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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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营里塞满了伤兵，我基本没怎么下地训练，整个人都泡在药罐子和血腥味里，病得连床都下不了。</p>
与此同时，安邑驻军的主力换成了河东子弟兵。</p>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兔子确实不吃窝边草，这帮大兵平日里收敛了不少，军纪反倒比之前清爽了许多。</p>
可唯独中垒营是个例外。</p>
那帮小子仗着有伤病员做掩护，白天装死睡觉，晚上溜出去祸害百姓。</p>
闻喜的老百姓哪分得清谁是真伤、谁是假病？反正坏事都是中垒营干的，这口黑锅，我们背得结结实实，名声臭遍了方圆百里。</p>
直到五月过半，我的身子骨稍微硬朗些，老马和哑巴才把实情抖落出来。</p>
我去暗中察看了几次，气得牙根痒痒。</p>
那些家伙一个个生龙活虎，哪里像病人？分明是昼伏夜出，专门挑半夜去抢劫作案，把我蒙在鼓里当替罪羊。</p>
第二天一早，我立刻派快马去向牛辅请示整编方案。</p>
牛辅大手一挥，全权同意。</p>
当晚，我就把核心骨干叫来开会。</p>
次日清晨，雷霆手段正式落地。</p>
那些刺头儿被直接踢去最危险的前线填线，剩下的全部打散重组，编入正常编制。</p>
牵逵接手全营操练，庄灿坐镇指挥，专抓军纪。</p>
新的铁律只有一条：未经军侯以上批准，任何人不得踏出营门半步。</p>
这种从神仙日子突然跌进炼狱般的转变，让不少人浑身不自在。</p>
果然，第一天夜里就有人想跑。</p>
庄灿早有准备，带着人在外围蹲守。</p>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营门口赫然挂着二十多颗人头，鲜血顺着木桩滴落，触目惊心。</p>
随后几天，处决继续。</p>
前后六十多人没了脑袋。</p>
这一记霹雳手，彻底镇住了全场。</p>
中垒营这台机器，终于开始重新运转。</p>
禁营令颁布后的第三天，我又给郝锗下达了一项特殊任务。</p>
让他率领骑兵在闻喜县境内大扫荡，目标有两个：一是冒充中垒营名义招摇撞骗的地痞；二是那些被发配前线又偷偷溜回来作恶的逃兵。</p>
郝锗这人，骨子里就是个杀星。</p>
拿到命令后，他根本不讲道理。</p>
只要看着像混混的、像逃兵的，甚至只是男女举止亲密些的，一刀下去，绝不废话。</p>
冤案因此层出不穷。</p>
白天还在街上 的情侣，晚上就成了断头鬼。</p>
不少无辜路人无辜躺枪，成了亡命鸳鸯。</p>
十天后，我看闹得太过分了，赶紧叫停。</p>
虽然闻喜县的治安算是恢复了，但这股戾气却留了下来。</p>
很多年后，当地混混赌咒发誓，最狠毒的一句便是：“若我遭天谴，便让我出门撞见郝锗。”</p>
甚至连泼妇骂街时，也爱拿这句话诅咒丈夫：“死鬼！祝你跟那狐狸精出门就碰上郝锗！”</p>
流言蜚语最易伤人，臭名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终身难洗。</p>
此前百姓虽有微词，尚属可控。</p>
可当我插手私盐贩运，直接动了河东世家大族的奶酪时，性质彻底变了。</p>
为了安置退役老兵，我强征闻喜豪绅捐款；加之郝锗整顿治安，斩杀的市井无赖多是富家子弟。</p>
这两件事叠加，让那些权贵恨得牙根痒痒。</p>
十月将至，我在董泽边缘圈地，矛盾瞬间引爆。</p>
这世道地广人稀，垦荒本是国家鼓励的好事，千顷百顷无人管。</p>
但我挑的地方太刁钻——紧邻涑水与董池，水源充沛，乃是闻喜境内的顶级良田。</p>
若给老兵们分块穷山恶岭，让他们去修仙吗？显然不可能。</p>
