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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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郦面露尴尬，挠头道：“啧，大概是我家里人走漏的风。</p>
怪我事前没跟你们交底，急火火让人把我叫来喝喜酒。</p>
临出门家丞问我去哪，我随口说是去你那儿赴宴。</p>
估计这话传到了隔壁裴府耳里。”</p>
他叹了口气：“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掉链子。</p>
各位兄弟，帮我想想办法应对，别光在那儿埋怨我了。”</p>
李应沉吟片刻，提议道：“文清和巨光先生同僚共事，不如让文清出面劝解一二？”</p>
皇甫郦立刻摇头否决：“不可。</p>
虽同在天子左右为谒者，但巨光是千石级的仆射，我只是六百石的常侍。</p>
他是我的顶头上司，掌管我们几十号人。</p>
让他给我面子？那是让我自找苦吃。”</p>
宋果在一旁琢磨半晌，忽然眼睛一亮，指向皇甫郦：“文清的话提醒了我。</p>
子云，你现在可是虎贲中郎将吧？”</p>
“是啊。”</p>
我一脸茫然，“仲乙，你什么意思？”</p>
这职位听着威风，实则早变了味。</p>
名义上隶属光禄勋，算是皇帝近臣。</p>
实际上，虎贲等禁卫将领常年在外统兵，已成了虚衔将军。</p>
我从未在宫中履行过侍卫职责。</p>
上次去长乐宫，那些名义下属虽行礼恭敬，但我连一百多名虎贲的面都没认全几个。</p>
如今皇宫安保，主要是黄门侍郎和谒者仆射负责，连光禄勋都成了议政大臣。</p>
宋果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你若以晚辈身份去见巨光，肯定要吃亏。</p>
不如直接穿上中郎将的官服去见他。</p>
裴仆射资历虽老，又是近臣，但品级不过千石。</p>
你呢？两千石的中郎将。</p>
你们都是光禄勋属官，即便他再恼火，也得守朝廷法度，给你几分薄面。</p>
用官阶压他，让他没法摆前辈架子指责你。</p>
剩下的，看你临场发挥。”</p>
这馊主意，简直比我那先斩后奏的狠招还烂。</p>
我心里冷笑，嘴上却不敢造次。</p>
眼下病急乱投医，死马权当活马医吧。</p>
“行。”</p>
我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奈模样，“诸位随我去走一遭。</p>
若真出了岔子，好歹给我撑个场面。</p>
文清留下守家。”</p>
顿了顿，我又吩咐左右：“去，打盆热水来，我要净面更衣。”</p>
裴茂堵在堂前，见我一身黑红相间的武官常服，头戴武冠，气度不凡地跨出门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p>
他本想发作，碍于场合，只得强压怒火，行了个下属见上官的礼节。</p>
那一低头，我能感觉到他心底的咒骂声几乎要溢出来。</p>
没等他起身开口，我直接打断：“裴仆射不在宫侍奉圣上，跑到灞桥大营，是奉了哪路旨意？”</p>
兵贵神速，攻心为上。</p>
我得先压住他的气势。</p>
裴茂从地上爬起，满脸涨红，额头青筋直跳。</p>
好家伙，这涵养倒是不错。</p>
当着李应和我麾下校尉的面，硬是没爆粗口，反而整理衣冠，言辞儒雅地反驳：</p>
“将军言重。</p>
下官虽鄙陋无才，不懂什么大礼法，但朝廷律令还是清楚的，怎敢贸然闯营？”</p>
话里有话，暗刺我无理取闹。</p>
我淡淡一笑，转身欲走：“既无要事，天色已晚，恕不远送。</p>
告辞！”</p>
“你……”</p>
裴茂气得语塞，脸憋成紫红色。</p>
他根本不想提裴绾的事，只想让我难堪。</p>
屏风后头，裴绾眼见父亲吃瘪，哭着跑出来，“扑通”</p>
一声跪倒在裴茂脚下。</p>
“都是女儿不孝，连累了杨将军，请父亲责罚！”</p>
“逆女！”</p>
啪！</p>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裴绾脸上。</p>
她没躲，爬起来又跪好。</p>
紧接着又是几巴掌落下。</p>
裴绾嘴角渗血，鼻梁也破了，却死死咬着牙，硬挺在那儿受着。</p>
旁边，裴茂的三哥裴辑冲上来劝架，却被裴茂厉声喝退。</p>
这就是所谓的“父慈子孝”</p>
。</p>
父母责打，子女只能挨着，不能跑。</p>
这时，凤姬从后间冲出。</p>
