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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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骑兵蹄部需以布草严密包裹，马嘴勒紧禁声，士卒衔枚疾走，全程噤若寒蝉。</p>
李傕、樊稠与贾诩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点头默许。</p>
李傕随即拍板，目光锁定在樊稠身上：“此重任非樊将军莫属！”</p>
理由很现实。</p>
郭汜靠不住，李暹水平有限，镇守中军大营需要李傕亲自坐镇。</p>
论资历、职务与能力，剩下的将领中，唯有樊稠能担此大任。</p>
樊稠闻言，嘴角上扬，拱手笑道：“承让，必当竭尽全力！”</p>
随着核心任务分配完毕，帐内紧绷的气氛稍缓。</p>
几名将校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始热烈讨论起这套战术的细节。</p>
李傕冷哼一声，威严地喝止了嘈杂声。</p>
“就按此执行！”</p>
他沉声道，“夫蒙校尉，你负责清除敌哨。</p>
其余人等，即刻返回驻地，依子云之前的部署做准备。</p>
明日听令而动！”</p>
提及夫蒙触，无人提出异议。</p>
此人出身匈奴奴隶，自幼习得一身追踪匿迹的本事。</p>
他能凭地面痕迹、气味，精准判断敌军数量与种类；能从尘土飞扬的程度，估算出骑兵规模。</p>
更难得的是，他善于猎杀潜行，且麾下不少部下都受过他的特训。</p>
以往大军派斥候，首选皆是夫蒙触的人马。</p>
此次清剿任务，交给他最放心。</p>
处理完正事，李傕转头看我，眉头微皱。</p>
“子云，你还有话要说？”</p>
他对我欲言又止的模样颇为不悦。</p>
今日我在军议上的表现，让他心里有些疙瘩。</p>
我垂首敛目，拱手道：“一件小事。”</p>
我抬起头，直视李傕：“战前，末将曾奉三位将军之命，颁布赏功令。”</p>
“普通敌军卒，赏一两；低级 ，五两；中级 ，二斤；高级将领，十斤。</p>
若擒杀韩遂、马腾，重赏五十斤！”</p>
我顿了顿，加重语气：“近日战事胶着，赏金尚未兑现。</p>
末将以为，明日乃是生死决战，若能提前足额发放赏银，必能极大地提振士气，增加胜算。”</p>
话音刚落，堂下顿时炸开了锅。</p>
原本平静的军帐，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水面，瞬间波涛汹涌。</p>
众将领纷纷附和，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p>
李傕的雷霆之怒，并非空穴来风。</p>
战前明明定下规矩，由李应负责押运粮草甲仗至前线。</p>
这人虽不算贪墨，却也懂得权衡利弊，一口气拉来了近五十车物资。</p>
别觉得这数字夸张。</p>
回想建安年间，曹操之父曹嵩回乡，单是金银绸缎便多达百余车，直接招致陶谦部下杀心，酿成惨剧。</p>
相较之下，我这点家当还算克制。</p>
然而，李傕根本不按常理出牌。</p>
他非但没将物资分发给前线急缺装备的部队，反而借着训斥之名，将大部分精良甲仗私自截留，尽数拨给了自家外甥与侄子们。</p>
至于那些珍贵的金银布帛，更是被其亲信赵信牢牢掌控在手中，铁桶一般，滴水不漏。</p>
如今，他们三人让我出面宣布赏格。</p>
可现实是什么？</p>
将士们浴血奋战，民夫们累死累活，兜里却连一个铜板都没见着。</p>
打仗乃是生死博弈，即便战事再紧迫，赏赐也不能断档。</p>
一日一赏，两日一赏，这是鼓舞士气的铁律。</p>
可连续几日过去，除了我们麾下的兵马，其他营寨的兄弟们除了骂娘，什么也没等到。</p>
为何独独我们这支队伍能拿到钱？</p>
因为我把李傕私下给我的十车珍宝搬了出来。</p>
短短几天，六车金银布帛已挥霍殆尽。</p>
