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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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山血海铺在垒壁外头，里头早烧成了灰烬，外头却是层层叠叠的烂肉。</p>
没了皮囊，没了 ，更没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利益算计。</p>
死人就是死人，不管是哪边的旗号，此刻都混作一团，彼此交叠着僵硬的身体。</p>
“子云！东侧有动静！”</p>
我回头扫了一眼天际那颗清冷的启明星。</p>
这一招隐蔽大迂回，耗时久得让人牙酸，足足磨了两个时辰。</p>
天光眼看就要泛白，樊稠那边的奇袭成效如何，心里没底。</p>
但此刻由不得多想。</p>
步兵必须顶上。</p>
既然奇袭不成，那就摆开架势，硬碰硬地决一死战。</p>
“击鼓！传令各营用饭集结！民夫和轻伤员留守营地，由李将军统辖！”</p>
我一把扯下身上的遮风斗篷，双目圆睁，冲着杨芳等人嘶吼出声。</p>
众将齐声应诺，转身下楼。</p>
身边的亲兵动作利落，望楼上的两面巨鼓瞬间轰鸣。</p>
沉闷的鼓点迅速席卷全营，夹杂着粗鄙的呼喝与打骂声，催促着疲惫不堪的士卒起身备战。</p>
最后眺望了一眼南面十里处敌军的大营轮廓，我也转身下楼。</p>
徐陵、鲍出等贴身护卫紧随其后。</p>
除留两名士兵负责敲鼓示警，其余人等全部投入战斗。</p>
此刻已是破釜沉舟，成败在此一举，再无需什么远程观望。</p>
我派出一名亲兵疾驰而去，去向侧翼的骑兵统领陈觉传令：即刻发起冲锋，步兵随后掩杀。</p>
此时，步兵已在营外完成列阵。</p>
让剩余的四千余右翼骑兵先手，既是趁敌军尚未布防完毕时给予重创，更是为了掩护我方步兵从容展开队形。</p>
敌军主力骑兵正与樊稠部缠斗，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支援步兵营地。</p>
这也是马韩方面的一大失策——为了放牧便利，竟将骑兵大营安置在渭水岸边，距离步兵营地足有近十里之遥。</p>
若非此前将我军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他们断不敢如此冒进。</p>
漆水河畔，四五千骑兵爆发出震天的呐喊。</p>
宛如溃堤之水，汹涌朝着七里外的敌营扑去。</p>
我勒马伫立在苏坊大道旁，确认步兵方阵已成型，随即挥手下令推进。</p>
鼓声催动，两万二千步卒缓缓向前蠕动。</p>
刀牌手在前开路，弩弓手居中蓄势，长矛手压阵殿后。</p>
整支队伍绵延二里，排成十列横队，如一头缓慢移动的钢铁巨兽。</p>
左侧六千步卒由庄灿指挥； 一万步卒归李利调度；右侧六千步卒则交由卢颀统领。</p>
而我，仅率九百亲卫，走在大军最后的阴影里，静候杀戮时刻的到来。</p>
视线越过一里外的枯林，阵型终于开始松散。</p>
土丘起伏，残枝断木横亘在前，原本严丝合缝的方阵被迫拉长、扭曲，像是一条被顽石绊住的巨蛇，显得凌乱而疲惫。</p>
我勒住缰绳，目光冷冽地扫过这片狼藉。</p>
没办法，地形不等人，只能任由队形自然延展。</p>
半个时辰后，敌营轮廓在视野中放大。</p>
马匹嘶鸣声早已盖过了风声。</p>
骑兵与敌军绞杀在一起，血肉横飞间，庞雯率领的那一千女骑如一抹血色利刃，狠狠切入战团。</p>
回想这几日，我方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p>
除了零星的小股骚扰，正面反击从未真正展开。</p>
反观对面，陈觉显然没把时间花在修筑工事上。</p>
漆水河畔昼夜厮杀，哪容得他们垒起高墙？</p>
营外仅靠胡乱插下的鹿角勉强护住门户，简陋得令人发笑。</p>
“冲过去！”</p>
陈觉这招倒是阴险。</p>
他驱使羌胡骑兵抛出套索，精准地勾住那些木刺。</p>
