，当场吐血倒地。</p>
亲兵大牛等人赶紧把我背出战场，轮流换人，一路背回永安。</p>
哑巴心善，怜惜弱者。</p>
他让大牛他们先送我，自己则拉着刘遇牵逵，把伤员——不管敌我，全救了回来。</p>
当时我在昏迷，刘遇他们不知这是哑巴假传圣旨，只当命令，照做不误。</p>
这事被牛辅和随后逃出的三位校尉知晓。</p>
牛辅正愁没借口，顺水推舟，下令各营伤员全部送往中垒营。</p>
一时间，我们营成了大型救护所，人数激增近四千。</p>
从永安、杨县强征数百辆大车，拉着伤员一路南撤。</p>
这时候牛辅还算有点良心，虽抢先逃跑，却派胡赤儿率一千兵马断后。</p>
有胡赤儿掩护，我们走得极慢。</p>
毕竟带了三倍于己的伤员，即便征调了民夫和大车，行进速度依然缓慢。</p>
否则，若一路颠簸赶路，恐怕未到平阳，伤员和我都得交代在半路。</p>
胡赤儿这人是个急性子，隔三差五就派哑巴来催命。</p>
可哑巴虽是个闷葫芦，脾气却倔得像头牛。</p>
他听不懂胡赤儿那夹杂着羌语口音的蹩脚汉语，只会对着虚空张牙舞爪，嘴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一来二去，两人鸡同鸭讲，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p>
胡赤儿起初还耐着性子，后来发现怎么沟通都无效，索性破罐子破摔，连人影都不露了，只远远盯着看。</p>
沿途的伤兵们也不给他好脸色。</p>
那些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冰冷刺骨。</p>
要知道，伤兵堆里不少就是和他一样的羌胡子弟，甚至不乏他昔日的袍泽。</p>
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胡赤儿心里发毛，最终只能认栽，乖乖缩在队伍末尾，老老实实地跟着大部队挪动脚步。</p>
若非是他手里那支一千骑的骑兵队全程护佑，这残兵败将早就被沿途的匪徒和匈奴游骑撕碎了。</p>
说起这支骑兵，倒是有些传奇色彩。</p>
当初在雀鼠谷，战马损失殆尽。</p>
但胡赤儿路子野，一路劫掠民间骡马补充战力。</p>
河东地区畜牧业本就发达，要多少没有？所以很快，他又拉起了一支千余骑的轻骑兵队伍。</p>
这支大军整整走了四十多天。</p>
到了初平元年二月十八日，终于抵达闻喜。</p>
此时的局势已变。</p>
三校尉奉董卓之令，早已撤回调往雒阳，准备应对关东联军的围剿。</p>
鉴于中垒营如今这副半残的模样，指挥部干脆一纸调令，将我们直接划归驻扎在安邑的牛辅麾下。</p>
牛辅接手后，又下了道死命令：不用进城，就地驻扎闻喜，负责北面防务。</p>
这道军令传到绛邑时，整个营地炸开了锅。</p>
欢呼声震天响，连胡赤儿的部队也跟着沸腾。</p>
当兵的吗？谁不想活着回家？除非是那种嗜血如命的狂徒，否则没几个人愿意主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送死。</p>
能停下脚步，那就是天大的喜事。</p>
众人皆传我命硬，好人有好报。</p>
但他们哪知道，这所谓的“圣旨”</p>
，竟是哑巴假传出来的。</p>
回想雀鼠谷战后，我从昏迷中苏醒。</p>
躺在去往杨县的马车里，四周挤满了 的伤员，那股绝望的气息几乎让我窒息。</p>
得知 后，我只是沉默。</p>
往事如烟，不可追谏。</p>
若是我当时拆穿了哑巴，即便有理，也会寒了军心。</p>
既然他能换来全军休整，这笔账，我乐得做个人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p>
半年的修养时光，漫长而煎熬。</p>
大部分伤势痊愈，但寒冬腊月，寒气入骨，死亡率依然居高不下。</p>
虽然感染风险降低，但低温引发的并发症夺走了一条条生命。</p>
再加上匈奴人时不时的小股骚扰，最终统计，竟有五百多伤员客死他乡。</p>
说实话，我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p>
若非我有这个身份摆在那里，若非哑巴陶成等人日夜悉心照料，若非卫会那个杀才引荐的杨县大夫医术通神，凭我这身烂骨头，早就横尸荒野，成为乌鸦啄食、野狼分餐的烂肉了。</p>
剩下的两千六百名伤兵，大体状况尚可。</p>
其中两千出头属于轻伤，不到三个月便生龙活虎。</p>
哪怕有人故意装病赖床，半年过去，也瞒不住旁人的眼睛。</p>
其中有五六百人执意要回原部队，我不阻拦。</p>
毕竟我也无权干涉他人去留。</p>
至于剩余的一千五百人，在这里过得滋润，不愿离去。</p>
经请示牛辅，他们被直接编入中垒营，成了正规军的一部分。</p>
中垒营的兵额，硬是从战后残存的六百零丁，膨胀到了近两千人的规模。</p>
准确数字是一千九百。</p>
这并非因为招募了大批新兵，而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们，主动选择归建。</p>