杨春几个女兵紧紧护在她身后。</p>
她发髻凌乱，步履踉跄，径直走到裴绾身旁，并肩跪下。</p>
裴茂动作一顿，手悬在半空。</p>
凤姬摘下头上金钗，解开腰间玉佩，脱下那双漆画木屐。</p>
她抬起头，眼神清冷而决绝，直视裴茂：</p>
“裴公，别怪裴郎。</p>
全是我不知廉耻，主动 的他。</p>
要打要杀，冲我来！”</p>
这话一出，裴茂脸色铁青。</p>
他侧过身，冷冷地盯着凤姬，语气森寒：</p>
“姑娘自重。</p>
这是我裴家父子的事，与你无关，滚出去！”</p>
裴茂那句硬邦邦的话砸下来，听得我后背发凉。</p>
若是真打骂凤姬，反倒显得是把人当自家人管教。</p>
如今这般摆出长辈架子，客客气气里透着疏离，分明是把凤姬划在了裴家大门之外，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p>
凤姬脸色煞白，眼底闪过一丝狼狈。</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没再多言，只是默默起身，掏出帕子，轻柔地替文崇拭去颊边血迹。</p>
“文崇。”</p>
裴茂声音冷得像冰，“你虽未行冠礼，但自幼读书明理，该知道礼法尊严重于泰山。”</p>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两人：“你若执意与这女子共度余生，为父不强留。</p>
但这事若传出去，裴家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p>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裴家子孙，也不配姓裴。</p>
你我父子恩断义绝，你往后的荣辱生死，与我闻喜裴氏再无瓜葛！”</p>
空气瞬间凝固。</p>
“父亲！父亲啊——”</p>
裴绾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裴茂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p>
我们也在一旁看得心酸不已。</p>
大汉子重孝道，朝廷上下把“孝”</p>
字捧在神坛上供着。</p>
裴茂这一手，等于向全天下宣告：裴绾是个不孝逆子！</p>
这下好了，裴绾以后还想在士族圈子里混？脸面丢尽了。</p>
我心里暗骂裴茂老顽固。</p>
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门第观念，非要拆散亲生骨肉，真是不可理喻。</p>
“裴郎……”</p>
凤姬轻声唤道，伸手想扶起裴绾。</p>
可裴绾充耳不闻，只顾着痛哭流涕，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p>
裴茂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凝视的东西。</p>
见劝不住，凤姬挺直了脊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裴郎，我虽出身青楼，历经风尘，却不是那朝秦暮楚之辈。”</p>
“我的真心，早已许给你一人。”</p>
“只要你过得安好，我便知足。</p>
绝不会让你为难。”</p>
这话轻得像风，混在裴绾凄厉的哭声里，根本没人听真切。</p>
裴绾哭得昏天黑地，哪里顾得上旁人的言语？</p>
凤姬深深看了裴绾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p>
随后，她在杨春等女兵的搀扶下，转身走出了大堂。</p>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狼藉。</p>
我和裴茂本就交情浅薄，刚才我又拿官威压他，这会儿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p>
想开口说和？门都没有。</p>
无奈之下，我只能看向旁边的马巨光。</p>
指望这位长者能出面调解一二。</p>
马巨光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着裴茂拱手作揖。</p>
“裴兄，文崇跟着我两年，在我眼里，跟亲儿子没两样。”</p>
马巨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做父母的，谁不盼儿女幸福？哪怕为此累死累活、受尽苦楚也心甘情愿。</p>
