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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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亲兵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一个个憋着笑，行礼问候时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p>
这群混小子，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p>
这处院落极大，足以容纳亲兵营八百将士驻扎，却丝毫不显拥挤。</p>
我住在内院的一座别苑中，与士孙蓉姐妹俩的宅邸仅一墙之隔，推窗便可听见那边的动静。</p>
正往别苑走，迎面撞见陶成。</p>
他躬身行礼，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嬉皮笑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啧啧称奇：</p>
“主公，您这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红光满面，精神抖擞，我看至少年轻了十岁不止。</p>
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您这是越活越滋润啊！”</p>
“滚一边去，没大没小。”</p>
我啐了他一口。</p>
陶成早被我骂习惯了，嘿嘿一笑，也不恼，转身溜之大吉。</p>
指尖划过案头，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院外那片葱茏绿意上。</p>
脸颊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紧致。</p>
真的变年轻了？</p>
我怔了怔，思绪飘向不远处那栋三层木楼。</p>
那是士孙蓉的居所。</p>
不知此刻，少筠是否正立在窗前？</p>
记忆中，她常在那里捧卷苦读。</p>
初次瞧见我，恐怕也是在那儿吧。</p>
只是……当年白日里我在院中舞枪弄棒，夜里更是毫无顾忌地沐浴更衣。</p>
那些荒唐模样，究竟有没有落入她的眼帘？</p>
“子云！”</p>
一声呼唤将我拉回现实。</p>
“啊？大哥？”</p>
我猛地回神，这才发觉身后已有人立着。</p>
“发什么呆？进屋都没听见响动。”</p>
“没、没什么。”</p>
我慌忙起身，将椅子推过去，满脸赔笑。</p>
“今天又跟那位士孙家的姑娘出去了？”</p>
大哥坐下，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锐利如刀。</p>
“您怎么知晓？”</p>
“扶风地界，想瞒过你的人可不多。”</p>
他轻笑一声，“陶成那小子若敢乱嚼舌根，我定不饶他。”</p>
“真没让他瞎传？”</p>
“自然没有。</p>
今日找你，是有正事。”</p>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只盯着楼上那道虚影，敷衍地应了两声。</p>
“你觉得，士孙家那位如何？”</p>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我耳根瞬间滚烫。</p>
慌乱中抓起茶盏欲以此掩饰，手却不听使唤，茶水泼了一襟。</p>
“慢点喝！”</p>
大哥皱眉，“子云，大哥懂你。</p>
男儿三十而立，婚嫁乃是大事。</p>
你常年在外奔波，如今难得清闲，是该安个家了。”</p>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我低头不敢看他：“长兄如父，一切听从兄长安排。”</p>
“你我兄弟，何必拘礼？”</p>
大哥摆摆手，“你们俩那点心思，路人皆知。</p>
我本打算明日去长安请皇甫将军提亲，是你大嫂非要拦下，让我先来槐里探口风。</p>
女人就是心细，反倒显得多此一举。”</p>
他说得轻松，我却尴尬得脚趾扣地。</p>
待他念叨完穿鞋离去，我送至门口，久久伫立。</p>
心中波澜难平。</p>
良久转身，余光瞥见楼上黄色衣角一闪而过。</p>
是少筠吗？</p>
还是自己幻视？</p>
我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转身步入内室。</p>
夜半子时。</p>
庭院寂静，唯有月光如水。</p>
“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p>
白天大哥的话仍在耳边回响。</p>
年过而立，终于能迎娶一位两情相悦的女子，这份喜悦压抑不住，辗转反侧直至深夜。</p>
索性披衣起身，在院中踱步散心。</p>
微风拂过，花枝摇曳，投下的影子斑驳陆离。</p>
望着这静谧夜景，那句诗脱口而出。</p>
墙根底下忽地飘来一句夸赞。</p>
我心头猛地一紧，用力甩了甩脑袋，把刚才那一瞬的恍惚甩掉。</p>
声音是从砖墙另一侧透过来的。</p>
“是你作的？字里行间透着灵气！”</p>
那嗓音软糯熟悉，一听便是士孙蓉。</p>
这声线钻进耳膜，半边身子瞬间酥麻。</p>
想 过去？没门儿。</p>
真能翻过去，我也断不敢造次。</p>
可就这么隔着道墙，心跳依旧如擂鼓。</p>
对面静默良久，才幽幽传来一声轻问。</p>