但这买卖做得值！几车财物，换来了万余敌军首级，尤其是蒲俨那一营，光是射杀的敌寇就逼近万人。</p>
每日战后，立即按功行赏。</p>
我们的士兵拿着沉甸甸的金银，眼神愈发凶悍；隔壁营的弟兄看着眼红，心中憋屈，恨不得冲上来咬人一口。</p>
这种强烈的对比，成了苻键等人主动请战的催化剂——谁不想多捞点好处？</p>
李傕抠门至极，我若真想公平对待全军，只能掏自己的腰包。</p>
但我那点家底，不过是杯水车薪。</p>
况且，“步兵都督”</p>
不过是个临时差事，我又不是那 ，没有义务拿自己的真金白银去填补别人的坑。</p>
所以，这几天能拿到赏钱的，仅限我们这一部。</p>
事情闹大了。</p>
当初立营之时，我曾向十万军民当众立下赏功令，承诺必不食言。</p>
如今只肥了我们一家，旁人颗粒无收，怨气自然全撒在我身上。</p>
卢颀、宋果与我交好，巡视时见面也不客气，指着鼻子骂：“子云！你小子把钱财都吞进自己肚子里了吧！”</p>
身后更是一片嘘声咒骂。</p>
起初，我还端着架子，劝大家顾全大局，忍辱负重，只等李傕那边松口。</p>
哪怕被千夫所指，我也认了。</p>
几次三番去求李傕，换来的只有冷脸和敷衍。</p>
他总是那句老话：待大战结束，定当如数奉还。</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话听得我心凉透顶。</p>
去他的大局！</p>
这群人只顾眼前私利，守财奴做派尽显无疑。</p>
我何苦替他们背这黑锅，落得个里外不是人？</p>
解释？没必要。</p>
一来军务缠身，我没那闲工夫跟一群嗷嗷待哺的兵卒磨嘴皮子。</p>
二来，我的身份摆在那，低声下气去乞求理解，太掉价。</p>
于是，我改了策略。</p>
命令亲兵队利用传令和休整的空隙，到处散布消息。</p>
把李傕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的底细，原原本本地抖搂出去。</p>
消息传得很快。</p>
现在，不仅我心里窝火，李傕焦头烂额，底下的将士们更是怒火中烧。</p>
这团火，迟早要烧起来。</p>
我把话撂在这儿。</p>
李傕你尽管瞪，横竖这黑锅我不背。</p>
谁惹的祸谁自己扛，以后将士们若是怨声载道，也冲着我李儒来？没门。</p>
我要的是把规矩立清楚，别指望我替人擦屁股。</p>
周遭议论声沸反盈天。</p>
李傕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眼珠子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我。</p>
我垂下眼帘，装瞎。</p>
“稚然这话不无道理。”</p>
樊稠侧过身，冲着李傕补了一刀。</p>
李傕牙根咬得咯咯响，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p>
“骑兵一个多时辰后就要过河。”</p>
“步兵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惊醒了也是白惊。”</p>
“等仗打完了，赏赐照发，现在别闹腾。”</p>
“喏！”</p>
我没辙，只能带着这群校尉起身行礼，灰溜溜地退出去。</p>
寅时初刻。</p>
三月二十三。</p>
漆水大营最高处，紫凤头望楼。</p>
“将军，看那边。”</p>
杨干手指指向远处，视力好得吓人。</p>
“西岸有动静，像是骑兵在渡河。”</p>
我微微颔首。</p>
目光顺着漆水蜿蜒向下游延伸。</p>
上游暗流涌动，两万多铁骑正悄无声息地涉水而过。</p>
虽然隔着夜色和距离，根本看不清人影。</p>
但我心里还是悬着一根弦。</p>
祈祷吧，希望这次偷袭能成。</p>
十几里的路程，马蹄踏碎河冰的声响，即便隔着这么远，依旧隐隐约约传进耳膜。</p>
那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战鼓催命。</p>
只能指望夫蒙触那帮家伙给力点，把敌军的哨探全抹了。</p>
毕竟概率太小，我心里也没底。</p>