如今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本是喜事一桩，裴兄何必非要揪着凤姬的身世不放呢？”</p>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在场众人无不动容。</p>
裴茂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老者，碍于礼节，也不好太过失态。</p>
他抬手回了个礼，语气却依旧冰冷刺骨：“君不必多言。”</p>
“君子爱人以德，文崇日后自会明白为父的一片苦心。”</p>
话说到这份上，气氛尴尬到了极点。</p>
原本就疏离的关系，此刻更是僵持不下。</p>
除了那个被夹在中间的文崇，我们之间似乎已无话可谈。</p>
“将军！出大事了！”</p>
杨芳几乎是撞开偏殿的门冲进来的，满脸惊慌失措。</p>
我们心头猛地一紧，连滚带爬地顺着回廊往后院赶。</p>
推开新房厚重的木门，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p>
凤姬倒在血泊中，咽喉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剪刀还攥在她僵硬的手里。</p>
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房梁，神情竟出奇地平静。</p>
鲜血早已浸透了锦被，蔓延到床榻下的金砖上，汇聚成一滩暗红。</p>
门外挤满了探头探脑的下人，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p>
我站在门口，只觉得胸口堵得慌。</p>
明明上一刻还是恩爱夫妻，眨眼间便阴阳两隔。</p>
这世道，真是把人命当草芥。</p>
裴绾拨开人群，扑跪在床边。</p>
她死死抱住凤姬逐渐冰冷的身体，哭声凄厉，撕心裂肺。</p>
裴茂和裴辑随后赶到，立在我不身后，面色阴沉如水。</p>
谁能想到，一个出身青楼的贱籍女子，骨头竟然这么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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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郦面露尴尬，挠头道：“啧，大概是我家里人走漏的风。</p>
怪我事前没跟你们交底，急火火让人把我叫来喝喜酒。</p>
临出门家丞问我去哪，我随口说是去你那儿赴宴。</p>
估计这话传到了隔壁裴府耳里。”</p>
他叹了口气：“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掉链子。</p>
各位兄弟，帮我想想办法应对，别光在那儿埋怨我了。”</p>
李应沉吟片刻，提议道：“文清和巨光先生同僚共事，不如让文清出面劝解一二？”</p>
皇甫郦立刻摇头否决：“不可。</p>
虽同在天子左右为谒者，但巨光是千石级的仆射，我只是六百石的常侍。</p>
他是我的顶头上司，掌管我们几十号人。</p>
让他给我面子？那是让我自找苦吃。”</p>
宋果在一旁琢磨半晌，忽然眼睛一亮，指向皇甫郦：“文清的话提醒了我。</p>
子云，你现在可是虎贲中郎将吧？”</p>
“是啊。”</p>
我一脸茫然，“仲乙，你什么意思？”</p>
这职位听着威风，实则早变了味。</p>
名义上隶属光禄勋，算是皇帝近臣。</p>
实际上，虎贲等禁卫将领常年在外统兵，已成了虚衔将军。</p>
我从未在宫中履行过侍卫职责。</p>
上次去长乐宫，那些名义下属虽行礼恭敬，但我连一百多名虎贲的面都没认全几个。</p>
如今皇宫安保，主要是黄门侍郎和谒者仆射负责，连光禄勋都成了议政大臣。</p>
宋果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你若以晚辈身份去见巨光，肯定要吃亏。</p>
不如直接穿上中郎将的官服去见他。</p>
裴仆射资历虽老，又是近臣，但品级不过千石。</p>
你呢？两千石的中郎将。</p>
你们都是光禄勋属官，即便他再恼火，也得守朝廷法度，给你几分薄面。</p>
用官阶压他，让他没法摆前辈架子指责你。</p>
剩下的，看你临场发挥。”</p>
这馊主意，简直比我那先斩后奏的狠招还烂。</p>
我心里冷笑，嘴上却不敢造次。</p>
