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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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着竹简神游天外时，帐外传来大牛浑厚的嗓音：</p>
“大人，几位主官求见。”</p>
“宣他们进来，点上巨烛，上茶。”</p>
身为统兵大将日久，我愈发厌恶啰嗦，下令必求简洁，免得口耳相传间生出变故。</p>
帐帘掀开，副将刘遇一马当先。</p>
紧随其后的，是庄灿、牵逵、蒲俨、杨芳、郝锗、高见、马住、哑巴、桥良、陶成、裴绾等十二名中垒营核心骨干。</p>
众人鱼贯而入，朝我行过重礼，随后依序在两侧席榻落座。</p>
此前牛辅暴毙，其部众群龙无首，溃散者十之 。</p>
待三校尉退回陕县，未及逃离的残部，尽数被几方势力瓜分吞并。</p>
其中高见颇具眼力，直接率领麾下的两百羌胡亲骑倒戈向我。</p>
此后他又四处招揽，又为我带来两百余旧部骑兵。</p>
高见在牛辅帐下素有悍勇之名，他带来的这批亲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p>
早有人觊觎这支力量，郭汜、李傕、张济等人皆曾暗中打探。</p>
奈何他们行动迟缓，高见一到陕县便果断投诚，令那些心怀鬼胎之人连插手的机会都未曾抓住。</p>
况且如今中垒营兵强马壮，正是各方倚重的对象，没人愿为这点小事撕破脸皮。</p>
鉴于高见带来的四千（此处修正原文逻辑，原文四百多但前文说两百+二百=3D四百，按原文数字处理）精锐骑兵，我当即撤去郝锗统领之职。</p>
改由高见出任骑兵队主将，郝锗与马蔺降任副手。</p>
对此安排，郝锗并未异议。</p>
一来他与高见私交甚笃，二来当初他加入中垒营，便是高见极力举荐。</p>
再者，高见此次归附，带来的皆是牛辅千挑万选的死士。</p>
虽被牛辅惯出了几分骄纵脾气，但手中的武艺却是实打实的强悍。</p>
亲兵们点燃烛台，奉上新茶后，躬身退至帐外。</p>
我并未起身相迎，依旧借着昏黄灯火翻阅书简。</p>
直至四周静寂，无人打扰，我才缓缓放下竹简，目光平静地投向刘遇。</p>
身为副将，刘遇地位仅次于我，高于诸军侯。</p>
按军中规矩，理应由他代表众人开口，若他人抢先插话，便是乱了尊卑礼法。</p>
感受到四周目光的聚焦，刘遇只得直起腰身，拱手问道：</p>
“大人，不知您打算如何应对当下的危局？”</p>
杨芳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两下。</p>
他盯着我的脸色，试探着开口：“大人，各营士卒跑了一大半，连主将都往长安撤了。”</p>
这话说得极重。</p>
我端起耳杯，轻轻抿了一口茶。</p>
茶汤寡淡，入口无味，但我喝得很慢。</p>
沉默在帐内蔓延。</p>
杨芳见我不接话，额角渗出细汗。</p>
自从升任斥候统领，这一年多他从伍长跃居军侯，跳了两级台阶。</p>
年轻气盛，自诩心腹，却因这点资历而略显浮躁。</p>
上次受挫后收敛了些，但此刻抢着捅破窗户纸，终究还是沉不住气。</p>
比起庄灿他们，他还差火候。</p>
“唔。”</p>
我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p>
“你们没走，便是好的。”</p>
这话听着像宽慰，实则敲打。</p>
众人屏息凝神，等我下文。</p>
杨芳硬着头皮继续抛雷：“探子来报，段煨、樊稠、李蒙、王方那几位，已向朝廷递了投名状。</p>
就连郭校尉麾下，也有司马暗中调兵，意图西进长安。”</p>
字字诛心。</p>
我神色未变，指尖摩挲着杯沿。</p>
片刻后，我将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段煨等人忠君爱国，此举无可厚非。</p>
前几日，陕县三位校尉不也做了同样的选择？”</p>
话音落下，帐内死寂。</p>
我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诸位随我多年，该知我杨飞为人。</p>
人不负我，我必不负人。</p>
李校尉有知遇之恩，李应、王昌、宋果皆是生死兄弟。</p>
大难临头，若我学那小人落井下石或抽身跑路，还配得上你们的追随吗？”</p>
空气仿佛凝固。</p>
我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再者，真以为投降便能换来生机？太尉周勃那般功臣名将入狱，尚且被狱吏折辱至半死不活，感叹‘狱吏之贵’。</p>
我等身份卑微，难道能逃过此劫？”</p>
“哼！”</p>
我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微颤。</p>
“我要握在自己手里，绝不任人宰割！更不求那些伪君子施舍怜悯！即便败亡，我也伏剑自刎，绝不受这等污辱！”</p>
