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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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有事？”</p>
“那里有咱们家的一处别院。”</p>
士孙容仰起小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和哥哥正要去那儿看望母亲，顺路送将军一程！”</p>
听着这两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没忍住嘴角微扬。</p>
也没心思跟这两个孩子计较这些琐事。</p>
我点点头，缰绳一勒，骏马调转方向，朝着西北方的平乐观疾驰而去。</p>
两人见状，兴奋地拍马跟上。</p>
风声呼啸中，士孙容凑了过来。</p>
他在马背上侧身，一边跑一边喊：</p>
“父亲提过，将军百战百胜，从未败绩？”</p>
我没回头，只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p>
“那……听说将军帐下有不少女兵女将？”</p>
“嗯。”</p>
“她们也在平乐观？”</p>
“是。”</p>
“我能见见吗？”</p>
“随你。”</p>
“她们打仗像男兵一样拼命？”</p>
“对。”</p>
“平时也梳妆打扮？”</p>
“不清楚，我没那闲心管。”</p>
“里头谁最厉害？”</p>
“庞军侯。”</p>
“后来都嫁人了吗？”</p>
“大概吧。”</p>
“那有孩子没？”</p>
“或许有。”</p>
“那打仗的时候，孩子怎么办？”</p>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烦得我太阳穴直跳。</p>
感觉像是回到了太华山，又碰上了那个叫狗蛋的小麻烦精。</p>
没完没了，无穷无尽！</p>
我心头火起，恨不得破口大骂。</p>
为了甩开这烦人的追问，我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p>
胯下战马吃痛，嘶鸣一声，速度骤然加快。</p>
我策马狂奔，只想逃离这个喋喋不休的小尾巴。</p>
六十几骑卷起漫天黄土，如离弦之箭，直奔平乐观而去。</p>
初平四年，五月廿五。</p>
槐里城郊。</p>
清脆的机括弹响划破静谧。</p>
枝头那只毛色鲜亮的黄雀甚至没来得及扑腾翅膀，便如断线风筝般坠落。</p>
“哎呀！多漂亮的鸟儿！”</p>
少女指着树梢惊呼，眼底满是惊艳。</p>
我随手拨弄了一下弓弦，语气平淡：“是吗？”</p>
少女正欲回头，却见那只活物已变成死尸躺在草丛中。</p>
她脸色骤变，气鼓鼓地瞪向我：“谁让你射死的？”</p>
“你不是说好看么？”</p>
“我要活的！真是讨厌，你怎么这么残忍！”</p>
我愣在原地，看着士孙蓉翻身下马，轻手轻脚地捧起那只不再颤动的黄鸟，眉头微蹙，满脸嫌弃。</p>
挠了挠后脑勺，我心里暗叹：女人这心思，比战场上的诡道还难猜。</p>
士孙蓉，字亦容，乃是九卿士孙瑞之女，也是士孙萌的双胞胎妹妹。</p>
今年刚满十八。</p>
士孙瑞常年侍奉朝堂，对儿女管教极松。</p>
加之其母身体孱弱，常年卧病，家中事务多由兄长打理。</p>
因此，士孙蓉养成了不拘礼法的性子。</p>
平日里，她总爱与哥哥士孙萌互换衣衫，女扮男装策马奔腾，逍遥自在。</p>
自从两家宅院毗邻而居，往来便愈发密切。</p>
这两处院落本就相连，中间仅隔一道月洞门，推门即至。</p>
闲暇时，她常去平乐观寻庞雯等人叙旧，更多时候则是溜达到我这里，找杨春她们凑热闹。</p>
她最爱缠着我讲述沿途见闻和军中琐事。</p>
久而久之，竟与那些女兵们混成了莫逆之交。</p>
每逢无事，她便换上男装，邀我一同骑马游猎。</p>
那时的时光，无忧无虑，快活得紧。</p>
渭水畔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连日来的沉闷。</p>
闲居镇西将军府的日子，简直比军营里的操练还让人发慌。</p>
没仗打的时候，这身铠甲除了占地儿，毫无用处。</p>
士孙蓉那丫头不知从哪儿听来谣言，非说本官早年做过射声校尉，硬拉着我来教她玩弩。</p>
我本来想推脱，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陪她在这儿消磨时光，心里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暖意。</p>
那种感觉，像是冰封多年的河面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了一丝春光。</p>
年过三十，那颗被战火淬炼得冷硬的心，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p>
只是苦了那些随从。</p>
平日里在军中，庞雯她们虽也麻烦，却没这般寸步不离的黏糊劲。</p>
杨干那几个亲兵更是可恶，前几日还像跟屁虫似的甩不掉，这两天不知躲哪儿去了，连个人影都瞧不见。</p>
正琢磨着怎么收拾这几个兔崽子，耳边忽然传来士孙蓉的声音。</p>