“宋大哥到了？”</p>
“在。”</p>
又歇了片刻，那边开始吟诵诗句。</p>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p>
她念的是《邶风》里的句子，讲的是渡口深浅，也是女子盼嫁的心事。</p>
我暗自庆幸前几日为了在她面前不掉链子，特意拉着裴绾、张既他们恶补《诗经》。</p>
否则此刻定是哑口无言。</p>
既然她抛砖引玉，我也不能露怯。</p>
思忖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卫风·木瓜》的字句。</p>
这也是回赠信物、定情之意。</p>
于是我也低声应和：</p>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p>
连念三遍，句句皆是“永以为好”</p>
。</p>
墙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嗔怪道：“呆子。”</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紧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p>
我僵立原地，久久未能回神。</p>
月光如水，花影婆娑，恍若置身梦境。</p>
过了好一阵，幸福感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p>
我双膝跪地，对着苍穹默默叩首。</p>
苍天有眼，眷顾于我。</p>
历经磨难，年过而立，终得佳人相伴。</p>
这几年约束部下，救人性命，终究没有白费。</p>
二十七日夜，长安永和里。</p>
书房内气氛凝滞。</p>
“你说什么？”</p>
尚书仆射士孙瑞霍然起身，脸色铁青。</p>
“我要将独女许配给那个粗鄙武夫？”</p>
他指着皇甫嵩，声音颤抖，“义真，你莫要胡闹！”</p>
方才迎客时的热情，此刻荡然无存。</p>
皇甫嵩并未动怒，只是温言劝慰：“君荣，且消消气。”</p>
士孙瑞深吸几口气，颓然坐回席上，转头怒视：“我仅此一女！怎能嫁给那种不通文墨、不懂礼数的山野贼寇？休想！”</p>
“君荣啊，子云究竟哪儿配不上你女儿？”</p>
皇甫嵩摇着脑袋，一脸恨铁不成钢，“他是我的老部下，底细我比谁都清楚。</p>
文武双全不说，用兵更是老辣，屡建奇功，名气响彻天下。</p>
如今镇西将军、岸亭侯的爵位在手，这般人物上哪找去？若我有女，早塞进他房里了！”</p>
士孙瑞把头扭向一边，冷哼一声：“少来这套！就是石头听了都得点头，我这儿是门都没有。”</p>
语气之所以如此生硬，全因气急败坏。</p>
士大夫间惯用“君”</p>
字敬称，此刻直呼“你”</p>
，足见怒火中烧。</p>
“真搞不懂，您到底嫌弃他什么？”</p>
皇甫嵩追问。</p>
士孙瑞转过身，死死盯着皇甫嵩的脸，一字一顿地列数罪状：</p>
“听仔细了。</p>
第一，出身低贱。</p>
太华山里的药农之子，跟奴隶半斤八两。</p>
第二，粗鄙无文，不通礼数。</p>
虽当过几年教书匠，在我看来不过是滥竽充数，辱没了斯文脸面。</p>
第三，相貌狰狞。</p>
我在朝堂上见过他的尊容，满脸箭疤不说，还有一道刀痕从上颧骨斜劈至左颊， 般丑陋，简直没法看。”</p>
说到此处，他特意停顿，左右张望一番，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吐出最后一条致命理由：</p>
“他可是李傕的死党，董卓余孽。</p>
这帮叛贼早晚要遭千刀万剐，诛灭九族。</p>
我把闺女嫁过去，那不是把全家往火坑里推吗？”</p>
“哎哟，君想得太深奥了，实则站不住脚。”</p>
皇甫嵩摆摆手。</p>
“怎么站不住脚？”</p>
士孙瑞瞪眼。</p>
“且听我拆解。</p>
子云出身确实不高，好歹也是良家子。</p>
再说英雄不问出处，人家已是列侯，爵位比你高出一截。</p>
至于说他不守礼节，你回想他在朝会宴饮时的表现，可有失仪？我久在军营，最懂行伍习气。</p>
将领带兵久了，嘴脏点很正常，稍加管教便能改，何足挂齿。”</p>
“至于丑……”</p>
皇甫嵩嗤笑一声，“行伍之人，身上没几道疤才怪。</p>
战场如虎口，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你还挑三拣四？这恰恰证明他勇猛过人。</p>
如今乱世，君找个白面书生，倒是温文尔雅、赏心悦目，可那绣花枕头中看不得用啊！子云手握重兵，这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p>
士孙瑞暗自点头，眼神松动。</p>
见火候已到，皇甫嵩乘胜追击：“实话实说，三辅之地青年才俊，谁能比得上子云？这般好女婿都嫌，回头被人抢破头，您可别后悔。”</p>
“得寸进尺！”</p>
士孙瑞忍不住笑了，“就知道吹牛，反正又不犯法，让你吹个够！”</p>
“若论战功，我且数来听听。”</p>
皇甫嵩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铁。</p>
“陈仓一役，子云助我击溃王国十万之众。</p>
巫咸山前，他任步兵都督，率两万人马撕开白波贼防线，解了安邑之围。</p>
前几日漆水河畔，又是他以四万步卒，全歼马韩刘八万五千精兵。”</p>
“数十万敌军尸骨铺路，三辅地界，谁能比肩？”</p>
