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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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酒劲上涌，脑子有些发飘，便拉着庄灿，子颜、长子颜地叫个不停。</p>
交代完正事，我一抬头，余光瞥见斜对面的贾诩。</p>
他正笑眯眯地盯着我，那双眼睛里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精光。</p>
那一瞬，我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仿佛被他一眼看穿。</p>
吓得我酒醒了大半。</p>
当时这世道，除了士族清流，大多数武将只有名没有字。</p>
庄灿、李傕、郭汜这些人，早年都是马贼出身，哪来的雅号？</p>
李傕后来得了“稚然”</p>
这个字，还是成名后求李儒给取的。</p>
至于郭汜、樊稠，包括牛辅在内，压根不稀罕这种虚名，至今都没字。</p>
庄灿投奔中垒营后，我看他行事沉稳狠辣，手段阴骘果决，颇有当年大司马吴汉的遗风。</p>
于是好心替他取了个别字——子颜。</p>
其实按他的本名，取个文亮、子明或者仲轩之类的更贴切。</p>
不过中垒营里大多是粗坯，没人去细究这些讲究。</p>
裴绾虽然懂行，但也懒得挑刺。</p>
就这么叫下来了。</p>
谁曾想，我那天喝高了，嗓门没压低，让贾诩听得清清楚楚。</p>
或许他仅凭庄灿的气度神态，外加这个字，就窥破了我暗藏的野心。</p>
要是这小子转头告诉董卓或牛辅，说杨飞小子竟敢效仿光武帝自称天意……</p>
那我死无葬身之地是迟早的事。</p>
从那以后，我时刻准备着跑路。</p>
好在过了一阵，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p>
但这之后，我言行愈发谨慎。</p>
对于贾诩，更是敬而远之。</p>
即便被迫碰面，我也谨言慎行，把自己约束得严严实实。</p>
此刻，那老家伙明明该留在陕县镇守大营，为何会快马加鞭追到大军前面？</p>
满腹疑团，只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头继续策马前行。</p>
当夜，大军抵达虎牢关、汜水关与旋门关一线。</p>
明日便可兵临荥阳，与朱儁的主力展开决战。</p>
今晚必须养精蓄锐，好好睡一觉。</p>
初平三年，一月二十四日，地点荥阳。</p>
丑时刚过，中军号角吹响，全军开饭，准备拔营出发。</p>
寅时时分，天色未明，大军已按照郭汜、牛辅、李傕的行军序列，向东挺进。</p>
午时前后，队伍抵达荥阳城西北十五里处。</p>
远远望去，朱儁大军的旗帜已在风中猎猎作响。</p>
行军队列迅速变换。</p>
由利于行军的纵队，转为利于作战的横阵。</p>
郭汜率领八千人占据左翼。</p>
牛辅坐镇中军，统领万人。</p>
李傕部八千人布置于右翼。</p>
另有四千辎重部队殿后，依托车阵构筑起简易营垒。</p>
此战投入的总兵力为两万五千人。</p>
其中包含我麾下的中垒营步兵两千四百人。</p>
另外两百骑兵则被抽调至翼侧，交由李军中的骑督杨奉统一调度指挥。</p>
战鼓声歇，两军阵线拉开三百步距离，空气凝滞如铁。</p>
我伫立于中垒营，目光冷冽地扫过对面那支拼凑而成的朱儁大军。</p>
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并非对敌军，而是对这乱世残局中仅存的清醒者。</p>
回想讨董之始，袁绍借袁氏威望冠以盟主之名，实则各怀鬼胎。</p>
数十万诸侯屯兵酸枣、河内，畏首畏尾，半步未进。</p>
董卓奇袭河阳击溃王匡后，这群所谓的“义士”</p>
便作鸟兽散，徒留天下耻笑。</p>
真正敢与西凉虎狼硬碰硬的，唯有孙坚与曹操二人。</p>
孙文台更是斩华雄、破吕布，逼得董卓仓皇西逃。</p>