“把它埋了吧。”</p>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认真劲儿。</p>
我翻身下马，将长弓挂好，手按上环首刀的刀柄。</p>
走到那棵老树下，刚要动手挖坑，手里的动作却顿住了。</p>
“你这人，只会舞刀弄枪吗？”</p>
她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p>
我讪讪一笑，把刀插回鞘中：“那你说咋办？”</p>
只见她蹲下身，伸出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我也只好跟着弯腰，伸手帮忙。</p>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缩回手。</p>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真是丢人现眼。</p>
谁也没说话，只听见泥土翻动的沙沙声。</p>
黄鸟入土后，她绕着那座小小的坟堆转了两圈。</p>
对着波光粼粼的渭水，她轻声吟唱起来，嗓音清越，带着无尽的悲凉：</p>
“交交黄鸟，止于棘。</p>
谁从穆公？子车奄息。</p>
维此奄息，百夫之特。</p>
临其穴，惴惴其栗。</p>
彼苍者天，歼我良人。</p>
如可赎兮，人百其身！”</p>
旋律古朴哀婉，听得我一愣。</p>
“唱的什么调子？听着让人心里发堵。”</p>
她转过身，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p>
“都没名字，天天‘你’长‘你’短的，烦不烦？”</p>
我尴尬地挠挠头：“古人云，直呼其名是不敬。”</p>
“你还知道礼数呢？”</p>
“那……该怎么叫？”</p>
她脸颊微红，别过头去，声音细若蚊蝇：</p>
“叫我少筠就好。</p>
这是我的小字，别到处乱说。”</p>
“哦……”</p>
日子一天天过去，和她相处的时光越多，我心里的那个空缺，似乎就被填得越满。</p>
那调子悲凉，分明是秦地旧曲。</p>
当年秦穆公驾崩，奄息、仲行、鍼虎这三位贤臣殉葬，百姓哀痛难抑，便唱了这首挽歌送他们上路。</p>
士孙蓉回过身来，目光清亮，语气却带着几分规劝意味：“如今你已封侯拜将，手握重兵，若是连《诗》《礼》都读不懂，旁人看了，难免要笑话你是个只知挥刀弄枪的粗鄙武夫。”</p>
笑两声，心底泛起一丝苦涩。</p>
这些年戎马倥偬，刀口舔血，原本满腹经纶的读书人，硬生生被磨成了满身血腥气的莽汉。</p>
在世人眼里，我这身份，确实配不上那些风雅文字。</p>
“谁说我不识？”</p>
我扬声道，试图挽回颜面，“略通一二，略通一二。”</p>
士孙蓉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显然是不信：“哦？那你倒是念来听听，若是背错了，可是要受罚的。”</p>
我清了清嗓子，指着四周景色，慢条斯理地吟诵起来：</p>
“南边有高树，遮不住思愁；</p>
汉水有佳人，可望不可求。</p>
江水太宽广，游泳渡不过；</p>
河川太漫长，木筏也难渡。</p>
乱草丛中寻，专割那荆楚；</p>
姑娘若出嫁，备好粮喂马。</p>
江水太宽广，游泳渡不过；</p>
河川太漫长，木筏也难渡。</p>
乱草丛中寻，专割那蒌蒿；</p>
姑娘若出嫁，备好粮喂驹。</p>
江水太宽广，游泳渡不过；</p>
河川太漫长，木筏也难渡。”</p>
最后一个字落下，士孙蓉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p>
她羞恼之下，猛地一挥衣袖，翻身跨上马背，动作利落得有些慌乱。</p>
“胡言乱语！”</p>
我急忙摆手解释，生怕真惹恼了她：“少筠，这真不怪我，昨夜德容那家伙非要教我这几句，说是能讨女人欢心……”</p>
“蠢货。”</p>
她回头嗔骂一声，脚尖轻踢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向前奔去。</p>
我被晾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p>
哪有什么教不会的道理？她那是害羞，更是默许。</p>
一股暖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喜悦之情难以自抑。</p>
待回过神来，那抹倩影已跑出老远。</p>
我赶紧翻身上马，加鞭追了上去。</p>
军中摸爬滚打多年，我的骑术早已炉火纯青。</p>
即便她故意放慢速度，我也轻易追上。</p>
两人并辔而行，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p>
只是偶尔目光相撞，彼此都默契地低下头，嘴角噙着笑意，心中满是安宁。</p>
一路无言，直至槐里城郭在望。</p>
将她送回府邸后，我独自回到镇西将军府暂居之地。</p>
直到此刻，那股幸福劲儿还没散。</p>