“况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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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亲兵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一个个憋着笑，行礼问候时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p>
这群混小子，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p>
这处院落极大，足以容纳亲兵营八百将士驻扎，却丝毫不显拥挤。</p>
我住在内院的一座别苑中，与士孙蓉姐妹俩的宅邸仅一墙之隔，推窗便可听见那边的动静。</p>
正往别苑走，迎面撞见陶成。</p>
他躬身行礼，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嬉皮笑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啧啧称奇：</p>
“主公，您这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红光满面，精神抖擞，我看至少年轻了十岁不止。</p>
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您这是越活越滋润啊！”</p>
“滚一边去，没大没小。”</p>
我啐了他一口。</p>
陶成早被我骂习惯了，嘿嘿一笑，也不恼，转身溜之大吉。</p>
指尖划过案头，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院外那片葱茏绿意上。</p>
脸颊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紧致。</p>
真的变年轻了？</p>
我怔了怔，思绪飘向不远处那栋三层木楼。</p>
那是士孙蓉的居所。</p>
不知此刻，少筠是否正立在窗前？</p>
记忆中，她常在那里捧卷苦读。</p>
初次瞧见我，恐怕也是在那儿吧。</p>
只是……当年白日里我在院中舞枪弄棒，夜里更是毫无顾忌地沐浴更衣。</p>
那些荒唐模样，究竟有没有落入她的眼帘？</p>
“子云！”</p>
一声呼唤将我拉回现实。</p>
“啊？大哥？”</p>
我猛地回神，这才发觉身后已有人立着。</p>
“发什么呆？进屋都没听见响动。”</p>
“没、没什么。”</p>
我慌忙起身，将椅子推过去，满脸赔笑。</p>
“今天又跟那位士孙家的姑娘出去了？”</p>
大哥坐下，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锐利如刀。</p>
“您怎么知晓？”</p>
“扶风地界，想瞒过你的人可不多。”</p>
他轻笑一声，“陶成那小子若敢乱嚼舌根，我定不饶他。”</p>
“真没让他瞎传？”</p>
“自然没有。</p>
今日找你，是有正事。”</p>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只盯着楼上那道虚影，敷衍地应了两声。</p>
“你觉得，士孙家那位如何？”</p>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我耳根瞬间滚烫。</p>
慌乱中抓起茶盏欲以此掩饰，手却不听使唤，茶水泼了一襟。</p>
“慢点喝！”</p>
大哥皱眉，“子云，大哥懂你。</p>
男儿三十而立，婚嫁乃是大事。</p>
你常年在外奔波，如今难得清闲，是该安个家了。”</p>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我低头不敢看他：“长兄如父，一切听从兄长安排。”</p>
“你我兄弟，何必拘礼？”</p>
大哥摆摆手，“你们俩那点心思，路人皆知。</p>
我本打算明日去长安请皇甫将军提亲，是你大嫂非要拦下，让我先来槐里探口风。</p>
女人就是心细，反倒显得多此一举。”</p>
他说得轻松，我却尴尬得脚趾扣地。</p>
待他念叨完穿鞋离去，我送至门口，久久伫立。</p>
心中波澜难平。</p>
良久转身，余光瞥见楼上黄色衣角一闪而过。</p>
是少筠吗？</p>
还是自己幻视？</p>
我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转身步入内室。</p>
夜半子时。</p>
庭院寂静，唯有月光如水。</p>
“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p>
白天大哥的话仍在耳边回响。</p>
年过而立，终于能迎娶一位两情相悦的女子，这份喜悦压抑不住，辗转反侧直至深夜。</p>
索性披衣起身，在院中踱步散心。</p>
微风拂过，花枝摇曳，投下的影子斑驳陆离。</p>
望着这静谧夜景，那句诗脱口而出。</p>
墙根底下忽地飘来一句夸赞。</p>
我心头猛地一紧，用力甩了甩脑袋，把刚才那一瞬的恍惚甩掉。</p>
声音是从砖墙另一侧透过来的。</p>
“是你作的？字里行间透着灵气！”</p>
那嗓音软糯熟悉，一听便是士孙蓉。</p>
这声线钻进耳膜，半边身子瞬间酥麻。</p>
想 过去？没门儿。</p>
真能翻过去，我也断不敢造次。</p>
可就这么隔着道墙，心跳依旧如擂鼓。</p>
对面静默良久，才幽幽传来一声轻问。</p>
“宋大哥到了？”</p>
“在。”</p>