数匹战马同时发力，硬生生在西侧撕开几道口子。</p>
缺口处喊杀声震天，双方正为那点狭窄的空间拼命。</p>
但骑兵一旦陷入这种缠斗，优势便荡然无存。</p>
马背上的冲击力需要宽阔的冲锋距离，在这里却成了累赘。</p>
若是让这群铁蹄白白消耗在无意义的拉锯战中，今日必败无疑。</p>
所以我下令：死磕！不许退！</p>
战争有时候就是拼一口气，谁更狠，谁就能赢。</p>
步兵们早已按捺不住怒火。</p>
日夜 ，窝了一肚子邪火，此刻见了敌人，一个个双眼赤红。</p>
不等军令，便如潮水般涌上前去。</p>
有人徒手掰弯鹿角，有人挥刀砍断木桩，动作粗暴却迅猛。</p>
敌营内的 手趁机倾泻箭雨。</p>
惨叫声此起彼伏，倒下一片又一片，但后面的人踩着 继续往上爬。</p>
基层士兵的战术素养确实烂透了，这点我清楚。</p>
但我现在无暇纠正，只能在李利中军后方，死死盯着战场走向。</p>
心弦绷到了极致。</p>
“将军！放我们上吧！”</p>
杨芳、徐陵、李奇几人挤到我马前，眼中满是狂热。</p>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浑身散发着压抑已久的杀气。</p>
亲卫队里，除了李奇、杨干、苻键几个之前跟着上过手，其余人这段时间一直守在我身边，早就憋坏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我没回头，目光仍锁死前方那片血雾。</p>
“时机未到。”</p>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p>
九百亲兵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唯一的预备队。</p>
一旦抛出，若遇突发危机，我将毫无还手之力。</p>
这个理由太残酷，没必要告诉他们。</p>
然而，片刻后，我的心沉了下去。</p>
前方鼓声如雷，惨叫不断，却始终不见主力涌入营地。</p>
反而隐隐有后退的迹象。</p>
我眉头紧锁，暗自咬牙。</p>
李利这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p>
区区几根破木头，竟啃了半天都没咬动。</p>
若以此等战力攻坚坚城，恐怕一年都别想拿下。</p>
李利那边僵持不下，急得我心头冒火。</p>
“快！派人去四周探路，立刻回话！”</p>
身后观战的队伍里，我的心早已悬到了嗓子眼。</p>
庄灿和卢颀要是也这副德行，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p>
就凭这点本事，还妄想歼灭马韩？简直痴人说梦。</p>
这帮乌合之众，练了大半年，底子还是没变。</p>
我只盼着庄灿能争点气。</p>
见我神色焦躁，亲兵营的将领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多嘴，只能勒马狂奔，向四面八方散开探查。</p>
“将军，我去爬树给您盯着！”</p>
声音脆生生响起。</p>
我转头一看，是弗狸。</p>
这小家伙十五岁，当年在河东收留的小乞丐，如今也算老油条了。</p>
他机灵得很，以前没少帮我收拾陶成那个刺头。</p>
别看年纪小，手下管着九个比他大好几岁的汉子，甚至有几个都能当他爹了。</p>
但他把这些人治得服服帖帖，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p>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二十出头混个军侯位置，稳当得很。</p>
比我强多了。</p>
话音刚落，弗狸手脚麻利地卸甲、解刀、挂弓。</p>
一阵窸窣声响后，他像只猴子，嗖嗖几声窜上了旁边的大树。</p>
片刻功夫，上面传来动静。</p>
“将军，对方弩箭太毒，折了不少兄弟！”</p>
弗狸压低声音汇报：“李将军让人摆开了彭排巨盾防御。</p>