远处水声渐歇。</p>
杨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p>
“要不要把步兵叫醒开伙？”</p>
我摇了摇头。</p>
两万骑兵折腾起来动静不算太大，反正他们也没怎么累着。</p>
可步兵不一样。</p>
那是真累断了腿，要是现在去摇人，不骂娘才怪。</p>
一旦营地炸了锅，就算对面是聋子，也能听出咱们不对劲。</p>
更重要的是，骑兵还没接上仗。</p>
我们现在除了等，别无他法。</p>
今天的胜负手，全在那左翼两万三千精骑身上。</p>
只要能把对面的骑兵冲垮，剩下那两万多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p>
哪怕明天再列阵硬推，也有胜算。</p>
要想将士们在战场上拼命，就得让他们睡个饱觉。</p>
休息好了，才是战斗力。</p>
宋大哥、杨芳、桥良、庄灿、牵逵、蒲俨这些步兵主将，一个个默不作声地站在我身后。</p>
我们并肩立在望楼上，向南眺望。</p>
渭水对岸，敌军大营灯火稀疏。</p>
星星点点的光斑在黑夜里忽明忽暗。</p>
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p>
军中混久了，这种伪装匿迹的手段见得多了。</p>
越是安静，越让人心里发毛。</p>
头顶上方，七星灯随风摇晃。</p>
光影斑驳地洒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一片凝重。</p>
生死荣辱，在此一举。</p>
连熬了四个昼夜，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朽气。</p>
除了亲兵营和蒲俨营还能勉强维持建制，牵逵、庄灿那两路人马简直被掏空了底子。</p>
当初那一万两千 ，如今只剩不到八千残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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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骑兵蹄部需以布草严密包裹，马嘴勒紧禁声，士卒衔枚疾走，全程噤若寒蝉。</p>
李傕、樊稠与贾诩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点头默许。</p>
李傕随即拍板，目光锁定在樊稠身上：“此重任非樊将军莫属！”</p>
理由很现实。</p>
郭汜靠不住，李暹水平有限，镇守中军大营需要李傕亲自坐镇。</p>
论资历、职务与能力，剩下的将领中，唯有樊稠能担此大任。</p>
樊稠闻言，嘴角上扬，拱手笑道：“承让，必当竭尽全力！”</p>
随着核心任务分配完毕，帐内紧绷的气氛稍缓。</p>
几名将校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始热烈讨论起这套战术的细节。</p>
李傕冷哼一声，威严地喝止了嘈杂声。</p>
“就按此执行！”</p>
他沉声道，“夫蒙校尉，你负责清除敌哨。</p>
其余人等，即刻返回驻地，依子云之前的部署做准备。</p>
明日听令而动！”</p>
提及夫蒙触，无人提出异议。</p>
此人出身匈奴奴隶，自幼习得一身追踪匿迹的本事。</p>
他能凭地面痕迹、气味，精准判断敌军数量与种类；能从尘土飞扬的程度，估算出骑兵规模。</p>
更难得的是，他善于猎杀潜行，且麾下不少部下都受过他的特训。</p>
以往大军派斥候，首选皆是夫蒙触的人马。</p>
此次清剿任务，交给他最放心。</p>
处理完正事，李傕转头看我，眉头微皱。</p>
“子云，你还有话要说？”</p>
他对我欲言又止的模样颇为不悦。</p>
今日我在军议上的表现，让他心里有些疙瘩。</p>
我垂首敛目，拱手道：“一件小事。”</p>
我抬起头，直视李傕：“战前，末将曾奉三位将军之命，颁布赏功令。”</p>