反观其余诸人：袁术、韩馥、孔伷、刘岱、王匡、张邈、桥瑁、袁遗、陶谦……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遇事却缩头乌龟，实乃国之蛀虫。</p>
如今，只剩河南尹朱儁一人孤身顶上。</p>
两万乌合之众，竟要正面抗衡两万五千精锐董军。</p>
这份孤勇，令人叹服。</p>
但我将此话深埋心底，绝不敢宣之于口。</p>
军中铁律如山：“扬敌威、乱士气者，斩！”</p>
嗡——！</p>
对面号角骤响，尘土飞扬。</p>
中军大旗猎猎展开，一员身披红袍玄甲的老将越众而出。</p>
他身形虽矮，气场却如铁塔般压迫而来。</p>
老将摘下头盔，须发皆张，声音如洪钟大吕，穿透耳膜：</p>
“汉室倾颓，纲常沦丧！贼臣董卓祸乱朝野，残害至尊，践踏百姓，令社稷蒙尘，四海陆沉。”</p>
他手指前方，怒目圆睁：</p>
“董卓不仅率兵 皇陵，破棺掠宝，更令天子流涕，士民悲愤！其行径禽兽不如，骸骨暴露荒野，毫无敬畏之心。”</p>
“身为三公重臣，却行桀纣 ；苛政猛于虎，法网密如织，坑阱塞路，生灵涂炭！”</p>
老将猛地一挥手臂，气势如虹：</p>
“朱某虽才疏学浅，愿统三军，荡平逆贼，还大汉朗朗乾坤！”</p>
他目光如电，直视我军阵列：</p>
“在座诸位，或是北军精锐，或是六郡骁骑，亦或是三河材士，谁家不是世代忠烈？为何甘愿随天子颠沛，任朝纲崩坏，看百姓流离失所？”</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尔等忠义，天地可鉴！若能临阵倒戈，共诛 ，则功名爵禄唾手可得，天下苍生亦有救矣！”</p>
这番话听得人热血沸腾，老将军的忠义令人动容，文采更是斐然。</p>
但我心里却直犯嘀咕：这真是对牛弹琴啊。</p>
满腹经纶在战场上毫无用处，底下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估计早就烦透了。</p>
他们此刻心里的想法大概是：这老头咋这么能扯？叽里呱嗦说些啥呢？</p>
朱俊说完，勒转马头，准备整顿兵马。</p>
他这一通慷慨陈词，本意就是为了给讨董大军造势，立个大义名分，顺便震慑敌军。</p>
至于对面真的会临阵倒戈？呵，那是痴人说梦。</p>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呼。</p>
“朱将军留步！”</p>
旁人或许听不出异样，但我耳朵尖，瞬间就认出了那个声音。</p>
贾诩！</p>
这个老狐狸果然来了。</p>
只见贾诩并未披甲，只穿了一身整洁的武官常服。</p>
他左手捧着一个锦囊，策马缓缓而出。</p>
行了约莫五六步远，他才停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p>
“阁下可是武威贾文和？”</p>
朱俊沉声问道。</p>
“正是在下。”</p>
贾诩微微拱手。</p>
朱俊冷哼一声：“你效命于董卓那反贼，有何脸面来见我？”</p>
贾诩神色不变，悠悠道：“我家主公世代忠烈，为朝廷鞠躬尽瘁，何来‘反贼’二字？”</p>
文人之间的唇枪舌剑，确实别有一番趣味。</p>
这也是后世清谈的雏形。</p>
但我天生厌恶这种酸腐之气，不愿与士大夫深交，很大程度上就是讨厌这套虚伪的客套。</p>
谁能想到，这般庙堂之上的辩论，竟在这北风呼啸、黄沙漫天的战场之上上演了。</p>
“荒谬！”</p>
朱俊怒目圆睁，“董卓屯兵陈仓，屡次违抗圣命，谋逆之心昭然若揭！”</p>
贾诩却不急不慢地反驳：“既然朱公认为我家主公临机制宜是谋逆，那朱公您……可曾严格遵守过诏命？”</p>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p>
朱俊脸色一变：“休要胡搅蛮缠！我朱某人一向恪守法度，岂会有违抗天子之命！”</p>
“哦？如此甚好。”</p>
贾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那份锦囊。</p>
“既然朱公如此守礼，那便请接旨吧。”</p>
“天子有诏，河南尹朱俊上前听令！”</p>