他们与那些被强征来的草包截然不同。</p>
但队伍里也混进了一些害群之马。</p>
伤兵堆里，夹杂着两三百个无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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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几波兄弟上去，就是拿命填出来的消耗。</p>
射箭这活儿，看着风雅，实则耗神又费力。</p>
哪怕是我这样的老手，手臂也酸得抬不起来。</p>
好在南关堵截的敌人不多。</p>
牵逵那帮疯子已经杀红了眼。</p>
他们手里的家伙什，全是趁手的利刃。</p>
缺口处堆满了断木碎石，那是我们最后的防线。</p>
“冲！”</p>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p>
所有人像是打了鸡血，咆哮着扑了上去。</p>
箭矢落在身上，有人闷哼倒地。</p>
没人回头。</p>
没人停步。</p>
那种即将触碰胜利的 ，比任何美酒都让人上头。</p>
牵逵带头，我们紧随其后。</p>
一路碾压，一路 。</p>
敌人的阵脚彻底乱了。</p>
他们比我们熬得更久，体力透支是必然。</p>
而我们，可是精挑细选的生力军。</p>
看着敌军沿着河道狼狈逃窜，我嘴角忍不住上扬。</p>
刀尖拄地，我弯下腰，大口喘气。</p>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泥土里。</p>
赢了。</p>
这次又是我们赢。</p>
正想着，后背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p>
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p>
整个人重重砸向冰冷的河面。</p>
……</p>
中平六年冬月十八。</p>
雀鼠谷。</p>
牛辅带着三校尉兵马，一头撞进了白波军的埋伏圈。</p>
惨败。</p>
溃退。</p>
一直退回到安邑城才稳住阵脚。</p>
白波军也没恋战，撤往霍大山休整。</p>
随后旗开得胜，顺势向西河、太原两郡扩张势力。</p>
双方主力就此拉开距离，暂时没了交集。</p>
转眼到了初平元年正月。</p>
天下大乱。</p>
关东诸侯纷纷举兵，讨伐董卓。</p>
袁绍和王匡在河内扎营。</p>
韩馥在邺城负责粮草调度。</p>
孔佃守着颍川。</p>
刘岱、张超、张邈、桥瑁、袁遗、鲍信和曹操一群人，全挤在酸枣。</p>
袁术和孙坚则在鲁阳待命。</p>
董卓慌了神。</p>
急忙抽调三校尉回防洛阳，应对联军。</p>
留牛辅守在安邑。</p>
北防白波，东挡王匡。</p>
这就好比给董卓大军装上了侧翼护甲。</p>
时间推移到初平二年二月十一。</p>
春光正好。</p>
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露珠。</p>
我随口吟道：</p>
“出城看花时驱马，春意喜人不须多。”</p>
身后传来清脆的笑声。</p>
卫觊策马追了上来。</p>
他一身锦袍，眉眼间尽是书卷气。</p>
“杨兄好文采！”</p>
这句夸赞，听得我耳根发烫。</p>
心里暗自懊恼。</p>
刚才怎么就嘴瓢了？</p>
自雀鼠谷惨败，中垒营便扎进了闻喜西北的左邑。</p>
这地名以前叫左邑，后来汉武帝巡视到桐乡，听见前线大捷，一高兴，把桐乡升格为县，左邑改称闻喜，治所也搬到了西南的桐乡。</p>
虽然成了县城，但论军事价值，桐乡根本没法跟左邑比。</p>
左邑东边是涑水，南面控着涑川，北靠董池，西北就是清源城。</p>
清源城曾是晋国西南门户，不过它防的是南边，我驻防闻喜，盯着的是北面的白波匈奴。</p>
再说那清源城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对我没什么用处。</p>
今日趁春光正好，我跟河东卫氏的青年才俊安邑卫觊，一道出来溜达董池。</p>
董池又名董泽、豢龙池，在闻喜东北三十五里，离左邑不远。</p>
春日里草木葱茏，阳光一照，云雾缭绕，景色绝美。</p>
更妙的是，董泽南边的南湖村有个温泉。</p>
我占了那里，划为中垒营专属汤池，一来养伤，二来让兄弟们放松。</p>
军医说，泡温泉对恢复伤势大有裨益。</p>
中垒营的弟兄们，大多对我心存感激。</p>
倒不是有多深的私交，而是去年雀鼠谷之战快结束时，我被块石头砸中后背，当场吐血倒地。</p>
亲兵大牛等人赶紧把我背出战场，轮流换人，一路背回永安。</p>
哑巴心善，怜惜弱者。</p>
他让大牛他们先送我，自己则拉着刘遇牵逵，把伤员——不管敌我，全救了回来。</p>
当时我在昏迷，刘遇他们不知这是哑巴假传圣旨，只当命令，照做不误。</p>
这事被牛辅和随后逃出的三位校尉知晓。</p>