可那些女兵准头太好了，谁露头就打，我们全躲在盾后，根本不敢迈步。”</p>
“还有，”</p>
他顿了顿，语气发紧，“中箭的人七窍流血，不管射在哪，当场毙命！”</p>
身后，杨芳喃喃自语：“神箭……竟是神箭……”</p>
我没好气地怼回去：“什么神箭？咱们劲弩士才是正牌神箭手！”</p>
杨芳急忙赔笑：“末将说的是毒箭。</p>
当年打黄巾，我们也用过这一套。”</p>
“哦？”</p>
我眉头一挑，“你知道是哪里的部队？”</p>
“这就难办了。</p>
用毒箭的势力不少，大汉不少部队都备着。</p>
但最出名的，当属板楯蛮。”</p>
“板楯蛮？”</p>
“正是。”</p>
杨芳解释道，“他们住在巴郡阆中，渝水两岸。</p>
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大姓聚居。</p>
这帮人擅长攀山，更精通毒弩。”</p>
“秦昭王时期，白虎为祸，连伤千人。</p>
板楯蛮廖仲以弩射杀猛虎，昭王大喜，免其一顷田赋。”</p>
“后来高祖定汉中，大量征召板楯蛮入伍。</p>
他们常做先锋，大汉北军步兵营里，有不少先辈就是这帮人。</p>
虽然后来三辅 成了主流，但这手艺没丢。”</p>
“车骑将军冯琨讨伐武陵时，除了丹阳步兵，主力便是板楯蛮。”</p>
孝灵帝在位时，益州那边闹得凶，全靠板楯蛮出手才平定下来。</p>
羌人之所以怕他们，是因为永初和建和那两年，两次大举进犯汉中，全被这帮蛮子揍惨了。</p>
羌人心里发怵，私下里管板楯蛮叫“神兵”</p>
。</p>
“真是这样？”</p>
我随口问了一句。</p>
李奇没接茬，反而反问：“将军觉得呢？”</p>
末将苦着脸摇头：“属下没见过真容，这是听步兵营的老兵提过一嘴。”</p>
“谁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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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山血海铺在垒壁外头，里头早烧成了灰烬，外头却是层层叠叠的烂肉。</p>
没了皮囊，没了 ，更没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利益算计。</p>
死人就是死人，不管是哪边的旗号，此刻都混作一团，彼此交叠着僵硬的身体。</p>
“子云！东侧有动静！”</p>
我回头扫了一眼天际那颗清冷的启明星。</p>
这一招隐蔽大迂回，耗时久得让人牙酸，足足磨了两个时辰。</p>
天光眼看就要泛白，樊稠那边的奇袭成效如何，心里没底。</p>
但此刻由不得多想。</p>
步兵必须顶上。</p>
既然奇袭不成，那就摆开架势，硬碰硬地决一死战。</p>
“击鼓！传令各营用饭集结！民夫和轻伤员留守营地，由李将军统辖！”</p>
我一把扯下身上的遮风斗篷，双目圆睁，冲着杨芳等人嘶吼出声。</p>
众将齐声应诺，转身下楼。</p>
身边的亲兵动作利落，望楼上的两面巨鼓瞬间轰鸣。</p>
沉闷的鼓点迅速席卷全营，夹杂着粗鄙的呼喝与打骂声，催促着疲惫不堪的士卒起身备战。</p>
最后眺望了一眼南面十里处敌军的大营轮廓，我也转身下楼。</p>
徐陵、鲍出等贴身护卫紧随其后。</p>
除留两名士兵负责敲鼓示警，其余人等全部投入战斗。</p>
此刻已是破釜沉舟，成败在此一举，再无需什么远程观望。</p>
我派出一名亲兵疾驰而去，去向侧翼的骑兵统领陈觉传令：即刻发起冲锋，步兵随后掩杀。</p>
此时，步兵已在营外完成列阵。</p>
让剩余的四千余右翼骑兵先手，既是趁敌军尚未布防完毕时给予重创，更是为了掩护我方步兵从容展开队形。</p>
敌军主力骑兵正与樊稠部缠斗，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支援步兵营地。</p>
这也是马韩方面的一大失策——为了放牧便利，竟将骑兵大营安置在渭水岸边，距离步兵营地足有近十里之遥。</p>
