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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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年纪大了，前阵子在巫咸山折在里面，连尸首都没捞回来。”</p>
“造孽啊。”</p>
我叹了口气，心头沉重。</p>
就在这时，亲兵翻身下马，急匆匆来报：</p>
“将军！庄校尉已经杀穿防线，卢校尉率骑兵撕开缺口，敌军从南边溃逃！”</p>
我心里暗骂一声李利废物。</p>
这么多兵马塞给他，指望他搞突破，结果就这？</p>
“传令陈校尉、庞军侯，带骑兵穷追不舍。”</p>
“卢将军、庄校尉，立刻合围正面之敌。”</p>
“告诉弟兄们，防着毒箭，巨盾顶上，强弩远射，别给对面近身的机会。”</p>
我转头看向杨芳：“春荣，你去一趟，跟子颜交个底。</p>
仗打完了，我不想再死人，务必小心。”</p>
“得令！”</p>
杨芳带着五十名亲兵，勒转马头，绕过李利的烂摊子，径直向东疾驰而去。</p>
我看向徐陵：“如岳，带四百步卒去支援李将军。”</p>
徐陵抱拳刚要走，我又补了一句：</p>
“活着回来。”</p>
李奇在一旁听得眼睛放光，抢着道：</p>
“子英，别磨蹭，带人去截杀俘虏。</p>
要是能抓几个像样的敌将回来，本统领给你记一大功。”</p>
“好嘞！”</p>
李奇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但随即皱眉：</p>
“我和如岳把主力都拉走了，谁来护驾？算了，我不去了，太危险。”</p>
“胡说什么！”</p>
我瞪了他一眼，“让你去是抓韩遂、马腾那种级别的，活捉最好，抓不到也行。</p>
我身边还有弗狸镇场子，够用了。”</p>
这李奇虽然是战狂，关键时刻倒没忘正事。</p>
“主人，属下留下。”</p>
杨干越众而出，一脸严肃，“您身边就一个护卫，太不安全。”</p>
旁边有人附和：</p>
“对对，让伟长留下，或者把女兵留几个也行。”</p>
我扫视一圈，那一百多名女兵个个摩拳擦掌，眼神火热。</p>
我笑了：</p>
“伟长留下。</p>
至于女兵……就让她们出去露两手。</p>
也让世人看看，咱们娘子军不是吃素的。”</p>
“耶！”</p>
女兵们欢呼声震天。</p>
李奇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率领五百骑兵向西狂奔而去。</p>
看着他那年轻矫健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阵羡慕。</p>
青春真好啊。</p>
初平四年，三月二十三。</p>
庚时。</p>
渭水畔，风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p>
几名身披豹皮、头戴猴尾帽的羌族端公，正默然伫立。</p>
他们手中神杖“色可塔博”</p>
竖立，帽檐垂下的三条猴尾饰物随风轻摆——左为“匹里夏”</p>
，象人；中曰“莫比”</p>
，象天；右名“若补”</p>
，象地。</p>
法杖顶端，铜质神像低悬铃铛，底部枪头深深插入泥土。</p>
羊血被泼洒在火葬台“方”</p>
上六百余名阵亡同袍的手心。</p>
鲜血顺着掌心蜿蜒，端公们低声吟唱，声音苍凉而悠远。</p>
祭毕，火把点燃。</p>
烈焰腾空而起，端公们放下法杖，敲响羊皮鼓。</p>
鼓声沉闷，伴随着舞蹈与歌谣，祈求逝者早日投胎转世。</p>
远处火光映照天际。</p>
我站在高坡之上，身旁是杨芳。</p>
两人沉默无言。</p>
李奇鲍出已率骑兵随樊将军西去追敌。</p>
此刻留在原地收殓 的，只有杨干率领的五十名亲兵。</p>
徐陵也带着步兵在一旁协助。</p>