又歇了片刻，那边开始吟诵诗句。</p>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p>
她念的是《邶风》里的句子，讲的是渡口深浅，也是女子盼嫁的心事。</p>
我暗自庆幸前几日为了在她面前不掉链子，特意拉着裴绾、张既他们恶补《诗经》。</p>
否则此刻定是哑口无言。</p>
既然她抛砖引玉，我也不能露怯。</p>
思忖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卫风·木瓜》的字句。</p>
这也是回赠信物、定情之意。</p>
于是我也低声应和：</p>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p>
连念三遍，句句皆是“永以为好”</p>
。</p>
墙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嗔怪道：“呆子。”</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紧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p>
我僵立原地，久久未能回神。</p>
月光如水，花影婆娑，恍若置身梦境。</p>
过了好一阵，幸福感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p>
我双膝跪地，对着苍穹默默叩首。</p>
苍天有眼，眷顾于我。</p>
历经磨难，年过而立，终得佳人相伴。</p>
这几年约束部下，救人性命，终究没有白费。</p>
二十七日夜，长安永和里。</p>
书房内气氛凝滞。</p>
“你说什么？”</p>
尚书仆射士孙瑞霍然起身，脸色铁青。</p>
“我要将独女许配给那个粗鄙武夫？”</p>
他指着皇甫嵩，声音颤抖，“义真，你莫要胡闹！”</p>
方才迎客时的热情，此刻荡然无存。</p>
皇甫嵩并未动怒，只是温言劝慰：“君荣，且消消气。”</p>
士孙瑞深吸几口气，颓然坐回席上，转头怒视：“我仅此一女！怎能嫁给那种不通文墨、不懂礼数的山野贼寇？休想！”</p>
“君荣啊，子云究竟哪儿配不上你女儿？”</p>
皇甫嵩摇着脑袋，一脸恨铁不成钢，“他是我的老部下，底细我比谁都清楚。</p>
文武双全不说，用兵更是老辣，屡建奇功，名气响彻天下。</p>
如今镇西将军、岸亭侯的爵位在手，这般人物上哪找去？若我有女，早塞进他房里了！”</p>
士孙瑞把头扭向一边，冷哼一声：“少来这套！就是石头听了都得点头，我这儿是门都没有。”</p>
语气之所以如此生硬，全因气急败坏。</p>
士大夫间惯用“君”</p>
字敬称，此刻直呼“你”</p>
，足见怒火中烧。</p>
“真搞不懂，您到底嫌弃他什么？”</p>
皇甫嵩追问。</p>
士孙瑞转过身，死死盯着皇甫嵩的脸，一字一顿地列数罪状：</p>
“听仔细了。</p>
第一，出身低贱。</p>
太华山里的药农之子，跟奴隶半斤八两。</p>
第二，粗鄙无文，不通礼数。</p>
虽当过几年教书匠，在我看来不过是滥竽充数，辱没了斯文脸面。</p>
第三，相貌狰狞。</p>
我在朝堂上见过他的尊容，满脸箭疤不说，还有一道刀痕从上颧骨斜劈至左颊， 般丑陋，简直没法看。”</p>
说到此处，他特意停顿，左右张望一番，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吐出最后一条致命理由：</p>
“他可是李傕的死党，董卓余孽。</p>
这帮叛贼早晚要遭千刀万剐，诛灭九族。</p>
我把闺女嫁过去，那不是把全家往火坑里推吗？”</p>
“哎哟，君想得太深奥了，实则站不住脚。”</p>
皇甫嵩摆摆手。</p>
“怎么站不住脚？”</p>
士孙瑞瞪眼。</p>
“且听我拆解。</p>
子云出身确实不高，好歹也是良家子。</p>
再说英雄不问出处，人家已是列侯，爵位比你高出一截。</p>
至于说他不守礼节，你回想他在朝会宴饮时的表现，可有失仪？我久在军营，最懂行伍习气。</p>
将领带兵久了，嘴脏点很正常，稍加管教便能改，何足挂齿。”</p>
“至于丑……”</p>
皇甫嵩嗤笑一声，“行伍之人，身上没几道疤才怪。</p>
战场如虎口，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你还挑三拣四？这恰恰证明他勇猛过人。</p>
如今乱世，君找个白面书生，倒是温文尔雅、赏心悦目，可那绣花枕头中看不得用啊！子云手握重兵，这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p>
士孙瑞暗自点头，眼神松动。</p>
见火候已到，皇甫嵩乘胜追击：“实话实说，三辅之地青年才俊，谁能比得上子云？这般好女婿都嫌，回头被人抢破头，您可别后悔。”</p>
“得寸进尺！”</p>
士孙瑞忍不住笑了，“就知道吹牛，反正又不犯法，让你吹个够！”</p>
“若论战功，我且数来听听。”</p>
皇甫嵩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铁。</p>
“陈仓一役，子云助我击溃王国十万之众。</p>
巫咸山前，他任步兵都督，率两万人马撕开白波贼防线，解了安邑之围。</p>
前几日漆水河畔，又是他以四万步卒，全歼马韩刘八万五千精兵。”</p>
“数十万敌军尸骨铺路，三辅地界，谁能比肩？”</p>
“况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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