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飘飘然进了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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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有事？”</p>
“那里有咱们家的一处别院。”</p>
士孙容仰起小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和哥哥正要去那儿看望母亲，顺路送将军一程！”</p>
听着这两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没忍住嘴角微扬。</p>
也没心思跟这两个孩子计较这些琐事。</p>
我点点头，缰绳一勒，骏马调转方向，朝着西北方的平乐观疾驰而去。</p>
两人见状，兴奋地拍马跟上。</p>
风声呼啸中，士孙容凑了过来。</p>
他在马背上侧身，一边跑一边喊：</p>
“父亲提过，将军百战百胜，从未败绩？”</p>
我没回头，只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p>
“那……听说将军帐下有不少女兵女将？”</p>
“嗯。”</p>
“她们也在平乐观？”</p>
“是。”</p>
“我能见见吗？”</p>
“随你。”</p>
“她们打仗像男兵一样拼命？”</p>
“对。”</p>
“平时也梳妆打扮？”</p>
“不清楚，我没那闲心管。”</p>
“里头谁最厉害？”</p>
“庞军侯。”</p>
“后来都嫁人了吗？”</p>
“大概吧。”</p>
“那有孩子没？”</p>
“或许有。”</p>
“那打仗的时候，孩子怎么办？”</p>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烦得我太阳穴直跳。</p>
感觉像是回到了太华山，又碰上了那个叫狗蛋的小麻烦精。</p>
没完没了，无穷无尽！</p>
我心头火起，恨不得破口大骂。</p>
为了甩开这烦人的追问，我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p>
胯下战马吃痛，嘶鸣一声，速度骤然加快。</p>
我策马狂奔，只想逃离这个喋喋不休的小尾巴。</p>
六十几骑卷起漫天黄土，如离弦之箭，直奔平乐观而去。</p>
初平四年，五月廿五。</p>
槐里城郊。</p>
清脆的机括弹响划破静谧。</p>
枝头那只毛色鲜亮的黄雀甚至没来得及扑腾翅膀，便如断线风筝般坠落。</p>
“哎呀！多漂亮的鸟儿！”</p>
少女指着树梢惊呼，眼底满是惊艳。</p>
我随手拨弄了一下弓弦，语气平淡：“是吗？”</p>
少女正欲回头，却见那只活物已变成死尸躺在草丛中。</p>
她脸色骤变，气鼓鼓地瞪向我：“谁让你射死的？”</p>
“你不是说好看么？”</p>
“我要活的！真是讨厌，你怎么这么残忍！”</p>
我愣在原地，看着士孙蓉翻身下马，轻手轻脚地捧起那只不再颤动的黄鸟，眉头微蹙，满脸嫌弃。</p>
挠了挠后脑勺，我心里暗叹：女人这心思，比战场上的诡道还难猜。</p>
士孙蓉，字亦容，乃是九卿士孙瑞之女，也是士孙萌的双胞胎妹妹。</p>
今年刚满十八。</p>
士孙瑞常年侍奉朝堂，对儿女管教极松。</p>
加之其母身体孱弱，常年卧病，家中事务多由兄长打理。</p>
因此，士孙蓉养成了不拘礼法的性子。</p>
平日里，她总爱与哥哥士孙萌互换衣衫，女扮男装策马奔腾，逍遥自在。</p>
自从两家宅院毗邻而居，往来便愈发密切。</p>
这两处院落本就相连，中间仅隔一道月洞门，推门即至。</p>
闲暇时，她常去平乐观寻庞雯等人叙旧，更多时候则是溜达到我这里，找杨春她们凑热闹。</p>
她最爱缠着我讲述沿途见闻和军中琐事。</p>
久而久之，竟与那些女兵们混成了莫逆之交。</p>
每逢无事，她便换上男装，邀我一同骑马游猎。</p>
那时的时光，无忧无虑，快活得紧。</p>
渭水畔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连日来的沉闷。</p>
闲居镇西将军府的日子，简直比军营里的操练还让人发慌。</p>
没仗打的时候，这身铠甲除了占地儿，毫无用处。</p>
士孙蓉那丫头不知从哪儿听来谣言，非说本官早年做过射声校尉，硬拉着我来教她玩弩。</p>
我本来想推脱，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陪她在这儿消磨时光，心里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暖意。</p>
那种感觉，像是冰封多年的河面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了一丝春光。</p>
年过三十，那颗被战火淬炼得冷硬的心，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p>
只是苦了那些随从。</p>
平日里在军中，庞雯她们虽也麻烦，却没这般寸步不离的黏糊劲。</p>
杨干那几个亲兵更是可恶，前几日还像跟屁虫似的甩不掉，这两天不知躲哪儿去了，连个人影都瞧不见。</p>
正琢磨着怎么收拾这几个兔崽子，耳边忽然传来士孙蓉的声音。</p>
“把它埋了吧。”</p>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认真劲儿。</p>