氐羌习俗，重焚不重埋。</p>
《荀子》有云：“氐羌之虏也，不忧其系垒也，而忧其不焚也。”</p>
不同于关西汉人妥善收葬骨殖，这里的人信奉“焚而扬灰”</p>
。</p>
待火势渐熄，骨灰将随风散去，或撒向四方荒野。</p>
火焰即将燃尽之时。</p>
杨干等人已完成最后的礼节。</p>
我翻身下马，招手唤来四人：杨芳、徐陵，以及牵逵营司马徐固。</p>
“春荣，明远，如岳。”</p>
我俯下身，语气低沉却不容置疑。</p>
“督帅俘虏 ，务必好生掩埋。”</p>
“这次折损太大，急需生力军补员。”</p>
我压低嗓音，语气不容置疑，“挑那些身体健壮的俘虏，动作要快，更要隐秘。</p>
绝不许走漏风声，直接编入建制。”</p>
顿了顿，我又补充了一句：“至于那件神兵利器，务必给我死死攥在手里，一根毛都不许少！”</p>
“遵命！”</p>
“你们留在此地收尾。</p>
我去前头看看子颜那边，槐里城攻得如何了。</p>
等忙完这一遭，让辎重营留守的人马也撤回来汇合。”</p>
“将军保重！只是您身边仅有这两名护卫……”</p>
徐陵眉头紧锁，满脸担忧，“这般情形，太过凶险。”</p>
我不以为意，挥手示意。</p>
杨干与弗狸心领神会，三人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马蹄声碎，径直朝北面的驰道疾驰而去。</p>
仗是打赢了，可这代价简直让 痛。</p>
我带来的那一万五千儿郎，骑兵底子还在，但步兵那边简直是惨烈。</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一万两千步卒，如今还能拿起刀枪的，只剩下一半不到。</p>
蒲俨那一营算是争气，还守着三千多的战力。</p>
反观庄灿和牵逵的两个营，连两曲人马都凑不齐。</p>
幸好当初在新丰、灞桥留了三千后手。</p>
否则这一战下来，主力尽丧，我这支以步兵为核心的队伍，怕是要被彻底掏空。</p>
不知道子颜和公方联手啃槐里城那块硬骨头时，又要掉多少层皮。</p>
不过想来问题不大。</p>
种邵、马宇、刘范、刘诞这几个老家伙，事败之后慌不择路，带着几个家奴钻进槐里城躲清静。</p>
这几天咱们在前线拼命，也没见他们搞出什么动静来。</p>
毕竟长安城里还有李蒙和王方领着三万大军坐镇。</p>
凭这几个惊弓之鸟，妄图 长安？简直是痴人说梦。</p>
连续四天的血战，左翼骑兵倒是毫发无损。</p>
可右翼骑兵加上四万步兵，那是真真正正地在流血。</p>
加上今日这场恶战，我看能维持一万六千人的战斗编制，已经是极限了。</p>
虽然抓了一万名敌兵俘虏，看似可以补充兵力，但这些人多半带伤。</p>
更何况刘焉的老本行都在益州，心思难测，能不能真正变成我们的战力，还得打个大大的问号。</p>
赶到槐里城外时，已是丑时末。</p>
厮杀声早已停歇。</p>
城头之上，火云旗猎猎作响。</p>
巡逻的哨兵步伐沉稳，一眼望去，皆是己方的步卒。</p>
我勒住缰绳，立在西门之外，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p>
心中对子颜的执行能力，不禁暗自喝彩。</p>
若换作是我 ，恐怕也做不到这般滴水不漏。</p>
火光映照下，城墙内外干干净净。</p>
没有预想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也没有到处可见的断肢残骸。</p>
此前在漆水河畔围歼敌军步卒后，我便下令由牵逵、亲兵营以及李利等人负责打扫战场、收编降卒。</p>
而让庄灿率领其部与蒲俨营四千精锐，马不停蹄地向东推进，直扑槐里。</p>
并非我贪功冒进。</p>
我是生怕李利那帮人或羌胡骑兵冲得太猛，破城之后大肆屠戮劫掠。</p>
那样一来，即便拿下了城池，也会在关中百姓心中落下个暴虐的名声，得不偿失。</p>
槐里城拿得轻巧，连血都没见着。</p>