而这片膏腴之地，早在名册上就标着主人：河东卫氏。</p>
卫氏一族权势滔天，连皇后卫子夫、大将军卫青都出自此门，妥妥的皇亲国戚。</p>
他们在河东根基深厚，其他大族都得看他们脸色行事。</p>
如今被人如此骑脸输出，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在众富户煽风 下，卫氏决定联手中垒营算总账。</p>
可惜，当时我对局势一无所知。</p>
虽自诩读书人，也敬重士族，但因自知才疏学浅，更清楚董军与世家本就水火不容，我便刻意保持距离。</p>
无论是闻喜裴氏、毋丘氏，还是安邑卫氏，我都未曾登门拜访。</p>
自然，他们也不会主动来左邑讨嫌。</p>
对方先找上了门路。</p>
卫固身为河东郡功曹兼郡丞，是一郡文官之首。</p>
他绕过太守王邑，直接向牛辅中郎将申诉。</p>
王邑是个和稀泥的主儿，摆手道：“军队事务，去找牛将军。”</p>
牛辅更是个草包，治军松散，还护短。</p>
面对几亩田地的纠纷，他嫌烦，直接把人轰了出去。</p>
走投无路之下，那帮人恼羞成怒。</p>
卫固利用职权，私自发文调集安邑、闻喜两地啬夫及执事人员，并纠集卫家及其他家族的私兵，总数逾两千。</p>
这支队伍悄无声息地摸向南湖村。</p>
深夜，突袭开始。</p>
所有老兵被强行掳至闻喜县城，中垒营在当地的盐铺遭砸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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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爆发激烈冲突，当场殒命二十余人。</p>
几名机灵的老兵趁乱逃脱，拼死跑回左邑报信。</p>
晨号刚响，营地里乱成了一锅粥。</p>
甲叶碰撞声叮当作响，士兵们像疯了一样披挂整齐往外涌。</p>
这几个月在军营里憋坏了，早就想找个地界撒撒野。</p>
那些河东籍的新兵起初还磨蹭着不肯动，但眼瞅着老兄弟们都冲出去了，怕被孤立，也赶紧跟上。</p>
有人指着远处骂街：“真他娘胆肥，敢惹中垒营？这是嫌命长了！”</p>
吵嚷声震天，各屯开始胡乱集结。</p>
我没吭声，由着他们闹。</p>
我不点头，谁敢擅自出兵？</p>
这事确实棘手。</p>
发兵容易，收拾残局难。</p>
那帮世家大族手里的人手，我根本不在乎。</p>
至于牛辅或者董卓事后找我麻烦，我也不虚，这些人什么德行，我心里跟明镜似的。</p>
可一旦军令下达，放出去的就不再是兵，是一群嗜血的饿狼。</p>
闻喜县如今住着一万多百姓，这一轮劫掠下来，能剩几个全看运气。</p>
倒不是我心软，见惯了血腥早就麻木了。</p>
真正让我头疼的是后果。</p>
一旦动手，双方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从此以后在这地方再也混不下去。</p>
但若是不管不问，不仅没法给营里将士交代，还会让全县人和其他部队觉得中垒营好欺负。</p>
到时候人人骑在头上拉屎，这牌子就算砸了。</p>
领导这位置，坐上去容易，坐稳太难。</p>
我在原地转了几圈，脑子飞速转动。</p>
最后定下计策：先礼后兵。</p>
牵逵和郝锗一肚子火气，没辙，只能听令。</p>
陶成和卫会带着人去交涉。</p>
同时，我让庄灿统领中五屯、左五屯及骑兵队严阵以待，只等我一声令下。</p>
刘遇则带右五屯死守营地，以防万一。</p>
卫氏等大家族起初挺害怕，只想抓人审问，挽回面子。</p>
现在见我们气势汹汹，又看到陶成等人来谈判，他们的傲气更足了。</p>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p>
主动求和，一是占住道德高地，赢得舆论支持。</p>
既然我们让步在先，他们若拒谈开战，理亏的是他们。</p>
二是捧杀。</p>