吼完这一句，我长舒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神色恢复平静。</p>
“当然，我不强留任何人。”</p>
目光如刀，缓缓划过每一张脸。</p>
“当初在雒阳，我已明言去留自由。</p>
今日重申此话。</p>
谁想走，我不拦；谁想留，我同生共死。”</p>
杨芳猛地从席位上弹起，扑通一声跪倒在案前。</p>
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小人受大人提拔，区区伍长之位，不过一年便成了军侯。</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这份知遇之恩，就算把我碎尸万段也还不清。</p>
今日冒死直言，绝非为了自保，更不想看着您跟着李傕那帮人一起走向绝路！”</p>
我连忙起身，伸手将他搀扶起来，按在身旁坐下。</p>
扯过袖口，我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头：“你的忠心，我心里清楚。</p>
若真有意离去，早就可以走，何必拖到现在？若非心无鬼胎，谁敢在我面前如此敞亮？”</p>
这话虽是宽慰，实则也是试探。</p>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徐陵厉喝：“什么人？站住！”</p>
这一声吼叫如同惊雷。</p>
帐内庄灿等人反应极快，拔刀而起，径直冲向门口。</p>
与此同时，杨芳、哑巴以及陶成、裴绾这几个老亲兵迅速围拢到我身侧，刀锋微抬，将我护在 。</p>
自从胡赤儿那些人投奔长安后，营中暗流涌动。</p>
此前已有其他营寨发生类似惨剧：士兵趁夜斩杀司马或校尉，提着首级去长安请功。</p>
我们中垒营派出的“夜不收”</p>
曾在谷道中截获过这样的人。</p>
因此，手下将士们的警惕并非多疑，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p>
这一幕让我心中微动，暗自庆幸自己识人眼光独到。</p>
但我强压下心绪，面上不动声色。</p>
作为主将，此刻绝不能乱。</p>
外面再次响起呵斥声：“放肆！退下，这是校尉大人！”</p>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我朝哑巴几人摆了摆手，示意收刀。</p>
随后起身，与众人一同迎向帐口。</p>
还没走到帘前，李傕的亲兵已一把掀开帐门。</p>
李傕大步走入，身后紧跟着李应、胡封和王昌。</p>
我躬身行礼，将李傕引入主位，随即吩咐亲兵布菜斟酒。</p>
“子云啊，今晚可是老子请你喝酒！”</p>
李傕回头晃了晃手中的小葫芦，语气看似轻松。</p>
我笑了笑，并未接话。</p>
在这种节骨眼上，李校尉三更半夜跑来请客，天下哪有这等好事？</p>
我不卑不亢，请李傕坐上座，自己则与李应、胡封、王昌分坐两侧席面。</p>
一名亲兵默默为众人斟满双耳杯，随即无声退下。</p>
“这酒滋味不错，子云尝尝。”</p>
李傕率先举杯，仰头饮尽。</p>
我们也跟着干了杯中酒。</p>
这种双耳杯看着宽大，足有三寸宽，实则浅而厚，盛不了多少酒。</p>
李傕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接连灌下三杯后，终于长叹一声。</p>
“子云啊，算起来，咱们认识也有五年了吧？”</p>
“没错，中平四年跟阿昌一同投军。”</p>
李傕在董卓帐下向来以口齿伶俐出名，跟着老董年头也不短，太清楚这位主儿那套迂回战术了。</p>
他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替我解惑。</p>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子悲凉：“想当年，咱们跟着董公横扫六合，羌胡、白波、关东联军，哪个不是败在咱脚下？如今倒好，竟落得个进退两难的下场！”</p>
说完又是一口闷。</p>
这可不是平时那个精于算计、杀伐果断的李傕。</p>
大半夜深一脚浅一脚跑我这中垒营来诉苦，图什么？我和杨奉在他眼里向来是随时可弃的棋子，这会儿倒是把心掏出来了。</p>
我心里打鼓，盯着对面那张脸，试图从毛孔里看出点端倪，结果一无所获。</p>
既然坐在这，总得尽点地主之谊。</p>
“大人莫忧，有您在，大军指日可复，雄风再展非难事。”</p>
“少拿话哄我，子云。”</p>
李傕像是突然醒了悟，起身踱步，手背重重拍在我铠甲上，转身直视我，“长安来的使者回来了。</p>
王允那老狗连个赦免的字都不肯吐。</p>
我打算带着李利他们，绕道上郡，回老家躲躲。</p>
今儿晚上就是跟你道个别。</p>
你也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吧。”</p>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魂。</p>
