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换作旁人， 也想不到。</p>
他们临死前见识了一回绝活，也算值了。</p>
“那个刘诞，还活着么？”</p>
“关在右扶风府大牢，等您发落。”</p>
我摆摆手。</p>
处置权在我手里？</p>
别开玩笑了。</p>
刘诞是谁？</p>
益州牧刘焉的亲儿子。</p>
部下刚杀了刘范，要是再动他儿子……</p>
刘焉还不把我恨之入骨？</p>
两军对垒，刀枪无眼，那是常理。</p>
如今大局已定，何必赶尽杀绝，落人口实？</p>
这黑锅，还是让李傕去背吧。</p>
马蹄声碎，距郡衙还有半里地时，两道身影已引着几名司马军侯候在道旁。</p>
庄灿、蒲俨。</p>
我勒缰稍停，随口丢下一句“辛苦了”</p>
，便任由庄灿在前引路，马鞭轻扬，直奔府邸而去。</p>
有些账，得关起门来算。</p>
右扶风大堂内，烛火摇曳。</p>
众人礼毕，我挥手屏退左右，独留两校尉对坐。</p>
“子颜，公方。”</p>
我身子往后一靠，目光扫过二人面庞，语气看似随意：“这一仗，打得漂亮。”</p>
庄灿垂首：“将军慧眼，折煞下官了。”</p>
蒲俨亦点头称是。</p>
我没接话，只是静静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沉默。</p>
这种沉默让人心慌。</p>
庄灿试探开口：“将军可是忧心战后局势？”</p>
我不答，只冲身后杨干、弗狸微颔首。</p>
二人会意，转身退出大堂，在门口设下暗哨，将风声雨声隔绝在外。</p>
直到门窗紧闭，我才压低声音，身体前倾：</p>
“这一场，我们亏大了。”</p>
“一万五千精锐，能剩下九千完整建制已是万幸。”</p>
“原本盘算利用马韩牵制益州，既能保全兵力，又能借势抬高身价。”</p>
“谁知郭汜那厮，连着四天按兵不动，左翼骑兵全程划水。”</p>
“硬仗全是步兵和樊稠的右翼扛下来的。”</p>
“所以，死伤最重的也是我们。”</p>
蒲俨眉头紧锁，低声接茬：“您怕的是，平衡木断了。”</p>
“没错。”</p>
我叹了口气，“李傕、郭汜的左翼骑兵毫发无损，我们的步兵却填进去大半条命。”</p>
蒲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咱们不是抓了一万多俘虏吗？挑些精锐补进来便是。”</p>
话虽如此，我却苦笑一声：</p>
“进营前，我已吩咐春荣、明远去截留人才。”</p>
“但这批人里，未必全听我们的。”</p>
“指望明远像从前那样，眼疾手快多捞点好货，只能看运气了。”</p>
提到牵逵，两人忍不住嗤笑出声。</p>
谁不知道牵逵手脚最快？</p>
他手下的兵，打仗狠，抢功更快。</p>
论捡漏、分赃，整个军中无人能出其右。</p>
即便有这等能手，还是足足折损了一个曲的编制。</p>
李傕、郭汜、樊稠，哪一家没出血？</p>
相较之下，我们的伤亡反倒显得“可控”</p>
。</p>
蒲俨宽慰道：“将军不必过虑，比起其他人，我们已经算是止损了。”</p>
庄灿敛去笑意，指尖轻叩桌面，压低声音开口。</p>
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直呼李傕、郭汜名讳无妨。</p>
这帮人如今早已自成一股势力，绝非昔日附庸。</p>
原因很简单。</p>
一来，李傕对非嫡系部队向来冷眼相待；二来，我帐下中坚力量，大半源自北军射声营与步兵营。</p>
我也出身西凉董卓旧部，但高级将领里的蒲俨、牵逵、刘遇、杨芳、桥良等人，跟李傕、郭汜这些凉州老资格毫无渊源，甚至交情淡薄。</p>
庄灿更不用提，当年受过郭汜打压，心里对那帮凉州将领本就不爽。</p>
唯一例外的，便是骠骑营。</p>
从高见、马蔺到桐醍碌，这支队伍的骨干几乎全是董军底子。</p>
特别是郝锗在河东拉起的那一百五十骑骑兵队，现下人人至少都是什长。</p>