朱俊愣住了。</p>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被贾诩这老狐狸钻了空子。</p>
刚才为了驳斥对方，他自己把后路堵死了。</p>
如今贾诩拿出诏书，他若不接，便是抗旨；若接了……</p>
“皇皇天威在此，朱公莫非想抗旨不遵，图谋不轨？”</p>
朱俊气得胡须乱颤，浑身发抖。</p>
但理智告诉他，此时绝不能硬碰硬。</p>
他咬牙切齿，最终无奈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p>
风声猎猎，吹动他的衣袍。</p>
只听贾诩高声宣读：</p>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河南尹朱俊，忠勤王事，屡建奇功，文采斐然，德高望重，乃海内楷模。”</p>
“今应众臣之请，特晋朱俊为太尉。”</p>
“着即入朝辅政，以安社稷，以慰圣心。”</p>
“另，中郎将牛辅暂代河南尹一职，统领荥阳兵马。”</p>
“钦此！”</p>
圣旨宣读完毕，气氛瞬间凝固。</p>
贾诩将那份烫手的诏书递到朱儁手中，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错处。</p>
他退后半步，整整齐齐地跪下，高声祝贺：“恭喜将军荣升太尉！末将此来拜贺，日后还望太尉大人多多提携。”</p>
这一通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p>
朱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p>
贾诩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p>
他当年就在太尉府当过属官，这层关系，他是门儿清。</p>
我在旁看着，差点没笑出声，心里却暗自心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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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酒劲上涌，脑子有些发飘，便拉着庄灿，子颜、长子颜地叫个不停。</p>
交代完正事，我一抬头，余光瞥见斜对面的贾诩。</p>
他正笑眯眯地盯着我，那双眼睛里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精光。</p>
那一瞬，我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仿佛被他一眼看穿。</p>
吓得我酒醒了大半。</p>
当时这世道，除了士族清流，大多数武将只有名没有字。</p>
庄灿、李傕、郭汜这些人，早年都是马贼出身，哪来的雅号？</p>
李傕后来得了“稚然”</p>
这个字，还是成名后求李儒给取的。</p>
至于郭汜、樊稠，包括牛辅在内，压根不稀罕这种虚名，至今都没字。</p>
庄灿投奔中垒营后，我看他行事沉稳狠辣，手段阴骘果决，颇有当年大司马吴汉的遗风。</p>
于是好心替他取了个别字——子颜。</p>
其实按他的本名，取个文亮、子明或者仲轩之类的更贴切。</p>
不过中垒营里大多是粗坯，没人去细究这些讲究。</p>
裴绾虽然懂行，但也懒得挑刺。</p>
就这么叫下来了。</p>
谁曾想，我那天喝高了，嗓门没压低，让贾诩听得清清楚楚。</p>
或许他仅凭庄灿的气度神态，外加这个字，就窥破了我暗藏的野心。</p>
要是这小子转头告诉董卓或牛辅，说杨飞小子竟敢效仿光武帝自称天意……</p>
那我死无葬身之地是迟早的事。</p>
从那以后，我时刻准备着跑路。</p>
好在过了一阵，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p>
但这之后，我言行愈发谨慎。</p>
对于贾诩，更是敬而远之。</p>
即便被迫碰面，我也谨言慎行，把自己约束得严严实实。</p>