让他走？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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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着竹简神游天外时，帐外传来大牛浑厚的嗓音：</p>
“大人，几位主官求见。”</p>
“宣他们进来，点上巨烛，上茶。”</p>
身为统兵大将日久，我愈发厌恶啰嗦，下令必求简洁，免得口耳相传间生出变故。</p>
帐帘掀开，副将刘遇一马当先。</p>
紧随其后的，是庄灿、牵逵、蒲俨、杨芳、郝锗、高见、马住、哑巴、桥良、陶成、裴绾等十二名中垒营核心骨干。</p>
众人鱼贯而入，朝我行过重礼，随后依序在两侧席榻落座。</p>
此前牛辅暴毙，其部众群龙无首，溃散者十之 。</p>
待三校尉退回陕县，未及逃离的残部，尽数被几方势力瓜分吞并。</p>
其中高见颇具眼力，直接率领麾下的两百羌胡亲骑倒戈向我。</p>
此后他又四处招揽，又为我带来两百余旧部骑兵。</p>
高见在牛辅帐下素有悍勇之名，他带来的这批亲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p>
早有人觊觎这支力量，郭汜、李傕、张济等人皆曾暗中打探。</p>
奈何他们行动迟缓，高见一到陕县便果断投诚，令那些心怀鬼胎之人连插手的机会都未曾抓住。</p>
况且如今中垒营兵强马壮，正是各方倚重的对象，没人愿为这点小事撕破脸皮。</p>
鉴于高见带来的四千（此处修正原文逻辑，原文四百多但前文说两百+二百=3D四百，按原文数字处理）精锐骑兵，我当即撤去郝锗统领之职。</p>
改由高见出任骑兵队主将，郝锗与马蔺降任副手。</p>
对此安排，郝锗并未异议。</p>
一来他与高见私交甚笃，二来当初他加入中垒营，便是高见极力举荐。</p>
再者，高见此次归附，带来的皆是牛辅千挑万选的死士。</p>
虽被牛辅惯出了几分骄纵脾气，但手中的武艺却是实打实的强悍。</p>
亲兵们点燃烛台，奉上新茶后，躬身退至帐外。</p>
我并未起身相迎，依旧借着昏黄灯火翻阅书简。</p>
直至四周静寂，无人打扰，我才缓缓放下竹简，目光平静地投向刘遇。</p>
身为副将，刘遇地位仅次于我，高于诸军侯。</p>
按军中规矩，理应由他代表众人开口，若他人抢先插话，便是乱了尊卑礼法。</p>
感受到四周目光的聚焦，刘遇只得直起腰身，拱手问道：</p>
“大人，不知您打算如何应对当下的危局？”</p>
杨芳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两下。</p>
他盯着我的脸色，试探着开口：“大人，各营士卒跑了一大半，连主将都往长安撤了。”</p>
这话说得极重。</p>
我端起耳杯，轻轻抿了一口茶。</p>
茶汤寡淡，入口无味，但我喝得很慢。</p>
沉默在帐内蔓延。</p>
杨芳见我不接话，额角渗出细汗。</p>
自从升任斥候统领，这一年多他从伍长跃居军侯，跳了两级台阶。</p>
年轻气盛，自诩心腹，却因这点资历而略显浮躁。</p>
上次受挫后收敛了些，但此刻抢着捅破窗户纸，终究还是沉不住气。</p>
比起庄灿他们，他还差火候。</p>
“唔。”</p>
我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p>
“你们没走，便是好的。”</p>
这话听着像宽慰，实则敲打。</p>
众人屏息凝神，等我下文。</p>
杨芳硬着头皮继续抛雷：“探子来报，段煨、樊稠、李蒙、王方那几位，已向朝廷递了投名状。</p>
就连郭校尉麾下，也有司马暗中调兵，意图西进长安。”</p>
字字诛心。</p>
我神色未变，指尖摩挲着杯沿。</p>
片刻后，我将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段煨等人忠君爱国，此举无可厚非。</p>
前几日，陕县三位校尉不也做了同样的选择？”</p>
话音落下，帐内死寂。</p>
我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诸位随我多年，该知我杨飞为人。</p>
人不负我，我必不负人。</p>
李校尉有知遇之恩，李应、王昌、宋果皆是生死兄弟。</p>
大难临头，若我学那小人落井下石或抽身跑路，还配得上你们的追随吗？”</p>
空气仿佛凝固。</p>
我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再者，真以为投降便能换来生机？太尉周勃那般功臣名将入狱，尚且被狱吏折辱至半死不活，感叹‘狱吏之贵’。</p>
我等身份卑微，难道能逃过此劫？”</p>
“哼！”</p>
我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微颤。</p>
“我要握在自己手里，绝不任人宰割！更不求那些伪君子施舍怜悯！即便败亡，我也伏剑自刎，绝不受这等污辱！”</p>
吼完这一句，我长舒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神色恢复平静。</p>
“当然，我不强留任何人。”</p>