这子颜手段高明，回头非得向他讨教一二。</p>
马蹄声碎，骑兵小队逼近城门。</p>
城头守军起初警觉，厉声喝问。</p>
看清骑首那抹熟悉徽记后，惊呼声瞬间变了调。</p>
“是庄将军！”</p>
“快！开闸放行！快去请校尉大人！”</p>
城门轰然洞开。</p>
我策马而入，身后跟着李复。</p>
他曾是步兵营屯长，如今升了司马。</p>
“老李，刚才吓我一跳。”</p>
我挑眉打趣，“眼睛长脑门上了？”</p>
李复嘿嘿傻笑，满脸赔罪：</p>
“太远嘛，看不清脸。</p>
再说庄校尉下了死命令，严防死守，不敢大意。”</p>
入城后，火把通明，街道却出奇安静。</p>
巡逻士卒脚步轻缓，未见焦土残骸。</p>
我勒住缰绳，心中暗自赞许。</p>
子颜确有帅才，兵不血刃，手段凌厉。</p>
“李司马，进城过程挺顺利啊？”</p>
李复侧过身，压低声音：</p>
“全靠庄、蒲二位校尉的奇计。”</p>
“奇计？”</p>
“只杀三人。”</p>
“嗯？”</p>
“申时抵城下，大队人马止步二百步外列阵。”</p>
“四名神射手潜伏暗处。”</p>
“庄校尉单骑上前，劝降守将种邵、马宇等人。”</p>
“就在双方言语交锋之际。”</p>
“阳光角度极佳，正好掩护 手。”</p>
“箭穿射孔，种邵、马宇、刘范当场毙命。”</p>
“刘诞肩头中箭，摔下城台。”</p>
“城内大乱，我军顺势登城，几乎零伤亡。”</p>
听完描述，我忍不住轻笑出声。</p>
子颜真是胆识过人。</p>
敢以身犯险，诱敌深入。</p>
那些文官出身的主将，哪懂兵法诡道？</p>
更别提二百步外，透过狭小射孔 。</p>
这种精度，全天下也没几个军队能练出来。</p>
我的亲卫里，也就寥寥数人能做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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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年纪大了，前阵子在巫咸山折在里面，连尸首都没捞回来。”</p>
“造孽啊。”</p>
我叹了口气，心头沉重。</p>
就在这时，亲兵翻身下马，急匆匆来报：</p>
“将军！庄校尉已经杀穿防线，卢校尉率骑兵撕开缺口，敌军从南边溃逃！”</p>
我心里暗骂一声李利废物。</p>
这么多兵马塞给他，指望他搞突破，结果就这？</p>
“传令陈校尉、庞军侯，带骑兵穷追不舍。”</p>
“卢将军、庄校尉，立刻合围正面之敌。”</p>
“告诉弟兄们，防着毒箭，巨盾顶上，强弩远射，别给对面近身的机会。”</p>
我转头看向杨芳：“春荣，你去一趟，跟子颜交个底。</p>
仗打完了，我不想再死人，务必小心。”</p>
“得令！”</p>
杨芳带着五十名亲兵，勒转马头，绕过李利的烂摊子，径直向东疾驰而去。</p>
我看向徐陵：“如岳，带四百步卒去支援李将军。”</p>
徐陵抱拳刚要走，我又补了一句：</p>
“活着回来。”</p>
李奇在一旁听得眼睛放光，抢着道：</p>
“子英，别磨蹭，带人去截杀俘虏。</p>
要是能抓几个像样的敌将回来，本统领给你记一大功。”</p>
“好嘞！”</p>
李奇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但随即皱眉：</p>
“我和如岳把主力都拉走了，谁来护驾？算了，我不去了，太危险。”</p>
“胡说什么！”</p>
我瞪了他一眼，“让你去是抓韩遂、马腾那种级别的，活捉最好，抓不到也行。</p>
我身边还有弗狸镇场子，够用了。”</p>
这李奇虽然是战狂，关键时刻倒没忘正事。</p>
“主人，属下留下。”</p>
杨干越众而出，一脸严肃，“您身边就一个护卫，太不安全。”</p>
旁边有人附和：</p>
“对对，让伟长留下，或者把女兵留几个也行。”</p>