此刻，那老家伙明明该留在陕县镇守大营，为何会快马加鞭追到大军前面？</p>
满腹疑团，只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头继续策马前行。</p>
当夜，大军抵达虎牢关、汜水关与旋门关一线。</p>
明日便可兵临荥阳，与朱儁的主力展开决战。</p>
今晚必须养精蓄锐，好好睡一觉。</p>
初平三年，一月二十四日，地点荥阳。</p>
丑时刚过，中军号角吹响，全军开饭，准备拔营出发。</p>
寅时时分，天色未明，大军已按照郭汜、牛辅、李傕的行军序列，向东挺进。</p>
午时前后，队伍抵达荥阳城西北十五里处。</p>
远远望去，朱儁大军的旗帜已在风中猎猎作响。</p>
行军队列迅速变换。</p>
由利于行军的纵队，转为利于作战的横阵。</p>
郭汜率领八千人占据左翼。</p>
牛辅坐镇中军，统领万人。</p>
李傕部八千人布置于右翼。</p>
另有四千辎重部队殿后，依托车阵构筑起简易营垒。</p>
此战投入的总兵力为两万五千人。</p>
其中包含我麾下的中垒营步兵两千四百人。</p>
另外两百骑兵则被抽调至翼侧，交由李军中的骑督杨奉统一调度指挥。</p>
战鼓声歇，两军阵线拉开三百步距离，空气凝滞如铁。</p>
我伫立于中垒营，目光冷冽地扫过对面那支拼凑而成的朱儁大军。</p>
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并非对敌军，而是对这乱世残局中仅存的清醒者。</p>
回想讨董之始，袁绍借袁氏威望冠以盟主之名，实则各怀鬼胎。</p>
数十万诸侯屯兵酸枣、河内，畏首畏尾，半步未进。</p>
董卓奇袭河阳击溃王匡后，这群所谓的“义士”</p>
便作鸟兽散，徒留天下耻笑。</p>
真正敢与西凉虎狼硬碰硬的，唯有孙坚与曹操二人。</p>
孙文台更是斩华雄、破吕布，逼得董卓仓皇西逃。</p>
反观其余诸人：袁术、韩馥、孔伷、刘岱、王匡、张邈、桥瑁、袁遗、陶谦……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遇事却缩头乌龟，实乃国之蛀虫。</p>
如今，只剩河南尹朱儁一人孤身顶上。</p>
两万乌合之众，竟要正面抗衡两万五千精锐董军。</p>
这份孤勇，令人叹服。</p>
但我将此话深埋心底，绝不敢宣之于口。</p>
军中铁律如山：“扬敌威、乱士气者，斩！”</p>
嗡——！</p>
对面号角骤响，尘土飞扬。</p>
中军大旗猎猎展开，一员身披红袍玄甲的老将越众而出。</p>
他身形虽矮，气场却如铁塔般压迫而来。</p>
老将摘下头盔，须发皆张，声音如洪钟大吕，穿透耳膜：</p>
“汉室倾颓，纲常沦丧！贼臣董卓祸乱朝野，残害至尊，践踏百姓，令社稷蒙尘，四海陆沉。”</p>
他手指前方，怒目圆睁：</p>
“董卓不仅率兵 皇陵，破棺掠宝，更令天子流涕，士民悲愤！其行径禽兽不如，骸骨暴露荒野，毫无敬畏之心。”</p>
“身为三公重臣，却行桀纣 ；苛政猛于虎，法网密如织，坑阱塞路，生灵涂炭！”</p>
老将猛地一挥手臂，气势如虹：</p>
“朱某虽才疏学浅，愿统三军，荡平逆贼，还大汉朗朗乾坤！”</p>
他目光如电，直视我军阵列：</p>
“在座诸位，或是北军精锐，或是六郡骁骑，亦或是三河材士，谁家不是世代忠烈？为何甘愿随天子颠沛，任朝纲崩坏，看百姓流离失所？”</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尔等忠义，天地可鉴！若能临阵倒戈，共诛 ，则功名爵禄唾手可得，天下苍生亦有救矣！”</p>
这番话听得人热血沸腾，老将军的忠义令人动容，文采更是斐然。</p>
但我心里却直犯嘀咕：这真是对牛弹琴啊。</p>
满腹经纶在战场上毫无用处，底下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估计早就烦透了。</p>
他们此刻心里的想法大概是：这老头咋这么能扯？叽里呱嗦说些啥呢？</p>
朱俊说完，勒转马头，准备整顿兵马。</p>
他这一通慷慨陈词，本意就是为了给讨董大军造势，立个大义名分，顺便震慑敌军。</p>