“普通敌军卒，赏一两；低级 ，五两；中级 ，二斤；高级将领，十斤。</p>
若擒杀韩遂、马腾，重赏五十斤！”</p>
我顿了顿，加重语气：“近日战事胶着，赏金尚未兑现。</p>
末将以为，明日乃是生死决战，若能提前足额发放赏银，必能极大地提振士气，增加胜算。”</p>
话音刚落，堂下顿时炸开了锅。</p>
原本平静的军帐，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水面，瞬间波涛汹涌。</p>
众将领纷纷附和，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p>
李傕的雷霆之怒，并非空穴来风。</p>
战前明明定下规矩，由李应负责押运粮草甲仗至前线。</p>
这人虽不算贪墨，却也懂得权衡利弊，一口气拉来了近五十车物资。</p>
别觉得这数字夸张。</p>
回想建安年间，曹操之父曹嵩回乡，单是金银绸缎便多达百余车，直接招致陶谦部下杀心，酿成惨剧。</p>
相较之下，我这点家当还算克制。</p>
然而，李傕根本不按常理出牌。</p>
他非但没将物资分发给前线急缺装备的部队，反而借着训斥之名，将大部分精良甲仗私自截留，尽数拨给了自家外甥与侄子们。</p>
至于那些珍贵的金银布帛，更是被其亲信赵信牢牢掌控在手中，铁桶一般，滴水不漏。</p>
如今，他们三人让我出面宣布赏格。</p>
可现实是什么？</p>
将士们浴血奋战，民夫们累死累活，兜里却连一个铜板都没见着。</p>
打仗乃是生死博弈，即便战事再紧迫，赏赐也不能断档。</p>
一日一赏，两日一赏，这是鼓舞士气的铁律。</p>
可连续几日过去，除了我们麾下的兵马，其他营寨的兄弟们除了骂娘，什么也没等到。</p>
为何独独我们这支队伍能拿到钱？</p>
因为我把李傕私下给我的十车珍宝搬了出来。</p>
短短几天，六车金银布帛已挥霍殆尽。</p>
但这买卖做得值！几车财物，换来了万余敌军首级，尤其是蒲俨那一营，光是射杀的敌寇就逼近万人。</p>
每日战后，立即按功行赏。</p>
我们的士兵拿着沉甸甸的金银，眼神愈发凶悍；隔壁营的弟兄看着眼红，心中憋屈，恨不得冲上来咬人一口。</p>
这种强烈的对比，成了苻键等人主动请战的催化剂——谁不想多捞点好处？</p>
李傕抠门至极，我若真想公平对待全军，只能掏自己的腰包。</p>
但我那点家底，不过是杯水车薪。</p>
况且，“步兵都督”</p>
不过是个临时差事，我又不是那 ，没有义务拿自己的真金白银去填补别人的坑。</p>
所以，这几天能拿到赏钱的，仅限我们这一部。</p>
事情闹大了。</p>
当初立营之时，我曾向十万军民当众立下赏功令，承诺必不食言。</p>
如今只肥了我们一家，旁人颗粒无收，怨气自然全撒在我身上。</p>
卢颀、宋果与我交好，巡视时见面也不客气，指着鼻子骂：“子云！你小子把钱财都吞进自己肚子里了吧！”</p>
身后更是一片嘘声咒骂。</p>
起初，我还端着架子，劝大家顾全大局，忍辱负重，只等李傕那边松口。</p>
哪怕被千夫所指，我也认了。</p>
几次三番去求李傕，换来的只有冷脸和敷衍。</p>
他总是那句老话：待大战结束，定当如数奉还。</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话听得我心凉透顶。</p>
去他的大局！</p>
这群人只顾眼前私利，守财奴做派尽显无疑。</p>
我何苦替他们背这黑锅，落得个里外不是人？</p>
解释？没必要。</p>
一来军务缠身，我没那闲工夫跟一群嗷嗷待哺的兵卒磨嘴皮子。</p>
二来，我的身份摆在那，低声下气去乞求理解，太掉价。</p>
于是，我改了策略。</p>
命令亲兵队利用传令和休整的空隙，到处散布消息。</p>
把李傕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的底细，原原本本地抖搂出去。</p>
消息传得很快。</p>
现在，不仅我心里窝火，李傕焦头烂额，底下的将士们更是怒火中烧。</p>
这团火，迟早要烧起来。</p>
我把话撂在这儿。</p>
李傕你尽管瞪，横竖这黑锅我不背。</p>