另外一大块，是高见带来的牛辅亲兵。</p>
这些人跟李傕、郭汜、樊稠的凉州班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p>
还有一小撮骑兵，像杨干提拔上来的东羌子弟，或是庞雯、鲍出这类关西汉人。</p>
至于当初在河东招募的七十余名匈奴骑兵，虽历经血战折损过半，活下来的四十多号人却已成长为伍长。</p>
比如我亲兵营里的史呼衍奴，便是南匈奴呼衍部出身。</p>
回想起来，麾下这股人马确实五湖四海。</p>
除了庄灿等汉人，还有杨干、钳耳、莫于、姚兴、桐醍碌等羌族勇士；徐固、徐陵这样的南越汉子；呼衍奴这样的匈奴铁骑；苻键这样的氐人。</p>
若此次能顺利收编板楯蛮，连阆中蛮也将纳入麾下。</p>
“主力终究是步兵，而李傕、郭汜、樊稠手中握有骑兵。”</p>
我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待局势稍稳，扩军必须提上日程。”</p>
“将军放心。”</p>
蒲俨瞥见我忍不住打哈欠，连忙起身告慰：“灞陵驻地尚有三千人马未动。</p>
即便削弱部分兵力，总战力仍能维持在一万人左右。”</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此外，”</p>
庄灿接话道，“此番偷袭，李傕、郭汜实力亦大损。</p>
他麾下将领众多，除却几位外甥侄子，其余人等他根本掌控不住。</p>
咱们这一万多人的队伍，足以在其中独树一帜。”</p>
闻言，我微微颔首。</p>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p>
只盼高见率领的两曲骑兵，损失不要太大。</p>
“右扶风府已经为您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入住。”</p>
蒲俨见我精神萎靡，赶紧补充：“此地乃将军故乡，相比左冯翊，受损程度较轻。</p>
不如直接将大营迁至此处？”</p>
连续数日奔波作战，我头脑昏沉，这个问题此前确实未曾深思。</p>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含糊地应了一声：“行，这事我再琢磨琢磨。</p>
至于右扶风府，我是肯定不待了。</p>
名声太臭，传出去让人笑话。</p>
你让底下的人明天就搬走，别为了这点琐事，落进那些御史嘴里。”</p>
蒲俨躬身领命：“得令！我在城南置办了一处阔绰的宅子，景致不错，正合您意。”</p>
“成吧。”</p>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p>
我根本懒得再听他絮叨，起身往外就走。</p>
“打仗那会儿，泥坑里、马背上，哪儿不能歇着？只要有个能躺的地方就行。”</p>
跟着蒲俨跨出府门，翻身上马。</p>
回头看见庄灿等人还在恭送，我扬声嘱咐：“你也歇着去。</p>
这几天折腾得够呛，但哨探和巡逻别松懈，听见没？”</p>
“遵命！”</p>
蹄声碎碎，敲在寂静的夜色里，清脆得有些扎耳。</p>
初平四年，四月十一日。</p>
渭水河畔。</p>
有人指着对岸，一脸嫌弃地咋舌：“公方，那边那个练弩的女娃娃是谁？穿得花里胡哨也就算了，脚上那双鞋……真是辣眼睛。”</p>
旁边人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那是咱们刚收编的板楯蛮。</p>
领头的是个叫夕彩的女子，说是板楯蛮七大姓里夕氏头人的二女儿。</p>
要不，我把她喊过来见见？”</p>
“免了。”</p>
我望着对岸，眉头微蹙。</p>
想起这一万五千兵马如今折损六千多，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p>
“慢慢招兵吧，总会养回来的。”</p>
身旁副将宽慰道。</p>
我没接话，只是转头瞥了一眼蒲俨。</p>