让他们飘起来，离开坚固的县城，出来 。</p>
这样我们才能以逸待劳，一口吞掉。</p>
卫固等人果然骄傲自大，根本没打算谈。</p>
他们甚至想把陶成、卫会连同俘虏的老兵一起砍了祭旗，然后直扑左邑。</p>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年仅十九岁的卫觊站了出来。</p>
他硬生生把这场灾难按了下来。</p>
不仅救了卫氏全家，也让我背上了“屠夫”</p>
的恶名。</p>
大堂之上，吵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p>
卫氏宗族与几大家族的主事人拍着桌子，唾沫横飞地主张趁热打铁，一定要追击敌军。</p>
就在这群老者意见不合、争执不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嘈杂，压住了全场。</p>
来人正是卫觊。</p>
他并未急着争辩，而是先拱手一礼，语气谦卑却字字铿锵：“各位长辈见识深远，令人钦佩。</p>
但晚辈心中尚有几点疑虑，斗胆请教。”</p>
满堂瞬间安静下来。</p>
卫觊目光扫过那些胡须花白、满脸怒容的老者，缓缓开口：“如今我们手中只有两千民军。</p>
对面可是中垒营的两千精锐。</p>
大家难道忘了，巫咸山那一战，折损我军步兵都督的，正是中垒营司马杨飞？”</p>
话音落下，他刻意停顿。</p>
目光如刀，扎在每个人心上。</p>
“退一万步讲，即便今日我们能全歼中垒营，安邑那边的牛辅会善罢甘休吗？”</p>
“我们拿什么去对抗驻扎在安邑的一万虎狼之师？若再进一步，又能拿什么去撼动洛阳城头那十万董卓大军？”</p>
卫觊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回想当年白波贼号称十万，横行并州河东，势不可挡，结果呢？在巫咸山一战被歼灭大半，至今不敢踏足河东半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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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营里塞满了伤兵，我基本没怎么下地训练，整个人都泡在药罐子和血腥味里，病得连床都下不了。</p>
与此同时，安邑驻军的主力换成了河东子弟兵。</p>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兔子确实不吃窝边草，这帮大兵平日里收敛了不少，军纪反倒比之前清爽了许多。</p>
可唯独中垒营是个例外。</p>
那帮小子仗着有伤病员做掩护，白天装死睡觉，晚上溜出去祸害百姓。</p>
闻喜的老百姓哪分得清谁是真伤、谁是假病？反正坏事都是中垒营干的，这口黑锅，我们背得结结实实，名声臭遍了方圆百里。</p>
直到五月过半，我的身子骨稍微硬朗些，老马和哑巴才把实情抖落出来。</p>
我去暗中察看了几次，气得牙根痒痒。</p>
那些家伙一个个生龙活虎，哪里像病人？分明是昼伏夜出，专门挑半夜去抢劫作案，把我蒙在鼓里当替罪羊。</p>
第二天一早，我立刻派快马去向牛辅请示整编方案。</p>
牛辅大手一挥，全权同意。</p>
当晚，我就把核心骨干叫来开会。</p>
次日清晨，雷霆手段正式落地。</p>
那些刺头儿被直接踢去最危险的前线填线，剩下的全部打散重组，编入正常编制。</p>
牵逵接手全营操练，庄灿坐镇指挥，专抓军纪。</p>
新的铁律只有一条：未经军侯以上批准，任何人不得踏出营门半步。</p>
这种从神仙日子突然跌进炼狱般的转变，让不少人浑身不自在。</p>
果然，第一天夜里就有人想跑。</p>
庄灿早有准备，带着人在外围蹲守。</p>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营门口赫然挂着二十多颗人头，鲜血顺着木桩滴落，触目惊心。</p>