谁惹的祸谁自己扛，以后将士们若是怨声载道，也冲着我李儒来？没门。</p>
我要的是把规矩立清楚，别指望我替人擦屁股。</p>
周遭议论声沸反盈天。</p>
李傕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眼珠子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我。</p>
我垂下眼帘，装瞎。</p>
“稚然这话不无道理。”</p>
樊稠侧过身，冲着李傕补了一刀。</p>
李傕牙根咬得咯咯响，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p>
“骑兵一个多时辰后就要过河。”</p>
“步兵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惊醒了也是白惊。”</p>
“等仗打完了，赏赐照发，现在别闹腾。”</p>
“喏！”</p>
我没辙，只能带着这群校尉起身行礼，灰溜溜地退出去。</p>
寅时初刻。</p>
三月二十三。</p>
漆水大营最高处，紫凤头望楼。</p>
“将军，看那边。”</p>
杨干手指指向远处，视力好得吓人。</p>
“西岸有动静，像是骑兵在渡河。”</p>
我微微颔首。</p>
目光顺着漆水蜿蜒向下游延伸。</p>
上游暗流涌动，两万多铁骑正悄无声息地涉水而过。</p>
虽然隔着夜色和距离，根本看不清人影。</p>
但我心里还是悬着一根弦。</p>
祈祷吧，希望这次偷袭能成。</p>
十几里的路程，马蹄踏碎河冰的声响，即便隔着这么远，依旧隐隐约约传进耳膜。</p>
那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战鼓催命。</p>
只能指望夫蒙触那帮家伙给力点，把敌军的哨探全抹了。</p>
毕竟概率太小，我心里也没底。</p>
远处水声渐歇。</p>
杨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p>
“要不要把步兵叫醒开伙？”</p>
我摇了摇头。</p>
两万骑兵折腾起来动静不算太大，反正他们也没怎么累着。</p>
可步兵不一样。</p>
那是真累断了腿，要是现在去摇人，不骂娘才怪。</p>
一旦营地炸了锅，就算对面是聋子，也能听出咱们不对劲。</p>
更重要的是，骑兵还没接上仗。</p>
我们现在除了等，别无他法。</p>
今天的胜负手，全在那左翼两万三千精骑身上。</p>
只要能把对面的骑兵冲垮，剩下那两万多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p>
哪怕明天再列阵硬推，也有胜算。</p>
要想将士们在战场上拼命，就得让他们睡个饱觉。</p>
休息好了，才是战斗力。</p>
宋大哥、杨芳、桥良、庄灿、牵逵、蒲俨这些步兵主将，一个个默不作声地站在我身后。</p>
我们并肩立在望楼上，向南眺望。</p>
渭水对岸，敌军大营灯火稀疏。</p>
星星点点的光斑在黑夜里忽明忽暗。</p>
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p>
军中混久了，这种伪装匿迹的手段见得多了。</p>
越是安静，越让人心里发毛。</p>
头顶上方，七星灯随风摇晃。</p>
光影斑驳地洒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一片凝重。</p>
生死荣辱，在此一举。</p>
连熬了四个昼夜，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朽气。</p>
除了亲兵营和蒲俨营还能勉强维持建制，牵逵、庄灿那两路人马简直被掏空了底子。</p>
当初那一万两千 ，如今只剩不到八千残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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