若非此前将我军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他们断不敢如此冒进。</p>
漆水河畔，四五千骑兵爆发出震天的呐喊。</p>
宛如溃堤之水，汹涌朝着七里外的敌营扑去。</p>
我勒马伫立在苏坊大道旁，确认步兵方阵已成型，随即挥手下令推进。</p>
鼓声催动，两万二千步卒缓缓向前蠕动。</p>
刀牌手在前开路，弩弓手居中蓄势，长矛手压阵殿后。</p>
整支队伍绵延二里，排成十列横队，如一头缓慢移动的钢铁巨兽。</p>
左侧六千步卒由庄灿指挥； 一万步卒归李利调度；右侧六千步卒则交由卢颀统领。</p>
而我，仅率九百亲卫，走在大军最后的阴影里，静候杀戮时刻的到来。</p>
视线越过一里外的枯林，阵型终于开始松散。</p>
土丘起伏，残枝断木横亘在前，原本严丝合缝的方阵被迫拉长、扭曲，像是一条被顽石绊住的巨蛇，显得凌乱而疲惫。</p>
我勒住缰绳，目光冷冽地扫过这片狼藉。</p>
没办法，地形不等人，只能任由队形自然延展。</p>
半个时辰后，敌营轮廓在视野中放大。</p>
马匹嘶鸣声早已盖过了风声。</p>
骑兵与敌军绞杀在一起，血肉横飞间，庞雯率领的那一千女骑如一抹血色利刃，狠狠切入战团。</p>
回想这几日，我方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p>
除了零星的小股骚扰，正面反击从未真正展开。</p>
反观对面，陈觉显然没把时间花在修筑工事上。</p>
漆水河畔昼夜厮杀，哪容得他们垒起高墙？</p>
营外仅靠胡乱插下的鹿角勉强护住门户，简陋得令人发笑。</p>
“冲过去！”</p>
陈觉这招倒是阴险。</p>
他驱使羌胡骑兵抛出套索，精准地勾住那些木刺。</p>
数匹战马同时发力，硬生生在西侧撕开几道口子。</p>
缺口处喊杀声震天，双方正为那点狭窄的空间拼命。</p>
但骑兵一旦陷入这种缠斗，优势便荡然无存。</p>
马背上的冲击力需要宽阔的冲锋距离，在这里却成了累赘。</p>
若是让这群铁蹄白白消耗在无意义的拉锯战中，今日必败无疑。</p>
所以我下令：死磕！不许退！</p>
战争有时候就是拼一口气，谁更狠，谁就能赢。</p>
步兵们早已按捺不住怒火。</p>
日夜 ，窝了一肚子邪火，此刻见了敌人，一个个双眼赤红。</p>
不等军令，便如潮水般涌上前去。</p>
有人徒手掰弯鹿角，有人挥刀砍断木桩，动作粗暴却迅猛。</p>
敌营内的 手趁机倾泻箭雨。</p>
惨叫声此起彼伏，倒下一片又一片，但后面的人踩着 继续往上爬。</p>
基层士兵的战术素养确实烂透了，这点我清楚。</p>
但我现在无暇纠正，只能在李利中军后方，死死盯着战场走向。</p>
心弦绷到了极致。</p>
“将军！放我们上吧！”</p>
杨芳、徐陵、李奇几人挤到我马前，眼中满是狂热。</p>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浑身散发着压抑已久的杀气。</p>
亲卫队里，除了李奇、杨干、苻键几个之前跟着上过手，其余人这段时间一直守在我身边，早就憋坏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我没回头，目光仍锁死前方那片血雾。</p>
“时机未到。”</p>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p>
九百亲兵是我最后的底牌，也是唯一的预备队。</p>
一旦抛出，若遇突发危机，我将毫无还手之力。</p>
这个理由太残酷，没必要告诉他们。</p>
然而，片刻后，我的心沉了下去。</p>
前方鼓声如雷，惨叫不断，却始终不见主力涌入营地。</p>
反而隐隐有后退的迹象。</p>
我眉头紧锁，暗自咬牙。</p>
李利这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p>
区区几根破木头，竟啃了半天都没咬动。</p>
若以此等战力攻坚坚城，恐怕一年都别想拿下。</p>