随后几天，处决继续。</p>
前后六十多人没了脑袋。</p>
这一记霹雳手，彻底镇住了全场。</p>
中垒营这台机器，终于开始重新运转。</p>
禁营令颁布后的第三天，我又给郝锗下达了一项特殊任务。</p>
让他率领骑兵在闻喜县境内大扫荡，目标有两个：一是冒充中垒营名义招摇撞骗的地痞；二是那些被发配前线又偷偷溜回来作恶的逃兵。</p>
郝锗这人，骨子里就是个杀星。</p>
拿到命令后，他根本不讲道理。</p>
只要看着像混混的、像逃兵的，甚至只是男女举止亲密些的，一刀下去，绝不废话。</p>
冤案因此层出不穷。</p>
白天还在街上 的情侣，晚上就成了断头鬼。</p>
不少无辜路人无辜躺枪，成了亡命鸳鸯。</p>
十天后，我看闹得太过分了，赶紧叫停。</p>
虽然闻喜县的治安算是恢复了，但这股戾气却留了下来。</p>
很多年后，当地混混赌咒发誓，最狠毒的一句便是：“若我遭天谴，便让我出门撞见郝锗。”</p>
甚至连泼妇骂街时，也爱拿这句话诅咒丈夫：“死鬼！祝你跟那狐狸精出门就碰上郝锗！”</p>
流言蜚语最易伤人，臭名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终身难洗。</p>
此前百姓虽有微词，尚属可控。</p>
可当我插手私盐贩运，直接动了河东世家大族的奶酪时，性质彻底变了。</p>
为了安置退役老兵，我强征闻喜豪绅捐款；加之郝锗整顿治安，斩杀的市井无赖多是富家子弟。</p>
这两件事叠加，让那些权贵恨得牙根痒痒。</p>
十月将至，我在董泽边缘圈地，矛盾瞬间引爆。</p>
这世道地广人稀，垦荒本是国家鼓励的好事，千顷百顷无人管。</p>
但我挑的地方太刁钻——紧邻涑水与董池，水源充沛，乃是闻喜境内的顶级良田。</p>
若给老兵们分块穷山恶岭，让他们去修仙吗？显然不可能。</p>
而这片膏腴之地，早在名册上就标着主人：河东卫氏。</p>
卫氏一族权势滔天，连皇后卫子夫、大将军卫青都出自此门，妥妥的皇亲国戚。</p>
他们在河东根基深厚，其他大族都得看他们脸色行事。</p>
如今被人如此骑脸输出，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在众富户煽风 下，卫氏决定联手中垒营算总账。</p>
可惜，当时我对局势一无所知。</p>
虽自诩读书人，也敬重士族，但因自知才疏学浅，更清楚董军与世家本就水火不容，我便刻意保持距离。</p>
无论是闻喜裴氏、毋丘氏，还是安邑卫氏，我都未曾登门拜访。</p>
自然，他们也不会主动来左邑讨嫌。</p>
对方先找上了门路。</p>
卫固身为河东郡功曹兼郡丞，是一郡文官之首。</p>
他绕过太守王邑，直接向牛辅中郎将申诉。</p>
王邑是个和稀泥的主儿，摆手道：“军队事务，去找牛将军。”</p>
牛辅更是个草包，治军松散，还护短。</p>
面对几亩田地的纠纷，他嫌烦，直接把人轰了出去。</p>
走投无路之下，那帮人恼羞成怒。</p>
卫固利用职权，私自发文调集安邑、闻喜两地啬夫及执事人员，并纠集卫家及其他家族的私兵，总数逾两千。</p>
这支队伍悄无声息地摸向南湖村。</p>
深夜，突袭开始。</p>
所有老兵被强行掳至闻喜县城，中垒营在当地的盐铺遭砸毁。</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双方爆发激烈冲突，当场殒命二十余人。</p>
几名机灵的老兵趁乱逃脱，拼死跑回左邑报信。</p>
晨号刚响，营地里乱成了一锅粥。</p>
甲叶碰撞声叮当作响，士兵们像疯了一样披挂整齐往外涌。</p>
这几个月在军营里憋坏了，早就想找个地界撒撒野。</p>
那些河东籍的新兵起初还磨蹭着不肯动，但眼瞅着老兄弟们都冲出去了，怕被孤立，也赶紧跟上。</p>
有人指着远处骂街：“真他娘胆肥，敢惹中垒营？这是嫌命长了！”</p>