我翻身下马，将长弓挂好，手按上环首刀的刀柄。</p>
走到那棵老树下，刚要动手挖坑，手里的动作却顿住了。</p>
“你这人，只会舞刀弄枪吗？”</p>
她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p>
我讪讪一笑，把刀插回鞘中：“那你说咋办？”</p>
只见她蹲下身，伸出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我也只好跟着弯腰，伸手帮忙。</p>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缩回手。</p>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真是丢人现眼。</p>
谁也没说话，只听见泥土翻动的沙沙声。</p>
黄鸟入土后，她绕着那座小小的坟堆转了两圈。</p>
对着波光粼粼的渭水，她轻声吟唱起来，嗓音清越，带着无尽的悲凉：</p>
“交交黄鸟，止于棘。</p>
谁从穆公？子车奄息。</p>
维此奄息，百夫之特。</p>
临其穴，惴惴其栗。</p>
彼苍者天，歼我良人。</p>
如可赎兮，人百其身！”</p>
旋律古朴哀婉，听得我一愣。</p>
“唱的什么调子？听着让人心里发堵。”</p>
她转过身，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p>
“都没名字，天天‘你’长‘你’短的，烦不烦？”</p>
我尴尬地挠挠头：“古人云，直呼其名是不敬。”</p>
“你还知道礼数呢？”</p>
“那……该怎么叫？”</p>
她脸颊微红，别过头去，声音细若蚊蝇：</p>
“叫我少筠就好。</p>
这是我的小字，别到处乱说。”</p>
“哦……”</p>
日子一天天过去，和她相处的时光越多，我心里的那个空缺，似乎就被填得越满。</p>
那调子悲凉，分明是秦地旧曲。</p>
当年秦穆公驾崩，奄息、仲行、鍼虎这三位贤臣殉葬，百姓哀痛难抑，便唱了这首挽歌送他们上路。</p>
士孙蓉回过身来，目光清亮，语气却带着几分规劝意味：“如今你已封侯拜将，手握重兵，若是连《诗》《礼》都读不懂，旁人看了，难免要笑话你是个只知挥刀弄枪的粗鄙武夫。”</p>
笑两声，心底泛起一丝苦涩。</p>
这些年戎马倥偬，刀口舔血，原本满腹经纶的读书人，硬生生被磨成了满身血腥气的莽汉。</p>
在世人眼里，我这身份，确实配不上那些风雅文字。</p>
“谁说我不识？”</p>
我扬声道，试图挽回颜面，“略通一二，略通一二。”</p>
士孙蓉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显然是不信：“哦？那你倒是念来听听，若是背错了，可是要受罚的。”</p>
我清了清嗓子，指着四周景色，慢条斯理地吟诵起来：</p>
“南边有高树，遮不住思愁；</p>
汉水有佳人，可望不可求。</p>
江水太宽广，游泳渡不过；</p>
河川太漫长，木筏也难渡。</p>
乱草丛中寻，专割那荆楚；</p>
姑娘若出嫁，备好粮喂马。</p>
江水太宽广，游泳渡不过；</p>
河川太漫长，木筏也难渡。</p>
乱草丛中寻，专割那蒌蒿；</p>
姑娘若出嫁，备好粮喂驹。</p>
江水太宽广，游泳渡不过；</p>
河川太漫长，木筏也难渡。”</p>
最后一个字落下，士孙蓉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p>
她羞恼之下，猛地一挥衣袖，翻身跨上马背，动作利落得有些慌乱。</p>
“胡言乱语！”</p>
我急忙摆手解释，生怕真惹恼了她：“少筠，这真不怪我，昨夜德容那家伙非要教我这几句，说是能讨女人欢心……”</p>
“蠢货。”</p>
她回头嗔骂一声，脚尖轻踢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向前奔去。</p>
我被晾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p>
哪有什么教不会的道理？她那是害羞，更是默许。</p>
一股暖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喜悦之情难以自抑。</p>
待回过神来，那抹倩影已跑出老远。</p>
我赶紧翻身上马，加鞭追了上去。</p>
军中摸爬滚打多年，我的骑术早已炉火纯青。</p>
即便她故意放慢速度，我也轻易追上。</p>
两人并辔而行，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p>
只是偶尔目光相撞，彼此都默契地低下头，嘴角噙着笑意，心中满是安宁。</p>
一路无言，直至槐里城郭在望。</p>
将她送回府邸后，我独自回到镇西将军府暂居之地。</p>
直到此刻，那股幸福劲儿还没散。</p>
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飘飘然进了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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