眼下病急乱投医，死马权当活马医吧。</p>
“行。”</p>
我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奈模样，“诸位随我去走一遭。</p>
若真出了岔子，好歹给我撑个场面。</p>
文清留下守家。”</p>
顿了顿，我又吩咐左右：“去，打盆热水来，我要净面更衣。”</p>
裴茂堵在堂前，见我一身黑红相间的武官常服，头戴武冠，气度不凡地跨出门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p>
他本想发作，碍于场合，只得强压怒火，行了个下属见上官的礼节。</p>
那一低头，我能感觉到他心底的咒骂声几乎要溢出来。</p>
没等他起身开口，我直接打断：“裴仆射不在宫侍奉圣上，跑到灞桥大营，是奉了哪路旨意？”</p>
兵贵神速，攻心为上。</p>
我得先压住他的气势。</p>
裴茂从地上爬起，满脸涨红，额头青筋直跳。</p>
好家伙，这涵养倒是不错。</p>
当着李应和我麾下校尉的面，硬是没爆粗口，反而整理衣冠，言辞儒雅地反驳：</p>
“将军言重。</p>
下官虽鄙陋无才，不懂什么大礼法，但朝廷律令还是清楚的，怎敢贸然闯营？”</p>
话里有话，暗刺我无理取闹。</p>
我淡淡一笑，转身欲走：“既无要事，天色已晚，恕不远送。</p>
告辞！”</p>
“你……”</p>
裴茂气得语塞，脸憋成紫红色。</p>
他根本不想提裴绾的事，只想让我难堪。</p>
屏风后头，裴绾眼见父亲吃瘪，哭着跑出来，“扑通”</p>
一声跪倒在裴茂脚下。</p>
“都是女儿不孝，连累了杨将军，请父亲责罚！”</p>
“逆女！”</p>
啪！</p>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裴绾脸上。</p>
她没躲，爬起来又跪好。</p>
紧接着又是几巴掌落下。</p>
裴绾嘴角渗血，鼻梁也破了，却死死咬着牙，硬挺在那儿受着。</p>
旁边，裴茂的三哥裴辑冲上来劝架，却被裴茂厉声喝退。</p>
这就是所谓的“父慈子孝”</p>
。</p>
父母责打，子女只能挨着，不能跑。</p>
这时，凤姬从后间冲出。</p>
杨春几个女兵紧紧护在她身后。</p>
她发髻凌乱，步履踉跄，径直走到裴绾身旁，并肩跪下。</p>
裴茂动作一顿，手悬在半空。</p>
凤姬摘下头上金钗，解开腰间玉佩，脱下那双漆画木屐。</p>
她抬起头，眼神清冷而决绝，直视裴茂：</p>
“裴公，别怪裴郎。</p>
全是我不知廉耻，主动 的他。</p>
要打要杀，冲我来！”</p>
这话一出，裴茂脸色铁青。</p>
他侧过身，冷冷地盯着凤姬，语气森寒：</p>
“姑娘自重。</p>
这是我裴家父子的事，与你无关，滚出去！”</p>
裴茂那句硬邦邦的话砸下来，听得我后背发凉。</p>
若是真打骂凤姬，反倒显得是把人当自家人管教。</p>
如今这般摆出长辈架子，客客气气里透着疏离，分明是把凤姬划在了裴家大门之外，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p>
凤姬脸色煞白，眼底闪过一丝狼狈。</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没再多言，只是默默起身，掏出帕子，轻柔地替文崇拭去颊边血迹。</p>
“文崇。”</p>
裴茂声音冷得像冰，“你虽未行冠礼，但自幼读书明理，该知道礼法尊严重于泰山。”</p>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两人：“你若执意与这女子共度余生，为父不强留。</p>
但这事若传出去，裴家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p>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裴家子孙，也不配姓裴。</p>
你我父子恩断义绝，你往后的荣辱生死，与我闻喜裴氏再无瓜葛！”</p>
空气瞬间凝固。</p>
“父亲！父亲啊——”</p>
裴绾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裴茂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p>
我们也在一旁看得心酸不已。</p>
大汉子重孝道，朝廷上下把“孝”</p>
字捧在神坛上供着。</p>
裴茂这一手，等于向全天下宣告：裴绾是个不孝逆子！</p>
这下好了，裴绾以后还想在士族圈子里混？脸面丢尽了。</p>