吵嚷声震天，各屯开始胡乱集结。</p>
我没吭声，由着他们闹。</p>
我不点头，谁敢擅自出兵？</p>
这事确实棘手。</p>
发兵容易，收拾残局难。</p>
那帮世家大族手里的人手，我根本不在乎。</p>
至于牛辅或者董卓事后找我麻烦，我也不虚，这些人什么德行，我心里跟明镜似的。</p>
可一旦军令下达，放出去的就不再是兵，是一群嗜血的饿狼。</p>
闻喜县如今住着一万多百姓，这一轮劫掠下来，能剩几个全看运气。</p>
倒不是我心软，见惯了血腥早就麻木了。</p>
真正让我头疼的是后果。</p>
一旦动手，双方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从此以后在这地方再也混不下去。</p>
但若是不管不问，不仅没法给营里将士交代，还会让全县人和其他部队觉得中垒营好欺负。</p>
到时候人人骑在头上拉屎，这牌子就算砸了。</p>
领导这位置，坐上去容易，坐稳太难。</p>
我在原地转了几圈，脑子飞速转动。</p>
最后定下计策：先礼后兵。</p>
牵逵和郝锗一肚子火气，没辙，只能听令。</p>
陶成和卫会带着人去交涉。</p>
同时，我让庄灿统领中五屯、左五屯及骑兵队严阵以待，只等我一声令下。</p>
刘遇则带右五屯死守营地，以防万一。</p>
卫氏等大家族起初挺害怕，只想抓人审问，挽回面子。</p>
现在见我们气势汹汹，又看到陶成等人来谈判，他们的傲气更足了。</p>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p>
主动求和，一是占住道德高地，赢得舆论支持。</p>
既然我们让步在先，他们若拒谈开战，理亏的是他们。</p>
二是捧杀。</p>
让他们飘起来，离开坚固的县城，出来 。</p>
这样我们才能以逸待劳，一口吞掉。</p>
卫固等人果然骄傲自大，根本没打算谈。</p>
他们甚至想把陶成、卫会连同俘虏的老兵一起砍了祭旗，然后直扑左邑。</p>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年仅十九岁的卫觊站了出来。</p>
他硬生生把这场灾难按了下来。</p>
不仅救了卫氏全家，也让我背上了“屠夫”</p>
的恶名。</p>
大堂之上，吵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p>
卫氏宗族与几大家族的主事人拍着桌子，唾沫横飞地主张趁热打铁，一定要追击敌军。</p>
就在这群老者意见不合、争执不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嘈杂，压住了全场。</p>
来人正是卫觊。</p>
他并未急着争辩，而是先拱手一礼，语气谦卑却字字铿锵：“各位长辈见识深远，令人钦佩。</p>
但晚辈心中尚有几点疑虑，斗胆请教。”</p>
满堂瞬间安静下来。</p>
卫觊目光扫过那些胡须花白、满脸怒容的老者，缓缓开口：“如今我们手中只有两千民军。</p>
对面可是中垒营的两千精锐。</p>
大家难道忘了，巫咸山那一战，折损我军步兵都督的，正是中垒营司马杨飞？”</p>
话音落下，他刻意停顿。</p>
目光如刀，扎在每个人心上。</p>
“退一万步讲，即便今日我们能全歼中垒营，安邑那边的牛辅会善罢甘休吗？”</p>
“我们拿什么去对抗驻扎在安邑的一万虎狼之师？若再进一步，又能拿什么去撼动洛阳城头那十万董卓大军？”</p>
卫觊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回想当年白波贼号称十万，横行并州河东，势不可挡，结果呢？在巫咸山一战被歼灭大半，至今不敢踏足河东半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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