我扫视一圈，那一百多名女兵个个摩拳擦掌，眼神火热。</p>
我笑了：</p>
“伟长留下。</p>
至于女兵……就让她们出去露两手。</p>
也让世人看看，咱们娘子军不是吃素的。”</p>
“耶！”</p>
女兵们欢呼声震天。</p>
李奇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率领五百骑兵向西狂奔而去。</p>
看着他那年轻矫健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阵羡慕。</p>
青春真好啊。</p>
初平四年，三月二十三。</p>
庚时。</p>
渭水畔，风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p>
几名身披豹皮、头戴猴尾帽的羌族端公，正默然伫立。</p>
他们手中神杖“色可塔博”</p>
竖立，帽檐垂下的三条猴尾饰物随风轻摆——左为“匹里夏”</p>
，象人；中曰“莫比”</p>
，象天；右名“若补”</p>
，象地。</p>
法杖顶端，铜质神像低悬铃铛，底部枪头深深插入泥土。</p>
羊血被泼洒在火葬台“方”</p>
上六百余名阵亡同袍的手心。</p>
鲜血顺着掌心蜿蜒，端公们低声吟唱，声音苍凉而悠远。</p>
祭毕，火把点燃。</p>
烈焰腾空而起，端公们放下法杖，敲响羊皮鼓。</p>
鼓声沉闷，伴随着舞蹈与歌谣，祈求逝者早日投胎转世。</p>
远处火光映照天际。</p>
我站在高坡之上，身旁是杨芳。</p>
两人沉默无言。</p>
李奇鲍出已率骑兵随樊将军西去追敌。</p>
此刻留在原地收殓 的，只有杨干率领的五十名亲兵。</p>
徐陵也带着步兵在一旁协助。</p>
氐羌习俗，重焚不重埋。</p>
《荀子》有云：“氐羌之虏也，不忧其系垒也，而忧其不焚也。”</p>
不同于关西汉人妥善收葬骨殖，这里的人信奉“焚而扬灰”</p>
。</p>
待火势渐熄，骨灰将随风散去，或撒向四方荒野。</p>
火焰即将燃尽之时。</p>
杨干等人已完成最后的礼节。</p>
我翻身下马，招手唤来四人：杨芳、徐陵，以及牵逵营司马徐固。</p>
“春荣，明远，如岳。”</p>
我俯下身，语气低沉却不容置疑。</p>
“督帅俘虏 ，务必好生掩埋。”</p>
“这次折损太大，急需生力军补员。”</p>
我压低嗓音，语气不容置疑，“挑那些身体健壮的俘虏，动作要快，更要隐秘。</p>
绝不许走漏风声，直接编入建制。”</p>
顿了顿，我又补充了一句：“至于那件神兵利器，务必给我死死攥在手里，一根毛都不许少！”</p>
“遵命！”</p>
“你们留在此地收尾。</p>
我去前头看看子颜那边，槐里城攻得如何了。</p>
等忙完这一遭，让辎重营留守的人马也撤回来汇合。”</p>
“将军保重！只是您身边仅有这两名护卫……”</p>
徐陵眉头紧锁，满脸担忧，“这般情形，太过凶险。”</p>
我不以为意，挥手示意。</p>
杨干与弗狸心领神会，三人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马蹄声碎，径直朝北面的驰道疾驰而去。</p>
仗是打赢了，可这代价简直让 痛。</p>
我带来的那一万五千儿郎，骑兵底子还在，但步兵那边简直是惨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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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两千步卒，如今还能拿起刀枪的，只剩下一半不到。</p>
蒲俨那一营算是争气，还守着三千多的战力。</p>
反观庄灿和牵逵的两个营，连两曲人马都凑不齐。</p>
幸好当初在新丰、灞桥留了三千后手。</p>
否则这一战下来，主力尽丧，我这支以步兵为核心的队伍，怕是要被彻底掏空。</p>