这帮老兵油子，眼里只有刀枪剑戟，哪管什么士兵死活？在他们看来，兵力就是筹码，人命只是数字。</p>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事后感慨两句也就罢了，慈不掌兵，心软之人注定要害死自己和兄弟。</p>
漆水那一仗打得太惨烈。</p>
即便后来新丰、灞桥的残部撤到了槐里重新整编，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一万二千人。</p>
虽然牵逵眼光毒辣，从俘虏堆里硬挑出了两千名板楯蛮精锐补进来，但这点损失，依旧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狠狠刻在部队身上。</p>
板楯蛮那帮人，手里攥着的是见血封喉的杀招。</p>
他们弩箭淬毒的法子极为阴损，用的是毒蛇血混着一种叫“神树”</p>
的植物汁液，熬出来的黑水沾上就废。</p>
这玩意儿有个吓人的名字，叫“上七下八不见天”</p>
。</p>
意思是只要被射中，往上坡走最多七步，下坡最多八步，人就彻底断气，直接去见 。</p>
正因如此，他们仗着这无解的奇毒，屡战屡胜，连外人都把他们手里的毒箭称为“神兵”</p>
。</p>
大汉正规军里也有用毒箭的，但跟这种致命度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p>
要不是蒲俨手下的劲弩士够硬，子颜根本拿这帮人没办法。</p>
板楯蛮用的弩个头小，劲儿也轻，专门为了山地丛林那种窄路设计，射程短，射速慢。</p>
跟咱们的大黄弩一比，完全是两个时代的货色。</p>
庄灿那边，靠着彭排巨盾当移动城墙，在极远的距离外就开始点名。</p>
那些看着挺结实的藤牌，在强弩面前脆得像张纸，根本挡不住。</p>
最后夕彩没办法，只能带着残兵投降。</p>
这一仗打下来，他们死伤惨重，活下来的只剩八百老弱。</p>
</p>
换作旁人， 也想不到。</p>
他们临死前见识了一回绝活，也算值了。</p>
“那个刘诞，还活着么？”</p>
“关在右扶风府大牢，等您发落。”</p>
我摆摆手。</p>
处置权在我手里？</p>
别开玩笑了。</p>
刘诞是谁？</p>
益州牧刘焉的亲儿子。</p>
部下刚杀了刘范，要是再动他儿子……</p>
刘焉还不把我恨之入骨？</p>
两军对垒，刀枪无眼，那是常理。</p>
如今大局已定，何必赶尽杀绝，落人口实？</p>
这黑锅，还是让李傕去背吧。</p>
马蹄声碎，距郡衙还有半里地时，两道身影已引着几名司马军侯候在道旁。</p>
庄灿、蒲俨。</p>
我勒缰稍停，随口丢下一句“辛苦了”</p>
，便任由庄灿在前引路，马鞭轻扬，直奔府邸而去。</p>
有些账，得关起门来算。</p>
右扶风大堂内，烛火摇曳。</p>
众人礼毕，我挥手屏退左右，独留两校尉对坐。</p>
“子颜，公方。”</p>
我身子往后一靠，目光扫过二人面庞，语气看似随意：“这一仗，打得漂亮。”</p>
庄灿垂首：“将军慧眼，折煞下官了。”</p>
蒲俨亦点头称是。</p>
我没接话，只是静静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沉默。</p>
这种沉默让人心慌。</p>
庄灿试探开口：“将军可是忧心战后局势？”</p>
我不答，只冲身后杨干、弗狸微颔首。</p>
二人会意，转身退出大堂，在门口设下暗哨，将风声雨声隔绝在外。</p>
直到门窗紧闭，我才压低声音，身体前倾：</p>
“这一场，我们亏大了。”</p>
“一万五千精锐，能剩下九千完整建制已是万幸。”</p>
“原本盘算利用马韩牵制益州，既能保全兵力，又能借势抬高身价。”</p>
“谁知郭汜那厮，连着四天按兵不动，左翼骑兵全程划水。”</p>
“硬仗全是步兵和樊稠的右翼扛下来的。”</p>
“所以，死伤最重的也是我们。”</p>
蒲俨眉头紧锁，低声接茬：“您怕的是，平衡木断了。”</p>