目光如刀，缓缓划过每一张脸。</p>
“当初在雒阳，我已明言去留自由。</p>
今日重申此话。</p>
谁想走，我不拦；谁想留，我同生共死。”</p>
杨芳猛地从席位上弹起，扑通一声跪倒在案前。</p>
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小人受大人提拔，区区伍长之位，不过一年便成了军侯。</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这份知遇之恩，就算把我碎尸万段也还不清。</p>
今日冒死直言，绝非为了自保，更不想看着您跟着李傕那帮人一起走向绝路！”</p>
我连忙起身，伸手将他搀扶起来，按在身旁坐下。</p>
扯过袖口，我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头：“你的忠心，我心里清楚。</p>
若真有意离去，早就可以走，何必拖到现在？若非心无鬼胎，谁敢在我面前如此敞亮？”</p>
这话虽是宽慰，实则也是试探。</p>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徐陵厉喝：“什么人？站住！”</p>
这一声吼叫如同惊雷。</p>
帐内庄灿等人反应极快，拔刀而起，径直冲向门口。</p>
与此同时，杨芳、哑巴以及陶成、裴绾这几个老亲兵迅速围拢到我身侧，刀锋微抬，将我护在 。</p>
自从胡赤儿那些人投奔长安后，营中暗流涌动。</p>
此前已有其他营寨发生类似惨剧：士兵趁夜斩杀司马或校尉，提着首级去长安请功。</p>
我们中垒营派出的“夜不收”</p>
曾在谷道中截获过这样的人。</p>
因此，手下将士们的警惕并非多疑，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p>
这一幕让我心中微动，暗自庆幸自己识人眼光独到。</p>
但我强压下心绪，面上不动声色。</p>
作为主将，此刻绝不能乱。</p>
外面再次响起呵斥声：“放肆！退下，这是校尉大人！”</p>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我朝哑巴几人摆了摆手，示意收刀。</p>
随后起身，与众人一同迎向帐口。</p>
还没走到帘前，李傕的亲兵已一把掀开帐门。</p>
李傕大步走入，身后紧跟着李应、胡封和王昌。</p>
我躬身行礼，将李傕引入主位，随即吩咐亲兵布菜斟酒。</p>
“子云啊，今晚可是老子请你喝酒！”</p>
李傕回头晃了晃手中的小葫芦，语气看似轻松。</p>
我笑了笑，并未接话。</p>
在这种节骨眼上，李校尉三更半夜跑来请客，天下哪有这等好事？</p>
我不卑不亢，请李傕坐上座，自己则与李应、胡封、王昌分坐两侧席面。</p>
一名亲兵默默为众人斟满双耳杯，随即无声退下。</p>
“这酒滋味不错，子云尝尝。”</p>
李傕率先举杯，仰头饮尽。</p>
我们也跟着干了杯中酒。</p>
这种双耳杯看着宽大，足有三寸宽，实则浅而厚，盛不了多少酒。</p>
李傕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接连灌下三杯后，终于长叹一声。</p>
“子云啊，算起来，咱们认识也有五年了吧？”</p>
“没错，中平四年跟阿昌一同投军。”</p>
李傕在董卓帐下向来以口齿伶俐出名，跟着老董年头也不短，太清楚这位主儿那套迂回战术了。</p>
他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替我解惑。</p>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子悲凉：“想当年，咱们跟着董公横扫六合，羌胡、白波、关东联军，哪个不是败在咱脚下？如今倒好，竟落得个进退两难的下场！”</p>
说完又是一口闷。</p>
这可不是平时那个精于算计、杀伐果断的李傕。</p>
大半夜深一脚浅一脚跑我这中垒营来诉苦，图什么？我和杨奉在他眼里向来是随时可弃的棋子，这会儿倒是把心掏出来了。</p>
我心里打鼓，盯着对面那张脸，试图从毛孔里看出点端倪，结果一无所获。</p>
既然坐在这，总得尽点地主之谊。</p>
“大人莫忧，有您在，大军指日可复，雄风再展非难事。”</p>
“少拿话哄我，子云。”</p>
李傕像是突然醒了悟，起身踱步，手背重重拍在我铠甲上，转身直视我，“长安来的使者回来了。</p>
王允那老狗连个赦免的字都不肯吐。</p>
我打算带着李利他们，绕道上郡，回老家躲躲。</p>
今儿晚上就是跟你道个别。</p>
你也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吧。”</p>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魂。</p>
让他走？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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