李利那边僵持不下，急得我心头冒火。</p>
“快！派人去四周探路，立刻回话！”</p>
身后观战的队伍里，我的心早已悬到了嗓子眼。</p>
庄灿和卢颀要是也这副德行，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p>
就凭这点本事，还妄想歼灭马韩？简直痴人说梦。</p>
这帮乌合之众，练了大半年，底子还是没变。</p>
我只盼着庄灿能争点气。</p>
见我神色焦躁，亲兵营的将领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多嘴，只能勒马狂奔，向四面八方散开探查。</p>
“将军，我去爬树给您盯着！”</p>
声音脆生生响起。</p>
我转头一看，是弗狸。</p>
这小家伙十五岁，当年在河东收留的小乞丐，如今也算老油条了。</p>
他机灵得很，以前没少帮我收拾陶成那个刺头。</p>
别看年纪小，手下管着九个比他大好几岁的汉子，甚至有几个都能当他爹了。</p>
但他把这些人治得服服帖帖，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p>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二十出头混个军侯位置，稳当得很。</p>
比我强多了。</p>
话音刚落，弗狸手脚麻利地卸甲、解刀、挂弓。</p>
一阵窸窣声响后，他像只猴子，嗖嗖几声窜上了旁边的大树。</p>
片刻功夫，上面传来动静。</p>
“将军，对方弩箭太毒，折了不少兄弟！”</p>
弗狸压低声音汇报：“李将军让人摆开了彭排巨盾防御。</p>
可那些女兵准头太好了，谁露头就打，我们全躲在盾后，根本不敢迈步。”</p>
“还有，”</p>
他顿了顿，语气发紧，“中箭的人七窍流血，不管射在哪，当场毙命！”</p>
身后，杨芳喃喃自语：“神箭……竟是神箭……”</p>
我没好气地怼回去：“什么神箭？咱们劲弩士才是正牌神箭手！”</p>
杨芳急忙赔笑：“末将说的是毒箭。</p>
当年打黄巾，我们也用过这一套。”</p>
“哦？”</p>
我眉头一挑，“你知道是哪里的部队？”</p>
“这就难办了。</p>
用毒箭的势力不少，大汉不少部队都备着。</p>
但最出名的，当属板楯蛮。”</p>
“板楯蛮？”</p>
“正是。”</p>
杨芳解释道，“他们住在巴郡阆中，渝水两岸。</p>
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大姓聚居。</p>
这帮人擅长攀山，更精通毒弩。”</p>
“秦昭王时期，白虎为祸，连伤千人。</p>
板楯蛮廖仲以弩射杀猛虎，昭王大喜，免其一顷田赋。”</p>
“后来高祖定汉中，大量征召板楯蛮入伍。</p>
他们常做先锋，大汉北军步兵营里，有不少先辈就是这帮人。</p>
虽然后来三辅 成了主流，但这手艺没丢。”</p>
“车骑将军冯琨讨伐武陵时，除了丹阳步兵，主力便是板楯蛮。”</p>
孝灵帝在位时，益州那边闹得凶，全靠板楯蛮出手才平定下来。</p>
羌人之所以怕他们，是因为永初和建和那两年，两次大举进犯汉中，全被这帮蛮子揍惨了。</p>
羌人心里发怵，私下里管板楯蛮叫“神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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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这样？”</p>
我随口问了一句。</p>
李奇没接茬，反而反问：“将军觉得呢？”</p>
末将苦着脸摇头：“属下没见过真容，这是听步兵营的老兵提过一嘴。”</p>
“谁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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