“没错。”</p>
我叹了口气，“李傕、郭汜的左翼骑兵毫发无损，我们的步兵却填进去大半条命。”</p>
蒲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咱们不是抓了一万多俘虏吗？挑些精锐补进来便是。”</p>
话虽如此，我却苦笑一声：</p>
“进营前，我已吩咐春荣、明远去截留人才。”</p>
“但这批人里，未必全听我们的。”</p>
“指望明远像从前那样，眼疾手快多捞点好货，只能看运气了。”</p>
提到牵逵，两人忍不住嗤笑出声。</p>
谁不知道牵逵手脚最快？</p>
他手下的兵，打仗狠，抢功更快。</p>
论捡漏、分赃，整个军中无人能出其右。</p>
即便有这等能手，还是足足折损了一个曲的编制。</p>
李傕、郭汜、樊稠，哪一家没出血？</p>
相较之下，我们的伤亡反倒显得“可控”</p>
。</p>
蒲俨宽慰道：“将军不必过虑，比起其他人，我们已经算是止损了。”</p>
庄灿敛去笑意，指尖轻叩桌面，压低声音开口。</p>
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直呼李傕、郭汜名讳无妨。</p>
这帮人如今早已自成一股势力，绝非昔日附庸。</p>
原因很简单。</p>
一来，李傕对非嫡系部队向来冷眼相待；二来，我帐下中坚力量，大半源自北军射声营与步兵营。</p>
我也出身西凉董卓旧部，但高级将领里的蒲俨、牵逵、刘遇、杨芳、桥良等人，跟李傕、郭汜这些凉州老资格毫无渊源，甚至交情淡薄。</p>
庄灿更不用提，当年受过郭汜打压，心里对那帮凉州将领本就不爽。</p>
唯一例外的，便是骠骑营。</p>
从高见、马蔺到桐醍碌，这支队伍的骨干几乎全是董军底子。</p>
特别是郝锗在河东拉起的那一百五十骑骑兵队，现下人人至少都是什长。</p>
另外一大块，是高见带来的牛辅亲兵。</p>
这些人跟李傕、郭汜、樊稠的凉州班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p>
还有一小撮骑兵，像杨干提拔上来的东羌子弟，或是庞雯、鲍出这类关西汉人。</p>
至于当初在河东招募的七十余名匈奴骑兵，虽历经血战折损过半，活下来的四十多号人却已成长为伍长。</p>
比如我亲兵营里的史呼衍奴，便是南匈奴呼衍部出身。</p>
回想起来，麾下这股人马确实五湖四海。</p>
除了庄灿等汉人，还有杨干、钳耳、莫于、姚兴、桐醍碌等羌族勇士；徐固、徐陵这样的南越汉子；呼衍奴这样的匈奴铁骑；苻键这样的氐人。</p>
若此次能顺利收编板楯蛮，连阆中蛮也将纳入麾下。</p>
“主力终究是步兵，而李傕、郭汜、樊稠手中握有骑兵。”</p>
我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待局势稍稳，扩军必须提上日程。”</p>
“将军放心。”</p>
蒲俨瞥见我忍不住打哈欠，连忙起身告慰：“灞陵驻地尚有三千人马未动。</p>
即便削弱部分兵力，总战力仍能维持在一万人左右。”</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此外，”</p>
庄灿接话道，“此番偷袭，李傕、郭汜实力亦大损。</p>
他麾下将领众多，除却几位外甥侄子，其余人等他根本掌控不住。</p>
咱们这一万多人的队伍，足以在其中独树一帜。”</p>
闻言，我微微颔首。</p>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p>
只盼高见率领的两曲骑兵，损失不要太大。</p>
“右扶风府已经为您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入住。”</p>
蒲俨见我精神萎靡，赶紧补充：“此地乃将军故乡，相比左冯翊，受损程度较轻。</p>
不如直接将大营迁至此处？”</p>