牛辅正愁没借口，顺水推舟，下令各营伤员全部送往中垒营。</p>
一时间，我们营成了大型救护所，人数激增近四千。</p>
从永安、杨县强征数百辆大车，拉着伤员一路南撤。</p>
这时候牛辅还算有点良心，虽抢先逃跑，却派胡赤儿率一千兵马断后。</p>
有胡赤儿掩护，我们走得极慢。</p>
毕竟带了三倍于己的伤员，即便征调了民夫和大车，行进速度依然缓慢。</p>
否则，若一路颠簸赶路，恐怕未到平阳，伤员和我都得交代在半路。</p>
胡赤儿这人是个急性子，隔三差五就派哑巴来催命。</p>
可哑巴虽是个闷葫芦，脾气却倔得像头牛。</p>
他听不懂胡赤儿那夹杂着羌语口音的蹩脚汉语，只会对着虚空张牙舞爪，嘴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一来二去，两人鸡同鸭讲，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p>
胡赤儿起初还耐着性子，后来发现怎么沟通都无效，索性破罐子破摔，连人影都不露了，只远远盯着看。</p>
沿途的伤兵们也不给他好脸色。</p>
那些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冰冷刺骨。</p>
要知道，伤兵堆里不少就是和他一样的羌胡子弟，甚至不乏他昔日的袍泽。</p>
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胡赤儿心里发毛，最终只能认栽，乖乖缩在队伍末尾，老老实实地跟着大部队挪动脚步。</p>
若非是他手里那支一千骑的骑兵队全程护佑，这残兵败将早就被沿途的匪徒和匈奴游骑撕碎了。</p>
说起这支骑兵，倒是有些传奇色彩。</p>
当初在雀鼠谷，战马损失殆尽。</p>
但胡赤儿路子野，一路劫掠民间骡马补充战力。</p>
河东地区畜牧业本就发达，要多少没有？所以很快，他又拉起了一支千余骑的轻骑兵队伍。</p>
这支大军整整走了四十多天。</p>
到了初平元年二月十八日，终于抵达闻喜。</p>
此时的局势已变。</p>
三校尉奉董卓之令，早已撤回调往雒阳，准备应对关东联军的围剿。</p>
鉴于中垒营如今这副半残的模样，指挥部干脆一纸调令，将我们直接划归驻扎在安邑的牛辅麾下。</p>
牛辅接手后，又下了道死命令：不用进城，就地驻扎闻喜，负责北面防务。</p>
这道军令传到绛邑时，整个营地炸开了锅。</p>
欢呼声震天响，连胡赤儿的部队也跟着沸腾。</p>
当兵的吗？谁不想活着回家？除非是那种嗜血如命的狂徒，否则没几个人愿意主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送死。</p>
能停下脚步，那就是天大的喜事。</p>
众人皆传我命硬，好人有好报。</p>
但他们哪知道，这所谓的“圣旨”</p>
，竟是哑巴假传出来的。</p>
回想雀鼠谷战后，我从昏迷中苏醒。</p>
躺在去往杨县的马车里，四周挤满了 的伤员，那股绝望的气息几乎让我窒息。</p>
得知 后，我只是沉默。</p>
往事如烟，不可追谏。</p>
若是我当时拆穿了哑巴，即便有理，也会寒了军心。</p>
既然他能换来全军休整，这笔账，我乐得做个人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p>
半年的修养时光，漫长而煎熬。</p>
大部分伤势痊愈，但寒冬腊月，寒气入骨，死亡率依然居高不下。</p>
虽然感染风险降低，但低温引发的并发症夺走了一条条生命。</p>
再加上匈奴人时不时的小股骚扰，最终统计，竟有五百多伤员客死他乡。</p>
说实话，我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p>
若非我有这个身份摆在那里，若非哑巴陶成等人日夜悉心照料，若非卫会那个杀才引荐的杨县大夫医术通神，凭我这身烂骨头，早就横尸荒野，成为乌鸦啄食、野狼分餐的烂肉了。</p>
剩下的两千六百名伤兵，大体状况尚可。</p>
其中两千出头属于轻伤，不到三个月便生龙活虎。</p>
哪怕有人故意装病赖床，半年过去，也瞒不住旁人的眼睛。</p>
其中有五六百人执意要回原部队，我不阻拦。</p>
毕竟我也无权干涉他人去留。</p>
至于剩余的一千五百人，在这里过得滋润，不愿离去。</p>
经请示牛辅，他们被直接编入中垒营，成了正规军的一部分。</p>
中垒营的兵额，硬是从战后残存的六百零丁，膨胀到了近两千人的规模。</p>
准确数字是一千九百。</p>
这并非因为招募了大批新兵，而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们，主动选择归建。</p>
他们与那些被强征来的草包截然不同。</p>
但队伍里也混进了一些害群之马。</p>
伤兵堆里，夹杂着两三百个无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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