不知道子颜和公方联手啃槐里城那块硬骨头时，又要掉多少层皮。</p>
不过想来问题不大。</p>
种邵、马宇、刘范、刘诞这几个老家伙，事败之后慌不择路，带着几个家奴钻进槐里城躲清静。</p>
这几天咱们在前线拼命，也没见他们搞出什么动静来。</p>
毕竟长安城里还有李蒙和王方领着三万大军坐镇。</p>
凭这几个惊弓之鸟，妄图 长安？简直是痴人说梦。</p>
连续四天的血战，左翼骑兵倒是毫发无损。</p>
可右翼骑兵加上四万步兵，那是真真正正地在流血。</p>
加上今日这场恶战，我看能维持一万六千人的战斗编制，已经是极限了。</p>
虽然抓了一万名敌兵俘虏，看似可以补充兵力，但这些人多半带伤。</p>
更何况刘焉的老本行都在益州，心思难测，能不能真正变成我们的战力，还得打个大大的问号。</p>
赶到槐里城外时，已是丑时末。</p>
厮杀声早已停歇。</p>
城头之上，火云旗猎猎作响。</p>
巡逻的哨兵步伐沉稳，一眼望去，皆是己方的步卒。</p>
我勒住缰绳，立在西门之外，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p>
心中对子颜的执行能力，不禁暗自喝彩。</p>
若换作是我 ，恐怕也做不到这般滴水不漏。</p>
火光映照下，城墙内外干干净净。</p>
没有预想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也没有到处可见的断肢残骸。</p>
此前在漆水河畔围歼敌军步卒后，我便下令由牵逵、亲兵营以及李利等人负责打扫战场、收编降卒。</p>
而让庄灿率领其部与蒲俨营四千精锐，马不停蹄地向东推进，直扑槐里。</p>
并非我贪功冒进。</p>
我是生怕李利那帮人或羌胡骑兵冲得太猛，破城之后大肆屠戮劫掠。</p>
那样一来，即便拿下了城池，也会在关中百姓心中落下个暴虐的名声，得不偿失。</p>
槐里城拿得轻巧，连血都没见着。</p>
这子颜手段高明，回头非得向他讨教一二。</p>
马蹄声碎，骑兵小队逼近城门。</p>
城头守军起初警觉，厉声喝问。</p>
看清骑首那抹熟悉徽记后，惊呼声瞬间变了调。</p>
“是庄将军！”</p>
“快！开闸放行！快去请校尉大人！”</p>
城门轰然洞开。</p>
我策马而入，身后跟着李复。</p>
他曾是步兵营屯长，如今升了司马。</p>
“老李，刚才吓我一跳。”</p>
我挑眉打趣，“眼睛长脑门上了？”</p>
李复嘿嘿傻笑，满脸赔罪：</p>
“太远嘛，看不清脸。</p>
再说庄校尉下了死命令，严防死守，不敢大意。”</p>
入城后，火把通明，街道却出奇安静。</p>
巡逻士卒脚步轻缓，未见焦土残骸。</p>
我勒住缰绳，心中暗自赞许。</p>
子颜确有帅才，兵不血刃，手段凌厉。</p>
“李司马，进城过程挺顺利啊？”</p>
李复侧过身，压低声音：</p>
“全靠庄、蒲二位校尉的奇计。”</p>
“奇计？”</p>
“只杀三人。”</p>
“嗯？”</p>
“申时抵城下，大队人马止步二百步外列阵。”</p>
“四名神射手潜伏暗处。”</p>
“庄校尉单骑上前，劝降守将种邵、马宇等人。”</p>
“就在双方言语交锋之际。”</p>
“阳光角度极佳，正好掩护 手。”</p>
“箭穿射孔，种邵、马宇、刘范当场毙命。”</p>
“刘诞肩头中箭，摔下城台。”</p>
“城内大乱，我军顺势登城，几乎零伤亡。”</p>
听完描述，我忍不住轻笑出声。</p>
子颜真是胆识过人。</p>
敢以身犯险，诱敌深入。</p>
那些文官出身的主将，哪懂兵法诡道？</p>
更别提二百步外，透过狭小射孔 。</p>
这种精度，全天下也没几个军队能练出来。</p>
我的亲卫里，也就寥寥数人能做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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