至于对面真的会临阵倒戈？呵，那是痴人说梦。</p>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呼。</p>
“朱将军留步！”</p>
旁人或许听不出异样，但我耳朵尖，瞬间就认出了那个声音。</p>
贾诩！</p>
这个老狐狸果然来了。</p>
只见贾诩并未披甲，只穿了一身整洁的武官常服。</p>
他左手捧着一个锦囊，策马缓缓而出。</p>
行了约莫五六步远，他才停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p>
“阁下可是武威贾文和？”</p>
朱俊沉声问道。</p>
“正是在下。”</p>
贾诩微微拱手。</p>
朱俊冷哼一声：“你效命于董卓那反贼，有何脸面来见我？”</p>
贾诩神色不变，悠悠道：“我家主公世代忠烈，为朝廷鞠躬尽瘁，何来‘反贼’二字？”</p>
文人之间的唇枪舌剑，确实别有一番趣味。</p>
这也是后世清谈的雏形。</p>
但我天生厌恶这种酸腐之气，不愿与士大夫深交，很大程度上就是讨厌这套虚伪的客套。</p>
谁能想到，这般庙堂之上的辩论，竟在这北风呼啸、黄沙漫天的战场之上上演了。</p>
“荒谬！”</p>
朱俊怒目圆睁，“董卓屯兵陈仓，屡次违抗圣命，谋逆之心昭然若揭！”</p>
贾诩却不急不慢地反驳：“既然朱公认为我家主公临机制宜是谋逆，那朱公您……可曾严格遵守过诏命？”</p>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p>
朱俊脸色一变：“休要胡搅蛮缠！我朱某人一向恪守法度，岂会有违抗天子之命！”</p>
“哦？如此甚好。”</p>
贾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那份锦囊。</p>
“既然朱公如此守礼，那便请接旨吧。”</p>
“天子有诏，河南尹朱俊上前听令！”</p>
朱俊愣住了。</p>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被贾诩这老狐狸钻了空子。</p>
刚才为了驳斥对方，他自己把后路堵死了。</p>
如今贾诩拿出诏书，他若不接，便是抗旨；若接了……</p>
“皇皇天威在此，朱公莫非想抗旨不遵，图谋不轨？”</p>
朱俊气得胡须乱颤，浑身发抖。</p>
但理智告诉他，此时绝不能硬碰硬。</p>
他咬牙切齿，最终无奈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p>
风声猎猎，吹动他的衣袍。</p>
只听贾诩高声宣读：</p>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河南尹朱俊，忠勤王事，屡建奇功，文采斐然，德高望重，乃海内楷模。”</p>
“今应众臣之请，特晋朱俊为太尉。”</p>
“着即入朝辅政，以安社稷，以慰圣心。”</p>
“另，中郎将牛辅暂代河南尹一职，统领荥阳兵马。”</p>
“钦此！”</p>
圣旨宣读完毕，气氛瞬间凝固。</p>
贾诩将那份烫手的诏书递到朱儁手中，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错处。</p>
他退后半步，整整齐齐地跪下，高声祝贺：“恭喜将军荣升太尉！末将此来拜贺，日后还望太尉大人多多提携。”</p>
这一通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p>
朱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p>
贾诩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p>
他当年就在太尉府当过属官，这层关系，他是门儿清。</p>
我在旁看着，差点没笑出声，心里却暗自心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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