我心里暗骂裴茂老顽固。</p>
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门第观念，非要拆散亲生骨肉，真是不可理喻。</p>
“裴郎……”</p>
凤姬轻声唤道，伸手想扶起裴绾。</p>
可裴绾充耳不闻，只顾着痛哭流涕，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p>
裴茂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凝视的东西。</p>
见劝不住，凤姬挺直了脊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裴郎，我虽出身青楼，历经风尘，却不是那朝秦暮楚之辈。”</p>
“我的真心，早已许给你一人。”</p>
“只要你过得安好，我便知足。</p>
绝不会让你为难。”</p>
这话轻得像风，混在裴绾凄厉的哭声里，根本没人听真切。</p>
裴绾哭得昏天黑地，哪里顾得上旁人的言语？</p>
凤姬深深看了裴绾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p>
随后，她在杨春等女兵的搀扶下，转身走出了大堂。</p>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狼藉。</p>
我和裴茂本就交情浅薄，刚才我又拿官威压他，这会儿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p>
想开口说和？门都没有。</p>
无奈之下，我只能看向旁边的马巨光。</p>
指望这位长者能出面调解一二。</p>
马巨光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着裴茂拱手作揖。</p>
“裴兄，文崇跟着我两年，在我眼里，跟亲儿子没两样。”</p>
马巨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做父母的，谁不盼儿女幸福？哪怕为此累死累活、受尽苦楚也心甘情愿。</p>
如今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本是喜事一桩，裴兄何必非要揪着凤姬的身世不放呢？”</p>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在场众人无不动容。</p>
裴茂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老者，碍于礼节，也不好太过失态。</p>
他抬手回了个礼，语气却依旧冰冷刺骨：“君不必多言。”</p>
“君子爱人以德，文崇日后自会明白为父的一片苦心。”</p>
话说到这份上，气氛尴尬到了极点。</p>
原本就疏离的关系，此刻更是僵持不下。</p>
除了那个被夹在中间的文崇，我们之间似乎已无话可谈。</p>
“将军！出大事了！”</p>
杨芳几乎是撞开偏殿的门冲进来的，满脸惊慌失措。</p>
我们心头猛地一紧，连滚带爬地顺着回廊往后院赶。</p>
推开新房厚重的木门，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p>
凤姬倒在血泊中，咽喉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剪刀还攥在她僵硬的手里。</p>
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房梁，神情竟出奇地平静。</p>
鲜血早已浸透了锦被，蔓延到床榻下的金砖上，汇聚成一滩暗红。</p>
门外挤满了探头探脑的下人，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p>
我站在门口，只觉得胸口堵得慌。</p>
明明上一刻还是恩爱夫妻，眨眼间便阴阳两隔。</p>
这世道，真是把人命当草芥。</p>
裴绾拨开人群，扑跪在床边。</p>
她死死抱住凤姬逐渐冰冷的身体，哭声凄厉，撕心裂肺。</p>
裴茂和裴辑随后赶到，立在我不身后，面色阴沉如水。</p>
谁能想到，一个出身青楼的贱籍女子，骨头竟然这么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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