连续数日奔波作战，我头脑昏沉，这个问题此前确实未曾深思。</p>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含糊地应了一声：“行，这事我再琢磨琢磨。</p>
至于右扶风府，我是肯定不待了。</p>
名声太臭，传出去让人笑话。</p>
你让底下的人明天就搬走，别为了这点琐事，落进那些御史嘴里。”</p>
蒲俨躬身领命：“得令！我在城南置办了一处阔绰的宅子，景致不错，正合您意。”</p>
“成吧。”</p>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p>
我根本懒得再听他絮叨，起身往外就走。</p>
“打仗那会儿，泥坑里、马背上，哪儿不能歇着？只要有个能躺的地方就行。”</p>
跟着蒲俨跨出府门，翻身上马。</p>
回头看见庄灿等人还在恭送，我扬声嘱咐：“你也歇着去。</p>
这几天折腾得够呛，但哨探和巡逻别松懈，听见没？”</p>
“遵命！”</p>
蹄声碎碎，敲在寂静的夜色里，清脆得有些扎耳。</p>
初平四年，四月十一日。</p>
渭水河畔。</p>
有人指着对岸，一脸嫌弃地咋舌：“公方，那边那个练弩的女娃娃是谁？穿得花里胡哨也就算了，脚上那双鞋……真是辣眼睛。”</p>
旁边人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那是咱们刚收编的板楯蛮。</p>
领头的是个叫夕彩的女子，说是板楯蛮七大姓里夕氏头人的二女儿。</p>
要不，我把她喊过来见见？”</p>
“免了。”</p>
我望着对岸，眉头微蹙。</p>
想起这一万五千兵马如今折损六千多，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p>
“慢慢招兵吧，总会养回来的。”</p>
身旁副将宽慰道。</p>
我没接话，只是转头瞥了一眼蒲俨。</p>
这帮老兵油子，眼里只有刀枪剑戟，哪管什么士兵死活？在他们看来，兵力就是筹码，人命只是数字。</p>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事后感慨两句也就罢了，慈不掌兵，心软之人注定要害死自己和兄弟。</p>
漆水那一仗打得太惨烈。</p>
即便后来新丰、灞桥的残部撤到了槐里重新整编，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一万二千人。</p>
虽然牵逵眼光毒辣，从俘虏堆里硬挑出了两千名板楯蛮精锐补进来，但这点损失，依旧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狠狠刻在部队身上。</p>
板楯蛮那帮人，手里攥着的是见血封喉的杀招。</p>
他们弩箭淬毒的法子极为阴损，用的是毒蛇血混着一种叫“神树”</p>
的植物汁液，熬出来的黑水沾上就废。</p>
这玩意儿有个吓人的名字，叫“上七下八不见天”</p>
。</p>
意思是只要被射中，往上坡走最多七步，下坡最多八步，人就彻底断气，直接去见 。</p>
正因如此，他们仗着这无解的奇毒，屡战屡胜，连外人都把他们手里的毒箭称为“神兵”</p>
。</p>
大汉正规军里也有用毒箭的，但跟这种致命度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p>
要不是蒲俨手下的劲弩士够硬，子颜根本拿这帮人没办法。</p>
板楯蛮用的弩个头小，劲儿也轻，专门为了山地丛林那种窄路设计，射程短，射速慢。</p>
跟咱们的大黄弩一比，完全是两个时代的货色。</p>
庄灿那边，靠着彭排巨盾当移动城墙，在极远的距离外就开始点名。</p>
那些看着挺结实的藤牌，在强弩面前脆得像张纸，根本挡不住。</p>
最后夕彩没办法，只能带着残兵投降。</p>
这一仗打下来，他们死伤惨重，活下来的只剩八百老弱。</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